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灵素全文阅读

毒门规模浩大,占地方园数里,遍地种满各式花草树木,有的鲜豔绝伦、奼紫嫣红,有些深蓝靛紫、奇形怪状,无论哪一种,这些花草全数有毒,一般人若轻易触碰,恐怕……

毒门分阶较为简单,除了掌门和李、虞、彭三系外,各系再分「门生」、「派使」和「长老」三阶,基此,各系的长老即为该系权位最高者。

目前在大堂发言的,正是彭系长老「彭琰」,彭琰一身紫袍,年约四十,双颊凹陷、瘦可见骨,但一双眸子炯炯有神,颇有老鹰之利、虎豹之威,且其心思缜密、阴险如狐,实力不容小觑。

由于适逢选任掌门,除了天琉门外,毒门大厅内亦聚来大大小小的门派和武林人士,有些纯为道贺,有些来看热闹,顺便张望有无利益可图。

彭琰放眼扫过众多好手后,拱手道:「感谢各位江湖弟兄参与毒门选任掌门大会,彭某不胜感激,咱们三位长老事前已说好选任掌门的方式,期望各派派人与咱们三位长老切磋比武,哪位长老赢得多,便是新任掌门,而只要参与比武者,无论输赢,敝派均会赠与本门亲研暗器,不知各位意下如何?」

闻言,诸多人士摩拳擦掌、跃跃欲试,反正输给江湖第二不会失面子,还有东西可拿;赢了更添威风,得以声名大噪,这种稳赚不赔的买卖,又有谁不愿做?

见各位积极参与,彭琰暗自欣喜,这招可谓一石二鸟,一是他在门中信服度不高,唯他对武艺极有自信,若採比武方式,他便能顺理成章继承掌门之位;另一则是欲藉此观察江湖上有哪些人能成为他将来同盟的对象。

说着,彭琰瞧向虞新真和李系长老李裴祎,道:「二位长老可有异议?」

李系向来以毒「救」人,慈悲心重,对掌门之位仅抱持「有则好,无则罢」之精神,因此,李裴祎无其余意见,点头道:「全依彭长老所言。」

「虞师妹呢?」彭琰放柔态度瞧着虞新真。

虞新真正处花信年华,她身材瘦高,皮肤白皙如雪、脸蛋娇小、五官清丽端庄、最美的是她的鼻子和下巴,挺而柔美,极其匀称。

唯她却像带刺的玫瑰,全身上下散出一种高傲、冷豔,不可一世的气质。

若说虞灵虹是冰山,那虞新真便是冰山上最锋利的霜刃,随时能致人于死。

这种性子的女人,容易激起男人征服的慾望;但,亦容易遭受排斥。

她仰头,以一副睥睨、甚至鄙视的神情盯着彭琰,道:「随便。」

彭琰早习惯她这冷傲的性子,倒无多做反感,道:「还有一事,无论胜败与否,彭某都决定与虞师妹成亲,让两系结为一系,以壮我毒门声势,到时还望各位抽空共襄盛举。」

此话一出,众人七嘴八舌,辛德望更是惊讶连连,本还替虞新真升上长老一事感到欢喜,如今听她即将成家,是怎幺也笑不出了。

相比于群众交头接耳激烈议论,虞新真本人处之泰然,当是听到一个与自身无关的笑话,笑过便算了,她轻语:「师兄今日上过茅厕没?」

彭琰不解,道:「现已接近午时,当然有过。」

虞新真掩嘴笑着,白皙纤细的手指更衬得五官绝美,道:「是吗?那师兄怎不一併整理整理尊容,就这幺出来吓人,实在有失我派声名。」

「妳……!」彭琰原以为先斩后奏,虞新真定会顾虑门派颜面而同意,没料到这女人当众拒绝他就罢,竟还挑最难听的话来污辱他!

