寝乱义母高清

      不知过去多久,魏深宓停止哭泣,双眼却陷入一种空茫。

      她跪坐在泥地上,握着周姨的手没有放,已经有些僵硬的麻感从她指尖蔓延而上,她呆呆地、静静的坐着,好久好久,脑袋都只是一片空白。

      眼睛有些乾涩发酸,她恍若无所觉,只是动也不动地坐着。

      「周姨……恭儿、恭儿我会想办法……妳放心──」魏深宓敛下眼,目光凝着周姨的面庞,稀微的月光留给她止不住的悲伤和对周姨无限的追念。

      她徐缓地抽开自己麻掉的手,掌心压下地面,撑起自己的身躯慢慢起身,略微蹒跚的步伐令人怜惜。

      「周姨,妳等深儿回来,我会带恭儿回来──妳要等我。」魏深宓眨了眨眼,乾涩地有些疼痛,但她却不在意,握紧手中弓箭,她头也不回地往粮仓走去。

      如果他们的目的是那座粮仓,那幺一时之间就还走不了,在那之前,她应该赶得及去埋伏他们──更甚是跟蹤,前往他们的根据地。

      走了几步,让双脚适应之后,感觉步伐不再生硬的魏深宓也搁,跑了起来,黑髮在风中飘扬──原地余下她浅浅的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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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深风冷,凉风阵阵。

      魏深宓摸黑去马廄牵了匹马出来,将缰绳暂且绑在马廄一旁的树身,自己则又隐身起来,跑去观察粮仓附近的状况。

      除去被引进陷阱死去的两个,十五个人剩十三个,有十个在粮仓这里……那幺,看守恭儿那群人质的盗匪就只剩三人……

      是要这时上前去阻止他们,还是要去救恭儿呢?魏深宓半敛下眼,身子缩在树林之后,前方几尺的粮仓是盗匪举着火把,搬移着米粮上推车的劳动身影。

      「不论是哪个,都会打草惊蛇吧……」秀眉轻蹙,不觉地低喃出声,意识到自己又不小心讲出话来,魏深宓一怵,连忙张望四周,就怕被人听见害自己也被抓。

      抬眼的那瞬间,米粮已经被载走好几推车,那盗匪中的首领也吆喝着离去,魏深宓忽地灵光一闪。

      既然两种方法都不能用,不然就先跟着他们回去,看看是否可以找到他们的大本营──最好是还可以告诉姊姊,让他一举破之……要是真这样就能两全其美了!

      打定主意,魏深宓始终没有方向的心也逐渐稳了下来,见最后一车的米粮被载走,她也没有耽搁,解开绑在树上的缰绳,翻身上马,朝着农庄唯一的出口而去。

      月光揭开云雾,轻浅的月光笼罩她身上,彷彿预告事情的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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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银白的月华被夜色掩去,夜色如浓墨,只有依靠盗匪手上的火把才能清楚视物。两辆马车飞快的在山道里飞驰,马车里是被盗匪挟持当作人质的姑娘,此刻全都被绑在一块,动弹不得。

      马车飞快奔驰,晃荡得很,几个不堪如此路途的,难受的讲不出话,甚至有人被吓到晕过去至今还没有醒。

      从没遇过这种事情,几个姑娘忆起自己的亲人在自己面前惨遭杀手,现在又被人绑起带走,还不知下落如何,想着想着不禁悲从中来,嘤嘤啜泣了起来。

      「呜呜……爹……」

      「葆儿别哭,伯父……伯父会没事的。」恭儿见不到被绑在她身后的葆儿,虽然也担心自己亲娘,但此时也只能先压抑下来,安慰自小一起长大姊妹。

      「怎幺会没事,爹都……」想起父亲在自己面前被人大刀一砍,哽咽的说不出话。

      「呜──哥哥也死了──我只剩哥哥一人了呀──」马车里另个角落,听闻葆儿的话,悲怆的情绪也被挑起,跟着哭了起来。

      哭声和情绪蔓延了开来,有亲眼见着惨况的人都因为担心自己亲人而哭了出来,顿时马车溢出一片悲切的低泣声。

      「娘──」

      「哥哥──」

      「呜呜……爹……」

      此起彼落的啜泣嗓音悲切动人,恭儿忆起当时母亲着急的想要将她藏起,却仍是不及,她两人分别被匪徒带开──忆起此事,也不禁鼻酸。

      如今,娘不知道怎幺了?

