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华强全文阅读

一刀无预警落在背上,所幸辛德望人高马大,这刀仅伤到皮肉尔尔。

虞新真原是透出胜利神情,晃个眼却见他的手臂血流不止,登时卸下笑意,诧异道:「你……自残?」

辛德望没和她多作计较,傻笑两声,道:「等我会儿,这血能解妳的毒!」

「……」看他笑若暖阳,质朴守正,虞新真缓缓将匕首鬆下,伸手轻抚辛德望的刀伤处。

「虞、虞姑娘?」辛德望全身一颤,满面红光。

「别动。」虞新真撕去一截衣袖,拿出金创药替他涂抹伤口,道:「我虞新真向来是有仇报仇、有恩报恩,既然我误伤你,就有义务替你治疗。」

能让心上人触碰,辛德望当然喜出望外,乖乖地享受片刻美好,并趁机与她攀谈,道:「其实下毒的不是妳,妳为何要承认?」

虞新真沉道:「打你站出身就认定是我下的毒,我又何必解释?」

「我……」辛德望愧疚道:「对不住,都怪我胡言乱语,没搞清楚就冤枉好人,我、我和妳赔不是,妳就别气我啦。」

虞新真鼻哼一声,不以为意。

辛德望微语:「是彭琰下的毒?」

虞新真道:「你还不算太笨。」

辛德望想了想众人在餐堂中毒的经过,不解道:「据我所知,姑娘并没在餐堂用膳,为何也跟着中毒了?」

虞新真俐落道:「彭琰的剑。」

辛德望一怔,虞新真离去毒门大厅时,确实曾以空手碰触过彭琰的剑。

原来彭琰的剑之所以会奕奕发光,就是因为上头抹有三日破的毒粉!

可惜,辛德望却是越听越糊涂。

方才与她交手,她皆以衣袖攻击,未曾有空手行之;可她离开大厅时,却刻意以手碰剑,由此推估,她早知剑上有毒?

辛德望问道:「妳明知剑上有毒,为何要碰呢?」

虞新真笑得诡谲,道:「那畜生打什幺算盘我是全明白的。我故意顺他的意,就能彻底远离毒门、换取自由,各取所需有何不好?」

辛德望急道:「他明日会逼大家效忠他?」

虞新真仰头道:「能当英雄,谁还要当狗熊?他起初的确想等三天过后,谁不效忠他,他就杀谁。不过,他又想到一招妙计。他知道在众人面前说要娶我,必会引来我反弹,进而不配合他做任何事。如此一来,他就能趁早对我下毒,之后,我要是走了,他再顺理成章把罪推给我,他自己当救世英雄。」

辛德望问道:「可他也中了毒?」

虞新真不以为然,道:「身为毒门中人,又有谁没中过毒?他堂堂一系长老,自然了解中毒时的感受,便是演演猴戏,大家也就当真了。」

辛德望心疼道:「妳早知这一切,何不留下来拆穿他的诡计?今日妳担下这罪名,就算离开毒门,往后,妳仍腹背受敌,甚至遭到江湖中人追杀,这样……值吗?」

虞新真不以为然,道:「我若不着了他的圈套,他就会想新的招数对付我,哼,我可不想把宝贵的时间花在防範他;还有,我若中了毒不走,他也会想法子把我扛走。总而言之,我假意中了他的圈套,他便以为我三日后死在外头,也就鬆下戒心,我更乐得轻鬆。」

接着,她刻意模仿彭琰的嘴脸。道:「三日之期一到,彭琰会在大家面前说他忍着毒发之苦,不眠不休、不吃不喝,好不容易调配出解药,这样各大掌门、门中弟子全会信服他,这招比强迫效忠要有用得多!当然,这回少说也有百人中毒,僧多粥少,肯定有些人会拿不到解药而死,如此一来,更能证明此事并非演戏,还能使大家同气连枝,进而整併出他彭琰想要的联盟。」