彭琰握紧双拳,勉强挤出笑容,笑得比哭还难看,道:「呵呵,各位请勿见怪,是这样的,昨夜彭某和虞师妹大吵一架,她才故意说这些来……」

「师兄此言差矣,我不会说犬语,又怎能和你吵得起来?」虞新真冷言冷语,更惹得彭琰无地自容。

火气一股脑儿涌上,彭琰差些当众教训虞新真,华凛寒急上前阻止,缓颊道:「二位长老的私事不如容后再议,彭长老,咱们开始比武要紧。」  

「哼!」彭琰鼻哼着气,摆手道:「便依华掌门所言。」

大会开始,经过抽籤后,彭琰率以强劲毒掌击败「铁拳」陈丰、「灭灵掌」陆尧、「奇虎剑」王登及名列第五门派的潭龙教教主曹松……等四名人士。

彭琰暂且歇息,接力由李裴祎出场,此人虽无野心,却也不愿丢门派颜面,因此,他连同李派使李青全力以赴,顺利击败名列第十的「夙青门」掌门和其弟子二人。

第三回,正逢天琉门对上虞新真。

华凛寒在心中盘算着:「依情况看,由彭琰担任掌门的机会最高。这妮子从前是派使,但虞系长老之位一直是空的,可见这妮子应是虞系中武功最高者,相较而言,其他弟子便是不堪一击。乾脆让晋英随我出场,由我师徒联手,必能迅速解决掉这妮子,到时,还能和彭琰讨个人情!」

比武前,华凛寒不忘虚情一番,道:「虞派使,不,华某该改口称妳为虞长老。想不到去年阁下只是派使,今年已做上长老之位,果然巾帼不让鬚眉,华某好是佩服。」

虞新真挑眉,模样极其轻浮,道:「天下间想不到的事还多着呢。我也没想过天琉门位居江湖第三已有十年,花尽心思抱了咱们毒门大腿这幺久,到头来还是江湖第三,你说有不有趣?」

「妳!」万晋英不满被她数落,险些出手攻击,所幸华凛寒沉得住气,及时阻住万晋英。

华凛寒皮笑肉不笑,沉道:「虞长老说话还是风趣。罢了,长老快人快语,华某也不多作客套,直接和妳介绍华某门下八位弟子。」

华凛寒走到八位弟子前,自信道:「此为天字辈万晋英、地字辈舒训、玄字辈余凡、黄字辈杨霆、宇字辈马严、宙字辈韩向辞、洪字辈连玥,以及荒字辈的……荒字辈的……」

到这,华凛寒心头一愣,两眼溜溜盯着辛德望打转,心道:「糟,这弟子叫啥名字?」

辛德望不疑有他,一心替师父解危,道:「弟子叫辛……」

「辛德望。」此时,说出名字之人竟是虞新真,她轻捲髮尾、面带玩味,头一次与辛德望四目相对,这一望,彷彿把辛德望的魂魄都给勾走。

辛德望满面通红,想不到虞新真居然知道他的姓名,这比让师父和师兄记得还要高兴百倍、千倍!

甚至觉得委身于荒字辈这幺久实在太值了!

他手足无措地搔头,笑道:「能让虞姑娘记得,是在下无比荣幸!」

虞新真不以为然,语带歧视意味,道:「今日不只能和贵派掌门、第一弟子撞面,连蝉联这幺多年『倒数第一』的弟子也能搭上话,才是在下的荣幸呢。」

辛德望煞是尴尬,自作多情被拆穿的滋味有多苦,他总算是明白了。

「咳咳,下去!」华凛寒不满辛德望这低阶弟子擅自发话,一把将他推到身后,道:「虞长老,华某打算以二打二,由华某和晋英上场,不知长老意下如何?」

「行。」虞新真点头。

谁料华凛寒才使长剑出鞘,道出「请赐教」之语,虞新真晃悠地转身,打算离开大厅。

「师妹!」彭琰伸剑挡住虞新真,那剑身闪烁如星,颇有威胁意味,道:「妳上哪去?」

虞新真盯了一眼,空手拂去长剑,道:「去歇歇。」

华凛寒愣道:「那比武怎幺算?虞长老莫非瞧不起我天琉门?」

虞新真媚笑道:「女人心海底针,上一刻我答应你,这一刻我反悔了,你要是不服气,大可阉了自己,和我一样当女人,就能跟我一样赖皮啦!反正死皮赖脸一向是华掌门的专长嘛!」

话语一出,引来虞系弟子纷纷苛责,她这幺做,不就等于直接把掌门之位拱手让给其他两系?

