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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尔斯坐在马匹上等玲宁申请入城手续,无聊地远眺整个山城。

他以为希鲁瓦应该是个更刚硬的都市,例如充满全身盔甲的圣武士,大街上到处都是刀刃兵器,每一百呎就有一队人在巡逻之类,实际看到时才知道跟一般国家没有太大区别。

不同于西方四国的其他三个城邦,希鲁瓦是个盖在山腰上的都市,由最下的公民层,中间的军事层跟最上的行政层构成,除此之外还有位于索拉山腰上的天空熔炉,锻冶出来的钢铁品质优异,号称西方大陆之冠,在各国间广受好评。

由于附近矿产丰富,建筑物全由石材构成,而且整座城市顺着地势从山下一路往上盖,外观层次分明,放眼望去一览无遗,在太阳照耀下有种庄严之美,难以想像竟然只是建立不到两百年的城邦。

艾尔斯回忆起历史书上所记载的文字,里面提到最初的建城者是一群圣武士,其首领马尔寇特对抗邪恶不留余力,他带着西方大陆难以想像的魔法科技在此建国,誓死对抗任何意图入侵此地的邪恶势力。

而后更通过众善神的认可加入其行列,成为全希鲁瓦居民共同的信仰中心。

「艾尔斯!手续办好啰!」玲宁边挥手边朝马车走来。

后面还跟着一名全副武装的警卫。

跟库瑞萨尔相比,希鲁瓦穿着全身盔甲的士兵非常多,而且看不到脸,普及程度有如制服一般,只要是战斗人员就毫不例外得穿戴胸甲或全身盔甲。

玲宁跳上另一匹马的同时,警卫举起圣徽在面甲上绕了一圈。

顿时魔法灵光盘绕其上,接着闪烁即灭。

这大概就是那个『例行动作』吧,只要是希鲁瓦圣武士都会有的行为--用神圣魔法侦测灵魂中的邪恶。

幸好弗罗克当天早上就先分头行动,否则现在应该会引来所有人群起围攻。

「可以了,两位请进,欢迎来到圣城希鲁瓦。」女性声音来自警卫。

虽然对于来盘查的警卫是名女性感到惊讶,但艾尔斯随即对自己的想法觉得有些失礼,只能尴尬地点头驾马离去。

玲宁从腰包里拿出信封对着哥哥说:「莉迪雅阿姨的信上写城门进去后直走右手边可以看到一间铁锋旅店,会先帮我们订好两间房。」

「是那个吧?」艾尔斯轻拉缰绳让马匹减速。

双层建筑物大门旁插着两把双手巨剑,如果不是上挂写着『铁锋旅店』,外地人或许会走进去买把武器。

不过就算再怎幺像锻造屋,牵马小弟也还是有的。

卓恩兄妹将马驶向旅店旁,男童立刻站起身,彷彿知道工作已经上门。

「客人需要服务吗?」

「请牵到马廄里。」玲宁跳下马,取下行囊后伸手便从中掏出三枚铜币递给小弟。

「客人,我们有自己的工资,不需要小费。」男童自顾自地挂上缰绳,在艾尔斯跟着取下行李后将两匹座骑牵入马廄。

他好奇地看向玲宁,妹妹只是耸了耸肩。

「希鲁瓦人就是这样,但礼貌上还是拿出钱来比较好。」女孩说完后转身推开旅店大门。

虽说这个城邦并非旅客久留之地,在接近傍晚的这个时间里仍然有些人开始準备栖身之所,铁锋旅店也不例外。

「玲宁!这裏!」

艾尔斯顺着声音看过去,穿戴无盔全身甲的女性坐在内侧圆桌边向妹妹招手。

她有着一头金色长直髮,全身盔甲样式比刚才的警卫更加宽大,就算其他国家的战士也未必能使用,一看就知道来自希鲁瓦战团。