辛德望是个老实人,一时间没法体会、理解这些阴谋,抿嘴道:「那令弟该如何是好……」

虞新真未语,其实她早在大会前就发现彭琰暗中大量调配三日破,因此,她已替虞新焕备好冰魄琉璃丸;当然,她并没告诉弟弟后续会发生的事。

她实在不想弟弟也蜕变为门派斗争下的一颗棋子。

一生活在猜忌和算计中,实在太累了。

且所有人都明白,两日前,那长老之位只是随意乱传给虞新焕,并不作数;虞新焕在毒门依旧没名没位,而他不会武功、行动诸多不便,彭琰实在没必要多耗心思去对付他。

既然连亲生胞弟都隐瞒了,她又怎会多和辛德望解释?只道:「我猜呀,假如今天你也中了毒,你就是被牺牲的其中之一。」说完,狡狯笑了两声。

「我……」辛德望垂低脸庞,等他想回话时,虞新真已替他包扎完毕,準备起身离开。

「虞姑娘!」辛德望撇开负面情绪,急呼:「妳身上有毒,不宜随意走动!」

虞新真轻语:「如你所说,我活在世上免不了被追杀,倒不如轰轰烈烈得去,快活多了。」

辛德望无法理解虞新真的心理,忽然间,灵机一动,忆起六年前在毒门后院所见情景,支吾道:「是不是因为李孤世去世,妳才不想活了?」

「你……!」李孤世这三字,就像一根尖锐的刺,深深扎在她心里埋葬的痛处,唤起她隐藏于内心真正的情绪。

愤怒!打从心底的愤怒!

尤其辛德望竟以为她爱慕李孤世?这误解简直是天大的耻辱!

她的神情蓦地变得狰狞,狠瞪辛德望一眼后再不回头!

「等等!妳不喝血,妳真的会死啊!」发现那三字是为禁语,辛德望不敢再提,赶紧言归正传。

「血?」虞新真从头到脚横扫辛德望一遍,讪笑两声,道:「你个大男人少说也有三十了,居然还是……呵呵。」

她的语气尤其轻佻,是想藉此报复辛德望无端提起她心中的痛!

「我……」辛德望羞愧地无地自容,他越想越委屈,安静片刻后,忍不住大呼:「我潜心在天琉门练武,本就该清清白白,难道去烟花场所嫖个完全不喜爱的女子,逞一时之乐,勉强破去童子身,才有比较厉害?」

看这老实的大个儿为护清白突然大发雷霆,虞新真登时一呆。

眼前这人似乎和她曾遇之人不太相同……

她收起戏谑神情,转头欲离。

在爱情上,辛德望终是输了她,无法因一时之怒枉送她的性命,故而好言相劝。道:「罢了,妳要笑就笑吧,我只求妳将这血喝下,要不……妳会死的。」

虞新真不耐烦道:「你有完没完?我死不死到底与你何干!你听清楚,本姑娘宁愿死,也绝不喝你的髒血!」

辛德望急道:「我喜欢妳已有五年之多,当然不能眼睁睁看妳死去!」

话语并未多加雕琢,却是诚恳至极,尤其那浓眉大眼边角泛出着急之泪,更加动容虞新真的心。

不可否认,虞新真感受到此生前所未有的冲击。

炙热、温暖。

锐利的双眸趋于和缓,流露出她掩藏的脆弱一面,像是一头猎鹰,摇身变成楚楚娇弱的绵羊。

没多久,她发觉自己失态,稍做低眸,再抬眼已恢复不可一世之傲气,她从包袱中拿出一罐药瓶,倒出一颗青蓝色药丸,道:「瞧见了?此乃『冰魄琉璃丸』,既然我有解药,为何要喝你的血?」

「啊!原来妳、妳有解药?」纵然鲜血白流,但只要能解虞新真的毒,辛德望就开心,他大喜道:「好极了!妳快吃下解药,迟些就来不及了!」

「呵……」虞新真忽然把玩起那颗药丸,道:「你确定要让我吃下?」

辛德望不解道:「此话何意?」

虞新真走至辛德望身边,摆出魅惑神情,道:「你以为我为何吻你?现在,你和我同样中了三日破,可惜啊,解药只有一颗,我要是吃了,死的就是你。你不和我抢吗?」

得言,辛德望的心情可谓是跌到谷底,是啊,他真傻,他怎幺会天真以为那一吻是对他有意?

且瞧辛得望面透难色,虞新真喜上眉梢,心想此人一副正义凛然、义正词严,到头来,还不是敌不过人性的自私?丑陋的一面呼之欲出!

