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世独尊 小说全文阅读

背着被盯上的风险,加上奈普林西院长的指示,卓恩兄妹认为住在鹫马旅店已不安全,安东尼当下便邀请两人暂时去他家避风头。

纵使玲宁极度不愿意,『再凶狠的派系也不会想对元老的客人动手』这个论点实在坚不可破,两人只好顺着意思赶紧回旅馆整理行囊,连坐骑都没牵,房间都没退就马不停蹄地前往赛朗迪恩宅邸。

只不过当圣武士队伍朝自己靠近时,艾尔斯仍然会忍不住缩在安东尼身后,等到走远才解除警戒。

可能是种族问题,他总觉得这些天敌的行为不像是派系斗争,反倒更接近在寻找邪恶。

跟自己一样的邪恶象徵。

「那些人好像在找什幺……」艾尔斯呢喃。

「不就是你吗?」玲宁语气仍然冷漠。

「那为什幺不立刻逮捕我?」

「哼,可能他们不会想对元老儿子的朋友出手吧。」妹妹语气讽刺,意有所指。

「是这样的吗?」艾尔斯抠了抠脸。

「反正我们就是外地人,对这里的政治跟状况不熟,虽然这家伙身上还有很多疑点,现在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玲宁指着男人越说越生气。

「玲宁你这样很失礼!」

「说实话有什幺好失礼?」

「安东尼他好歹⋯⋯」

「别吵了,不要为我吵架。」安东尼停下脚步,转身面对两人说道:「斗嘴无法解决问题。」

「哼……」儘管对方没有错,女孩也不想示弱,故意看向远方。

「继续带路啊,为什幺停在这?」

「当然是因为我们已经到啦。」男人挑了挑眉毛,意有所指地望向路旁大到夸张的豪宅。

「欢迎来到塞朗迪恩宅。」

卓恩兄妹的家即使在库瑞萨尔称不上是豪华,三层木造大房依然远胜过一般平民住宅,可是跟眼前的乳白色大理石建筑相比,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铁栅栏内的中庭足以停放五六台大型马车,两侧连接看似果园般的后院,宽大到必须用路灯来照明,而说起那些灯柱,做工精细造型典雅,配合大理石地砖简直美丽的像幅画。

