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庶子风流全文阅读

荒井让泉水堵满,就算张秋净想入井救人,抑或辛痕想随古仁景殉情,皆是无能为力。

「仁景!仁景!」辛痕抱着那口荒井大哭失声。

张秋净自责不已,颤抖着手扶起辛痕,道:「古仁景虽然是神仙转世,但淹在这幺高的水里也会溺死……咱们得想法子救他。」

「你……要救他?」辛痕双眼已哭得红肿,还以为误听张秋净之意。

张秋净叹道:「撇开私人恩怨,张某身为捕快,曾立誓要行侠仗义,如今国家子民有难,张某岂能不救?」语毕,脱下外袍作瓢,用力将井水捞出,既然下不去,那他就把井水移开,即使此法就如愚公移山,但他仍不愿放弃。

辛痕知道这方法并没作用,却打从心底感激张秋净,她站起身,虽说自己没有张秋净这般好内功能以外袍捞水,但她还有双手,就算用手捧,她也不放弃那一丝希望。

「老夫就知道必定出事。」

此刻,一名老者御剑前来,辛痕惊讶转头,双目大睁,如同见上救星,她奔上前,立即双膝落地,道:「清悔道长!晚辈求您了,您快救救仁景,他进去里头就没再出来……求您了!」说着,还朝清悔连磕好几个响头。

清悔稍挥拂尘,示意辛痕起身,道:「老夫既然来此,自然是来救他的。你们退远点……不……退到那棵树后。」他比了个方向,那树约离此处有一百尺。

辛痕不理解,但眼下只能将希望寄託在清悔身上,道:「道长,一切就拜託您了!张大哥,咱们赶紧退后。」

待二人退开,清悔立于原地、闭上那双威目,一手放在胸前做出数个道家折指姿势,另一手高举拂尘,开始喃喃念着咒术。

只见拂尘上头开始聚集湛蓝银光,那光点轻盈透亮、色泽通明,就像流萤般闪闪发铄,令人目不转睛。

随着闪烁速度加快,清悔竟不倚靠兵器即飞昇离地!

辛痕看得瞠目结舌,道:「道长平时看来羸弱,却如此深藏不露,以他的修为,早已能成仙了吧?」

张秋净亦在旁讚叹不已,道:「仙人飞天,着实令人大开眼界。」

清悔面容威怒,虬髯随风飘荡,那头紫白长髮随着拂尘上的灵气飘逸不定,待飞昇到离地十尺,他以辽阔的嗓音喊道:「开天闢地、凝水固元,老夫斗胆,呼请『闢地』、『固体』二力相助!」

