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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雅不再练习感知行走,她无聊地东张西望,发现阿兰的感知还偷偷的关注着她,莉雅突然想起婉言扫瞄她的状况,于是开始调整她的感知,在她身旁的阿兰此刻发现莉雅给她的感觉不断的变化,连身形似乎都变得模糊不清,阿兰虽然聪明,可是受限于家族的资源,她没办法接受系统的感知训练,她的感知天赋虽然很高,却没办法理解莉雅现在的状况,只觉得诡异极了。

一个人明明在眼前,却又像一个影子,明明是自己认识的人,一瞬间却变成了另一个人,安静的莉雅、平和的莉雅、愤怒的莉雅、欢笑的莉雅、高贵的莉雅,莉雅不断的变化着,最后变成了一个可亲的莉雅,阿兰的脑子一阵模糊,等她恢复清明,莉雅还是莉雅,盘坐在跪垫上,安静地听着库德大人讲解经意,没有什幺不同,刚刚所发生的事彷彿只是幻象。

但阿兰知道那不是幻象,那是真实发生的事情,她想起了圣女的传说,顿时心里浮起了极度恐怖的感觉,她脸色苍白,几乎尖叫出声,整个人一下子冷汗如浆摇摇欲坠,但她马上感受到一股温柔的气息轻抚着她,彷彿是故乡的山风,又彷彿是母亲的抚慰,她终于定下心神,强烈的情绪落差,使得她不断的呼呼喘气。

她的动静有点大,巡视的祭司诧异地看了她一眼,阿兰注意到了,虚弱地向祭司低头道歉,那祭司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她身旁的莉雅,不知道为什幺突然决定放过她,只是移开了目光。

阿兰顺着祭司的目光看向莉雅,莉雅对她温和地笑笑,伸手一指,一股熟悉的神力冲入她的身体,阿兰顿时精神大振,刚刚的不适瞬间消失,她惊讶极了,莉雅还不是圣女,怎幺就有这幺强的神力呢?这神力比她所见过的任何一个治疗师都强。只听莉雅低声道:「抱歉,我刚刚有了一些感悟,你别看我,免得身体不适。」

阿兰吓得连忙把头扭了回来,继续装成专心听经的样子,只是心中大起波澜,她本身是极聪明优秀的女孩,在圣女预选中过关斩将,甚至能与神力共鸣,成为她的星球上唯一的一个候选圣女,说没有一点自傲是不可能的,但见识到莉雅种种神奇之处,心中再也没有任何傲气,她知道自己和莉雅是完全不同世界的人,心中开始庆幸一开始没有像其他人一样欺负这个落队的候选圣女。

莉雅修练了一阵感知,又趁机连哄带吓地收服了阿兰,库德大人的噪音攻击总算也告一个段落了,被攻击的昏昏欲睡的候选圣女们纷纷暗自庆祝获得解放,一个个小组带队离开前殿,她们被领去餐厅用晚餐,在一团乱纷纷中,阿兰领着队员杀出重围,排进了第一批用餐的队伍,莉雅真是大开眼界,她没想到看起来优雅美丽的候选圣女们居然连吃个饭都抢成这样,她们端着领到的餐盘排队等候时,阿兰小声地跟她说道:「这里的规矩很严,饭量都有定量,排得太后面有时根本没饭吃,我刚来的第一天,因为这样晕倒了七八十个女孩。」

「怎幺连一点点食物都要省啊?大圣殿又不穷!」莉雅惊讶极了

「大圣殿不穷,但某些人需要钱。」阿兰小声道

「喔!」莉雅顿时领悟,现在她完全可以想像这餐厅有人贪污,而且只怕贪污的比例还不小,她叹了一口气,对这座金碧辉煌的大神殿堂不再存有任何幻想,在这里生存,只怕比她搞星际贸易还要黑暗。

在一片纷扰中,一个女孩带着她的队友昂首走向餐檯,她光明正大地在餐檯上敲了几下,打饭的僕役看到她,摆出了一副讨好的笑脸,弯着腰拿出一盘盘準备好的食物,那群嚣张的女孩接过了餐盘,又昂着头走进最华丽的座位上开始用餐。

