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高粱全文阅读

陈华榛双颊驼红,吃惊道:「什……什幺?」

辛痕笑道:「别怕臊,我看人一向很準,咱们姑娘家就是要勇敢些,看到喜欢的就自己努力,否则好男人转眼间就让捡光啦。」

闻言,聂志弘有些尴尬,转身道:「杨兄,下一场你先还我先?」

杨锦宣摩拳擦掌道:「嘿,杨某现下兴致充沛,就让杨某来吧!」

对方派出者名为绝伤,是位约莫四十岁的壮年,其满面春风,据悉有位美娇妻相伴,认为此生不会再有伤痛,故而取名绝伤。

比武开始,杨锦宣再次先以「腾云驾雾」之姿,展现飞天仙人的轻功绝活。

绝伤使出自创技「拨云撩日」,以撩、刺作主攻,其招俐落扎实,幸而速度不快,杨锦宣才得逃过。

几招过后,杨锦宣发觉这人只发剑招却不发气劲,如此一来那法宝「玉纳」即无用武之地,于是他故技重施,打算以轻功消耗敌人体力,其余再作应对。

可惜绝伤亦清楚杨锦宣这点儿伎俩,兴许年纪较长,较能沉得住气,其「以不变应万变」,只要杨锦宣不攻,他便歇下脚步。

待杨锦宣靠近,绝伤才会持剑防御,长久下来,反而锦宣先耗尽体力。

「哦?这……?」杨锦宣挠挠鼻头,稍喘几口,知道计策失败,只得随对方同般採取剑术作战,决定和绝伤正面对决。

可惜杨锦宣不知绝伤擅于心里战,他拥有强大耐心和敌手耗,对手要是不攻,他就不攻;对手要是攻来,他就是防。

长久下来,待对方志气消磨殆尽,他再趁势追击便是轻而易举。

杨锦宣蹙眉,偏偏所学之中并无一出招就能致胜的绝技,本以为自己缠人的功夫已经一流,想不着这回竟棋逢敌手!

对了数招后,两人均停下脚步,四眸相对,握紧兵刃,却迟迟都不出招。

杨锦宣搔头道:「绝伤兄,你不想出手,杨某也不想动,这样,咱们不如打平吧?」

绝伤摇头道:「哈哈,老子偏不。」

杨锦宣怔道:「为啥?」

绝伤哈笑道:「反正比武没限时间,就是跟你耗着十天八天,老子也乐意奉陪,年轻人啊就是这样毛毛躁躁,不成气侯。」

杨锦宣叹道:「十天八天?这家伙竟然比我还不要脸?唉……这下该怎幺办才好?我要是跟他硬拼,输得肯定是我……」

深思熟虑,杨锦宣现下只剩「点穴」一徒可寻,下定决心,他想好绝伤的攻击步数,便是奋力一跃,食指与中指续力,迅速朝绝伤胸口处一触。

谁料这时,「呸──」绝伤却是吐出大口鲜血。

杨锦宣惊吓收手,道:「你这!不可能啊!我只是点你一般穴道,怎幺会?」

绝伤残喘擦拭嘴边鲜血,笑道:「嘿,老子还有一招独门绝学叫『移穴术』,我现下把死穴穴位移来,你要是再用力些,老子就死定啦,这样你也算输!」

杨锦宣吓道:「还有这种烂招?」

绝伤拱手道:「非也非也,只要能赢就是好招,老子话说在前头,除非老子死了,否则是绝不会喊败。现下你也点不着我的穴道,要想打晕老子嘛……啧啧,老子的脖颈上早已置有刀刃,你不怕死就儘管来吧。」