      是安然无事还是──

      思绪就此打住,她连继续臆测都不敢,就怕真的应验。

      颠簸晃蕩的马车不知跑了多久,直到她们哭累了就此睡去,也还未曾停下,恭儿极想勉力维持着神智,却也不敌体力不支,睡了过去。

      直到马车的帘子被人掀开,早晨刺目的阳光如针扎进车内,恭儿和一群姑娘才悠悠地醒了过来,才发现过了一夜,而马车外头,是她们全然陌生的景象──

      前方是座规模比农庄更大的村落,村落前头绑着一条黄色的布条,随风飘扬。四周是茂盛的树林,若不是有前方飘然的长巾标示,只怕也不会有人发现这树林后头竟还有一个这幺大的村落。

      「快点下车,别耽误咱们做事!」

      大汉操着一口粗鲁的语调,丝毫不怜香惜玉的动手扯过绑在她们身上的绳子,粗绳摩擦过她们的衣袖,有的擦破了布料磨出了伤口,有的则是被扯到了手臂,皆是不约而同的逸出声声低呼。

      「别妄想逃走。进了这里,没有粮食是逃不走的。况且,留在这里,还会得到大师庇佑──这可是妳们难求的福分。」为首的盗匪站在马车前方不远道,警告的意味浓厚也带些藐衊。

      恭儿认出这嗓音,微瞇起眼,虽是满腹不甘与忿恨,却也只能隐忍不发,想伺机而动。

      由于每个人的双手都被负于身后綑绑,再加上一条绳子绑着好几个人,只要扯住绳头,一点也不怕她们会逃走。

      两辆马车里带出的姑娘多达二十几人,全都像被流放的囚犯一样对待,没有一人敢吭声,都是害怕的张望或是惊惶的颤抖。

      一个拉扯,两排人马都在踉跄过后被带进前方的村落,剩下的大汉则是指挥着将从农庄带回的粮食推去粮仓存放。

      几十人忙着处理善后,都没有人发现不远处的人影。

      清晨的凉风吹拂,擦过一人潮红的颊边,吹散出她自唇中呼出的浅喘白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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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错落不一的村落屋舍隐身在树林里面,排列成一种散乱却有含着某种规律的秩序。村落在树林里面建立,深处的村落中心却有一片空地,是阳光可直接照射下来的光亮之处,也是村庄里的广场。

      广场之内不远处有两口井,几户人家正在井边附近打水洗衣,见到外出归来的村民拉着两排的姑娘自她们旁边走去,竟是没有对此种行径斥喝,而是聚首讨论了起来。

      恭儿和其他姑娘被领着往前走往未知的前方,不知是惊讶此处的景象还是知道害怕惶然也无用,张望着四周却是没人说话。

      「大师说的神女莫非就是她们其中一人?」

      「不知道呢。可是这样看来,这神女也没有三头六臂,更不见其特别之处……妳们说,会不会是有什幺误会?」其中一名妇女认真的看过一张张自面前走过的脸孔,撑着脸颊努力的思考。

      「不可能呀,那可是大师连夜观星才得的天意啊!阿成他们还为此特地过去找人呢!」此话一出,一旁的妇人赶紧出声驳回。

      「就是、就是。我家那口子说,只要得到神女,就能让大师心中的治世到来、就能过上安稳的日子。管他神女是美是丑,只要能过好生活就好了!」

      「也对……」

      「是啊,只希望能好过一些。」

      「没错,真希望神女能助大师──」

      「对啊对啊。」

      最后一句絮语飘飞在风中,却也让恭儿听了清楚,脚步往前走去的同时,黛眉也拧了起来,于心底细细思量那群妇人的对话。

      所以──他们是因为那个所谓的神女,才会洗劫他们的农庄吗?

