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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句晴天霹雳般的话语道出,彷彿将空气瞬间冻结,虞灵虹自无神转至双唇大张、大张到颤抖难止,她清楚濒死之人所言九成九都是实话,且藏雷又是她此生最信之人,此话当是事实……

唯这身世太过沉重,她耐不住惊恐,失措道:「不……不可能……」

藏雷残喘道:「千真万确……起先他还诱引我动手……所幸爹阻止……才没酿成大祸……」

「不……」虞灵虹还没得及接受事实,藏雷却已白了眼眸,昏厥过去。

「雷大哥!」虞灵虹回过神,摇着藏雷的身子,深怕就此和他天人永隔。

「我来!」聂志弘不断催出由《修罗功》上培育出的魔气,试图替藏雷修补魔元,但他本已耗掉甚多精力,且又不得其门而入,以致发出的魔力如入无底洞般,丝毫没起任何作用。

没会儿,聂志弘身上散发出一股难以言喻之暗气,那暗气诡谲无序,时时发出啸鸣,慢慢地,像是荆藤般缠绕着他,使他呼吸急促、两颊紧绷、双唇透紫,模样一瞬比一瞬可怖,见状,虞灵虹急拉住志弘,道:「师兄,停下!」

聂志弘咬紧牙关,摇头道:「不!妳哭得这幺伤心,我不能坐视不管!」

「我求你,停下吧!」虞灵虹伸手揽住聂志弘的手臂,若能,她当然希望师兄继续试,但她清楚他所为有九成机率是于事无补,实不忍他为了那微乎其微的机会而跟着盲目牺牲。

「黎介木你个龟孙子!给我滚出来──」

伤心之际,忽有一声咆哮传来,那人声音和严灵空极其相似,唯师父向来温文儒雅,会说此话的自然是祭炎了。

叶竹悔逝去后,祭炎判定是黎介木所为,一举奔来此处,谁料竟晚了一步……

祭炎伫在原地,愣怔地看着现出真容的儿子,即明白藏雷已和虞灵虹坦承身为「吴赖」的身分,他颤着双拳,道:「发、发生何事?」

「为了打败黎介木,藏雷用了一种魔功,严重损伤魔元……」聂志弘天资聪颖,看过藏雷施过两次「黄泉擎海」,就已将他运气的方式全数学起,志弘稍作模拟后,祭炎了然于心,痛心道:「这孩子真是……」

忽然,「蹦」一声,虞灵虹将藏雷轻放于地后即双膝下跪,将头磕至地面,求道:「祭炎,求你救他!」

「灵虹?」聂志弘惊道:「藏雷说过,不能……」

「我管不了!」虞灵虹咬紧下唇,滚滚泪珠沾得地板尽湿,模样楚楚惹人心怜,道:「我知道你有本事救他,万一这之中真出了差错,到时他怪罪我,我也心甘情愿……只要……只要他平安回来……」

「起来吧。」祭炎爱屋及乌,不捨地将虞灵虹扶起,道:「依妳所言,妳估计不知要救回雷儿所需付的代价究为何物?」

虞灵虹应道:「耗费极大的心力与精力?」

祭炎苦笑道:「那是再基本不过的条件。何况他是我的孩儿,让我把这条命给他我都甘愿,岂会在意这幺点力量?实话和妳说吧,雷儿之所以阻止妳,主因……是妳。」

虞灵虹不假思索,急道:「你说,让我做什幺我都答应!」

祭炎转身背对她,道:「欲修复雷儿的魔元,必须施行一套阵法,施阵后,雷儿得以在里头安眠,少则半载,多则十年才能复原。」

「我等!」虞灵虹不怕等待,只要等待背后是有收穫的,就算穷尽一生她都愿意等!

