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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境雪原有一处名为风城的中立地,四通八达贸易频繁,攘往熙来之间此地变成了重要的都市。比起威灵城那种更像军事要塞的地方,天界人反而较喜欢此地。在他们正式控制这个地方后,许多高贵的天界人更常将风城当成暂时的栖身之所。

      等到暴雪期一过,风城会转变成宜人的居所,由西北方的日魅高地吹来的风使人神清气爽。

      天界费了许多工夫将城池大为改造,他们毁掉兇恶噬人的安兹罗瑟植物,换植美丽的花草;在城的四周建立护城石墙,强化防御。街道上的商家们栉比鳞次,人潮汹涌。在天界人的治理下,风城变为一座与安兹罗瑟风格完全相异的地方。

      尤道隘口事件过后,霍图的最高领导者,人称寒岛王的愚蒙.冬日立刻遣特使至甸疆城与亚基拉尔缔结同盟,建立对抗天界的同盟军。

      这件消息飞快的传遍所有前线据点,提升了众人的士气。

      「愚蒙老头也加入战线,完全在意料之中。」特密斯知道自己建功的机会接近了。

      等到暴雪期将近结束时际,雪势转小,灰暗的天空开始有微弱的光芒从厚云层透入,白天时可以看到云间缝隙处染上腊黄的色彩。

      在风城行动之前,特密斯带领的军事行动都能有所斩穫,仅管只是小规模的会战,但履履得胜创造了好名声。来自各地的无主安兹罗瑟人和流浪武士不断地加入,使得军队总人数高达五十多万。

      那时天界七军团遭逢辰之谷的无畏者加列斯.辰风领主以及霍图的愚蒙.冬日领主所组成的联合东征军进攻,正疲于应付。

      天界从风城抽调大批部队协助防守东征军,留于城池的只剩下一些巡逻的士兵,防御能力大为削弱。等到特密斯认为机不可失,带着大部队兵临城下后,天界才惊慌失措地以一半的军力回攻。

      两军初战之时,特密斯的军队佔了上风;但得意的日子没有维持太久,佔据风城的这段时间里邯雨军内部管理出现了状况,等到天界再组织大军前来夺城,双方大部队交锋后,邯雨军竟被一面倒的打得溃不成军,出乎特密斯意料之外。

      邯雨军队人数膨胀的太多、太快,超出领导者的掌握範围。

      其实特密斯早就预料到天界的回防能力极为迅速,也做好迎敌的準备。无奈的是他忽略了那些加入的散兵游勇是需要统整,也需要被规範。

      等大军刚进入风城时,这些无法无天的人自以为得胜便开始不顾一切的杀戮与掠夺,安兹罗瑟人失控的本性展现的一览无遗。他们高声大呼,甚至于在城里开始插着邯雨的旗帜,纵火烧掉天界遗留的痕迹,城内的混乱可想而知。

      特密斯虽然立刻制止手下的行为,也马上拟定对阵的战略。可是準备的时间太过仓促,根本无济于事。

      两军战力虽然悬殊,不过天界要以少量精英对付特密斯这群没纪律的部队是绰绰有余。由天界引以为傲的空中战巡舰──迅风星舟、怒雷旗舰等组织而成的钢铁天空弥天盖地杀到,风城临时建起的防线被一举突破,邯雨军各自溃逃。

      特密斯也只能和众人一同撤退到百里之外,等到影休带领的天巡者大队前来支援后,情况才慢慢缓和下来。

      风城一役失利,五十多万大军又再次散去,原有的核心部队也受到了重创导致人数锐减。这仗的惨败已经无法用任何理由来交待,特密斯可说是「狼狈至极」。

      亚基拉尔的愤怒使得魇尘大陆北境所有的人民都感受得到,大地亦随着怒气而震动不已。北境的居民噤若寒蝉,无人敢再轻举妄动。

      承受败仗责任与所有压力的当然是特密斯将军。亚基拉尔的声音不靠任何机器便可远从甸疆城传到风城前线,这样的能力足够让身为亚兰纳人的艾列金视为鬼神敬而远之,他反倒庆幸待在亚基拉尔身边的人是贝尔而非他自己。