      她心里的疑问,却没有人可以替她解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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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村落广场后方有一间别于其他房舍的屋子,佔地颇宽,门前还有一座丹炉,冒着浅浅的白烟。

      屋内有几人对话。

      「虔霄,你此番前去做得很好。只要得到神女,就能顺应天旨完成颠覆汉室、拯救万民于水火之中了。」一名身穿黄衣长袍的白髯长者徐缓轻道,他的身后同样是两名穿着黄色衣裳的男子。

      「不敢当,能受大师信赖前去带神女回来,是属下的福气。」那夜为首带领一群人洗劫农庄的男人,如今在这长者的面前无丝毫的倨傲姿态,恭敬地如同服侍神祇的信徒。

      「嗯,你且退下吧,没你的事了。」

      「那幺,那群女子──」

      「晚些我会去一趟,从里面找出神女。你且下去看顾吧。」

      「是。」虔霄接令,也没有多做耽搁,退了下去。

      待虔霄退下,始终待在他身后的两名男子也先后发话。

      「大哥,为了《太平要术》的一句指示就如此大费周章──这样妥当吗?虽然此举是为了得到神女,但也等同向官兵下了挑战书。」一旁身形较为瘦弱的黄袍男子轻道。

      「三弟,大哥因为《太平要术》而拥有民心,现在正是颠覆汉室的大好时机,你担心什幺?」不很赞同他的话,另一旁身材壮硕的男子倒是回得铿锵有力。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若是《太平要术》落入他人之手──例如它所指示的神女手上,岂非不利于我们?」

      沉默的长者终于说话,抚过长髯的手指缓缓而下,语气淡定。

      「但它终究是择了我,而不是她。」

      淡然一句,自他眼底浮起的锋芒却不减。

      自他手中而起的动乱,会被他亲手平息;被他握在手心的民心,也不会让人轻易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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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村落不远的一处小山丘上头,一抹纤细的身影趴伏在上,身旁还有一副弓箭。她正顶着正午的日头,此时额际落下几滴汗水,都在瞬间吸进了土里。

      「这里不知道是哪里呢……该怎幺做记号给姊姊……」魏深宓懊恼地顾盼四周,树木林立茂盛,鼻间除了些微沁凉的风之外,就只剩青草的香。

      也是跟着盗匪不眠不休地赶着一路没睡的魏深宓忽地有些睏倦,脑袋有些晕眩,魏深宓有些不敌的摇了摇头,告诫自己不能睡去。

      不能睡,睡了怎幺救人?而且这里也不能睡啊……这可是黄巾大本营啊……

      当务之急,还是得先办法给姊姊报信才对。可是这里她又不熟,唯一的办法就是让人记下这里的位置让他给姊姊带信──

      像是想到什幺,魏深宓的目光倏地凝望村落一角,「这样子的话,就只能让恭儿回去带消息给姊姊了……」

      嗯,恭儿知道姊姊的军营在哪里,对此处应该也比她熟悉得多,毕竟是这个时代的人──

      记得孙子兵法里面有一种布阵的禁忌叫天罗,状况就像黄巾巢穴这样。在树木茂盛的地方建造村落是可以让人难以进入,但同样也让人难以出去──

      但身为黄巾乱党的首领,身边又有能文能武的两兄弟在旁,张角绝不可能做下这样的布置却没有任何防範……

      秀眸瞇起,眼神细细的巡视过村落的範围和每一个角落,脑袋也浮现张郃曾跟她说过,那些凌乱又片段的兵法。

      姊姊说这样的布置一定会有一个地方不寻常,那就是这个阵法的破绽之处,可是要怎幺看啊……

      就在魏深宓苦恼之际,眼底一处忽地爆出一道极灿的光,一闪一眨地。

      那是──

      她凝眸一瞥,瞬地惊喜了起来。

      就是那里!

      把握良机,魏深宓也不迟疑,双手一撑,从小山丘上爬起了身,抓起一旁的弓箭,背上箭囊,下了山丘,朝着印象中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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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渐西沉,暮光寸寸退去,夜幕缓升。

      黄巾村落中的一隅大牢,自农庄被抓来的姑娘们全都被解开了绳索,关入了里头。木牢两旁各有一人守卫,牢旁的篝火劈啪作响,凉夜里绽开零星的火红碎花。

      用过了晚膳,恭儿一人坐在牢内,巡望都有人走动的四周,轻咬下唇,想不出有什幺脱困的方法,颓然地叹了气。

      他们把她和葆儿她们分开关起来,到底有什幺用意呢?既然都一起绑了过来,怎幺说也是一起啊……

      早前进入这里之时,他们说是为了神女才有这样的动作,也就是说,她们这些人里面,有人是他们口中要找的神女吗?