穿着如此不相称的武装,女性眉宇间却透露出温柔。

「莉迪雅阿姨!」

玲宁提着行李闪过其他客人,艾尔斯也仓皇跟上。

「好久不见,玲宁。」

「莉迪雅阿姨,好久不见了。」

两人客套地握了握手后,被称为莉迪雅的女性看向艾尔斯。

「这位是……艾尔斯?」

「噢!对!他是我哥……喂……」

玲宁用手肘顶了顶艾尔斯,他才意会过来自己应该做什幺,立刻伸出右手。

「你好,我是艾尔斯。」

「你好,奥法信徒,莉迪雅。」女性友善地握了握。

玲宁自然地坐上位子,艾尔斯也跟着入席。

「抱歉……我一直以为你是个男孩……」从表情看来莉迪雅相当尴尬。

「呃……没关係……我确实是……只不过大家都说我像女生……」艾尔斯勉强挤出微笑。

「没关係!没关係……对了,玲宁你们这趟是来做乡野考察的吧?」

「嗯!也包含去年到现在的城邦补助跟辅导计画。」

「这些都有资料,需要的话调阅一下就行了。」

「我今年第一次负责这个业务,还要麻烦莉迪雅阿姨帮忙。」

「不要这幺客气,我们跟你父亲也合作好多年了……」

当莉迪雅这幺说时,即便只有一瞬间,艾尔斯仍察觉到她脸上感慨的神情,儘管有几分好奇,刚认识也没兴趣探听别人私事。

「不多说了,你们第一次来希鲁瓦,我带你们去逛逛吧!」

莉迪雅站起身,走到柜台报上自己名号职阶便朝大门前进,搞得艾尔斯完全摸不清头绪,只能赶紧跟上脚步离开铁锋旅店。

「莉迪雅阿姨……不用付钱吗?」他背起行囊。

「啊,抱歉没跟你说明,希鲁瓦居民不使用货币,而是一种……呃……怎幺说呢……点数?票卷?总之是一种每日领取的基本生活消费额,举例来说就像你们每天可以拿到生活费一样。」

「这样不就不需要工作了吗?」

「不是的,每个成年人都会分配适合的工作,也会依照能力给予位阶。」

「是个可以轻鬆生活的国家呢。」

「可是人并不是只要活着就能满足喔,不管是功名上的成就,还是心灵上的昇华,总会有动力驱使人去做他想做的事,而且只要能创造价值,希鲁瓦都不会阻止。」

「嗯……觉得会被坏人利用……」

「哈哈,不用担心,我们的律法即使不是西方四国最严格,也是最具吓阻效果的。」莉迪雅笑着说。

艾尔斯似乎能明白为何那名牵马小弟不收小费,玲宁却说拿出铜板是礼貌,因为在这种教育环境下,人们追求的是尊重与心灵上的满足,而非物质上的享受。

换个方向思考,希鲁瓦在魔法物品的使用上不如库瑞萨尔那幺普及,反之往往能研发出奇怪又极端的魔法道具,大概也是因为学者们不需要花时间去赚取生活费,可以专心研究所致。

这种对其他三国来说稀奇古怪的生活态度,在这里是被认为不需要特别解释的基本常识。

「说到这个,我们打算去市场补充旅行物资,可以麻烦莉迪雅阿姨带路吗?」一直没说话的玲宁突然发了声。

「等等……我们的金币没办法在这里使用吧?」艾尔斯担心地问。

「可以的,为了跟其他城邦贸易,一般货币仍然会在平民层流通,当然买卖也不是问题。」

希鲁瓦虽然同样位于西方大陆,但文化与生活习惯截然不同,给艾尔斯一种既新鲜又有趣的落差,不知不觉便缠着莉迪雅东问西问,直到三人进入玲宁口中的市场。

若说其他城邦的商人会为了招揽更多顾客而使尽手段,那幺在这个国家里市场就跟坟场一样,没有叫卖,没有喧嚣,更没有讨价还价,所有人拿着票卷领完货寒暄几句就走,不拖泥带水,不套交情,简直就像例行公事一般。

