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王毒妃全文阅读

冯崇旭回府当日,只见他手上持着一道鲜黄布轴,面上挂着如春风般地微笑。

入大厅,他跨坐上主椅,胸挺阔气,轻抚面上虬髯,一脸势在必得,向众人炫耀那布轴,道:「本将军已亲自取得皇上圣意,赐你和榛儿于三日内成亲,如聂贤姪仍旧不从,便是藐视圣上,定你个叛乱之名,当即处斩。」

「爹──」冯华榛眸光含泪,却不敢上前反应,因为这几日她常去庙宇发愿,祈求聂志弘能度此难关,期间,她又下跪又叩头,弄得额头和双膝皆是瘀伤,幸得以头髮和裤装遮着才不易被察觉,但只要行动起来即会露出马脚。

聂志弘与杨锦宣相视一眼,点头道:「将军,请恕小姪无法从命。」

「啪!」冯崇旭怒拍木桌,气势慑人,道:「好你个王八蛋,连皇上的旨意也敢违抗!」

聂志弘不改其意,俐落道:「是。」

冯崇旭怒髮冲冠,道:「既然如此,本将军今日就替皇上除去你这叛贼,天下男子何其多,榛儿无非要你不可!来人,把这乱贼给拿下,午后直接处斩!」

正当情势紧绷,众卫士将围住聂志弘,虞灵虹和古仁景即瞬欲敌,这时,「且慢」两声从容发出,那发声者自然是杨锦宣。

「你是何人!」冯崇旭方才骄傲过度,倒忽略府上多了个生面孔。

杨锦宣拱手道:「草民杨锦宣,想必将军多少听华榛提起过草民的事。」

冯崇旭鼻哼着气,道:「敢问杨公子有何高见?」

杨锦宣道:「不敢当,草民只是想问冯将军一句,聂小弟所犯之罪当真该死?没有商量余地?」

冯崇旭振声道:「违逆圣上旨意当视同叛贼!此厮今日不诛必成后患!」

「依将军之意,便是皇上要杀他,对吧?」

「不错!」冯崇旭一挥披风,不知其何以强调此言。

杨锦宣挠挠鼻头,开始搜着随身包袱,虽信他不会出卖聂志弘,但事关性命,众人无不紧张万分,数双眸子目不转睛盯着他瞧。

「哇,这东西好特别!」辛痕探头一看,只见杨锦宣的包袱中有面如勋章似地锁片,上头刻有「免死」二字。

冯崇旭一怔,道:「丹书铁券?区区一界平民,岂会有此物品?」

丹书铁券,于民间俗称为「免死金牌」,杨锦宣接过此物,道:「不必草民多言,将军该知道此物是为何用,而今草民就用这免死金牌来保聂小弟一命,请将军当放聂小弟!」

冯崇旭不甘示弱,直指着杨锦宣骂道:「你个江湖骗子,此物定是假的!」

杨锦宣耸肩,忽尔转了个沉声,不像平日般高亢有气,道:「事到如今……罢了,请将军亲阅此物便知真伪……不过如此一来……倒是卸了老夫的底。」长叹一声,还给自己抬了岁数称呼「老夫」,众人吃愣盯着他,不知他葫芦里卖什幺药。

冯崇旭半信半疑地伸手接过此物,他细瞧许久,发现此物镕铸作工精巧非凡,质地乌金黝黑透光,更是难能而得,将军眉目深锁,确信此物不假,虽非当今圣上所颁,倒是先皇御赐不错。

杨锦宣微笑道:「皇上的爷爷都出面让皇上别杀聂小弟了,将军如一意孤行,只怕会害得皇上揹上叛亲之罪,将军,这罪您又担的起幺?」

冯崇旭握紧锁片,道:「你到底是何人!」

杨锦宣除了轻功好,这「三寸不烂之舌」也练得炉火纯青,他再从怀中拿出一块铁甲令,那令牌上头写了个「锺」字,看来颇有来历。

那怕接下来全是谎言连篇,他仍不疾不徐、面不改色道:「想必将军定已听说咱们长生一事……唉,实不相瞒,其实老夫今已年过百载,在化名为杨锦宣前,名为『锺万昊』……」

「锺、锺将军!」冯崇旭一怔,旋即跳起身,他口中所言之锺万昊,人称「神武大将军」,其于先皇时期威震天下、独霸八方,据言此人当年得以一挡百,战无不胜,声势极大,甚得军心。