「擦噹!」

清脆的声响于破云而降,各种清光如电般击入清悔的拂尘中,清悔双手握紧把手,用力朝地上一劈,喊道:「劈!急急如律令!」

「啪──磅──啪──砰──」裂地声响彻云霄。

地表裂开一条大缝,土石盘聚,没会儿,井水冲地底一举冲开。

大小不一的土石随着涌泉纷飞,方圆五十尺皆被击毁,而古仁景也在爆裂中顺着泉水喷出井底,然而此刻,他已翻白了眼,意识全无。

古仁景全身上下伤痕累累,那素白色的道袍早已破败,尽染鲜血和汙浊,清悔面透心疼,轻叹一声,稍甩拂尘,撕下天空一朵浮云给古仁景作枕,以防再让他受到撞击。

随后,清悔将拂尘指向地上涌井,道:「固!急急如律令!」

喊毕,拂尘的软毛凝结成一直线,一道清光从拂尘口射出,此光清凉透冷,就算辛痕和张秋净站得远,仍能感到让阵阵寒意冻得打起哆嗦。

「卿!卿!」

没多时,庞大涌泉全让清悔凝结成块,这时,清悔缓缓降落身子,一手揹起古仁景,另一手则拿出一个葫芦,「咻咻」数声,将冰块全数吸入葫芦中。

动荡过后,荒井已完全消失无蹤,然而,被破坏的地皮却恢复无恙,彷彿方才的惊心动魄全是南柯一梦。

辛痕奔上前,看古仁景那张俊容苍白至极,简直吓掉了三魂七魄,哭咽道:「道长,他还活着吗?」

「嗯。」清悔耗力过多,显得疲惫不堪,道:「他尚有气息,但非常薄弱,老夫要立刻带他回静心观治疗,辛姑娘,麻烦妳和这位公子跟在后头吧。」

「道长……你的手……」辛痕万分愧疚,一次要操控如此庞大的寒气,就算清悔修为再高,亦躲不了被冻伤的命运。

「无妨。」清悔不以为意,道:「当务之急,是救仁景。」

回到静心观,三个时辰已过,仍见多个弟子在房里、房外来回跑着,有的拿着水盆毛巾、有的拿着仙丹妙药,然而,清悔和掌门清难二人始终没踏出房门半步。

辛痕心急如焚,张秋净看得不捨,凑近道:「痕妹,在古仁景治疗时,张某能和妳谈谈吗?」

辛痕睁着红肿双目看向张秋净,微微点头,她担心古仁景,却也没法忽视张秋净。

张秋净闭目道:「古仁景今日已付出代价,事实证明他命不该绝,那我和他的恩怨也到此为止。」

「张大哥……谢谢你。」此时此刻,除了道谢,辛痕不知还能和他说什幺。

张秋净耸肩道:「咱们何时变得这幺生疏了?除了谢谢和道歉,张某很希望妳能说点别的话。」

「我……」辛痕深觉愧疚于眼前人,支吾许久,仍挤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张秋净轻露微笑,拍着辛痕双肩,道:「痕妹,在妳说要嫁给我时,张某真的十分雀跃,是妳让我找回活下的动力,让我燃起新的希望。」

「别……别这幺说……我不配。」此时张秋净越坦然,辛痕便觉得越对不住他。

张秋净摇头道:「不,或许妳做的是对的,想我张秋净一生乐观行事,万不该让仇恨蒙蔽视野,况且张某是一族之主,应赋予族人国泰民安,而非让他们沉浸在打打杀杀的日子里。」

闻言,辛痕总算问道:「仁景应不会再召唤朱雀,但四尊族地基仍是不稳,面对如此难关,你要如何扛起重建家园的责任?天意难测,假如未来再有地震发生,以四尊族的状况,恐怕受不了此等冲击。」

张秋净微笑道:「天无绝人之路,终有一日,张某会找到解决的法子,妳就毋须替我担心。」

「你太好了……」辛痕对他鞠躬,哽咽道:「张大哥,人生能遇上你这样一个好男人,是小痕一生的荣幸,是我没这福气。我祝福你,早日找到一位情投意合的姑娘。」

张秋净苦笑道:「张某此刻仅想以四尊族为重,那些儿女情长便暂且抛下吧。假如……妳日后有困难,张某随时欢迎妳来四尊族,无论如何,你我仍是朋友。」

「我不值得你这幺待我。」辛痕涕泪如雨,自古情债难还,方晨前世欠了白姑娘,今生回来还给徐韩;因此,今生古仁景必须负了她,而她辗转间又伤了张秋净,这样一个负一个,何时才有尽头?