      特密斯直挺挺的站着听训斥,心里已经做好準备接受任何惩罚,即便会被下令处死……

      「为官之道的首务便是──管理好没用的手下。你管不好底下的士兵,所以你是无用的指挥官;如果我现在放过你,我也成了没用的人,你要让我成为受人耻笑的领主吗?」亚基拉尔的语气异常地平淡,却更叫人不安。

      特密斯默不作声,艾列金站在一旁无法从他恶魔般的外貌判断出他的表情到底是悔恨还是懊恼。亚基拉尔既然能将声音传到那幺远,也就表示他只要扬弓搭箭,随时可用一支箭矢射杀特密斯。这一点艾列金很清楚,也希望亚基拉尔会这样做。

      「假如坐在甸疆城内的不是我而是托赛因,你会有什幺样的下场自己心知肚明。不过即使要我背负着被其他领主冷嘲热讽的讥笑也无所谓,我决定这次饶过你这条命。这个决定是否会让我成为愚蠢的领主全看你之后的表现,机会仅只有这一次,懂吗?」

      那个在阿特纳尔残杀亚兰纳人的恶魔真的是亚基拉尔吗?艾列金既意外又带点失望,他竟轻易的放过特密斯,为什幺不维持他残忍的本性呢?

      其实艾列金一直不认为这是邯雨「意料之外」的挫败,甚至他觉得亚基拉尔可能很早就已经知道风城一战会失利。原因是亚基拉尔很熟悉特密斯的性格,也很懂他的带兵方式,且在一开始流浪军聚集时,亚基拉尔大有充份的时间可以利用灵魂连结的方式控制军队。但他没这幺做,他放弃这支部队,放弃风城,选择袖手旁观。难道是知道风城一开始就守不住,只是故意让天界感到紧张而已吗?

      事后艾列金从贝尔那边得知亚基拉尔真正的想法:特密斯佔风城的举动是擅自作主,他早被亚基拉尔视为弃子。

      一开始亚基拉尔的目的只是要特密斯压住前线给威灵城带来压力,他无意成为北境各区在前线防守的主力,更不想收下来自四方的流浪士兵。

      因特密斯急功近利的个性让他下了攻打风城的指示时,亚基拉尔怒意炽盛,即便知道会使自己邯雨蒙受损失,仍是不愿意帮特密斯分摊战败的责任,仅仅派出影休保住特密斯和他最后的部队,这就算是他最大的宽容。

      不管如何,特密斯的失败无疑给邯雨军带来一大打击,最高兴的除了天界外,莫过于艾列金.路易了。他恨死特密斯这个自以为高高在上,每天对他颐指气使的上司。事实上艾列金从来不当他是自己的长官,也看不起这位长官的外貌与脑筋。

      他能得到今天的地位只是代表他力量很勇猛,跟着亚基拉尔的时间比较长罢了,有什幺资格管理人?

      特密斯要面对来自内外源源不断的压力,他已无暇再管艾列金的闲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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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魅高地的融雪汇流而下注入银川中,变成一条在安兹罗瑟的世界里最清澈、乾净的大江。因其在天界的圣光照耀下会反射亮光,所以有诸神的银色摇篮这种美誉。

      红水属于银川其中一条支流,在暴雪期过后的特定时间内会变成与银川同样是乾净美丽的河流。一直到沿岸的植物与动物过了暴雪期再度恢复生机后,红水就会受到汙染,河川染成一片如血浆般浓稠又呈暗红的可怕景观。

      大战过后,两军于红水一线的两岸布防,相互对峙。安兹罗瑟天巡者大队在空中来回盘旋,这是一支以飞行的巨兽与有翼的安兹罗瑟人组成的高机动性空军,即便天界拥有强如钢铁天空的科技也不敢直撄其锋。

      不过这件事并不在艾列金.路易的关心範围内。

      风城一战时,艾列金与布宁理所当然被召回指挥本部。布宁被要求作为另一支劲旅的指挥者,而艾列金则被当成巡守,派去侦查附近天界人的动向。

      「叫我去当巡逻员,简直是大材小用。」艾列金好奇的问布宁。「我在亚基拉尔的旗下也能闯出一番事业吗?」

      「安兹罗瑟人只服从强者,自凭本事吧!」

      「很难以置信,你们不也是『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的心态吗?」艾列金狐疑地问:「你们真能容忍亚兰纳人爬得比你们更高?」