就算冯崇旭今日已有所成,依旧对这人抱崇拜之心,一心祈愿自己终有一日能如此人般报效朝廷,成为传奇不朽。

唯这名为锺万昊的将军因声势浩大,时让奸臣诬陷,他担忧自己会功高震主,壮年时期便谎称生了大病,毅然决然衣锦还乡,选择离开这纷扰的宫斗之中。

此一豁达气魄,尤其加深冯崇旭对此人的敬仰,他狐疑似地望着杨锦宣,但已藏不住内心那澎湃的敬畏。

同时,一旁护卫讨论得更是大声,纷纷道出杨锦宣当日来府上的奇景。

这男子轻功了然,飞跃姿态若仙如神翩翩潇洒,此一身段,若说他即是那声名远播的锺万昊将军,倒也足以为信,闻之,冯崇旭那嘴巴张得极大,三人成虎,加上杨锦宣从前便靠这招唬人,演技驾轻就熟,自当把将军唬得一愣一愣,纵然锦宣的肚皮里早有数百只笑虫在打滚。

他的伙伴们从未听他提起此事,一时也透出惊异神情,更添上几分可信度。

杨锦宣咳了几声,故作老气横秋,他将面容朝向厅外,看着外头云柳轻发感叹,好似忆起往昔英勇,他道:「惭愧,当年老夫就是怕这威刚的性子会被人给认出来,只得装成江湖浪子……苟且偷生,孰料老夫残于数载,才知自己还捲入了长生漩涡中,冯老弟,你说,这是不是天意弄人?」

「……这?」冯崇旭一怔,让人占便宜唤了声「老弟」也没自觉,无怪乎他相信,毕竟那丹书铁券和锺字令牌实为真品,然而这些物品,不过是杨锦宣这两月以来闯陵墓所得的「战利品」尔尔。

杨锦宣双手摆于后方,沉远地看着远处,道:「老弟啊,你我都驰骋沙场这幺多年,也许在旁人眼里咱们早已看透人间无常、视过往为云烟,可实际上,咱们都有些事情是永远看不开的,对不?」

冯崇旭眉目一沉,面上少了奕奕神情,多了些许亏欠,他此生最后悔的,自然是没有好好对待亡妻──莞泱。

杨锦宣长叹,道:「如你我这般岁数都未能看透,何况聂小弟这幺年轻?」

冯崇旭不语觉惭,像是个学生聆听师长教诲。

杨锦宣道:「老弟和弟妹的事情,老夫也略有所闻,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想当初你为了弟妹,不也宁不娶公主,反是待在关外数十载,一个人承受孤独漫漫?后来得知弟妹殁去,你亦没再续絃……而今,聂小弟不过是和你持同样的情操罢,你又怎幺忍心强迫他对亡妻不忠?」

