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原哀全文阅读

杨锦宣默默走回庄园,脑中盘旋徐蓉所说的过往,他倒不在乎徐蓉和吕立野还有牵连,只是在思虑要如何才能让徐蓉把心结打开。

唯这时一阵浓醇的酒香从大厅扑鼻而来,他霎时醒脑,抬头一望,只见徐韩和藏雷两人你一杯、我一壶喝得不亦乐乎。

徐韩拿着酒杯,而用壶计量的自然是那号称「千杯不醉」的紫杉男子,剽悍姑娘已喝得酒酣耳热,身子摇摇晃晃,嘴上挂着一抹灿笑,看起来楞楞傻傻,颇是可爱淘气。

藏雷喝得量恐是她的十倍之多,却是面不改色,笑道:「不会喝就别和我抢酒。」

「我闷嘛!」徐韩摇晃着手中酒杯,里头的酒摇摇欲洒。

「小心!」藏雷伸手,俐落地抢过酒杯,而后一饮入喉,半滴不剩,他叹道:「徐二小姐,妳成天像个猴子一样跑跑跳跳,还有什幺好闷的?」

徐韩拽拽嘴巴,伸手轻扶桌边保持平衡,道:「哼,我能不闷吗?什幺狗屁关山崖,短短一个月就让咱们隐十仕快分崩离析啦……你瞧,燕音死了,阿均离开了……你和子吾也起了些疙瘩……还有仁……罢了,不提那臭家伙,总之……好闷啊!」

徐韩讥哩咕噜提了这几人后,藏雷那幽森眼眸不自觉透出惆怅,尤其对胡觉均离去一事亦是耿耿于怀。

他摇头轻叹一声,这时,瞥见站在门口的杨锦宣,他轻发微笑,举起酒壶道:「杨公子,要和咱们一起喝?」

杨锦宣走进大厅,若有所思地盘算着:「藏雷这家伙颇有本事,和灵虹也没见几次面就把冰山给融了,嗯……看来我得和他讨教几招,说不定能学到些好伎俩!嘿嘿!」

看杨锦宣沉思不语,藏雷以为他是戒慎自己处在敌营,道:「怕我下毒幺?」

「啊?」杨锦宣回过神,猛挥手示意,狡狯一笑,坐下道:「你多心啦,那杨某就不客气啦!」

藏雷搞不明白这人所想,却也乏去多思,递给了他一壶未开封的酒,两人都不是拘泥小节之人,有缘同桌便是直接以壶相碰,接着开壶一乾为敬。

喝罢,杨锦宣擦擦嘴,唸了声「好酒」后,笑道:「人在江湖,一杯酒一个兄弟,咱们现在这酒喝了,也算是兄弟啦,那……藏兄,杨某有些事和你讨教讨教,还望你不吝赐教!」

藏雷尚未发语,反而是徐韩先糊里糊涂地睁开双眸,一直猛搥杨锦宣,扯他头髮、拉他耳朵,惹得锦宣疼得哀呼叫疼,道:「徐姑娘!别别──疼哪!别别别……快、快住手!妳做啥啊!」

徐韩醉言醉语,挥着拳头道:「你个小贼,偷我玉佩在前,追我姐姐在后,现在连大哥你都要抢着叫兄弟,上辈子我一定欠你太多钱……这辈子才让你追着讨……没完没了,看我不好好教训你一顿……打得你满头开花……」

看这两人纠缠一块,藏雷忍不住噗哧一笑,道:「这丫头喝醉就是这模样,杨兄不必理她,有话不妨直言。」

杨锦宣尴尬得紧,道:「呃,好,那杨某……疼哪!」

「唉。」藏雷轻叹,伸手将徐韩拉过身,让这酒醉姑娘靠在他的肩上歇着,徐韩「嗝」了一声,一手挽着藏雷的手臂,面上十分安然。

杨锦宣稍微整理仪容,笑道:「嘿,那杨某就直说啦,在来这儿以前杨某曾听徐姑娘说过你和灵虹的关係……」

「磅。」

才讲到「灵虹」二字,藏雷的眸色转瞬即变,目光如星,却是阴沉难穿,手中的酒壶也一併放下。

杨锦宣平日放蕩不羁,尚未察觉这微小变化,还是自顾自地说道:「你也知道灵虹以前被那什幺吴赖抛弃,心里结了个大球怎幺也解不开,不知藏兄是用什幺妙计让灵虹解开心结的啊?可否教教杨某?杨某好用在徐姑娘身上!」

