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来穗香全文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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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闭目凝神,意志专注,盘坐的姿势要端正。」古诺丁姆雷拿着一块细长的木板朝着雀织音的左肩拍下,她因为疼痛而发出一声闷哼。

      本来说话和做事就很客气的人,训练时却一点也不客气,雀织音的肩头还隐隐作痛。她盘腿坐在泥地,双手交叉摆在小腿上,双眼紧闭,呼吸频率稳定,深怕一个不注意又挨板子。

      「很好,现在请平心静气地感受大自然,感受宙源的一切。石有声、木有声、水有声、地有声、风有声、云有声,倾听万物之声,让自己融入环境之中。」

      胡扯!那来那幺多杂音?什幺都听得到的话那晚上就睡不着了。

      雀织音才刚分神,右肩又结实地挨了一板。「无心,放空。」

      四周再度陷入沉默,却过没多久,板子拍肩头的声音再次响起。「妳不可以睡着!」

      「太难了,又要心无杂念,又要放空。那不是让人睡吗?」雀织音忍不住睁开双眼,嘴巴喃喃地抱怨。

      「安静,闭眼。」姆雷又请她吃了一记木板。「刚开始做不到没关係,我要妳慢慢地习惯这种训练模式。」

      天啊!接下来的日子都得这样打坐吗?光是想像就让人吃不消,她真不晓得自己是为了学什幺才拜师。「这到底对我有什幺帮助?」她问。

      「教妳静心与沉着,急躁成不了大事。」姆雷问:「妳听过见微知着吗?」

      「没听过。」

      「让我告诉妳,凡是天下的事理总有一定的运行法则与发展途径,唯有心思平静无波的人,才能从细微的迹象中,客观地分析出人事物的变化。」

      「听不懂。」

      姆雷继续解释:「叶落知风过;花开见天暖。妳看不见风,但当风吹落叶子,妳就知道它的蹤迹。」

      「天暖的时候我会觉得热,风吹的时候我头髮会飘,怎幺会不知道?」

      姆雷挥动木板拍击她的右肩,这已经是第五下了。「妳说的对,可是心中杂念还是太多,这不是妳和我所要的结果。」

      「学生想听您教知识,不想上打坐的课。」雀织音噘嘴抱怨,不过不敢移动身体,也不敢张开眼睛。

      「那幺我就先教妳我们安兹罗瑟人的三忠三权。」姆雷摇着手中板子,来回地踱步。「所谓三忠就是:忠于父母、忠于领主、忠于安兹罗瑟。」

      很好,目前我一样都没做到,雀织音在心中窃笑。

      「三权就是:宣誓权利、挑战权利、篡位者权利。」姆雷稍微清一下喉咙,接着做更进一步的解释:「每一个自由民都有向各个领主或统治者宣誓忠诚的权利,宣誓者需要忠心不二,并以自身灵魂与领主进行连结。若有背叛、违逆命令、重大过失等行为,不论身处何地,领导者都能立即将他处决。至于领导者们则不可拒绝自由民的要求,否则必定受到领民或其他人民质疑其能力。」

      主与从所付出的代价完全不成比例,从者要交付自己的生命,主君却仅是被人质疑能力。雀织音下了结论:「当领主还是有佔优势的条件。」

      「我话还没说完,请不要插嘴。」姆雷语气平淡的继续说:「任何人都有向另一个人提出一对一决斗的权利,双方不论阶级,不管实力。不过这需要得到双方彼此的同意才算成立,并非单方面喊出挑战,对方就非得接受不可。依照我们安兹罗瑟人的特性,通常在没有任何意外之下,也不会去拒绝别人的挑战。决斗的结果一定是败者必死,胜者可取得败者的灵魂或额外提出的赌注奖品。」

      「那学生能向您提出挑战吗?」雀织音开玩笑似地问。

      「我拒绝。」姆雷斩钉截铁的回答早就在雀织音意料之中。

      「篡位者权利必须要有明确的从属关係才可以提起,通常由从者向他的上司提出。这可以是个人比斗,也可以是团体竞技,更可以是国家战争。从者失败必须死,而胜利后便可以取代自己的上司,得到上司所拥有的一切。另外,这项权利只要从者事先公开提出,然后同时有百名以上的公证人在场,那幺不管主君是否同意,从者都能向主君发动攻击,而且胜负条件不变。我再补充一点,此项权利只有上位指挥者阶级以上的安兹罗瑟人才可以提出,阶级之下的人是没有这项权利。」姆雷态度转为嫌恶地批评说:「我非常非常讨厌这项权利。我们之所以被亚兰纳人称为恶魔,正是因为我们还保留这种野蛮、无理、落后的文明习俗,也因为如此,魇尘大陆内才会彼此斗争不断。」

      「也是因为这样,所以有能力的精英才能脱颖而出不是吗?这算是自然的淘汰过程,也是适者生存法则。」雀织音不以为然地反驳。

      「妳觉得应该要这样我也没办法去改变妳的想法,也不能说妳错。」姆雷无奈地说。

      「听说现任哈鲁路托曾经接受过两次手下所提出的篡位者权利?」

      「我不想和妳聊这个话题。」姆雷的语气很明显地露出不悦,这是雀织音第一次听他用这种语气说话。

      「那学生问其他的问题可以吗?」雀织音试图化解尴尬的场面。「安兹罗瑟人是以阶级为重还是职位?」

      姆雷回答:「阶级是自然产生,也是斗争而来的证明;职位是领主封赏,需要对国家有贡献。不同的场合或面对不同的人,阶级和职位就各代表不同的意义。不过我们总是以阶级为优先,职位才是次之。」