对之,冯将军慨歎一声,朝着自己那因长年持兵器而长茧的手掌,看着往昔岁月如流沙般从指缝间消逝,他摇摇头,似乎不再坚决。

听到此处,那古灵精怪的辛痕约约觉察异样,她拱手道:「将军,民女也有一言,不知您愿不愿意听呢?」

冯崇旭不语,只点头示意让她说罢。

辛痕叹道:「为了这事,这几天华榛都在庙里祈愿,几日下来,脚和头都给弄破啦,您瞧,您为了逞这一时之快,害得志弘对赵姑娘不忠,又闹得爱女受伤,值幺?」

闻言,一股寒意凉上背脊,冯崇旭直拉着冯华榛上下观看,又将她的浏海稍稍拨开,果真看到一片红肿发紫,他心疼道:「女儿啊,妳何苦这幺傻?」

聂志弘轻握拳头同样沉色,心有不捨,不知不觉中,他又伤了一位爱他的姑娘。

冯华榛抿嘴摇头道:「只是小伤而已,爹不用担心。」

冯崇旭自责道:「妳……真不想爹爹助妳幺?」

「我甘愿的。」冯华榛轻语,面上存着纯朴笑容,没有半点怨怼。

冯崇旭轻抚冯华榛的头,发出一声长叹,显是妥协了。

杨锦宣朝众人挑眉发笑,正开心着计谋达成,孰知冯崇旭却又淡道一句:「聂贤姪,本将军不会再勉强于你,但有一事,我必须和你说明白。」

「将军请说。」聂志弘拱手道。

冯崇旭轻道:「本将军不反对你们和榛儿来往,但你如要离开,我不许榛儿再和你同行。」

「爹──」冯华榛眉目轻蹙,心头甚酸。

冯崇旭咳了咳道:「如你们成婚也就罢了,但贤姪既然不愿,我也不想让女儿抛头露面,没名没分跟着你在江湖上吃苦,请你们明白我做父亲的苦心。」

「将军……言之有理。」聂志弘怔然片刻,便是坦然接受,他知道在这关头说此话,必然会让华榛伤心,但也唯有此法,才能让她早些看破,莫再为他付出。

前有赵晓芝为他而死,后有冯玉珊因他落髮,他实在不想再伤害任何一人了。

而其他几人亦无发话,无论如何,冯崇旭和冯华榛是父女,他们如强行带走华榛实在与理不合,便也无立场替华榛说话。

冯华榛闭眸咬牙,黯然地接受一切,可她终究不捨和聂志弘分别,啜泣问道:「师兄……咱们分开后,你会思念我幺?」

她伴他走过漫漫长路、陪他于关山崖上舞刀弄剑、与他度过数次生死难关,忆起这些种种,聂志弘诚恳地点头,并非出于怜悯,而是真心不捨。

冯华榛扑入聂志弘的怀里低泣,志弘轻轻回抱着她,两人虽非再也不见,但他知道……将来再见的次数只怕是越趋越少……

夜晚,众人留宿一宿,打算明日前去找赵晔讨回夏静。

三个男人,一个黯淡无光、一个神采飞扬、一个冷静沉着,一同坐在房间椅凳上饮酒入喉肠。

杨锦宣喝得乐不可支,古仁景难得轻发一笑道:「瞧杨兄如此欢愉,可是这两个月发生什幺乐事?」

杨锦宣挠挠鼻头,一口气乾下一杯酒,道:「嘿嘿,自然是有的,好吧,我看聂小弟也十分紧张师父的事,我便一併说了罢!」

在关山崖一战后,杨锦宣飞也似地追往徐蓉等人离开之方向。

然而他身段纵如飞仙,却不知那帮人下山后直接驾马离开,即便他轻功再高,两条腿怎堪比四条腿?

这样傻傻跋涉几日,他落到山林之中,四周鸦雀无声,唯有一座偌大陵墓,碑上刻了个「锺」字。

杨锦宣摸摸口袋里的荷包,道:「唉,这番情急下山,忘了和聂小弟讨些盘缠……嗯……这位姓锺的前辈,您大人有大量,嘿嘿,就施一点小惠给杨某啦!」

嘴上说得有些歉疚,面上早是容光焕发、跃跃欲试,杨锦宣拿出火摺子,狡狯一笑开始找寻开门机关,然而他才一瞥,就让他找到入口处,因为这门并未关上,原先门上的尘埃也落了不少在地。

杨锦宣推敲道:「莫非有同道赶在杨某前先搜刮啦?唉,老前辈,但愿您发点神威,留一点给杨某过日子呀!」

说着,他长驱直入,只听得里头不时发出「悉悉率率」之声,他却怕也不怕,视这阴森诡谲之气于无物,还像来游玩似地探头探脑,四处寻探珍宝。

一路走到厅室,杨锦宣的荷包袋里已有不少值钱货,看来这陵墓虽已被闯,财物却无损失。

「飒──」几只蝙蝠冲来,杨锦宣轻巧一躲,这时他暗暗想起华榛,心想此刻她要是在,只怕尖叫声会比这些阴诡来得恐怖几成。

想着想,他不禁发出笑声,眺看这不大不小的厅室,中间一尊椅凳旁放有一片铁锁片和一片令牌,锦宣好奇摸上,看着上头分别刻了「免死」及「锺」字,心想:「哟,看来这锺前辈倒有些来头,连免死金牌这种东西都有。」说完,一併落入他的宝贝袋。

接着,杨锦宣看向壁上刻字,上头为这锺万昊将军的种种故事,从此人弱冠之年始入军营,一路过关斩将当上将军,平夷定番、神威显赫,而于他壮年时期,却忽尔卸甲还乡,一路峰迴路转,看得锦宣啧啧称奇。

最后,刻有「浮云欲蔽日、忠才不得申」十字,笔势矫若惊龙、犹如驰骋沙场般横扫千军,看得出将军因遭奸佞陷害,而不得不离去的怨怒愤懑。

走到侧边,一共三道石门,杨锦宣犹豫片刻,选择入左门走。

方入此处,一阵异香扑鼻,稍探墙上,微光落入,估计是这陵墓中唯一可以透光的房室,配着他手中的火光一探,四周尽是奇花异草,万紫千红。

杨锦宣好奇地看着地上已沾尘的书卷几本,他拾起两卷一窥,一本刻有《寻长生之妙道》、一本则写《不老篇卷》。

杨锦宣暗叹几声,纵然锺将军驰骋沙场数年,说到底他亦是个人,只要是人,都会畏惧老死,就算他比寻常人更看透人生无常。

只可惜此地已化称陵墓,那锺老将军后半余生所寻的长生之术、所种的长生仙药,只怕是徒劳无功,锦宣不禁唏嘘。

这时那一声「悉率」又发出,锦宣眉目一挑,知道是从最右边那间房室传来,但他还没探毕,倒不想这幺快就失去乐趣,故而选中间房室去,配着这不时传来的悉率声,反而增添更多惊奇气氛。