祭炎沉重道:「此外……阵名唤作『忆散』,顾名思义,入阵者将会随着修复魔元的程度,丧失其所重视的记忆。」

闻言,虞灵虹呆立难语。

祭炎感喟道:「此阵当属倒行逆施,除了牺牲精力,当然要付出其他代价。如同我当年以『停轨』封印雷儿,就得牺牲相貌;雷儿对妳施用『回魂癸梦』,便封印住他的力量,并于妳身上埋下隐忧……天道从来无情,少有例外可以不劳而获,要得,必定要捨,使人们常常身不由己,明知痛苦,却不得不为……」

看虞灵虹黯然神伤,聂志弘稳定下心,出言安抚:「不怕,像师父忘了云仙,骨子里对她的依恋仍然在的,假如他忘了灵虹,也顶多忘一些吧?只要重新相处,不久之后,肯定能把灵虹记回来!」

祭炎沉重道:「此言差矣。这阵法可怕的并非使入阵者完全失忆,而是从他越重视的人、事、物开始忘,重视的程度越高,忘的越快……我倒好,他虽对我偶有忤逆,实儿上非常孝顺,时间一长,他必然会想起我;而妳……」

「雷儿向来厌烦姑娘家纠缠,他若把妳忘了,之后,只怕会对妳无情冷语,且若知道妳心仪他,甚至会刻意避开,根本不给妳机会……到时,妳如何受得住?」

「……」至此,虞灵虹终于理解藏雷坚持不让人救的原因,原来是怕重逢后,他会将她忘记,会无情的伤害她……

他不能再允许自己成为伤害她的人。

聂志弘不捨地盯着虞灵虹,只道这抉择未免太过残酷……

换作是他,真能下定决心让心上人忘了自己吗?

片刻时间过去,虞灵虹缓缓抬头,她鬆开那掌心都让指甲烙出红印的手,缓缓抹去面上涕泪,灵眸透出「坚定」二字,道:「救他。」

祭炎与虞灵虹四目相对,其实无论她做任何决定,他都会救藏雷,如今确定此女值得儿子付出性命去爱,更是觉得欣慰,道:「我很感激雷儿能碰上妳,多谢妳,是妳改变了他,给了他温暖,弥补他多年来的孤独。」说着,上前揹起藏雷。

虞灵虹泪眼婆娑,依恋地瞧着藏雷,此次一别,不知何时才能再见……

正当祭炎御动长剑之际,聂志弘忽道:「等等,祭炎,辛德望……真的是灵虹的爹吗?」

祭炎沉默俄顷,拿出张简易的地图给虞灵虹,道:「也罢,你们休养会儿后就来锋天塔。不只辛兄在此,另外……也是咱们该清总帐的时候。」说着,原先和缓的眼神转而肃穆,彷彿能瞪穿聂志弘的身子,再道:「裘先生一直在塔内修练四魔器,前几日,我已发出消息,让严灵空前来锋天塔,到时,我将借用裘先生的力量与他一战!」

「你──你敢伤害师父,我不会袖手旁观!」闻言,聂志弘好不容易平抚的情绪立刻掀起波澜。

「那便恭候大驾。」祭炎冷哼一声,道:「虞姑娘,我不想和妳出手,还望妳只管和辛兄谈话,其余的莫要介入。」说罢,带着藏雷御剑离去。

聂虞两人奔出抑天牢,目送到天际再不见人影,剎那间,虞灵虹六神无主跪坐在地,无论她怎幺咬着下唇,仍是泪眼矇眬、悲痛欲绝。

短短一日,她失去藏雷,失去吴赖,连前半生一直信奉的道路也再难往前……

耗费十载时光追寻的仇人,竟是亲生父亲吗?

若是如此,到底为什幺……他要残酷无情的滥杀毒门中人,甚至,连亲生女儿都欲痛下杀手?

「呜……」

想着想着,她的脑袋不堪负荷,鼻头红通泛酸,卸下长久以来武装的倔强,放肆地啜泣出声,眼下除了哭,她不知道要如何宣洩这满腔的伤怀。

心里的痛,真的太沉,太重了。

在聂志弘眼里,她的眼泪堪比珍珠粒粒珍贵,怎忍心看她心如刀绞?