杨锦宣抱头道:「可恶,明明和杨某差不多年纪,是在嚣张个啥?唉,只好把力量放轻些,别杀了他就行!」

想毕,杨锦宣再次展开攻势,纵然速度再快,但无论点到何处,每一指最终都会移在绝伤的死穴上,绝伤苟延残喘,但就是撑着一口气不服输。

杨锦宣终让惹急,气急败坏下,一时出猛力,正要往他的穴道再点一指,然而此刻,原先隐匿在其余四绝身后的一位妇人忽尔站出。

那妇人神色不安频频摇头,双手拽紧衣裳,面露恳求神态,她正是绝伤的爱妻。

见此,杨锦宣张嘴大愣,眉头紧蹙,竟在最后一刻收手。

绝伤顺势找到杨锦宣的破绽,直朝他胸口狠击一掌。

「……啊?」那妇人惊愕一呼,咬紧下唇。

杨锦宣勉强起身,冷发几个笑声,而后搔头道:「哈,是我输了。」

绝伤并未查觉妻子出面,只有欣喜地拱手道:「喔?年轻人终究是年轻人,无妨,以后学着点便是,承让。」

杨锦宣下台后,苏妤臻上前替锦宣把脉,霎时面露奇异,轻声道:「你……?」

「嘘。」杨锦宣挑眉道。

苏妤臻细语道:「你的伤势并不重,何以要认输?」

杨锦宣哈笑道:「就当我欠你们个人情吧,晚些我再向大家解释,还请妳暂时替我瞒下。」

「妤臻,杨兄如何?」聂志弘紧张道。

苏妤臻彆扭道:「喔……就是些轻伤,好生休息就好了。」

聂志弘鬆口气道:「嗯,没事便好。杨兄,你安心休养,最后一场我一定赢!」

对方最后一者称之「绝愁」,手持一柄大锤,外型龇牙裂嘴,腿短身肥,原先在江湖上名号为「鬼见愁」,只是觉得这名字难听,便改为「绝愁」。

那汉子声音高亢,道:「小子欸,放马过来吧!」

「是!请多指教!」由于此战不得马虎,比武方开始,聂志弘即先发出拿手技「炎诀」,并于剑上含火,打算速战速决。

然而,这大块头的专长便是「记忆高超」,天下武功他只需看一回就可记住,那怕五诀招式特异,早在前几回比赛,绝伤就已趁观战时偷师完毕。

对方以「搥」作炎诀,即使使得没志弘俐落,可未曾碰过这等情况,直让聂志弘头皮发麻,心情甚慌,道:「你……你怎幺也会五诀!」

「嘿嘿,老子会的招式可多啦!看招,『虚盈三刀』!」说着,绝愁使着陈华榛的武功,这招式原先柔和美妙,使在这汉子身上倒成了一番奇景。

「讨厌!」陈华榛羞臊着不敢多看,心想自己施招时莫不是也是这等洋相?

面对惊吓,聂志弘一时不知该如何反应,只得继续使「炎诀」抗敌,可这须臾时间内,着实看得出志弘已慌乱阵脚。

看聂志弘急跳脚的模样,祭炎忍不住发出一声哼叹。

藏雷奇道:「那人画得出轮廓,却画不出神韵,就是招式相同,也不过是东施效颦罢。聂志弘明明有五行优势,却还让对方吃得死死?怪哉。」

祭炎道:「哼,严灵空的徒弟原来只有这等能耐?让你和他打,着实是高估了他。」

闻言,藏雷双眸一亮,祭炎却续道:「你毋须得意,我并无改变心意,仍由你和他对决!」

两人谈话同时,聂志弘也终于想到五行优势这点,他打定主意,就不信这等长才还能模仿得来!

「磅──轰──」聂志弘欣喜地连番使出弹炎和碎石。

见状,绝愁却是暗笑一声,不慌不忙,并从身上拿出一大包裹。

包裹内装满「小石子」和「火摺子」,石子是用来对抗聂志弘的碎石,火摺子则应付弹炎。

「什幺!这是什幺鬼东西?」聂志弘大吃一惊,未曾想到还有这等法子!

见状,藏雷忍不住大笑,道:「哈,这样耍赖也行?」

祭炎不忍直视,呜呼一叹道:「严灵空啊严灵空,看来你太过保护聂志弘,才会让他连这点小技俩都应付不来……」

面对那奇异攻击,聂志弘咬紧下唇,毫无反击之力。

满是破绽的他,先后让绝愁的石头及火摺子连番砸到,明明只是寻常的小东西,但志弘却因心理作用而让这伤害力大幅加成。

步步让绝愁逼退,那怕在这酷寒之地,聂志弘早已汗流浃背,心想:「糟,我到底该怎幺做……不行,我连隐十仕都还没对上,要是在这输了,师父一定会很失望……可恶……」

为怕恐慌而继续乱了阵脚,聂志弘勉强深吸口气,暂时停缓脚步。

绝愁奇道:「小子想认输了?」

聂志弘没理会他,仅抚着下颚低头寻思。

片刻后,绝愁觉得情况有异,为避免志弘趁机调里气息,绝愁不再等待,再次使出「雷诀」,打算速战速决。

绝愁一剑如闪电般锐利刺来,聂志弘双眸忽睁,迅速反手划出一剑。

「呜!」绝愁一怔,硬是接住此剑,道:「你的招式老子全会,胜败乃迟早之事,小子还是快快认输吧。」

「是幺?那请阁下说说我这招是什幺?」聂志弘高举长剑,向前随意刺击,每一剑都未遵循任何一套剑法路数。

挡了约莫五招,绝愁领悟道:「哦?小子聪明,不过你就是随意攻击,久了还是会有相同步数产生。况且老子见过你的法术,无怪乎就是些石头和火焰,只要老子撑住,还是不会输你!」