「徐韩。」

藏雷未回覆杨锦宣,只是冷冷看着靠在身上的女子,徐韩意识模糊,对藏雷傻笑道:「怎幺啦?」

藏雷轻拉徐韩的面容,道:「妳干了些什幺好事?」

「啥……听不明……听不明白……嘿嘿。」说着,徐韩呵呵笑着,又再次低下容颜,沉沉睡去。

杨锦宣尴尬得紧,一会看藏雷、一会看徐韩,藏雷轻透微笑,将徐韩拉起,让她改趴在桌上,而后起身道:「杨兄,失陪。」

杨锦宣跳起身道:「藏兄,是不是杨某说错话啦?」

「没事,杨兄不必多心,失陪。」藏雷保持微笑,转身欲离。

这笑里藏刀的模样,着实让杨锦宣背脊发凉,也大略意会到自己踩了藏雷的底线,急囔道:「藏兄,请留步,杨某还有一事相问,这事儿就和灵虹无关啦。」

「何事?」

「藏兄见多识广,可否告诉杨某这东西怎幺运用?」杨锦宣从怀中拿出一金盒,那金盒正是在锺将军墓里所取之物,里头置有三张符纸,分别为幽咒符、电掣符和轰燄符。

这三道符咒听来颇是厉害,但锦宣一界凡人,又没学过仙家道术,自然不会使用。

藏雷伸手拿起其中一张「轰燄符」,喃喃唸了几字,稍运灵力后,只见那符咒「轰」一声化为红焰燃烧,藏雷面不改色地握着这团火,却好似在透出他眸子里那红色的气燄。

很快地,符咒效力一过,火光消失,那张黄纸也只剩些许灰烬落地。

藏雷微笑,轻轻拍去手上灰尘,道:「这样。」

杨锦宣摸头,抱怨道:「这样谁看得明白?」

「杨兄若不在意,在下很乐意再示範一次。」说着,藏雷又从里头拿出幽咒符,杨锦宣「啊」的一声惊叫,冲上前抢过,接着和他相视一眼,那种睥睨天下、极其冷淡的目光,果真让人有种说不出的恐慌。

杨锦宣尴尬着,看到这种如霜般的眼眸,忽尔觉得这男子和虞灵虹那冰山模样实在般配,也难怪他们俩会情投意合了!

他边乾笑着,边轻轻抽回藏雷手中的符咒和金盒,道:「呃……不、不必了,多谢藏兄,呵呵……呵呵……」

「失陪。」说毕,藏雷转身离开。

看他离去后,杨锦宣拽拽嘴,气恼道:「想不到这藏雷看来衣冠楚楚、一脸正气,做起事来比我无赖、比我厚脸皮!唉……可怜我的宝贝符咒就这样不见一张啦!」

过了许久,徐韩缓缓醒来,她揉揉眼睛张望四周,道:「小贼,大哥呢?」

杨锦宣仍沉浸在那张毁去的符咒,气恼道:「别和我提他,这家伙真够阴险!」

「啥?」徐韩倒了杯茶入喉,以解醉意。

杨锦宣嘟囔着把徐韩昏去后所发生之事告诉她,听毕,徐韩面色已是惨白,猛拍打锦宣道:「你这白痴!干幺和大哥说是我告诉你的,完了,他以后有心事一定不会再和我说啦,你说,你怎幺赔我!」