      但大家都是普通且寻常的女子啊,怎幺可能会有他们要找的神女──

      思绪一顿,她的脑海突地浮现一张娇俏的面容。

      儁乂说深儿迷了路回不了家,暂且先待在这儿──」

      娘亲的嗓音忽地现于她耳畔,恭儿一愣,彷彿有了头绪。

      葆儿她们全都是从小跟着她一起长大的,农庄里的每个人她都熟悉,她也非常明白她们都是寻常人。如果说她们之间有人是神女,那就只有一个人有可能……

      对,只有她有可能──

      但是──她看起和她们并无不同,而且也没有什幺……

      「呀啊──失火了!」

      「快点,快去灭火!」

      「老人和女人孩子都往那里去避难,男人全都跟着我来!」

      「大师!快将大师带往安全之处!」

      轰然喷发的吵杂声从窗外灌了进来,嘶扬的马叫声、女人小孩尖喊的哭叫声以及男人指挥的吼声都在瞬间充盈了整个村落。

      恭儿站起身子,冲到了窗边想看外头究竟是怎幺了──

      这一看简直惊吓她整个人。

      外头的状况比起农庄被灭那夜有过之而无不及。

      一片张扬的灿亮火红自树林烧了起来,广大浓烈的白雾几乎要掩去月娘的面容,无数的马匹和牛群在村落里乱窜,无数的村民在大火之中窜逃,屋舍被烈火一口口吞进,慌乱之中逃跑的村民有些不幸的被马匹践踏而死──

      血腥味自大火的浓烟一起参和,呛入所有人的鼻腔。

      恭儿呆愕地说不出话,守着牢门的人早就逃得老远,她也没发现。

      「恭儿、恭儿妳在哪里──」

      哭喊叫嚣声中好似有人在喊她,恭儿转过身,呼喊她名字的嗓音越渐清晰,她跑往牢门口回应,见到了喊她的那人──

      「我在这里!」

      「深儿!妳没事?外面──」恭儿看着魏深宓拿着钥匙低头且专注地开锁,虽开心她没事却也疑惑她怎会出现在这里,又怕她不知道外面是怎样紧急的状况,恭儿开口要说,却被魏深宓打断。

      「嗯,我知道,是我弄的。」

      锁头被打开,魏深宓丢掉大锁,一把拉过恭儿的手就要往外面逃走。

      「咦?」恭儿一惊,此刻什幺也顾不上,只能被动的被她拉走,脑子还在消化她所说。

      「我们快走,外面挡不了很久,还要争取一点时间让妳们逃走──」魏深宓朝外面探头,见外头依旧一片混乱,这才拉着恭儿往一旁跑去。

      火海蔓延,红辣的热火顿时提高不少入夜的低温。

      「逃走?妳是说葆儿她们──」

      「葆儿她们现在应该全都逃走了,只剩妳,所以妳也要赶快逃跑。」趁着大家混乱逃跑,魏深宓拉着恭儿跑到一旁尚未有火势蔓延到的地方,那边绑了两匹马。

      「……好。」恭儿翻身上马,愣愣地俯看魏深宓,她面上的表情好镇定,跟她在农庄那时完全不同……

      「恭儿,这东西给妳,见到姊姊时,记得帮我把这东西给他。」魏深宓从怀里掏出摺成小方形的纸给她,恭儿赶忙收进怀里。

      「好。那幺深儿妳呢?不一起走?」拉起缰绳,恭儿让马儿迈蹄前不安地问。

      魏深宓却是摇了摇头,也走到马旁上了马。「不,妳先走。我得引开他们的注意力,替妳们争取一点时间。等安全了我就会回到军营跟妳们会合,农庄暂且不要回去,先去找姊姊吧!」

      「可是──」

      「快走!」

      恭儿还想再说什幺,魏深宓却一个鞭子抽上了马屁股,马儿吃痛,往前奔走,恭儿只能急忙拉住缰绳,无法再说什幺。

      马儿奔跑了一段距离后,恭儿仍不放心的回首,那一瞬间,她看见──

      魏深宓在一片漫烧的炽烈火海中举起了弓,射出的那箭笔直而凛然地刺进一人的胸口,忽地扬起一阵大风,吹起她的长髮飘扬着一种曼妙的弧度,她娇小的身躯直挺地坐在马上,全身散发的气息有如身经百战的战将──

      诡丽又绝美。

      那一刻,恭儿不觉地傻了眼。

      那,就是他们要找的神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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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幺。

      眼前这残破不堪且充满着尸臭瀰漫的地方──这地方,是他记忆中的农庄吗?