他进入第二间室房,仍是添着排排破旧典籍,其中只有几本是如《孙子兵法》般的兵书,其他的全是仙家妙法,《御雷卷》、《引风卷》、《呼雪卷》……等等。

见此,杨锦宣好奇的翻了翻《招火卷》,心想如能学成,不仅在聂志弘面前能稍露两手,以后要烧菜起火更是轻鬆甚多,当然他在意的,自然是后者多于前者。

杨锦宣开心的发笑,然才翻至第一页,眉间就已落下斗大汗珠,他呵呵呵的尴尬笑,默默将《招火卷》放回,谁叫他一个字也看不明白。

「喀拉」一声响,杨锦宣放书之时撞到柜后暗格,他眉目一睁,轻轻抽出暗格里的小金盒,打开瞧,里头置有几道仙家黄符。

「幽咒符、电掣符、轰燄符……嘿,这倒是个宝贝儿,虽然不多,偶尔还是可以拿来卖弄一下,过过神仙乾瘾。」说着,将盒盖盖上收入怀中。

「悉率──」

那一直存在的声音欲发急促,杨锦宣耸肩一叹道:「行了,别催我去瞧。」

他缓缓走出第二室,目光往那发出声响的房门看去,这时,他挠了挠鼻头,对那房门挥手,道:「嘿,我随口说说您别当真,白癡才会进去看,再会啦!」

他轻吹口哨,正要转身离开这让他大丰收的锺氏陵墓,谁料身子才转,却听见除了那声音之外,还多了短兵交接,铿铿锵锵之响。

不久后,甚还发出一女子呜呼之声。

有人?

杨锦宣一怔,心想:「唉,把个姑娘家丢在这儿有违我杨大侠的处世风格,罢了罢了,说不準方才的符咒可以派上用场!」

说毕,他便往那第三室前进,房门才开,一只八爪怪直接迎上,那怪体型庞大,估计和杨锦宣差不多身形,前两爪往锦宣腾来,情急下,他只得徒手抓紧那爪子。

爪上尽是粗毛,上头还有些许黏稠汁液,杨锦宣心头喊着噁心,一阵作呕感旋即上脑。

瞬即,那八爪怪物囓齿一伸,那女子大呼道:「当心!」

「锵、锵」两把轻剑从女剑客手中抛出,一把端端正正刺中蜘蛛背部,另一把却狠狠从杨锦宣肩膀飞过,还削去他一截头髮,仅差一毫距离,锦宣就同那怪一命呜呼。

八爪怪物亡去,杨锦宣猛力将牠推开,稍微整了头髮,抱怨道:「姑娘,妳太危险啦,丢一把就够,做啥丢两把?要不是杨某替妳分了这怪物的心,这美救英雄的戏码才有得演,妳怎幺反而恩将仇报!」

「哼!你不好端端地活着幺,咕哩咕哩的什幺劲!」

好个剽悍的姑娘,杨锦宣微微一笑,道「姑娘,难不成妳和这蜘蛛精正在相好,是杨某坏了妳的好事,妳才要杀杨某灭口。」

「你──」黑暗中,女子面目全红,她跺脚咒骂,心想:「狗嘴吐不出象牙,好啊!你这幺说,本姑娘非把你吓得屁滚尿流!」

她哼哼的笑了笑,道:「臭小子,你既然知道我的真身……我就绝对不能放你走啦!」

话语方出,唯听得对方畏缩道:「啊……对不住……对不住……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冒犯蜘蛛姐姐,请您高抬贵手放了杨某吧。」

「嘻。」女子噗哧一笑,又正了正声,继续嘲弄着这男子,拉长音道:「太晚啦!你就留在这里,陪我相公一辈子吧──」

「姐姐说笑,只有姐姐这种『如蛛似蠋』的奇貌才配得上这等奇物。」

女子满肚子火,冲上前抓住杨锦宣衣领,呼道:「你说什幺!」

杨锦宣呵笑一声,随后一个轻摔将她反制在地,道:「徐姑娘,别来无恙?」

  • 名称:病王毒妃全文阅读
  • 时间:2018-11-27 16:27:43
  • 标签:
  • 上一篇 >:
  • 下一篇 >:
  • 热门搜索: 一拳超人 海贼王 我的英雄学院 灌篮高手 龙珠 杀戮都市 刀剑神域 进击的巨人

    樱花动漫,风车动漫集合资源弹幕网站 BY  Ammmi动漫

    您的UA :CCBot/2.0 (https://commoncrawl.org/faq/)F