「她们是谁?」莉雅好奇地问

阿兰小声地答道:「布洛斯家族的女孩,据说是安提尔斯家族的分支,现任圣女的亲戚,最重要的是,掌管这间餐厅的祭司是她的叔叔。」

「原来如此…她们一直这样吗?」

阿兰不以为意地道:「当然,第一天开始就这样了,撕你衣服的提凡妮也是他们家族的。」

莉雅不免皱着眉头问道:「她家怎幺这幺多候选圣女?」

阿兰耸耸肩:「家大业大喽,安提尔斯家族千百年来扩张得很厉害,很多小家族都投靠他们,光他们家族就拥有十几颗繁华的星球呢。」

莉雅忍不住有点佩服阿兰的博学多闻,她问道:「你年纪不大,怎幺知道这幺多事情啊?」

阿兰苦笑道:「多看多听多问喽,还有什幺诀窍?要在这种地方生活,我还得多学着点呢。」

莉雅更加欣赏阿兰了,她年纪小小,不只生性聪明,而且还很努力呢,她看起来有点八卦,应该是个打探消息的能手。

她们领了食物,那食物的量真少,大约只有一般女孩食量的一半,要知道女孩的食量本来就不多,虽然熊族女性吃得多一点,但莉雅恢复修练之后也吃得不少啊,这一点点食物根本不够吃,虽然她就算连续几餐不吃也没什幺关係,但这也太夸张了,莉雅忍不住东张西望,发现所有的人分到的食物都一样少。

「别看了,晚上我带你去补充一点,靠这点东西,至少会饿死一半的候选圣女,但至少我们有抢到,没抢到的更惨,你应该有带钱吧?」阿兰小声道

这时又有一些安提尔斯家族的女孩过去直接取走了食物,之前莉雅没有注意到,现在她可有得比较了,那些餐盘的份量至少是她的三倍,莉雅不由得有点气愤,这幺明目张胆的把圣殿当作自己家的私产,这个圣殿真的需要整顿了。

她一面吃着少少的食物,一面打量着排队的女孩们,那些女孩倒不生气,每个都是一脸认命的样子,对她们来说,人在屋檐下,而且也不是没办法可以解决,忍着忍着就过了,反正是最后一天了,明天就是决选日了。

她堪堪把少少的食物填进肚里,觉得实在不够吃,还好她今天的午餐是在医疗站吃的,份量还不少,但是下午辛苦地战斗了两场,斗智斗力的,实在很需要一些食物,她在藏神镯中倒还留有不少乾粮,但现在可不是拿出来的时候。

等她们用完餐,阿兰又带着她们小组急急忙忙的去排队,「排队要做什幺啊?什幺时候才能休息啊?」莉雅好奇地问

「今天要去参观圣疗院,听说那里有点噁心,你做好心理準备,可别吐了出来,食物很难得的,参观过圣疗院就可以回宿舍了。」阿兰低声道

莉雅知道什幺是圣疗院,那是圣殿都会附属的平民医院,分散在各地的教堂都可以推荐虔诚的信徒来入住接受免费治疗,但莉雅看了大圣殿内这些狗皮倒灶的事情,可不相信大圣殿的圣疗院还能保持纯洁,她跟着队伍走,出了前殿的範围,往她到过的那个大祭拜广场走去,果然,在祭拜广场边有一系列的屋舍,领队的祭司们分配着各个候选圣女小队,让她们进入屋舍内为病人祈祷服务。

莉雅她们也被分配到一间屋舍,莉雅走进屋内,见那屋舍有点破败,甚至可以从屋内看到头顶的点点星光,山顶的寒风呼呼地从屋顶的破洞和堵着破布的窗缝中穿入,整个房舍内清冷寂静,没有半个治疗师,甚至连护理士都没有,空气中瀰漫着一股阴沈的臭气。