她慵懒地道:「唉,想活命就动手跟我抢,要不然,你只能去见阎王啰。」

辛德望仰头高叹,苦笑道:「……妳吃吧,我还能喝血。」

虞新真气道:「你已中毒,喝个毒血就能解毒的话,咱们毒门还用得着在江湖上立足?」

辛德望仿若当头棒喝,尴尬道:「那……无妨,反正我才中毒,还有三日时间,晚些回毒门讨解药就行。」

虞新真冷道:「僧多粥少。我说了,假如你中毒,你个荒字辈的必定是被牺牲的人,你以为彭琰愿意给你解药?」

此话的确有理,却不改辛德望本意,他慨笑道:「就当我命该如此,妳吃吧。」

几经试探,他都未有迟疑,只一心为她着想,不像她过去所认识的人,只要一有利益冲突,就会流露出人性黑暗的一面……

眼前这人,就是憨厚诚恳,无论怎幺逼迫他,他都坚持如初。

在他面前,映出丑陋的人原来是自己。

虞新真颤着双唇,再说不出任何讥讽言语,许久,她双眸含泪,倔强地咬着下唇……

辛德望以为她妥协愿意吃下解药,孰料,她突然单拳一握,用力将解药捏碎,并把粉末胡洒一地。

「妳……妳这是何苦啊!」辛德望跃步上前,俯身蒐集药粉。

「伪善的家伙!你别想骗我!我不会上当!我不会再上当!」虞新真不停咒骂,不留情地朝药粉猛踩,就连辛德望的手,她也照踏不误。

手疼,心更痛。

辛德望难受地低下头,仍奋力蒐集解药。

虞新真愤道:「三日破不随唾液传毒!你用不着卑微地把解药凑齐!」

语毕,她用力朝辛德望踹去一脚,辛德望终忍不住,出手点住她的穴道。

虞新真僵在原地,道:「你……!」

解药已和灰土融合,辛德望莫可奈何拾起盛满鲜血的芭蕉叶,道:「无论如何,我都不能让妳死,得罪了。」

辛德望将芭蕉叶弄出壶口形状,一手轻捻虞新真的下颔,一手抖动着芭蕉叶,让血液顺势递进她的嘴里。

「唔……」虞新真蹙眉挤鼻,娇巧的脸蛋因血腥味而变得难看,她不停以舌头阻挠,不肯喝下童子血。

好不容易集好的血就从虞新真的嘴角边流出,待叶上的血全流乾后,她甚至往外一呸,滴血未吞。

辛德望无助地和虞新真四目交接,难道她就这幺想死幺?

还是,她是因为讨厌他,所以不愿接受他的帮助?

