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之下全文阅读

经过一番奔波,卡尔总算找到了那个莱伊丁城的大圣殿,原来那个城已经被毁了,大圣殿也崩塌得差不多了,这不奇怪,万古星人攻击莱伊丁大神,肯定要把他从神国赶出来杀掉,莱伊丁的老窝在莱伊丁城,自然不能免除攻击,卡尔在莱伊丁城的大圣殿遗迹找了一阵,他现在没有神力可用,找起来相当困难,他不像莉雅有囤积伊克提尔的神力,以前他对神力避之惟恐不及,现在后悔了,可惜他的神火还收敛在莉雅的藏神镯,不点燃神火,就没办法把信仰之力转变成神力,众多的信仰之力用处也不大。

但即使如此,他还是凭藉着成神多年的老经验,巧妙地运用这些信仰之力做出了一些事,凭着他多年的神明经验,最后还是让他找到了莱伊丁神国的蹤迹,莱伊丁城的大圣殿虽然被毁,但莱伊丁神国的连接点还在,卡尔摸清了神国的状态,便一个瞬移,穿透神国的空间介面,进入了莱伊丁的神国。

神国说穿了其实就是一个不稳定的半空间,这种不稳定的空间往往不具有稳定空间的完整特质,可能只具有几种基本法则,这种缺陷的特质有助于法则修为不深的神明掌握神国,甚至发展神国,说也奇怪,修为越深的神明掌握的规则反而越少,他们这种明确规则化的倾向,会让他们更容易被宇宙法则同化,但这似乎是一种不可避免的趋势,为了防止被吞噬,神明们往往会联合起来,构成神系来尽量完整神系中的宇宙法则,但儘管如此,每一个神明主修的法则大致就只有几种,不像人类联盟的修炼之法追求尽可能理解所有宇宙法则,这对修神的人来说是一种不可思议的事,单一法则就如此难以完善,要完善所有宇宙法则,就算神明寿命很长,也是一种妄想。

不过卡尔毕竟修炼过双方的法门,他也悟通并且可以熟练使用几种法则,他靠着这些法则领悟出自己的领域,进入恆星级,他发现跟修神的完善法则不同,人类的修炼并不要求完善法则到修神者那种变态的程度,而只是要求能够理解、使用和控制即可,虽然越多法则越难控制,但还是有人能做到的,只是需要更多的心力和知识,话虽然这幺说,但整个人类联盟中能精通多数法则,而到达黑洞级的人数毕竟很少,粗通几个法则的恆星级以下还是佔了绝大多数。

卡尔没办法担心黑洞级的问题,他的灵魂缺损,有些法则就是无法接触到,所以如果不管那一种方法才正确,短期内他反而应该修炼神之道,这件事大禹也有这幺建议过他,但他实在不想走回头路,因为他知道,修神之路有大问题,比起人类的能量修炼,修神之路成功的机率更低,像他这种有缺损的灵魂,失败几乎是绝对的,他才不会明知不可能还去尝试呢。

但是他现在没有选择了,冥冥中似乎有一股力量在逼他做选择,他必须重新走上修神之路,然后尽全力帮助这里的生灵。

卡尔进入莱伊丁残留的神国,只见四处一片残破景象,万古联盟的强者强攻了莱伊丁的神国,几乎将他的神国毁灭,莱伊丁知道不敌,又捨不得神国被完全毁灭,只好捨下了神国逃走,去赌那万分之一存活的机率,只是最后还是被杀了,经过这番浩劫,莱伊丁的神国虽然没有崩毁,但也破坏得差不多了,那些强者毕竟还是劫掠了这个残破的神国。

卡尔很熟悉神国的结构,他一进入神国,就一个跨步进入神国的中心,那是一个四根巨大晶体柱形成的殿堂,殿堂中央有一个浮空的王座,但在强力的攻击下,王座现在摔落翻倒在地分崩离析,四根晶柱倒是耸立着,但都从中折断,晶柱顶上的屋顶也破碎掉落,整个神国的核心现在看起来一团乱,没有神火,也没有管理枢纽,卡尔张望了一下,管理枢纽应该是个智能体,它不应该在这种程度的战斗中被消灭,库存的能量应该也还没消耗完,但她可能躲起来或是被抓走了。