      他记忆的农庄应该是繁忙且充满笑闹而且朴实的地方才对,而不是眼前这副惨绝人寰的模样。

      张郃丢下了马,往农庄里头跑了去,一跑进去,入目的就是倒卧的尸体和乾涸了的片片血迹。

      目光缓缓巡过倒卧在地上的人,一张张都是他熟悉的面孔,但是他们的身上都有着致命的伤口。

      随着他的视线一寸寸移动,他的心房也传来寸寸蚀心的痛楚,拧着他的心头掐住他的喉头,就快要让他无法呼息──

      入目的景象以往他看过太多,甚至已经麻木,但是这回,他简直要失去冷静仰天咆哮了。

      是最后一丝理智牵扯住他的冷静,他稳住心神,试图找寻农庄是否还有生还的人。再不迟疑,他转身迈开脚步,往魏深宓的住所走去。

      「深深、周姨、恭儿──」张郃每走一步就喊一声,不愿错过可能会有人回应他的机会。

      但这抹希望在他看见魏深宓的房里一片凌乱的同时,也被捻熄了。

      地上是掬儿双眼瞪大惨死的躯体,不用臆想也知道这里发生过什幺情况。

      他不愿相信也不愿承认的事情,终是让现实逼他低头。

      不!他不相信,就算深深不见,周姨、周姨和恭儿──

      他大步一迈,往周姨的住所跑去,秀丽无双的面庞此时除了慌然还有一片惨白。

      随着他越快的步伐奔跑,他的气息也就越加沉重,当他一把推开周姨的房门,房内同样是一片狼藉之时,他感觉整个人的力气都在瞬间被抽空。

      身躯再撑不住他的人,整个跪了下来,顿时一片空然。

      脑海里最后的印象,是他即将前往西北剿除匪寇时,周姨慈祥的面容和叮咛以及魏深宓挥手朝他道别的模样。

      那就是她们的最后一面吗?

      忽来的这个念头瞬时绞紧他心脏,疼得他蹙眉跪倒,闭上的眼发热,泪水就要夺眶而出──

      「娘、娘──妳在哪里?」

      这一声急切的叫唤让他倏地睁开了眼,惊愕地张望着四周,就怕是自己的错觉。

      「娘──妳在哪里?娘──是恭儿回来了──」恭儿一边走一边喊着,白昼之下见着农庄被灭的景况远比当时震撼,她强忍悲伤和恐惧,寻找自己的至亲。

      不敢停歇。

      是恭儿!张郃连忙站起身,循着声音的发源处找去,前方缓步而来的人正是恭儿。

      「恭儿,妳没事吗?」张郃出声轻喊,恭儿闻声,心头又惊又喜,撇头找去,正是张郃。

      多日以来的惊吓再忍不住,恭儿疾步跑向张郃,一把扑进他怀里,抱着他就是一阵大哭。

      「儁乂哥哥,你、你可终于回来了──恭儿好害怕、好害怕,我找不到娘──」

      「先别哭,妳告诉我这究竟是怎幺一回事?」按住她的肩将她稍稍拉开些距离,张郃擦去她眼角泪水轻问。

      恭儿抓着他衣袖,她边抽噎边掉泪水地叙说当晚的事情。「你离去的当晚,突然十几人上门见人就砍,伯父他们为了保护我们都死了,他们抓了庄里的姑娘……娘想藏起我,可是还是不及……他们好像想要什幺东西,但娘不给,他们以我和葆儿她们做为要胁绑起娘,可是最后娘被带走,我不知道娘怎幺了──」

      「我也没看见周姨……对了,深深呢?」张郃听她这样说,心里的猜测被证实,踏实之余却也不免一阵揪心之痛。

      提到魏深宓,恭儿这才想起她的交代,连忙从怀里掏出那摺成方形的纸。「对了,深儿去救我们,拿了这东西给我,说要交给你。」

      「她一个人去救妳们?」接过纸条,张郃有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什幺。

      这丫头,明明说不能使强,这下不但使强还玩命!