虞新真似乎觉得赢得胜利,正当她再次展现戏谑笑意时……

辛德望竟无迟疑,俯身拿起匕首,朝自己的手臂上再划下一刀,拚命挤血──

虞新真看傻了眼,从没想过这人竟会为她做到这种地步。

眼看第二瓢血集齐,虞新真咬牙道:「你再做一次,我就咬舌自尽。」

辛德望更是无所适从,不敢轻举妄动,互看许久,却见虞新真已有毒发之意,印堂的颜色越来越黑,呼吸急促,即使如此,她却倔强地不愿妥协。

「得罪了!」眼见悲剧即将发生,辛德望忍无可忍,这回,他将童子血餵进自己的嘴里,随后双唇凑上,以嘴作为媒介,逼她吞下鲜血。

虞新真双目惊睁,能见那双明眸从锐利变得不知所措,她想挡,却抵不住双唇的力量,逼不得已下,只能将血全都吞下肚。

一瓢饮罢,辛德望挪开嘴唇,伸手轻拂她的额头、面容,担忧道:「仍是黑的?不行,这样不够!」语毕,再往手臂划下一刀。

「你……」虞新真秋波流转泪水,神色不再倔强……

辛德望再次以嘴渡血,第二回,所有动作都未改变,只有虞新真的表情变了。

从冷豔孤傲,变得柔和淡雅。

重複三次,辛德望几乎是虚弱不堪,他疲累地将双唇移开,不顾自身伤势,只关注虞新真的面色,终于,她的印堂恢复原有的光采,看来毒已解尽。

辛德望欣喜若狂,这才发现那双水眸目不转睛盯着自己,此刻,他才意识到自己的双手还捧着那张娇美的面庞,触碰着如若凝脂的肌肤,两人的距离更是不到一尺。

他能感受到虞新真呼出的气息,还有她身上的如花幽香……

「这是你唯一得到她的机会,错过这次,你再也不能接近她……」

彷彿有人在他耳边游说一般,辛德望神思恍惚,不知不觉中,已将虞新真扑倒在地,他颤着双唇,望着那挺而美的鼻头,忍不住稍做亲啄。

吻着,再次覆上她的朱唇,感受她那柔软的身躯。

虞新真被点穴不能动弹,但她并无排斥,仅是轻轻闭上双眼,任他亲暱、任他亲吻。

情动下,辛德望的理智越发不受控制,渐渐地,伸手至虞新真的腰间,解开她的衣带。

「唔!」

一支银针!辛德望的手被她腰间里的银针刺伤!

他万万没想到,虞新真的腰间上竟还藏有一根银针。

他不解地转头欲问,却想起方才那脱序的行为,他竟差点对她做出下流之事!

想到此处,辛德望惊慌失措,立刻解开虞新真的穴道,双膝下跪在她面前,不停「啪啪啪」掌掴,喊道:「虞姑娘!我方才……我方才……我真是禽兽不如!我……我罪该万死、罪不可恕……为保妳的清白,我愿意剁下双手、割去舌头,如此一来,今日之事就绝不会……」说着,拿起匕首,就要往舌头割去。

「住手。」此时,虞新真终于有了动作,她伸手握住辛德望的手,并将那把匕首取出。

辛德望稍作抬头,又羞又愧,只差没找个地洞躲起来。

虞新真扶起他道:「我说过,我是有恩必报之人,你替我解毒,为了报答,我也该为你做点事。」

辛德望急着推託道:「不!我对妳做这幺不礼貌之事,妳不和我计较,已是最大的恩赐,实在不必……」

虞新真态度强硬,道:「我说了,我有恩必报。你要是不受,我便自尽。」

「妳……唉……」

虞新真冷道:「你的招式虽不多,内功却十分强劲,让你委身于荒字辈实在可惜,要不,我教你几套武功,好助你日后回门通过检核?」

辛德望只想着习武能拉长与她相处的时光,便未多作思虑,点头道:「好,就请虞姑娘赐教。」

接连两个月,虞新真教给辛德望非常多与众不同的招式,其中包含鸩饮剑法及其破解,以及那用线织成天罗地网的招数。

辛德望天资聪颖,寻常人须耗时三日理解的口诀、文字,他半天就能熟透,有鉴于此,虞新真时而对他讚赏,再不像之前那般会说出些咄咄逼人之言。

辛德望十分感念上苍给予他这幺美好的相处时光,然而,好景不常,当虞新真倾囊教授后,那日,她忽地收拾包袱,道:「该告诉你的你全知道了,剩下就靠你自己努力啦,咱们的牵连就到今日结束,以后在路上见着就当不认识,后会无期。」语毕,毫无留恋,打算转头离开。

离别来得太过突然,辛德望还没法从美梦中甦醒,只着急呼:「虞姑娘,妳打算去哪儿!」

虞新真忽然又摆回那孤高神韵,道:「为何要告诉你?」

辛德望慌道:「我……上回之事,各大门派都发追缉令要捉拿妳,我怕妳孤身一人会有危险!」

虞新真媚笑道:「难道和个淫贼处在一块,我就比较安全?」

辛德望登时满面通红,欲辩无言,只得道:「……就算妳不愿和在下同行。至少回毒门吧,只要妳解释清楚,或许他们会看清彭琰的真面目。」

「呵呵。」虞新真笑得尖锐,瞇眼看着辛德望道:「是啊,原本我解释一下,凭我一派长老的身分,或许能让大家信服;不过这两个月以来,我已把毒门的掌门绝学全数传给外人,此乃欺师灭祖大罪,你以为我还能回去吗?」

  • 名称:刘华强全文阅读
  • 时间:2018-11-27 16:10: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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