「无怪乎就是石头和火焰?呵呵,那你瞧瞧这招如何?」

聂志弘才说完,绝愁忽尔打起冷颤,道:「这股寒意从何而来?」

只见聂志弘的剑上渐渐有冰晶冻结,半刻钟内,竟形成一把晶莹冰剑,冰剑散发浓重寒意,随便一挥,都带强大寒气。

见此,聂志弘欣喜大作,透出天真笑容,道:「哈哈,总算成功啦!」

「这是哪路妖术?」突如其来一把冰冻剑,绝愁大吃一惊。

聂志弘笑道:「你只会咱们平常用的招式,现下这个小意外,你可就学不来吧!」

「哼!谁说老子学不来?老子学给你看!」说着,绝愁不甘服输,蹲下身拾起溶雪洒在大槌上。

「啪搭──」普通冰雪连剑都附和不了,又怎可能附合在凹凸不平的槌子上?绝愁面色瘫痪,道:「可……可恶。」

「嘿嘿!看招!」聂志弘乘胜追击,但招招皆有游玩韵味,仅因他童心未泯,太过欣喜在情急时运出这冰寒之力。

绝愁方才情急赤手拾起大把冰雪,手让冻得难以负荷,只得将包裹中的火摺子拿出来狂扔聂志弘,当然,还可以顺道取暖。

绝愁没法掌控聂志弘的武功步数,脑筋开始纠结,渐渐破绽百出,最后,志弘以熟悉之「炎诀」配合冰冻剑,如同水火交融,忽寒忽热朝绝愁挥下致胜之剑。

绝愁抱头颤抖大喊:「慢!老子……老子认输了!」面色苍白如雪,狼狈之态和方才那自傲模样判若两人。

得胜后,聂志弘退去紧张神情,放声大笑,完全释放内心喜悦,这场比武不仅让他学到许多,还让武功更上一层楼。

祭炎默默走到其身边,道:「此场比武是你胜了。哼,你的资质确实不错。」

闻言,藏雷默默低颜,心想聂志弘武艺虽不精通,但能在短时间内领悟并汇聚五行力着实非常人所能及。

藏雷虽能召唤五行力,却没有像聂志弘一样能将五行力固化之能耐;这下他似乎能体谅祭炎的心情,内心开始挣扎,想着究竟最后一场要不要出手……

让祭炎称讚,聂志弘心情亦是五味杂陈。

祭炎续道:「还有,下一局紧接在明日,对手是我飞云山庄陆剑湖副庄主所携领的『慧剑别庄』,你们好生準备。」

「明……明日?」铁荷枫高呼道:「祭炎,你这幺做实在居心叵测!」

杨锦宣点头附和,道:「不错,短短一日又要再打,这对咱们不公。」

徐蓉走向前,稍稍行礼,并道:「诸位请莫着急,此乃拈阄决定,并非大人循私或刻意欺侮你们。」

陈华榛摇头道:「可是……哪有这幺刚好的?」

祭炎哼道:「信不信由你。若怀疑公正性,大可不比,弃权离开!」

「你……!」聂志弘握紧双拳,好不容易对祭炎产生的好感瞬间又消失殆尽。

夜晚,大伙儿为应付隔日比武,只得早早歇下,未多花时间娱乐谈心。

可当烛火暗下,杨锦宣却缓缓走到别庄外,他倚靠在梁柱边,左右稍微张望似乎在等谁的到来。

半刻钟过,果真有一名女子前来此地,她看来端庄贤淑、气质婉约,其头髮上盘,显然是为妇人。

此人,正是早些在场上和杨锦宣使眉的绝伤夫人。

见上她,杨锦宣透出微笑,道:「妳来了。」

夫人一怔,道:「……你知道我会来?」

「嗯。」

夫人面透哀戚,道:「……杨大哥,这些时日你过得好吗?」

杨锦宣拱手道:「有劳夫人挂心,杨某平日过得浪蕩,自然不会不好。」

夫人低颜道:「你称我……夫人?」

「夫人已嫁给绝伤,杨某自当该如此称呼。」

那夫人苦笑几声,道:「不能像以前那样唤我『兰儿』幺?还是,你怪我今日影响了你比武,才故意称呼得这幺陌生?」

杨锦宣沉默不语,眼前这女子便是他过去的情人莫馨兰,他未曾想过会在关山崖上和她碰面,更没料到天意弄人,对手绝伤即是她的夫君。

杨锦宣过去和莫馨兰爱得深刻,又何尝希望两人变得如此陌生?然则事已至此,那怕他对莫馨兰有再多言语想倾诉,他全都忍了下来。

沉默片刻,杨锦宣开口道:「绝伤是妳夫君,妳为他担忧是人之常情,我怎幺会怪妳?只不过……夫人既已成亲,杨某自然不该以亲暱之语称呼夫人。」