      「嗯,我叫她跟我一起走,她说要替我们争取时间,所以留了下来。她说等她处理好就会去军营找你──」恭儿颔首,想起临别前留下的魏深宓也是担忧不已。

      「这丫头真是胡来!」听完恭儿这番话,张郃连忙打开纸条,看她究竟留了什幺给他。

      字条一打开,就见她清秀的笔迹写着:

      姊姊,黄巾贼狡诈且具威胁,请小心防範。切勿冲动妄为,重建农庄为上,黄巾贼灭之时需待时机,一人之力不成事,请听深深之言。周姨在后山,临别之时,託你照顾恭儿。周姨深深无力救之,尚祈原谅。

                                                                                                深深

      「深儿写了什幺?」

      「周姨──她在后山。」最后几句打进他胸房,他霎时气短,出口的话语有些微弱。

      「娘在后山?那我去找娘!」听到娘亲的消息,恭儿忧愁的面庞瞬间明亮了起来,转身就要往后山跑去,被他一把拉住。

      「儁乂哥哥?」

      「……恭儿,周姨死了。」

      「……你说……什幺?」

      这一句宛若坚硬锐利的斧头,一刀劈碎了多日来恭儿强撑的精神,她眼前一黑,倒了下去。

      「恭儿!」张郃抱住她,单膝跪下地,俯凝恭儿的目光沉痛了起来。

##                                     ##                                           ##

      丛林里,一匹快马急急而奔。

      魏深宓驾着快马不敢停歇,就怕好不容易甩掉的黄巾贼会因为她慢下速度而又追上她。

      往记忆中农庄的方向跑去,撑着已经好些天没睡好的身子往前奔驰,不断告诉自己只要再多撑一下就好,只要到了农庄拿了她的包包,就可以朝张郃的军营奔去,然后就可以回归于平静了──

      不知奔跑了多久,当农庄的轮廓映进她眼底时,魏深宓感动的几乎要当场落泪。

      翻身下了马,差点跌坐在地,在马上坐了太久,已经要连站都不会了,适应了下才站得稳。

      牵着马走到井边绑好,打点水让牠喝,魏深宓也不逗留,赶紧跑往自己房间,準备拿走自己的包包然后就快速走人。

      蹲下身子掀开床单,床的外侧被她开了一个洞,里面放着她从现代带来的包包和衣服。

      一把拿出包包,把衣服塞进去,临走前走到墙边拿下张郃做给她的弓,才离开房间。离去前未防不测,又绕了一趟工具房,将剩下的箭全都放进箭囊揹好,才往井边走去,準备前去找张郃。

      正把马儿牵起,把包包固定好,翻身上马才方坐定,魏深宓耳尖的听到身后有马蹄声传来。

      糟糕!追来了啊!

      心脏被人狠狠一抽,魏深宓此时只想着快点逃走,一时间也顾不得方向对不对,缰绳拉紧、鞭子一抽,马儿嘶吼一声便如飞出的箭矢往前狂奔。

      「靠之,黄巾贼怎幺像阴魂不散的鬼啊!」不安和恐惧伴随着马儿奔跑越快的步伐急催她心口,她心跳越急呼吸就越喘,精神瞬间都到一个极绷的境界。

      「她在那里,快追!大师说不能让神女流落他人手里,定要擒到神女!」虔霄高举着剑,几尺前方奔跑的身影正是让他们一连追了数天的魏深宓。

      神女、神女神女神女……这群黄巾贼有病啊!他们哪只眼睛看到她施展神迹,干嘛紧追她不放啊!

      「快追!」

      「神女妳休想逃!」

      「站住!」

      紧追在后的黄巾贼与她维持一定的距离,双方的距离僵持不下,一时间难分胜负。但魏深宓明白,她的马已经连跑好几天了,再不想办法她是铁定会被抓走的──

      目光搜寻着四周景象,右前方不远处正好有一处深林,魏深宓没有犹豫,让马头转了个方向,欲用地形之利甩开他们。

      「她转方向了,快追上!」

      「是!」

      魏深宓驾马在深林里乱窜,没有方向的乱跑只会让自己陷入绝境,尤其又是她完全不熟悉地形的山林深处,担心归担心,但是眼下最要紧的就是甩开他们,为了甩开他们,魏深宓也只能铤而走险。

      几乎是哪里有洞就往哪钻,魏深宓越跑越混乱,连自己跑到哪里都失去了大概。「糟糕,左边跟右边要选哪里啊──」

      前方不远正好出现岔路,魏深宓两难的看着左右两边,眼看再几步就要选定方向,她却拿不定主意。

      「左边。」

      忽然一道女性的嗓音于她耳畔响起,替她拿了主意。

      左边?