华凛寒更是七窍生烟,斥道:「臭婆娘!妳是在戏弄华某!」

见场面火爆,虞新真的胞弟「虞新焕」跛脚上前,轻声劝道:「姐,妳别这样。」

虞新真冷道:「你也在乎掌门之位?」

虞新焕摇头道:「我是不忍妳揹上虞系叛徒的罪名啊。」

「好弟弟。」虞新真从怀中拿出长老令牌交给虞新焕,道:「从今日起,就由你担任虞系长老,由你出场维护我虞系的名声。」

「姐!妳怎幺……」虞新焕情急一呼,却换来虞新真杏眼怒瞪。

那一瞪狠劲十足,极具魄力,虞新焕全身惊颤,知道这是姐姐最后暗示,也只有对他才会如此;换作是别人,都是直接出手,拳下见真章。

随意卸下长老重位后,虞新真尽是轻鬆,喜上眉梢,道:「各位,小女子先行离席,不送。」说罢,连个拱手都懒,逕自转身离去。

华凛寒瞪大眸子,这女子出言污辱在先,让他对付个跛脚在后,他怒火沖天,咆哮:「彭长老!闹得如此局面,应该如何处置!」

彭琰暗自咒骂虞新真弄了个烂摊子给他收,事实上,他并不怕华凛寒,可这群众聚集,又是虞新真失礼在前,若与华凛寒正面强碰,实难堵这悠悠众口。

莫可奈何,彭琰只好放低身段安抚众人,细语道:「事发突然,还请各位先行移驾至餐堂,敝派已备好特等佳餚和美酒,等饱餐一顿,彭某再和各位商议。」

华凛寒甩袖道:「哼!届时还望彭长老能给华某一个满意答覆!」

餐堂内,数百好手齐聚一堂。

画面极其壮观,彼此不停嘘寒问暖、饮酒交杯、谈论武林大事。

此刻,只有辛德望迟迟不举筷子,一直左顾右盼,试图在数百人中找寻一人的影子。

他瞧了又瞧,始终找不着那让他魂牵梦萦的倩影。

见他摇头晃脑,华凛寒索性将所有气发在辛德望身上,道:「毛毛躁躁的,搞什幺鬼?」

辛德望尴尬道:「师父,弟子觉得这儿闷,想去外头透透气。」

华凛寒哼道:「荒字辈弟子果真不中用,明年还是派前四字的来就罢,你要滚就滚!」

「……弟子告退。」辛德望郁闷地拱手离去。

来至后院,由于多数弟子均聚于餐堂,这里无人烟喧闹、无大鱼大肉、无腥风血雨、无粗口秽话,显得格外宁静。

微风徐徐、虫子轻鸣,若能忽略四周花草的毒性,此地堪称世间一绝美景。

辛德望想起六年前初来乍到,便是在这……头一次见到虞新真。

他看见虞新真受彭系弟子冷嘲热讽,就好比他在天琉门被人欺负般……但虞新真不像他处处忍让,反而比那些弟子快言快语,才几句话就惹恼对方……

虞新真身法绝妙,姿态窈窕,稍使几个剑法、射出几枝银针,从容不迫地将那帮弟子打得落花流水、落荒而逃。

辛德望被她的美和狠深深吸引,看得目不转睛,这时,虞新真却怒呼:「出来!」

辛德望一怔,犹豫该不该踏出脚步,同时,却有一人先行出步,而虞新真针对的也是那人。

那男子胸膛挺朗,纵已半百年岁,仍是满头黑髮,难掩一脸俊气。他正是毒门的掌门「李孤世」。

李孤世是李系传人,按常理,下任掌门自当传给李系之人,但他这人向来孤芳自赏,不信任任何人,故无娶妻、无生子,对李系门下弟子亦不胜重用,因此……才会再多年后逝世时,留下三系争位之局面。

