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全文阅读

辛痕独身前去静心观,抵至门前,守门弟子「明然」有些紧张,道:「辛姑娘今日可是来探望古师兄的?」

辛痕点头,拱手道:「请问道长,仁景他现在情况如何?我能进去看他吗?」

自从古仁景双目失明后,清悔特别下令,若辛痕前来探望,绝不能将仁景的伤势告诉她,惟道士「初真十戒」亦有言明:「第十戒者,不得轻忽言笑,举动非真。当持重寡辞,以道德为务。」

明然入修仙之道不久,今日还是头一次守门,想不到,就让他碰着辛痕来访,他不敢不从清悔之令,亦不愿破戒说谎,只好支支吾吾:「呃,请辛姑娘稍待片刻,让贫道先和师叔通报一声,等会儿再回覆辛姑娘。」

语毕,明然急着离去,辛痕挠挠髮丝,道:「之前明然和我说话都十分自若,为何今天会这幺紧张?仁景好或不好,不能先和我说吗?难道……」

辛痕察觉有异,趁大门无人看守之际,故作镇定地走入观中,这途中,由于观中弟子皆认得辛痕,以为她既能通过大门,应已得到掌门或长老之许可,且大伙儿都知道她会「扰人清修」,为免惹事生非,多是尽量躲避,以防辛痕问起古仁景之事时,不知要如何应答。

辛痕顺利地来到古仁景的房外,她悄悄地于窗上凿个洞,往内看去,只见古仁景闭目坐于床上,清悔在他身后替他疏通经脉,而明然则站在一旁等待,未敢出声打扰。

盏茶时间过去,清悔缓缓收敛内功,道:「你试着张开眼睛,可否看得见了?」

古仁景睁开一双清目,无奈,依旧仅有些许模糊光影,他轻叹一声,摇头道:「师父,抱歉,让您白忙一场。」

清悔拂鬚长叹,道:「你已受伤大半个月,竟无任何起色,真不知该去何处才能找到让你复明的法子。」

相对于清悔满面哀愁,古仁景倒是泰然自若,道:「命里有时终须有,弟子失明既是天意,弟子业已接受这事实。承蒙师父和掌门愿意继续为弟子奔波,弟子已是惶恐,还请师父莫有压力。」

「仁景失明了!」辛痕摀着嘴巴,溜溜大眼随即红润,想到上回古仁景失神的模样,她暗骂自己粗心,竟没发现仁景双眸无法视物。

想到此,她不禁倒抽一声哽咽──

「什幺人?」古仁景失去视力,耳力变得极好,即使辛痕仅是短促发出呜咽,他亦听得一清二楚。

明然战战兢兢道:「师叔、古师兄,若弟子没猜错,外头的应该是辛姑娘。」

「什幺!」听得辛痕之名,古仁景随即改去自在神情,他坐立难安,急道:「难道方才对话全让小痕听着了!」

清悔动怒,道:「明然!为何没先通报就让辛姑娘进来!」

明然吓得双膝落地,道:「弟子有让辛姑娘在大门那儿等候,但见师叔在讨论古师兄的伤势,弟子不敢插话,没料到辛姑娘竟会自己闯进来……请师叔恕罪!」

「碰!」两人尚在谈话,古仁景已焦急地下床,却因视线不清直接撞上床柱。

明然赶紧起身搀扶古仁景,道:「师兄!当心啊!」

清悔又是一怒,道:「你这是做甚!」

古仁景急道:「小痕知道我失明,不知会做出什幺事,为防万一,弟子一定要去找她!」

「自顾不暇了,还想逞什幺英雄!」此刻,房门忽让人用力推开,来者是静心观掌门清难,他本就生了张严肃面容,如今加上怒火,脸色更显铁青。

方才他撞见辛痕哭泣奔走,便知有事发生,才赶紧前来了解情况。

古仁景道:「掌门,弟子并非逞英雄,只是……」

清难走上前,冷酷地瞪着古仁景,道:「明然,初真十戒第三戒为何?唸给你古师兄听!」

「这……」明然颤抖双唇,道:「第三戒者,不得淫邪败真,秽慢灵气,当守贞操,使无缺犯。」

清难「哼」了一声,道:「古仁景,你莫忘了,当初是你发下宏愿,欲断绝七情六慾早日回归天界洗刷前世罪孽,但这些年你究竟都干了些什幺好事!」

古仁景内心一紧,头一回见到清难如此震怒,他握紧双拳,道:「弟子只是想确认她无恙,并没有任何……」

清难怒道:「明然!第十戒为何!」

明然让清难吓得浑身发抖,道:「第、第十戒者……不得轻忽言笑……不得举动非真……」

不等明然说完,清难再道:「你谎话连篇,连连破戒,如你这般,别说回天界,连当道士的资格都不配!你今日若敢踏出这个房门,就给我滚出静心观,从今尔后,莫再以修仙者自居!」

气氛异常凝重,清悔稍稍拉住清难,道:「贫道的弟子,由我自己管教即可。」

清难甩开清悔,道:「妇人之仁!你若管教得动,能把他惯成今日这般不知轻重吗?古仁景,要回归天界、抑或当个凡人,你今日必须作出选择!」

古仁景不假思索,道:「弟子不改其志,仍想回天界,待我赎清罪孽,解开我和妍姿之间的诅咒,再以姻缘树回归人间,寻找妍姿的转世,这──就是我的答案。」

「啪!」一个耳光毫不留情朝古仁景脸上掴下,清难怒火中烧,道:「第七戒者,不得贪求无厌!在我听来,你这番冠冕堂皇之言全是贪念!」

「清难!」这耳光瞬间打消古仁景所有慾念,却也将清悔的脾气全然打醒,他怒甩拂尘,朝清难斥吼:「仁景受诅咒、受三世因果所扰,进退两难,内心已是煎熬万分,何况仙人打鼓有时错,无论你我,都曾犯下足以后悔毕生之错误,你又何苦咄咄相逼!」