      「那幺该怎幺提升阶级呢?」

      「血统、努力、战功。」姆雷更进一步说明:「妳的父亲是领主,妳在阶级提升上就有优势;假如妳是半子,阶级提升就显得劣势。后天的努力与击倒强大敌人的战功都可以帮助妳升阶。」

      「那阶级是怎幺去定义的呢?」

      姆雷回答:「安兹罗瑟人天生就有一种特殊印记会出现在身体的某一个部位。以前被称为奴命纹,意思是哈鲁路托的奴隶身上所标记的烙印。因为很难听,完全是在贬低自己,后来就改称为十二兇纹。十二兇代表的就是我们安兹罗瑟的十二个阶级。」

      「十二兇纹?」雀织音好像在自己的身体上从来就没看过有什幺印记。「我不知道我身上有那种东西。」

      「妳还没定阶当然看不见。」姆雷轻声笑道:「妳是不是也从来没看过自己的兽化型态?」

      「对耶!为什幺?」雀织音心中长久以来的疑问就要得到解答。

      「不管是谁或什幺种族,想要定阶一定得先经过黑暗之神多克索的认可。在神像面前宣誓放弃过往,永远忠于多克索的信仰,永远忠于哈鲁路托的领导,让灵魂和魇尘大陆相互感应,如此才能成功定阶。至于定阶后,兽化型态就是妳的真实面目,不只是丑陋的外貌和完全改变的躯体,妳还能获得数倍潜能的力量,可以说是安兹罗瑟人最后的保命符。唯一要注意的是在兽化的过程里也会因为浸淫在狂暴状态中而逐渐丧失理智。」姆雷换了语气:「但是,妳的出身……应该没办法……」

      雀织音没有听出姆雷语气停顿的意思,她好奇地又问:「老师您的十二兇纹在那呢?我可以看吗?」

      姆雷摇头。「当然不行,低阶向高阶的人提出这种要求非常没礼貌。」

      「那我的十二兇纹到底何时才会出现?」

      姆雷沉吟一会,接着说:「妳的兇纹永远都不会出现!」

      「这怎幺可能,老师您不是才说我有天赋上的优势吗?」雀织音大感意外。

      「妳知道妳并非是天生的安兹罗瑟人吗?」姆雷接着问:「不对,我应该这幺问:妳知道自己是源出于何族吗?正常的人应该都要知道自己的种族与身份才是。」

      「学生不是安兹罗瑟人?那学生是什幺?」雀织音不解。「我从小就在魇尘大陆长大,从没离开过这块大陆,也不知道自己和别人到底有什幺不同。」

      「妳和妳的父亲雀一羽大人是从霓虹仙境移居到魇尘大陆的霞族之人,和安兹罗瑟人不同,所以妳不会有兇纹,也没有所谓的兽化型态。虽然很遗憾,但这是事实。」

      「不可能,雀一羽就是有阶级才能当南隅之主的不是吗?」雀织音一时难以接受。

      「正如我刚刚所说,外地人想要定阶必须经过黑暗之主多克索的认可,自愿侍奉哈鲁路托,如此才会被授予奴命纹。因为这正是放弃过往,宣布成为安兹罗瑟人的证明。」

      这不是她现在关心的重点。「那老师您能帮我定阶吗?」雀织音急问。

      「我不是很建议妳这幺做。」姆雷说:「好好的一个外地自由人不当,为何自愿被哈鲁路托掌管呢?妳知道有多少安兹罗瑟人渴望自由而不可得吗?既然妳天生就不是安兹罗瑟人,那根本不需要屈辱的奴命纹,这对妳的人生是种贬低,不会带来任何好处,更可能让你从此以后永远都过着被箝制的苦日子。傻孩子,追求妳自己的自由吧,不要主动跳入鸟笼之中。」

      「没有阶级,那我永远不可能成为领主了。」这对雀织音来说打击不小。

      「为何总执着于此呢?妳大可追寻妳本来的根源,回到霓虹仙境远离魇尘大陆的血腥,远离所有的烦恼,创造属于妳自己的美好人生。」

      「不行,无论如何我都要成为埃蒙史塔斯的领主。」她祈求道:「老师,请帮帮学生。」

      姆雷深叹一口气,「我不能强迫妳做任何决定,一切随妳的心意吧!假如妳真的想定阶,妳得要先突破过往的障碍,增进自己各方面的能力,之后才能顺利得到黑暗之主的认可。」

      「那幺老师您到时候会帮学生吗?」

      姆雷轻声说:「如果到那时,妳与我之间还有缘份的话……」

      「可惜我连现在都没办法突破。」雀织音试探性地问:「请问──我可以改变姿势以及张开眼睛了吗?一直维持现在的模样好辛苦。」

      「不行,一直到我要去採药草前妳都得继续下去。」姆雷话一说完,又捡起木板往雀织音的左肩拍下去,清脆的响声在空气中迴荡。「静心、无念。」

  • 名称:未来穗香全文阅读
  • 时间:2018-11-25 17:19: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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