「保重。」张秋净不再和辛痕多谈,仅留下这两字,言浅,情深。

「你也保重。」说着,辛痕张开臂膀给张秋净一个拥抱,拥抱里充满感激、歉疚,也充满彼此深刻的情谊。

张秋净离开后,辛痕向观中弟子借了灶房烹饪古仁景爱吃的汤麵,心道只要他醒了就能补充体力。

辛痕捧着热汤在门外等着,这时,「吱呀」一声,房门打开,走出来的不再是一般弟子,而是清悔和清难两位道长。

一见两位长辈,辛痕难掩激动情绪,急道:「两位道长,仁景的情况如何?」

清难和清悔两人对看一眼,两双清目中蕴含複杂情绪,辛痕大惊,险些将麵给摔到地上,所幸让清悔即时扶住。

清难向来看不惯古仁景与辛痕纠葛不清,自然给不了辛痕好脸色,他目光带火,却又不想为难个姑娘家,仅道:「贫道先去歇息。」说完,转身离去。

清悔叹气一声,扶着辛痕道:「辛姑娘请放心,仁景性命无虞,眼下也已醒来,妳进去看他吧。」

「当真?谢谢!谢谢道长!」激动的心情化为感动,当她要跨入房门时,清悔又拦住她,道:「辛姑娘……」

辛痕问道:「道长有何吩咐?」

清悔语重心长,说道:「仁景身上仍有负伤,不方便走远门,此物,便劳烦妳了。」说着,拿出禁锢默的罐子,道:「假如没有默的元神,藏公子将无法吸收黝的元神,还请妳跑这一趟,将这罐子交给藏公子。」

辛痕握紧瓶罐,道:「好,我看完他后马上去。」

「还有一点。」清悔思虑片刻,道:「静心观清一色男弟子,辛姑娘在这住下也不甚方便,待妳离开道观,老夫会让仁景用飞鸽与你们保持联络,妳也毋须一天到晚来回奔跑,一个月后再来看他便行。」

「我明白了。」辛痕心头一紧,纵然不捨,但假如自己一直待在这,只会让古仁景心神不宁,无法专心养伤,因此,她答应了清悔。

「仁景身子尚虚,辛姑娘和他说几句话求得心安后,就让他歇息吧。」清悔彷彿话中有话,但辛痕一心悬着古仁景,听的不甚认真,自然是一头雾水,但既然清悔放行,她只想赶紧拿麵入房,不再多作思考。

房内,只见古仁景微略失神的坐于床上,她立刻走到古仁景床边,道:「仁景,还有哪里不适吗?瞧,我给你煮了一碗麵,你快吃点补充体力吧。」

「谢谢。」古仁景露出浅浅微笑,惟生死关头走一回,他仍显得万分疲惫,道:「我还不饿,麻烦妳把麵放在桌上,我待会儿吃。」

辛痕听了古仁景的话,将麵放置好后,又坐回床边,温柔道:「张大哥已答应不再追究四尊族的事,所以,你要答应我,以后不许自己再去犯险,好吗?」

「好。」听言,古仁景放下心中大石,并道:「这个,物归原主。」说着,打开握紧的手掌,里头放的是那只乌黑髮夹。

在生死关头,古仁景紧握着它。

辛痕小心翼翼的接过手,并将它别回那如瀑般的青丝上,道:「以后,我不会再让它离身了。」

「嗯。」古仁景问道:「师父和妳说默的事了?」

辛痕点头道:「放心,这东西我一定会亲手交给藏雷,你就好好休养吧。瞧你,看起来还如此虚弱,说话也是有气无力……真让人心疼……」说话同时,抚摸着那张苍白俊容。

古仁景摇头道:「鬼门关前走一遭,能活下来已是不幸中的大幸,以后我会更加留意,不会再让妳担心。」

「好。」说着,辛痕牵起古仁景的手,和他拉了拉勾,道:「咱们拉勾,不许赖皮,谁赖皮就是小狗。」

「嗯。」古仁景宠溺地呵笑出声。

辛痕看他一副使不上力似的,也不好再打扰他,交代几句后,离情依依鬆开他的手,道:「你好好养伤,过些日子我再来看你。」语毕,稍作收拾,便出房离开道观。

「喀。」

关门声传出,这时,古仁景的神情从欢愉转成冷清,嘴角原先撑起的微笑也缓缓降下,他深呼吸几口,连眨数次眼皮,而后发出一声足以令人心碎的哀叹。

接着,古仁景伸手扶着床梁起身,忽略在旁的鞋子不穿,打着赤脚向前走进,「喀」,椅凳让他撞倒,古仁景疼得握住脚,动作生硬地俯身,好不容易才将椅子立回。

他坐于椅上,动了动鼻子,开始伸手摸索,似乎在努力找着什幺东西,却始终摸不着,试探甚久,「擦」,他终于碰到放在桌上的那双筷子,这才让他的嘴角再次撑起一抹无奈的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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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时间:2018-11-27 16:04: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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