      「好吧,就左边!」虽然奇怪声音自何处而来,而且这嗓音好像有些熟悉,但此时正值逃亡之际,魏深宓也没有细想。

      选了左边,魏深宓的路瞬间难走了起来,要不是凭靠着这几日狂奔而突飞猛进的马术,她这下铁定被马摔死。

      「妳确定左边对吗?呀──」魏深宓妳这猪头,妳是哪根筋发烧了才会选择幻听之下的答案啊!

      「右边。」

      还得不到证实,那嗓音又出现了,这次魏深宓想反抗选左边,但是手却彷彿有自我意识般的将马驾往右边。

      「我不──」不是吧,她要反抗还由不得她啊──

      「千万别跟丢神女了!」

      「大哥,神女──」

      「糟,有陷阱!」

      耳边最后听到的这句话语渐小,魏深宓偷空回头瞥了眼,有些惊喜。

      他们的身影逐渐变小且远,魏深宓正想鬆了口气,眼光却瞄到虔霄高举弓,目标正是她!

      「靠之!追不到就来这招这样对吗──」回过头,正想着要怎幺躲开还是乾脆祈祷他箭术超烂射不中,那嗓音又出现了。

      趴下。」

      这次没敢再怀疑了,魏深宓身躯伏下,马儿快奔而过的风冽冽地刮过她双颊,忽地一股剧痛从她左肩头爆开,顿时蔓延她全身──

      「妳又骗我……」左手不能使力,魏深宓也不敢回头看身后状况,撑着即将溃散的神智继续往前跑,能跑多远是多远。

      不知奔跑多久,魏深宓再撑不住的倒下,随着她一路奔驰,流失的不只是她的鲜血还有她的体力。

      马儿失去控制,从跑开始缓了下来,最后成了走。

      走着走着,走到太阳西下,夜晚升起,直到马儿和魏深宓颓然倒下的身躯就在夜幕的遮掩下消失在山林深处──

##                                        ##                                           ##

      清晨的空气些微沁人,竹林深处别有洞天。

      一间竹屋建于瀑布不远,远远就能得见木屋外的篱笆上攀附着鲜豔的花朵。

      「奕儿,早晨风凉,多穿件衣服再去──」

      一名瘦弱的男子自竹屋内走出,手上揣着件小外袍,出来要寻人,但一走出来便见他呆呆站在门口,这下也不用寻了,上前就是将外袍套在他身上。

      「怎幺站在这里,不是说要去找方安玩吗?」男子蹲下身,不解地询问。

      小男童扯了扯他的衣袖,小手指着前方慢步踱来的马。

      「爹,你瞧,那马儿的背上有人──」

      闻言,那男子才仰起清秀脸庞,朝前方逐渐清晰的景象细看。

      这一看,他不由得拧起了眉,站起身往那马儿的方向走去,「奕儿,有人受伤了,我们去看看。」

      「好──」跟上父亲步伐,奕儿在男子脚旁停下,而马儿也在他们靠近那时也停下迈蹄的脚步。

      男子瞥了眼马上的人,看衣着是个姑娘,他沉顿了下,正欲拨开她的髮探她鼻息,就见她左肩插着一支箭。

      这样的伤若不赶快医治会死的……

      正想伸出手将人抱下来,马上的人儿却突然往他这里坠下,男子一惊,赶紧抱住她下坠身子,她坠下的身子正好将她的面转正,遮掩住她面容的髮被拨开,她的脸庞被他一览无遗。

      他一愕,看着怀中那张娇俏秀丽却带着髒汙的面容,心头发麻。

      「爹,是娘回来了吗?」小男童也瞥见她脸孔,疑惑的偏头问着抱着她的父亲。

      面对儿子的疑问,男子并没有回答。

      只是抱起她往竹屋走去,并回头吩咐儿子一句:「奕儿,快去打水。再不处理她会死的。」

      「哦、好──」小男童闻言,也不去玩了,往竹屋跑去,準备去拿水桶打水。

  • 名称:寝乱义母高清
  • 时间:2018-12-04 01:50: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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