李孤世在虞新真耳边嘀咕几句,辛德望努力地听,可惜声音细微实难听见,只知在李孤世靠近她耳边时,虞新真秀丽的面容充满怨怒,牙齿紧咬下唇,忍着眼泪不落。

待到李孤世离去,虞新真才鬆开牙齿,接着,除了唇瓣上的血,眼眶中的泪也潺潺流出……

那一幕凄美哀然,深深触动辛德望的心。

他踌躇许久,只敢在旁暗自心疼。

虞新真哭了多久,他就在旁看了多久,蓦地,一只小麻雀飞到虞新真的肩上,没会儿,她竟看着牠破涕为笑。

那一莞尔纯真无邪,如同清晨的露珠般清澈,和她平常冰冷模样实在大相逕庭;她伸手轻抚那只麻雀,之后将牠放飞,眼神盯着牠离去的方向,彷彿羡慕牠所拥有的自由。

过了会儿,又来几位虞系弟子朝她冷嘲热讽,虞新真随即收起笑颜……狠狠地教训那帮人。

每一年造访,辛德望都会瞧见虞新真受人冷落的情景,却难再见佳人一笑,一年又一年下来,他早已倾心虞新真,多希望能再见到她透出笑容的模样。

他确信,那样花样动人的她,才是她真正嚮往成为的模样。

因为一只不起眼的小麻雀,就能使她心情转好,可见这女子的本质有多纯真……

可惜,不知是不是受李孤世威胁、亦或处于这尔虞我诈的门派斗争中,虞新真不得不变得好胜、倔强……

唯有武装自己,她才能勉强存活。

想到这儿,辛德望兀自感叹,时光匆匆飞逝,倾慕她六年,和她相见却不过六天,这六天中又只有今日和她对上话,对话内容还如此伤人……

好可悲。

辛德望自惭形秽,是啊,过了六年,虞新真已当上一派长老,他呢?

他今年已过而立,仍然一事无成,区区「荒字辈弟子」,怎有脸妄想配上人家一派长老?

悲观情绪袭身,他无奈地慢步行走,不自觉逛到灶房,向内一探,却见负责烹食的几名弟子抽蓄卧地!

他们脸色铁青、吐得满地糊涂,其中五、六名弟子甚至七窍流血,昏厥不醒!

辛德望急道:「发生何事!」

「食物……有毒,刚刚送出去那批……有毒……快阻止……」语毕,唯一留有意识的弟子也昏死过去。

辛德望慌乱得紧,急忙奔回食堂通知,无奈,他晚了一步。

餐堂内上百余人皆已中毒,内功较高的正襟打坐,望能逼退毒性;武艺较低的已全数昏厥,性命堪忧。

辛德望来至华凛寒身前,道:「师父,您还好吗!」

华凛寒尽力打坐逼毒,冷汗早已布满全身,道:「晋英没吃到毒菜,他已去调查情况,你快去支援他,明白不?」

「弟子领命!」辛德望拱手接令,离去时,却被彭琰喊住。

瞧彭琰同样中了剧毒,辛德望难解道:「彭长老也中了毒?」

彭琰叹道:「这毒无色无味、无形无影,十分奇异,连我们这帮毒门弟子都没能躲过……实在惭愧。」正因毒门中人照常用膳,故像华凛寒这类的高手都无多加防範。

辛德望蹙眉道:「可知是何人所为?有无法子能解?」

彭琰摀心道:「实不相瞒……此乃虞系所握秘毒,只有虞长老才懂,如今不见她的蹤影,彭某不得不怀疑……她方才提早离席,恐怕是……」

「他奶奶的臭婊子!」

「去他娘的,让老子逮到这贼娘们,一定将她剁成肉酱!」

彭琰尚未说罢,全场已充满不堪入耳之言。

「住口!」辛德望难忍心上人受群众污辱,用力推彭琰一把,怒道:「你别含血喷人!」

彭琰冷道:「虞长老是彭某的师妹,彭某也万分不愿相信这事实,但就事论事,此事是我毒门之责任,彭某身为一系长老,怎能轻易推诿?」

辛德望怒道:「她连掌门之位都不要,有何动机这幺做!」

彭琰应道:「公子太过单纯,不清楚虞师妹表面不争,实则以退为进。她下的毒名为『三日破』,三日不除,必死无疑。彭某认为等三日之期将近时,她定会出现,到时谁不效忠她,她就不给解药,哼,她就是想藉此消除异己,进而掌握整个武林!」

辛德望驳斥道:「依你所言,她大可现在出现耍威风,何必等三日之后?」

彭琰摇头道:「就算她武功再高,也难敌各掌门联合群攻,但等三日后,这毒已几乎磨光咱们的体力,到时,咱们便成她囊中之物,随她决定生死……唉,师妹的良心真是被狗咬去了!」

辛德望大呼道:「闭嘴!这全是你单方推测,我绝不会信你半句!等我找到她后,我定要你收回今日所言,还她一个公道!」

  • 名称:程灵素全文阅读
  • 时间:2018-11-27 16:58: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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