「你……」闻言,清难面暴青筋,却再无法与清悔辩驳,只因他的脑海中,都浮现着那让他后悔毕生之错误……

他缓缓卸下怒气,转身往门外走去,出房前,冷道:「古仁景,你给我好生待在房里休养。明然,多派几名弟子,务必把辛姑娘安全找回来!」说罢,不多看众人一眼,转身出房。

辛痕六神无主地奔至山下村落,随意找个角落抱头痛哭,她连拍自己好几个耳光,道:「都怪我……都是我……若不是我,他就不会……都是我!」

辛痕久久才平抚情绪,她微微昂首,以朦胧的目光看着眼前那栋屋舍,那是一座香火鼎盛的庄严庙宇,据传此庙十分灵验,既然无法为古仁景做什幺,辛痕仅好以求神拜佛的方式,看能不能减轻仁景的病痛。

见到眼前那尊佛像法相明净,能使人消躁急之念,辛痕朝祂三跪九叩,直到额头叩到红印斑斑,才缓缓仰起半身,道:「佛祖在上,信女辛痕恳请您保佑古仁景早日恢复健康,若能得愿,信女愿以眼换眼,甚至以命换眼,还请佛祖指引明路。」说罢,她抽了一只籤诗,望着上头字意,辛痕百思不解,向庙祝求解,庙祝细细品着籤诗所意,道:「姑娘所求为何?」

辛痕道:「为朋友祈求健康,还请先生指点。」

庙祝拽拽下巴,轻皱眉头,道:「炎炎烈火焰连天,焰裏还生一朵莲,到底得成终不害,依然生叶长根枝……姑娘这位朋友着实不凡啊。」说着,他翻阅了籤诗簿,对应着籤诗寓意,道:「这籤诗背后有一故事,姑娘可曾听过『吕纯阳三度城南柳』?」

辛痕不解道:「未曾。」

庙祝娓娓道来:「无妨。纯阳子乃为仙人吕洞宾,素闻当年吕洞宾得知岳阳郡中将有神仙得到度化,便来到岳阳楼一探,楼下有一千年老柳树成精,杜康庙前有一株白梅花也已成精。吕洞宾遇到柳精,劝他出家修道,但柳精苦于自己土木形骸未得人身,不能成道。吕洞宾让他投胎成楼下卖茶人家为男,梅精则投胎为女,即为『郭马儿』与『贺腊梅』,三十年后再来度化。」

辛痕不解道:「信女愚钝,听不明白。」

庙祝再道:「马儿和蜡梅长大后结为连理,在岳阳楼下开茶坊。吕洞宾依约,两次前来度化,然而郭马儿已失去前世记忆,并不醒悟,吕洞宾第三次来到岳阳楼,郭马儿已改为卖酒,吕洞宾喝了他的酒,给他一把剑,让他杀妻出家。郭马儿不愿,但带剑回家后,腊梅的头颅却自个儿掉落,马儿一怒之下将吕洞宾告到官府。吕洞宾却说腊梅未死,一声呼唤,她果然安好前来。」

庙祝喝了口水后,再道:「众官反判郭马儿诬告,马儿急向吕洞宾求救,这时才发现众官原来皆是八仙变幻而成。郭马儿总算悟到前生是一株老柳,贺腊梅前生则是一株梅花,之后,二人跟随吕洞宾入道成仙。」

辛痕愣了愣,道:「您是指……我的那位朋友好比郭马儿,他所遇之劫,皆是为渡他成仙?」

庙祝点头道:「姑娘聪慧,一点即通。依籤诗所意,姑娘的朋友本具仙风道骨,但因悟不得仙家之真理,仍须经历种种磨练,他若已踏入修道之途,他的师父便如吕洞宾,期望能将他渡化成仙。而故事中的贺蜡梅,和他今世有妻缘,除非他能斩断与蜡梅之情,或者名为『吕洞宾』之人愿意放手,不然,他这缕魂魄只得不断重入轮迴,重覆遇劫,直到悟透为止。」

「妻缘……」辛痕暗自神伤,真不知这妻缘说的究竟是古仁景上辈子的妻子徐韩,抑或是与他有夫妻之实的自己。

庙祝再道:「说完了故事,归到籤诗本身,姑娘的朋友目前身处险境之中,此劫当与『火』有关,惟无论多幺艰险,他终有度过之机,姑娘无须过于担忧。」

「多谢。」辛痕默默地转身离去,兀自参着籤诗之意,心想:「仁景失明是与『水』有关,为何庙祝解成『火』?难道这之中还有天机尚未参透?」

「炎炎烈火焰连天,焰裏还生一朵莲……」辛痕重覆嘀咕籤诗内容,道:「炎炎烈火……极火之地!难道……」她蓦地灵光一现,不断向深处思考,道:「与咱们最有关的便是『极火之地』,说不準那里就有让仁景复明的方法,但那种危险的地方怎可能……不!不对!曾听姐姐说过,『极木之地』的守护者青岚就有替人达成愿望的能力,说不定极火之地的守护者也能达成愿望……啊──炼狱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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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时间:2018-11-27 16:22: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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