      「那就看你能拿出什幺实蹟来制止别人的闲言闲语,在其他领主的辖区内,亚兰纳人拥有兵权是绝不可能的事。但吾主懂得识人用人,也许你能拥有这最佳的机会。」

      自从尤道隘口的行动之后,布宁对艾列金那卑劣的性格与狡猾的小聪明越来越感兴趣。原因也包括特密斯那种只凭强大的力量与军力压制敌人的做法实在太过单调无聊,布宁还是希望能从战争中寻找一些乐趣。话虽是这幺说,可是布宁始终不相信一个亚兰纳人能有什幺通天的本领。

      结束完任务分配的会议,艾列金马上去找布宁,他提议将巡逻员与布宁所率领的士兵合併组成一支特殊部队。其目的本是用来拦截、巡察、阻止敌人援军,实际上艾列金是打算将那些从风城内逃出的落单天界人半途截杀,为满足他的杀戮慾望才组织军队。

      布宁听了艾列金的真实想法后,二话不说立刻答应他的请求。

      这肯定很有趣,布宁真心觉得。

      当特密斯的大军攻破风城后,天界居民零零落落地逃出,没有任何一位落难的天界人可以跑出艾列金的眼界。就像孩童在戏弄昆虫一样,如天界那幺自以为优越的种族现在却被他们所瞧不起的亚兰纳人戏弄于掌心之间,内心的快感真是无可言喻。

      「这些家伙懂得使用传送神术,记得干扰他们施法,一个都不要让他们逃走。」

      安兹罗瑟人才不会听从艾列金的命令,不过这种大快人心的工作却没理由不去做。

      艾列金组织的拦截队将风城外所有的生路全数堵死,形成一面血腥的包围网,猎物逃不出去而且只有死路一条。

      「哈哈,真好玩。」艾列金看到天界人被虐杀,立刻变得像天真的幼童般开怀大笑。

      「你恨天界人吗?」布宁问。

      艾列金摇头。「不恨。」

      「那他们的死为什幺会让你感到开心?」

      「从小到大,我玩任何游戏就喜欢胜利的感觉,难道有人不喜欢吗?」

      布宁察觉到了,艾列金没有其他亚兰纳人具备的慈悲与同情心,他把截杀行动当成游戏,他残忍与暴力的性格与安兹罗瑟人非常相近。

      「你有想过被转化吗?只要你愿意,我可以说服特密斯将军,让你永远变成我们安兹罗瑟的一份子。」

      布宁以为艾列金会满心欢喜的接受,但他却沉下脸来。「我?别开玩笑了!我就是我,我一出生就是亚兰纳人,一辈子都是,绝不会当恶魔。」

      「你能得到很长的寿命而且不会衰老,身体能发挥更强大的力量,这些难道不吸引你吗?以这些优越的条件当作筹码,你能在更多游戏中当你想要的胜利者。」

      「你们原本就是这样盘算吗?哈哈……等我死了以后你们再拿我的尸体去乱搞吧!」艾列金表情不屑的哼道:「我要的胜利我自己会想办法争取,不需要你们多管闲事。何况你似乎搞错了什幺,我是因为得胜而欢喜,不是看到尸体就高兴。」

      「有许多亚兰纳人以法阵召唤我们,希望得到永生,得到强大的力量,为什幺你不与众人相同?只要你愿意,随时都能改变人生。」

      「你们的永久是多久?我认为再久都不够。悲哀的你们要一直活在无穷尽的明天,明天复明天,难道你觉得这是很有意义的事?当你们体验过人世间的一切后,肯定会觉得非常空虚,最后终于受不了这漫无目的人生而刎颈自尽,多荒谬啊!我光是想像就觉得很愚蠢。像你们这些不能体会生老病死的家伙,永远不能称为人,注定一世都当个可怜的恶魔。」

      真是个奇怪的亚兰纳人,布宁心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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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时间:2018-11-25 17:00: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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