「哇……」艾尔斯不自觉地发出讚叹,如果不是见过其中一台马车,他会以为安东尼在说谎。

「少爷,您回来了!」

庭院内的警卫注意到栏杆外的三人,急忙拉开铁门恭迎小主人归宅。

「谢谢你,提奥森,辛苦了。」

「能为少爷服务是我的荣幸。」被称为提奥森的轻装护卫急忙敬礼。

安东尼领着卓恩兄妹笔直走向宅邸正门,同样向两旁站岗的男性点了点头。

整个行动没有发出什幺声音,但一进入屋内,附近工作的女僕立刻大声呼喊,吓了艾尔斯一跳。

「少爷,您回来了!」

有些忙着打扫走廊地板,有些打理窗户,看着挑高大厅里穿着整齐且光鲜亮丽的年轻女性们,红髮少年悄悄靠近安东尼。

「我看你很有机会嘛。」

「开什幺玩笑,他们是来工作的,我怎幺能利用人和之便。」

「你到底是有多坚持啊?」

「父亲大人说过,喜欢的女人要自己追到手。」

我看你这辈子永远别想找到老婆,艾尔斯不禁这幺想。

「哎呀哎呀,小安东尼竟然带女孩回来呢。」

声音来自二楼阶梯,三人不禁抬头观望。

女性年约四十上下,穿着剪裁合身的白色丝绸华服,搭配紫色羊毛披肩更显高贵,她举止优雅,身上略为点缀的珠宝首饰闪闪发光,每个动作都衬托出妇人的美。

「妈,我已经二十四了,一点也不小。」

「我说过在客人面前要叫我什幺?」妇人脸上仍挂着微笑,语气却相当严厉。

「抱歉,母亲。」安东尼低头道歉。

看着儿子认错,女性满意地微笑,他转头看向卓恩兄妹,行了个印提诺姆贵族礼。

「两位好,我是安东尼的母亲,芙妮雅・赛朗迪恩。」

艾尔斯没学过什幺贵族礼仪,他只能僵在原地,紧张地弯腰鞠躬。

「你好,我是艾尔斯……艾尔斯・卓恩,昨天刚认识安东尼。」一时间不知该如何介绍自己,想要咬文嚼字又想不出词彙,只好作罢。

相较起来玲宁不只熟练地行了库瑞萨尔贵族礼,笑容既甜美又亲切,有如换了个人。

「赛朗迪恩夫人您好,我是玲宁・卓恩,库瑞萨尔骑士家族之女,这位是兄长艾尔斯,今天有幸认识安东尼,受邀打扰一晚,还请多包含。」

两人截然不同的自我介绍让艾尔斯无地自容,可是在女士面前也不能摆出哀怨的表情,只能继续傻傻地看着妇人。

「哎呀哎呀,没想到安东尼竟然认识了一位这幺有礼貌的女孩,真是他的荣幸,有什幺需求儘管告诉我们,招待不周还请见谅。」

两个女性互相说着客套话,艾尔斯除了傻笑以外也没办法做任何事。

「母亲,这几位还没用过晚餐,可否请佣人準备?」安东尼也开始讲起听得懂但说不出口的语言。

「我让赫伦打点,你请乌特蒂先带客人去餐厅就坐。」

「谢谢您,赛朗迪恩夫人。」玲宁再次行礼,哥哥慢了半拍才赶紧跟上。

「哪裏,请好好享受。」芙妮雅女士回礼后转身离去,留下三人呆立现场。

艾尔斯曾经听父亲说过他的封号是男爵,是地位最低的贵族,家里面没有女僕伺候,也没有管家打理,跟身为伯爵的爷爷截然不同。

没想到印提诺姆的伯爵竟然又到了另一个层次。

「少爷,两位,请跟我来。」

可能是专注于跟芙妮雅互动,红髮少年竟然没注意到身边何时出现了一名女僕,她拉起裙摆行礼,让艾尔斯急忙回礼说道:「麻烦你了。」

即使没有受过贵族教育,卓恩兄妹多少还是知道些礼仪,前往餐厅的途中相当安静,没有提出多余的问题,识相地闭嘴跟随安东尼。

所幸赛朗迪恩家的餐厅跟一般豪宅没有太大差异,唯一的不同只在墙壁两侧各站着一排女僕。

卓恩兄妹在引导下入席,没想到才刚坐稳,服务生们便端着开胃菜摆放在每个人面前。

看着餐桌上摆放整齐的刀叉纸巾,艾尔斯完全不知所措,从小跟母亲学习发觉自身力量的他从来没学过贵族用餐礼仪,跟希鲁瓦遇到的恶魔领主相比,盘子里的鹅肝酱就像是另一个魔王,从灵魂深处感到畏惧不已。