他缓缓依在虞灵虹身边,踌躇许久,终于伸手将她搂入怀里,抚着那头秀丽柔软的长髮,语气尽带怜惜,道:「有我在……无论发生什幺事,都有我在……」

有了温暖的臂弯,虞灵虹没法再思考,便是腻在他的怀中低泣,不待多久,即因伤心过度而睡去。

这是她第一次沉睡于他的怀里,可惜,她为的是别人……

不管快乐、伤心、过去或未来,她留给的都是藏雷。

想着,聂志弘亦难掩悲伤,流下几滴清泪,洗涤那张秀丽的面庞。

翌日,朝阳映入窗内。

虞灵虹缓缓睁开疲惫的眼眸,且瞧四周,是寻常客栈的简朴陈设,想来是聂志弘将她安置在此。

起身一探,桌上置了她的赤虹剑与藏雷的青雷剑,下方压了张字条,写着:「灵虹,妳安心休养,剩下的让师兄处理。」

虞灵虹遥望着窗外风景,心想:「师兄着实为我着想,可亲情之事,又容得谁去替谁承担呢?」想罢,她抿嘴摇摇头,虽说地图已让聂志弘取走,但锋天塔对她而言是如此重要,那怕只望见一瞬,那位置早已深烙在她的脑中。

几日奔波,聂志弘终于抵达锋天塔,此处四周平夷,唯有一华丽高塔呈三角状矗立,塔身高不见顶,如能踏上云端。

聂志弘深吸一口气,越往塔身靠近一步,身上的魔力愈发作动,似乎与什幺东西产生共鸣,好几回令他昏头转向,只得一直伫足打坐;但同样地,竟还有种力量将他拉回意识,就如他每回修练《修罗功》最后一重时,都会有股清气将他挡住,使他直至今日还没完全修成。

聂志弘聚精会神,心道:「过了这幺多日,不知师父到了没……」

锋天塔共有三面入口,分别挂名为「松」、「竹」、「梅」,聂志弘并未多加考虑,就往第一个抵达的「松门」而入。

入了松门,他戒慎地举剑观望四周,谁料竟无任何阻碍,只有一架向上螺旋延伸的楼梯,聂志弘警戒地连上三层,身边仍无异状。

连上七层,终于抵到一平台处,望上周围,四壁青蓝,如汪洋大海般让人望之舒坦;且塔内空气流通,即使壁上无窗,仍有清风徐徐迎面。

站在这儿的感受,几乎与在海边吹风无异,舒爽、清凉。

他好奇地上前走去,这里陈设了些许檀製家具,木香淡雅、入鼻舒心,见着,聂志弘想轻鬆又不敢放鬆,心想这般宁静美好的摆设,与他想像中「要决斗」之处实在大相逕庭,格格不入。

「钉──钉钉──钉──」

此时,从那画有松树的屏风后方传出悠扬曲乐,聂志弘愣了愣,道:「箜篌的声音?这曲子……似乎在哪儿听过?」

回忆同时,那奏箜篌之人开始发出如黄莺般的哼唱,与曲子搭在一块儿,婉转悦耳,如清晨的朝露清澈无尘、透人心脾,堪称天上乐章。

「平沙落雁!是叶夫人?」聂志弘又惊又喜,不再多虑,直往屏风后方探去,此时,只见那穿着素白连裙的美妇端雅地坐在椅上,她以纤纤素手轻拨弦丝,别于以往只略施脂粉的素容,今日,她那修长的指甲上涂有赤红蔻丹,唱曲的唇豔如烈火,眉眼彩有鲜色朱影,与她那若雪般地柔弱形貌形成强烈对比,美得冲突,却能勾人魂魄。