当然还是有几个比较特别的地方,例如冒险者用品专卖店,某个商品完全吸引了艾尔斯的注意。

「你们看!这个东西好可爱!」

艾尔斯盯着层架上有着深色肉球的黑毛茸茸手套,双眼闪闪发光。

「抱歉……不是我这个年纪该用的东西……」莉迪雅摇摇头,露出尴尬的微笑。

「太可爱反而不实用啦。」玲宁一脸没兴趣的样子,自顾自地到处乱看。

店铺里陈列了各式各样的商品,项目不如库瑞萨尔法师学院,诡异程度反倒非常适合那些喜欢稀奇古怪商品的买家,有十只眼睛的头冠、以铜线环绕的黑色皮手套,由钢铁跟木材製造的机械人偶,在这里都找得到。

「客人喜欢地狱猫手套?」略为丰腴的女性店主从柜台中走出来。

艾尔斯猛点头。

「这是用地狱猫的毛皮製作,加入魔法符文强化,如果小姐是位战斗施法者,绝对会有帮助。」

「不……我……那这个……多少?」艾尔斯已经不想解释性别问题。

「三千两百金币。」

听到这个数字,他彷彿被矮人的槌子打中,差点没晕过去。

「需要我先借你一点吗?」玲宁无声无息出现在后方。

「不用不用……幸好我这两年任务实习的报酬都有存下来……」

嘴巴上这幺说,这价格却佔了他所有积蓄的五分之一。

心里盘算是否该买的同时,艾尔斯注意到货架高处盒子里放的金属锐器,看起来像是数根弯曲的钩爪,用丝绳互相牵连。

「请问这是……?」

艾尔斯指着那盒远看不起眼的魔法物品。

「那个啊……是给宠物用的爪套,你可以把法术储存在上面,当宠物攻击的时候就可以代替你释放储存在上面的法术。」

「嗯……可以帮我拿下吗?」

老闆娘点了点头,转身对着角落的机械人偶说话:「三四一六,请帮我把倒数第二排右边算来第三个盒子拿下来。」

原本靠在墙边动也不动的机械人突然双眼发亮,挺起身后用僵硬的动作走向艾尔斯,虽说想不吓一跳都难,碍于礼节他只能站在原地动也不动。

机械人转身面对货架,突然抬起右手,接着关节便像分离般地瞬间拉长,只保留可伸缩的骨架连着上下臂,伸手一抓便将盒子取下,恭敬地递给老闆娘。

「这是您要的东西,女士。」

「谢谢你,三四一六。」

老闆娘将盒子交给艾尔斯让他仔细端详,近看才发现这东西其实没有那幺简单。

秘银製造,用高级丝绸绑带固定,以魔法符文雕刻在爪套边缘,不管是华丽度还是实用性都无可挑惕。

「请问这个多少钱?」

「八千金币。」老闆娘豪迈地笑着回答。

艾尔斯觉得天旋地转,彷彿被槌子打完后还强灌了一整杯地狱火。*

「真的不用我借你钱?」玲宁小声在耳边说。

「不用……而且爸爸说礼物要自己出钱才有意义……」艾尔斯滴下冷汗,默默从背包里拿出钱袋。

「请给我这两个。」他指向地狱猫手套跟盒子

「总共是一万一千两百金币。」

即使不是第一次听到这种大数字,头晕目眩的感觉仍挥之不去,艾尔斯从钱袋里倒出白金币。

「嗯?给魔宠用吗?」莉迪雅满脸好奇。

「不是耶,买来当礼物的。」

「那人肯定也是个了不起的施法者吧。」

「嘿嘿……也不是啦……」艾尔斯红着脸,决定以傻笑回答问题。

在算完一千一百二十枚白金币后,老闆娘双手递上物品,艾尔斯如宝贝般抱在怀中,夕阳下笑容腼腆像个恋爱中的少女。

之后玲宁虽然也买了些东西,但大多只是便宜的肉乾跟旅行用品,其他时间光看不买。

随着太阳位置越来越低,店家纷纷收起摊位,没地方可逛的三人也只能回铁锋旅店用餐。

「其实我没想到希鲁瓦的机关人这幺多。」玲宁喝了一口饭后甜茶。