尤其是放下盘子的女僕还站在旁边,等着自己吃完随时取走的时候。

红髮少年冷汗直流,求救似地看向妹妹跟安东尼。

没想到两人竟然优雅地用起餐,流畅挥动刀叉像是表演剑舞,艾尔斯只好无奈地模仿他们,像残障般慢慢进食。

与此同时,其他人已经推着餐车来到旁边,每当吃完一道料理,女僕就快速收回餐盘并端上另一道菜。

而且那个人数还在增加,简直像是不断催促他赶快吃完,顿时感觉到连面对希鲁瓦战团也未曾感受到的压力。

「餐点还可以吗?」赛朗迪恩夫人漫步进入餐厅。

「相当美味,夫人。」玲宁擦了擦嘴,接着迅速折回原状。

「希望你们会喜欢印提诺姆的口味。」芙妮雅坐上主位,挥手阻止正要端上菜餚的女僕。

「非常可口,感谢您的招待。」

艾尔斯还困在与餐点的战斗中,根本无暇回答,只能听妹妹跟夫人你一言我一语聊得轻鬆自在,难以想像玲宁两年前还只是切个肉排都会把骨头弹出盘子外的小女孩。

「安东尼今天如果有失礼的地方还请你们多包涵,他这个孩子就是不懂分寸。」

「不,赛朗迪恩先生彬彬有礼,实在是难得的绅士。」

玲宁回答得理所当然,好像今天陪安东尼出门的人是她,让艾尔斯相当不是滋味。

「对吧,艾尔斯。」

妹妹看着自己,红髮男孩也只好放下刀叉,擦了擦嘴。

「赛朗迪恩先生博学多闻,带我参观了很多地方,尤其是在奥术学院的时候被其他学生骚扰,赛朗迪恩先生非常勇敢,展现了真正的勇气。」

艾尔斯把今天安东尼唯一值得他称讚的地方老实道出,不过话才刚说出口,赛朗迪恩家两人都露出诡异的忧愁神情。

「真正的勇气……」夫人捂着嘴,故意瞥向别处。

「对不起,我吃饱了,先到外面透透气。」

餐桌旁唯一的男人站起身,头也不回地走出餐厅,艾尔斯不理解究竟发生了什幺事,手足无措地看着安东尼走出门。

「咦?我……我……」看着夫人逃避的眼神跟妹妹生气的目光,红髮少年只好先低头道歉。

「对不起……」

「不,这不是艾尔斯的问题。」芙妮雅赶紧澄清。

「肯定是我兄长说了什幺不该说的事情,还请夫人见谅。」讲完后玲宁用手肘顶了顶哥哥,气愤地小声低语:「还不快追出去道歉。」

「喔!喔,好,抱歉我先暂时离席。」

没等夫人示意,艾尔斯已经先从座位上弹起,转身走出门外,在长廊上寻找安东尼,左顾右盼下终于在窗外发现男人的身影。

準赛朗迪恩伯爵漫步在庭院小径间,走向红髮男孩看不见的地方。

艾尔斯不顾自己只是个客人,打开大门追往步道深处,寻着蹤迹来到赛朗迪恩宅邸后方,连接着人造湖跟石庭的台阶。

石製拱桥横越水上,湖面倒映出入夜后探出头的满月,搭配作为远景的亭子,整个场景美得像个艺术品。

安东尼站在桥中央,原本潇洒的脸庞现在看起来有几分忧愁,红髮少年步步靠近,担心地皱起眉头。

「安东尼,对不起,刚才说了让你难过的话……」艾尔斯低下头,看着湖中倒映的美男子。

听闻脚步声,男人回过头,棕色头髮在月色下飘逸。

「不,我才该道歉,擅自离席的我太失礼了。」

「因为那些话……我以为真正的勇敢是值得被提的事情……」

「真正的勇敢吗……其实我也不知道什幺是真正的勇敢。」安东尼坐上石桥护栏,抬头看向皎洁的月亮。

「咦?」

艾尔斯着实感到意外,他走上阶梯,轻轻一跳坐在男人身旁,可是安东尼只是仰望夜空,有如看着崇拜之物,许久之后才突然开口。

「你知道英雄西比奥吗?」

何止是知道,西比奥是红髮少年的教父,虽然只有短短几个月,却带来永生难忘的影响。

「早上我跟你说到小时候曾经扮演过英雄王弗雷德尼斯最得力的助手,那年我七岁,第一次遇到西比奥。」

「嗯嗯?」艾尔斯歪着脑袋,继续听对方说下去。

「他给了我这个。」

安东尼解开腰际的绳索,取出之前打斗中曾经亮出过的匕首,银色金属外壳在月色下反射光芒。

「我不会忘记他那个时候说的话。」男人闭上眼睛,缓缓道出当年西比奥告诉他的话语。

「这是一把属于懂得什幺是『真正的勇敢』之人的武器。」

艾尔斯的心脏有如被矮人战鎚狠狠打中,一瞬间像是要从身体里跳出来,他没想到安东尼竟然跟西比奥有如此渊源,甚至到了拥有他的武器。

而自己则拥有他的盔甲。

这个男人跟西比奥到底是什幺关係?难道他也是『特别的孩子』?

红髮少年忍着好奇,一边吞嚥口水一边专注地看着对方,观察一举一动。

许久之后安东尼微微睁开眼睛,神色中透露着悔恨与不甘。

「可是我误会了他的意思,用这把匕首犯下大错。」

「大错是指……」

纵使觉得可能会涉及天大的秘密,好奇心仍令艾尔斯忍不住继续追问。

也让他知晓另一个不亚于传送门之战的重大事件。

男人缓缓开口,说出十四年前那个不为人知的命案。

「北地战役那年,敌军的刺客潜入这栋房子……我以为自己懂得什幺是真正的勇敢……」

「却害死三十几条人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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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时间:2018-11-27 16:04: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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