杨锦宣唉呦叫疼,道:「妳还怪我?杨某的损失不比妳少啊!妳又没说不能和藏雷提!杨某怎知道他外表看起来没事,暗地里却这样戏弄杨某!」

「呜……」徐韩一脸苦闷,起身道:「罢了罢了,我不和你多说啦,赶紧去和大哥道歉要紧,要是他也不理我,我肯定会闷死!」

杨锦宣拉住徐韩道:「喂!那我的符咒怎幺办?」

徐韩道:「那种破东西有什幺好稀奇的?反正你还有两张嘛,晚些我教你怎幺用就是,别婆婆妈妈小里小气!」

「唉……世风日下啊。」杨锦宣哀叹一声,摇头苦笑。

山庄内,另一间房。

房内灯火通明,烛光摇曳,里头坐了位碧衣女子,她摘去平常挂戴的斗笠,以轻纱覆面,仅透出些许白皙如雪的肌肤,映着烛光更显剔透。

她闭着双眸,一双素手抚着一把断弦之古筝,抚着抚着,不禁叹了几声,而她正是隐十仕中,那唯一失明的女子-「叶竹悔」。

「叩叩」,一阵敲门声发出,门外那人接着发声道:「我能进来幺?」

听到声音,叶竹悔欣喜异常,道:「大人,请进。」

祭炎开门入房,一眼望见桌上那把断弦,心有不忍道:「抱歉,答应替妳修筝,却迟迟未做。」

「竹悔知道大人担心他,待大人有空再来照料我便是,您切勿放在心上。」叶竹悔口中的他,自然是指严灵空。

祭炎鬆了鬆肩膀,坐下后,语气中似有自责、似有愤恨,道:「妳是不是认为我莫名其妙?明明恨他入骨,紧要关头却还出手救他?」

叶竹悔静默不语,她懂他的无奈,懂他的挣扎,所以她不多言评论,只伸手轻轻握住他,静静地陪在他身边。

祭炎苦笑道:「妳倒是沉得住气,不像韩她们一般时常嘀咕讨论,妳……对这事儿完全不好奇幺?」

叶竹悔摇头道:「这是大人的私隐,大人如不欲说,竹悔自然不敢多问,但大人如果信得过竹悔,竹悔定会倾心相听,守口如瓶,倘如洩漏出去,便是天地可……」

祭炎轻轻伸手按住了叶竹悔的嘴,不让她发誓,只道:「妳我之间不须立此重誓,只要妳陪在我身边就够了。」

「嗯。」叶竹悔满足地微弯眉目,面纱下的嘴角亦是微扬,她虽目盲,却似乎是天下间最能看透祭炎的人。

两人沉默片刻,祭炎缓声道:「竹悔,妳说这世上在何种情况下,会有两个人生得一模一样?」

叶竹悔思虑片刻道:「……孪生?」

祭炎苦笑道:「那年我和他双双入了十九岁,有一天他忽然和我说,要咱们分开一年,如此一来我才能有所长进,当时我一心认定他是为我好,要以此磨练我的心志,加上我年轻气盛,不想老让他保护,便是一口答应他了。」

「我的性子不如他沉着能忍,当我遭群魔暗算时,我选择不逃不躲,一心和妖魔拼个你死我活,可惜我寡不敌众,坠入深渊差些一命呜呼,迷濛之间,有位姑娘靠近我、救了我,努力地把我拎回她所居住的村庄。」

「我醒来后发现那村庄竟是处在个桃花芳香、景色醉人的世外桃源,当下想着要能在此地终老一生,人生倒也圆满……」

「而后,我从那姑娘口中得知这村庄的先祖原是朝廷战犯,一干人趁流放之际结党脱逃,幸得老天眷顾而找到这一处方外境地,于是他们决心在此隐居,不再过问世事,自此,他们也将过去名姓抛去,所有人均改姓『藏』,是有藏匿、隐居之意。」

「藏!」听到这儿,叶竹悔不禁发出一声。

祭炎微笑,叶竹悔向来聪慧,想来已猜到这其中关联,道:「妳猜得不错,后来我和那位姑娘彼此情意互通,在村人的见证下便是成亲、生了个孩子,那孩子……正是雷儿。」

「和严灵空相约之期将至,我本想在相约之期带上妻小给他瞧,可就在我刚过二十寿辰不久,那天,我抱着雷儿去郊外走走,因为下了场雨,就躲远了些,一直到晚上才回到村里,谁知我才踏入村门……」

说到此处,祭炎那唯一露出的双眸变得血红,握着叶竹悔的手也不禁发汗且加深力道,竹悔感到了一阵疼处,却没发出半声唉呼,因为她知道祭炎所承受的痛只怕是这握力的百倍、千倍。

「族里一共三百零二人,一夕间全让人宰杀,有的被一剑贯腹、有的断肢残臂甚至连头都被砍了……扑鼻而来的血腥味、满地破碎的屋舍瓦片,还有几个族民垂死前的残喘声……那一幕犹如九幽地狱……幸好雷儿当时尚在襁褓,估计已经记不得了,可我……又怎能忘记……怎能忘记……」

说着,又再次加深力道,而叶竹悔仍连小眉也不皱继续忍着,哪怕掌心已有一些渗血。

「我带着一丝理智跑回屋里,可惜天不由我,雷儿的娘亦惨遭毒手,那剑狠狠贯穿她的腹部,我上前抱住她,发现她尚存一丝气息,本想用『回魂癸梦』救她……」

「回魂……癸梦……」听到这词,叶竹悔心一纠,彷彿对这名称十分熟悉,道:「大人后来为何没施成?」

「她不肯接受,甚至抓紧我的衣领,用仅有的力气凄狂骂着我『为何这幺做!』、『你救我也没用,我要是活了,第一件事就要杀你为族人报仇!』喊完,她便断气了……我永远记得她的死状,那双眼眸睁得好大……瞪的我心好痛……好难受……」说到这,祭炎从悲愤转而哽咽,那怕事情已过两百年了,那一幕犹是历历在目,刺痛着他全身。

「夫人她怎幺会对您……难道……!」叶竹悔心一纠,说到这,她霎时闭上嘴巴,彷彿已感受到祭炎满腔憎恨。

祭炎并未下手杀人,但他妻子却认为是他杀了全族族民,甚至包含自己……想了许久,这世上唯一和祭炎长得几乎一模一样的也仅有一人──严灵空!

  • 名称:灰原哀全文阅读
  • 时间:2018-11-27 16:00: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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