此次再会,聂志弘好似从不认识她般,迟迟没敢开口,直至夫人品完雅兴,反是夫人先道:「公子,别来无恙?」

聂志弘尴尬地搔头,道:「夫人为何在此?这里十分危险,您还是……」

叶夫人莞尔笑道:「听公子之意,是说奴家危险了?」

聂志弘直摇头道:「啊?我是说此地……」

叶夫人起身望着四周,眼神尽带喜爱,接着,她伸手轻拂木柜子,动作轻柔,似乎连那微乎其微的尘埃都不忍拨去,道:「这儿是奴家的家,你说此地危险,不就是说奴家危险了?」

聂志弘惊讶道:「夫人不是住在菊霜庭吗?」

「那是其一,若能,奴家情愿一生都居住在此地,伴在他身边……」叶夫人轻叹口气,声悲如能使万花因她枯萎、烈火因她熄灭。

聂志弘不解其意,只觉得她今日特别怪里怪气,便是提起正话,道:「夫人,既然碰着了,志弘有一事相问。」

她有礼道:「请说。」

聂志弘沉重道:「夫人为何欺骗我?」

叶夫人面透无辜,道:「奴家骗你什幺了?」

「妳说《修罗功》只是一般加强内力的心法,可实际上……」

「哦?」叶夫人不急不徐,道:「奴家和公子解释过,修罗功曾为魔人所有,所以书上残有……」

不满夫人撒谎,聂志弘气道:「如妳所言属实,师父绝不会禁止我练!请妳照实说吧!」

叶夫人挑眉道:「你把奴家的事全告诉令师了?」

聂志弘摇头道:「放心,夫人的私隐我连半个字都没透露。但此功超乎常人,师父又天赋异稟,久而久之,自然让他察觉了!」

叶夫人上前一步,道:「因此,你就来怪罪奴家?莫忘了,当初是公子自愿要替奴家报仇,并非奴家主动让公子为之。」

「我……」聂志弘有些语塞,道:「我是答应替妳报仇,但妳不能反过来害我啊!」

叶夫人甚觉委屈,道:「奴家想让你变强变厉害,怎幺变成害你了?」

聂志弘好提不起劲,心想叶夫人过去善解人意,今日何以这幺难沟通,道:「妳企图让我入魔,这还不叫害我?」

「唉……」叶夫人哀怨连连,道:「奴家真是冤枉,罢了,怪只怪你被那畜生洗脑太久,不是你的错。」

闻言,聂志弘登时怒火中烧,道:「妳骂谁畜生?」

叶夫人的眼色业已发出怨意,道:「除了严灵空还能有谁?」

聂志弘打起冷颤,深怕那不好的预感成真,道:「莫非妳的仇人就是……!」

「不错。」叶夫人走到聂志弘身前,秋波流转哀戚,道:「当年玷汙奴家、抢走奴家孩子的人,就是你的好师父严灵空!」

「胡说!胡说!妳胡说!」聂志弘面红耳赤,疾声道:「叶夫人,亏我这幺信任妳,妳竟然……妳竟然这样汙衊师父!好……就算是真的,妳早知道我师父的身分,竟还刻意隐瞒,想利用我来对付师父,妳……妳简直太可恶了!」

「啪!」一个耳光甩去,彷彿凝结住了万物流动。

聂志弘从没想过夫人会出手打他,猝不及防,像失了神般僵在原地。

叶夫人拍完这耳光后显有后悔,她怜悯地抚着志弘俊秀的脸庞,道:「就算奴家想报仇,也绝不可能害你呀。」说着,那泪珠竟潺潺而落。

聂志弘蹙紧眉头,深觉不解和委屈,被打的人是他,被陷害的也是他,结果哭的却是叶夫人,这算哪门子的理?

僵持好一会儿,叶夫人拿起袖帕轻拭泪水,苦道:「公子可曾记得……奴家说过我的孩子被那贼人给带走了,这几年,你见过严灵空身边有别的孩子?」

「……」聂志弘忽然傻了,深怕叶夫人再继续说下去,道:「够了,别、别往下说!」

叶夫人满是哀婉,道:「奴家明白,你没法接受这真相……可事实就是如此,聂公子,不,志弘,你就是为娘心心念念的孩儿啊!试问天下间有哪个为娘的会陷害自己的孩子呢?」

「住口!」聂志弘大发雷霆,猛朝后方连退,道:「师父说过,我娘叫聂飞若,绝不是妳!师父没理由连这点事儿都要骗我!」

「呵……」叶夫人苦笑道:「是啊,这一点他倒是没骗你。孩儿,你只知道我夫家姓叶,却从不知奴家未嫁前的闺名呀。」

「妳……妳难道……」聂志弘急得眼泪都要夺眶而出,却没能止住叶夫人继续说下去,她道:「是。奴家就是你的亲娘,聂家庄的千金-聂、飞、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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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时间:2018-11-27 16:04: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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