「呜呜……」莫馨兰难过到抽咽出声,杨锦宣心有不忍,但不敢多作安慰,只得闭眸道:「他对妳不好?」

莫馨兰摇头道:「不。绝伤虽然是个粗人,但对我着实体贴。」

杨锦宣露出释怀神情道:「那杨某便放心了。不过,我有个坏消息要告诉妳。」

「杨大哥请说。」

杨锦宣凝重道:「莲儿她已经去世了。」说着,心如淌血般难受。

闻言,莫馨兰张大嘴巴,面透诧异道:「你……你说什幺?妹妹……妹妹她怎幺会……那妹夫呢?」

杨锦宣叹道:「前段时日,雪梅村受一只狐妖侵袭,很遗憾,莲儿和她丈夫都双双罹难。」

「怎幺会……呜呜……妹妹……妹妹。」莫馨兰双脚瘫软,坐在地上痛哭起来。

杨锦宣默默看她哭泣,想起莫馨莲临终前的遗言,锦宣感慨万千,心甚纠结。

良久,莫馨兰稍微平抚情绪,道:「妹妹她可有留话给我?」

杨锦宣沉静片刻,道:「她让妳好好照顾自己,别为她的事情难过。」

莫馨兰自责着,抬头望向杨锦宣,见他容颜仍如弱冠青年,不禁感叹道:「想当年,我因为你的容貌不变而任性和你分开……连莲儿我都放下不管……现下,你的容貌还是没变,可我和莲儿都已经不复从前……」说着,轻抚自己的脸庞,感概自己渐渐人老珠黄。

莫馨兰续道:「杨大哥,经过这些年,你找到不老的原因了幺?」

杨锦宣微笑道:「嗯。」

莫馨兰诧异道:「啊?是什幺?」

杨锦宣摇头道:「说来话长。况且,这事儿对咱们俩也不再重要,除了找到原因,杨某也碰上和我一样的人……杨某深觉庆幸,想来咱们的命运演变至此,对你我而言未尝不是个好结果。」

「……你有喜欢的人了?」莫馨兰试探性地询问。

杨锦宣点头,想起徐蓉,不自觉露出愉悦神情。

莫馨兰甚觉失落,语带哽咽:「那你对我……真的毫无感觉了?」

杨锦宣一怔,道:「这答案并不重要。」

莫馨兰握紧拳头道:「可我还是……杨大哥,咱们在一起这幺长的时日,如此深刻的回忆……我至今仍无法忘记啊,而且……我对你还是……」

「夫人。」杨锦宣紧急喊出,不让莫馨兰继续说下去,只道:「如今就算我们重修旧好,外貌的事情没解决,待时间一长,同样的事只会再次发生……今日我自愿败给绝伤,就当是……杨某弥补妳的方式吧。」

莫馨兰忍不住流下眼泪道:「所以你真的完全不在意我了?」

杨锦宣摇头道:「不是。如妳所说,过往的事这般深刻,就同我的血液一样一直在我体内流着,它曾是活过的回忆,永远没法抹灭。可是天下无不散的筵席,说再多,一切都还是过去了……」

「……我懂了。」闻言,莫馨兰点头,纵有再多不捨,往事已难追悔,她擦拭眼泪,道:「那你能不能答应我最后一个请求?一个……就好。」

「妳说?」

「让我抱抱你,最后一次……好不好?」

杨锦宣摇头道:「不行。」

「一次……就一次!」莫馨兰难过道:「江湖五绝已败,明早我就要随夫君下山,人海茫茫,以后恐怕是见不着了。算我求你,让我再做一次莫馨兰,一个陪在杨锦宣身边闯蕩江湖的红粉知己,而非绝伤夫人……好不好?求求你……」   

「……唉。」这番真挚告白,杨锦宣着实心疼,见过去的心上人哭得泪眼婆娑,锦宣终是心软,他走向前,伸手拥住莫馨兰,道:「……兰儿,保重。」

这一拥,莫馨兰几近溃堤,她紧紧依偎在杨锦宣怀中啜泣不止,不捨放手,因为她知道,这真是最后一次。

片刻后。

「哦?小女子以为公子今日输了比武心情肯定不好,特地来这儿看看你,看来……是小女子多心了呢。」这时,一个清脆声音响起,说话者正是徐蓉。

  • 名称:红高粱全文阅读
  • 时间:2018-11-27 16:17: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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