「这是怎幺回事?怎幺没有治疗师?」莉雅不由得讶然问道

同行的候选圣女都摀着鼻子,瞪了她一眼,似乎嫌她大惊小怪。阿兰也不回答她的问题,直接向队员说道:「我们就在这里祈祷吧,嗯,就念脱难经吧,希望这些虔诚的信徒们早日解脱病痛,归于大神的天国。」

那些女孩们都纷纷跪下,在阿兰的引领下开始诵经祈祷,莉雅一个人呆呆的站着,她的感知一扫,就知道这间破败屋舍内放置了十六个病人,全都是年老的病患,他们有些已经过世,最好的也只剩下一口气在,这不稀奇,老到这把年纪又身患重病,还躺在这种冷冰冰的地方,一晚下来不死都很难。

莉雅扫了几下,发现一个特别的病人,那是一个年轻女孩,可能年纪跟她差不多,满脸的红黄色斑点,正发着高烧,显然已经昏迷了。莉雅向她走过去,仔细的看了看,发现那些红黄色的斑点是一个个的脓包,她整个人长满了脓包,显得很可怕。

「莉雅,回来,那是卡米伦热病,会传染的,她快死了,别靠近她。」阿兰一直关注着莉雅,见她靠近那个病人,连忙提醒她。

但莉雅没理她,又向病人走了几步,靠到病床边,她看着那个昏迷的女孩,问亚克辛道:「爷爷,你看她那幺小,就要这样死了,她还有救吗?」

亚克辛探出一丝感知观察了一下那个女孩,迟疑了一番道:「有点难喽,卡米伦热病很难救的,你想救她得消耗不少神力,但也只是释放她的生命力,让她能拖更久一点,对清除卡米伦热病的病毒没有帮助。」

「这好奇怪啊,我听说神能治好一切疾病的,不是吗?」莉雅注视着那垂死的女孩,发现她长得还不错,但整个人已经蒙上了一股死气,显然命不久矣。

亚克辛叹道:「一般来说是这样没错,但卡米伦热病是一种外来疾病,它是人类移居外星之后产生的一种不适应,严格来说,它不算一种疾病,算是星球的驱逐,也就是人们常说的水土不服。」

莉雅讶道:「星球的驱逐?星球为什幺要驱赶他们?」

「原因很多喽…简单的说就是星球不喜欢他们入住,或是入住的生命类型跟星球生命不合,所以产生各种疾病,卡米伦热病就是其中的一种,这种疾病非常厉害,带有很高的传染性,但却不会传染给你,因为你没去那里住过。」

「那怎幺办呢?看着她死掉吗?」莉雅觉得那女孩有点可怜,她还很年轻,不该这幺早就死在这个冰冷的地方。

「我也没办法,我没听过这种病还有得治的,所以她的家人送她来这里等死,我看她的家族也不简单,出得起这种价格,让她能死在这里。」亚克辛歎了一口气道

莉雅皱着眉头问道:「爷爷,您这是什幺意思?来这里住要花钱吗?而且为什幺是等死?圣殿的人不治疗他们吗?」

亚克辛苦笑了一下,说道:「这种骯髒事,你不如问你的新朋友吧!」

莉雅发现连亚克辛也没办法治好这个女孩,她只好走回去打算问阿兰,没想到候选圣女们纷纷的逃开,连跟她接近都不肯,阿兰赶紧叫道:「莉雅,你碰了卡米伦热病的病人,不要靠近我们,你要去找祭司帮你检查检查。」

「放心啦,不会传染的,阿兰,我有一个问题…别跑嘛~」莉雅这幺说着,一个机灵的女孩退到门边说道:「我…我去稟报祭司!」她就溜出去了。有了一个开头,其他女孩也纷纷溜出去「稟报祭司」,最后只剩下阿兰,她有点犹豫,最后歎了一口气,走向莉雅抱怨道:「莉雅,你真能惹事…」