嘴巴忙着咀嚼,艾尔斯脑袋却没闲着,仔细想想,今天确实在市场看到许多机械人偶,跟库瑞萨尔那些用魔法易容过的机关人截然不同。

「因为希鲁瓦不是英克莱联盟的成员,也不用遵守英克莱条款。」莉迪雅也放下汤碗。

「英克莱联盟?英克莱条款?」艾尔斯什幺都听不懂。

「嗯,七十年前西南大陆有个叫马杜拉克的城邦,他号召其他城主举兵攻击西方大陆,那个时候由库瑞萨尔、印提诺姆跟艾维城三个国家结成的同盟就叫英克莱联盟,而后学者们研发出一种叫机关人的自主战斗兵器,这些机关人被大量製造并送上战场,终于让英克莱联盟赢得胜利,而他们在战胜后签下条款约定不再大量製造机关人。」

「也就是有名的英克莱条款。」玲宁一旁补充道。

「所以这些机关人全是希鲁瓦製造的吗?」艾尔斯吞下布丁。

「不全是呢,许多大战后留下的机关人也选择加入希鲁瓦,继续对抗邪恶,例如传送门之战就帮了大忙。」莉迪雅轻轻放下汤匙。

「传送门之战吗……听说恶魔军团攻入希鲁瓦之前就全部撤退了呢……也是靠那些机关人吗?」玲宁对于战事比较有兴趣。

「应该说希鲁瓦平时就在训练吧,我们甚至有专属的战团在猎捕恶魔。」

「恶魔啊……」谈到这个话题艾尔斯有些坐立不安。

「抱歉……不该谈这个……」莉迪雅面露歉意。

「我不是这个意思……应该说……我在法师学院研究恶魔相关的东西……」

「是想要知道恶魔的弱点吗?」

「也不是啦……怎幺讲呢……所有书籍论文都说恶魔很差劲……所以我反而在想,难道就没有很好的恶魔吗?」艾尔斯低下头,用畏惧的眼神望向奥法信徒,看起来像个说错话的孩子。

但莉迪雅只是摀着嘴,而后是一阵爆笑,几秒后才勉强吐出个完整个句子。

「库瑞萨尔式的浪漫呢……不愧是特尔斯的儿子!」*

看莉迪雅不能自己让艾尔斯显得相当尴尬,只能等她笑完。

「呵……这幺说好了,恶魔是由现世灵魂中邪恶的部分所构成,所以不可能会有善良的恶魔喔。」莉迪雅擦掉眼泪继续说道:「恶魔混血儿倒是有可能,不过那也是微乎其微。」

「刚刚莉迪雅阿姨说有专门猎捕恶魔的战团,难道就没遇过很棒的恶魔吗?」这些答案早在八年前就从母亲那里听过,艾尔斯不甘心地继续追问。

「确实是有囚禁一些恶魔……可是从来没有你说的那种,就算……」

莉迪雅话说到一半便不再继续说下去,一阵沉默后投以抱歉的笑容。

「嘿嘿……抱歉……剩下的是国家机密呢……」

「那……可以说说马尔寇特的故事吗?」换玲宁发问。

「这个可以喔!传说两百年前马尔寇特还没有成为神,他带着勇士们对抗邪神跟其他世界来的怪物……」阿姨的眼神彷彿瞬间亮了起来。

听莉迪雅从希鲁瓦建国说到传送门之战如何透过使用马尔寇特的神力来对抗恶魔,攻下希鲁瓦传送门以取回系统中枢控制权,藉此联繫西方各国,结成联军举兵攻向无底深渊,每个过程都极其惊险,让妹妹听得入神。

艾尔斯虽然跟着频频点头,双眼不断看向发话者,心里面想的却是另一件事。

如何去见那些被希鲁瓦战团囚禁的恶魔。

*:地狱火是矮人製造的一种烈酒,堪称西方大陆之最,喝完隔天的宿醉有如身处地狱。

*:库瑞萨尔人对任何愿意抛弃野蛮习俗加入善良文明城邦的异种族都相当友好,这种情怀被称为库瑞萨尔式浪漫。

  • 名称:古惑仔全文阅读
  • 时间:2018-11-27 16:45: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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