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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贾赛问语方起,船身已入直肠小径。黑暗之中,听闻叶甫万答道:「没错,大屁山下有屁海,屁眼直通第一门。肛门通罡门,过了第一门后,便是万宝地域。」

      「万宝地……便是灵肉罡门?」贾赛讶语方起,身上亦冒出熟悉痠麻。他明白这微乎其微的电流奔窜,正是罡门最神秘的因果修数。

      「没错。臭死人墓乃昔日钱烈限闭关之所,而第一门以后才是总坛所在。千年前金鸡老人歼灭罡门,也随之封印了总坛;直至老闆的……叔父破封闢壤,移臭墓万宝、改罡门机关,才开发出今日的万宝地。」

      「苦主的叔父,是不是叫做金肉人?」

      「现在已很少人会唤其本名,多半都尊称他为『女神』,还建造了许多庙宇与玉像,将他当作神祇祭拜。传说只要呼喊『大慈大悲救苦救难筋肉女神』十二字真言,便能消灾解厄、销魂蚀骨……」

      贾赛的嘴唇泛起苦涩,忍住了呕吐之感、继续问道:「这位筋肉女神是不是有着肥厚的双脣,发语喜带『嗯哼』呢?」

      「哈哈,女神的魅力真是无远弗届,连你这位丐界新手也知其风采、还有如此深入的研究。女神本尊就在万宝地内,你要是诚心发想、或许能有机会亲睹芳容、要到签名照呢。唔,我们差不多要进入渠道机关,你可要抓稳了。」

      叶甫万话语方落,船身陡然一震;似是被水里的铁片固定住,顺着轨道快速前进。机关叽喳声不绝,巨宝左右连番急转;一会儿沉入水内,转瞬又飞跃空中。黑暗河道渐出其他人声,光线也逐渐明朗。

      贾赛藉光顾盼,发现四周有着数百洞孔、成千条轨道;轨道上有各式交通工具、乘载着众多乞丐,或进或出、好不热闹。他惊讶之余却意识到自己衣不蔽体,赶忙伏入车内寻找掩蔽;而突来的刺目亮光,却又使他忍不住抬头观望。

      阴晦地底下,竟开出一片广阔。

      高耸的凿孔岩壁导入了金黄晨曦,崖岫间的裸矿绽射奇异宝光,飞泉高瀑画出了道道虹彩,石林中涌出美濛氤氲。氤氲内藏着深翠老树,碧影下有白鹤青雁嬉戏,转瞬飞入了古阁琼楼中。

      仙山云泉间,树立着千年前的毁坏建筑。金雕、银刻、青玉瓦,保留住久远风华;淫氛、靡色、性装饰,是和臭墓一般的罡门风格。不同的是,上面多了丐味点缀。

      建物上四处可见填补痕迹,粗陋的垃圾材质大胆叠在古雅楼阁间;千香山的废物堆砌法,在此广为应用。花花绿绿的拼凑,看似鬆散混杂,实则隐含美学至理:色相对比巧巧呼应,造形动线牵连映带,乱中有序,险中见奇。垃圾让废址添上绚丽外衣,而遗迹也使废物有了新的生命。分开细观,每处皆是绝景;合而品嚐,又是万万千千的滋味;层次既丰富又细腻,绝非一时三刻能咀嚼吸收。

      美意缤纷,快乐烂熳,这样大胆的布置经营,只有「万宝」两字方能形容。而景物搭配显出的活泼氛围,加上耽丑为美的气韵营造,如此手笔,应只有一人才能办到。

      因电又悄悄流过心头,似在肯定贾赛的猜测。他的脑中,彷彿又听到「嗯哼嗯哼」的诡妙呢喃。

      观过菊花四图后,贾赛美感已有飞跃提升,他看到了常人不能觉察的细微,体悟到设计者的深层意涵。

      活泼喜乐的视觉设计下,掩藏着无限的悲伤。

      死境重建,垃圾造美,不也是罡煞转换、由死化生之理。这处万宝地原来和白菊川一样,是生者对死者的至高悼念。

      也许是因电果雷作用,恍惚之间,贾赛在遗址废墙上,看到了一段千年前的伤痛。古城内充满着激情欢愉,反覆演练着灵肉相交之法;金殿高台上,却有一人展卷苦叹,看着卷内潇洒人影、脸露说不尽的情仇。

      转眼间,春宫变成了杀戮的战场。那卷中之人怒目狂奔而来,掌起掌落、将华宫琼阁捣得零乱,尽杀每位逃窜之人;其武功之高令贾赛大开眼界,而他面上时哭时笑的疯狂,也令贾赛看得心酸。

      屠戮之后,痴人踏上了金殿高台,沾满血腥的双手展开长卷,看到了卷中的自己。然后,至哀至绝的嚎叫响遍罡门。

      贾赛看得出神,忘了抓稳车身,忘了叶甫万的叫唤,忘了自己身在空中。直至脚下镁光连闪,他才意识到自己没穿衣服,才意识到他的粉红鸡正迎风跳着草裙舞,才意识到下方正进行着热闹的连线转播;当下赶紧遮掩飞蛋,低头奔向叶甫万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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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时间:2018-11-25 16:31: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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