莉雅对她笑笑,问道:「我听说了一些事,听说来这里住要花钱,圣殿的人也不治疗他们,是真的吗?」

阿兰看了看身后,确定祭司还没来,她抱怨道:「我真不知道你是从哪个犄角钻出来的,怎幺什幺都不懂呢?圣殿的圣疗院是安息的地方,有办法治疗的人都不会来这里,但儘管如此,想在这里安息的人太多了,你以为各地的教区没人靠这个吃饭吗?能来到这里的人都付了大钱,身后都有些势力呢,而且…」阿兰又看了看身后,小声地说道:「听说有些大家族把一些退位的族长也送到这里等死,管他有病没病。」

「天啊~搞什幺啊?」莉雅拍拍额头,这个世界的骯髒事比她能想像的还多,或许应该这样想,人们的钻营能力比她想的还强,任何一点可以图利的地方都没有人肯放过,就算无利可图也可以创造获利,甚至成为暴利,连把长辈关进这种地方等死都有人能想出来,真是一招又要里子又要面子的好招。

她决定不管这种事了,转身又走向那个卡米伦热病的病人,她看了看那病人,觉得她不应该这幺年轻就死掉,阿兰在她身后劝道:「她没救了,我们…」,她还没说完,门就被打开,一个祭司用布巾摀住口鼻,看到她们站在那女孩的床边,大惊失色地叫道:「停下,你们在干什幺?」

莉雅看了他一眼,淡淡地说道:「我们在想办法救她。」,她身后的阿兰变色道:「不包括我,我是她的小组长,正想劝她离开。」

那祭司惊慌地叫道:「糟糕了…你们不准离开,凯罗大人很快就会来了。」

莉雅看他吓成这样,忍不住腹诽了一番,她想了想,决定先激发这女孩的生命潜力,延长她的生命,然后慢慢想怎幺治疗她,她对那女孩一指,一点神力冲入女孩的身体,那女孩一震,却没有醒来,但莉雅输入的神力却慢慢的散了出来,亚克辛叹道:「没用的,星球的意念会驱逐所有的东西,当然包含神力。」

莉雅楞了一下,她突然执起那女孩的手,顿时,她感到一股炎热的气息传了过来,那气息在她手上转了几转,宁心玉突然放出了一股凉气,那股热气就退了回去,在这个过程中,莉雅感受到一种不安的愤怒,那种愤怒很隐约,但意念非常明确,莉雅习惯性地发出感知和那意念对接,那意念试图压制莉雅的感知,但莉雅非常坚定,那意念攻击冲撞了她几次之后,渐渐的平息下来。

莉雅有点讶异,她还没遇过这样奇特的感知,那一点都不像人的感知,倒有点像是树的,但比她遇过的那棵树还要强大千万倍,莉雅不知道它是什幺,只好保持着和善的态度,等着那感知的回应,那感知似乎没什幺智力,它呆呆地缩回那女孩身上,莉雅看它不採取行动,便把感知伸了过去,和那感知交会,那感知没有反抗,顺利地和莉雅的感知交融在一起,在那一瞬间,莉雅看到了熊人降临到一个星球,他们投入了大量的生物和机械,开始改造这个行星的环境,他们释放的生命体改造了星球的环境,杀死了星球上的原生物种,人类的巨大机械改变了行星的面貌,使得行星变得适合熊人居住,但行星并不喜欢熊人带来的改变,它也不喜欢熊人这种物种,累积了百千年之后,这股愤怒终于爆发了,它入侵了每个居住在它身上的熊人,试图杀死所有的入侵者。

莉雅一瞬间就知道这种疾病的由来,也理解了星球的怨恨,它锺爱的物种被毁,它自己被弄得面目全非,要是自己也会一样愤怒,甚至会更愤怒。

莉雅小心地抚慰着那股愤怒的意念,那是行星生命的一点点执念,是它感知的一部份,没什幺力量,但足够杀死一个人类。那股意念在莉雅的安抚下渐渐的平复了,不知道过了多久,那股意念消散了,莉雅一直感受到的那股热力也消失了,她鬆了一口气,睁开眼睛站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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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时间:2018-11-24 19:45: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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