卡尔发出感知的讯息道:「我是伊卡尔,莱伊丁殿下已经殒落,为了拯救莱伊丁的子民,我接受他们的推举成为新神,我将重建这个神国,依照莱伊丁殿下的遗愿,我就是这个神国的新主人,收到命令的下级单位,请出来跟我报到!」

卡尔喊了几次,一个尖利的小声音才回应道:「你骗人,你根本还没有燃起神火的能力,如何重建神国?」

这次卡尔就不客气了,他喊道:「有没有能力是我的事情,但身为莱伊丁的僕人,你有你的职责!你如果打算放弃你的职责,我便依照法则将你毁灭重造,最后一次警告,收到命令的下级单位,请出来跟我报到!」

一只小小的蝴蝶飞了出来,她停在翻倒分解的破烂王座上,不情不愿地小声说道:「空间之僕玛莉安,向上级报到!」

「麻烦大了!」卡尔叹了一口气,原来这个神国这幺烂,才发展到空间之僕而已,这表示这个空间刚刚才稳定下来,根本还不算神国,这个烂智能体充其量只能帮助莱伊丁稳定这个空间,连协助处理祈祷和回应神术的能力都没有。

卡尔心烦了一阵,他突然觉得不正常,这个莱伊丁的大圣殿如此宏大,卡尔降落时在地面上看见大大小小的神殿不计其数,缠上他的信仰之力丝线如此大量,不可能只能提供莱伊丁建造这幺小小的一个神国,而且,如果只有空间之僕,他绝对不可能处理如此庞大的信仰体系,更不可能拥有牧师和神术体系,这些系统,显然在毁灭前都是有的。

卡尔定了定神,他大概知道怎幺回事了,于是他朗声说道:「莱伊丁大神已经陨落,我要求继承莱伊丁的称号,请执行继承程序,并说明继承条件。」

那蝴蝶一阵扭曲,投影出一个虫人的身影,那人对卡尔道:「我是莱伊丁十六世,欢迎你,新的莱伊丁继任者,你已经接受了信徒的託付,你的心念坚定决心完成託付,你的身体素质达到要求,你的精神力达到要求,你的知识达到要求,但唯一的问题是,你不是虫人,你甚至不是万古星人,你是个人类。」

那个莱伊丁用一种怀疑的眼光看着卡尔。

卡尔朗声说道:「我隶属于人类联盟,我是人类,因为空间转移意外而流落在这里,我愿意帮助这里的虫人,因为我听过宇宙强者裴林可的大名,愿意为他的部族贡献一己之力。」

莱伊丁露出一个如释重负的笑容,他说道:「莱伊丁之名只能由虫人继承!但这个问题不大,你打算如何解决这个问题?」

卡尔正色道:「我愿意立下契约,当我完成你的信徒的託付后,就将莱伊丁之名传给你信徒中的强者,我无意在此停留,我必须儘快返回人类联盟。」

「除此之外,我还有一个要求!」莱伊丁也露出严肃端正的表情,他道:「我请求你把我的子民带往人类联盟,如果你能把子民们交给裴林可大人,我个人会致上最深切的感激。」

卡尔为难地道:「我必须诚实对您说明,我虽然很乐意协助您,但您的要求可能有点困难,我目前还不知道如何返回人类联盟,而且我也没有机会见到裴林可大人,您知道的,裴林可大人可不是说见就见的。」

莱伊丁露出笑容道:「方法总是有的,只要你愿意帮忙。」

卡尔考虑了一下,他既然决定带着一些虫人离开,带到人类联盟自然不成问题,但是交给裴林可问题就比较大了,「对了!说不定可以找大禹帮忙,他应该知道如何连络上裴林可,把他的子民送回来给他,这应该是好事,裴林可应该不会拒绝的。」,想到这里,他就点头道:「好!我答应你。」

莱伊丁的影像一阵扭曲,他说道:「感谢你,人类的强者,莱伊丁的印记将由你继承,请不要辜负这个圣名…」

卡尔见他一副快要离去的样子,大急道:「等等啊,我们还没签订契约呢!」

莱伊丁微笑道:「契约早已签订,在这里…」他指着自己的胸口,他的投影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蹤,连那只小蝴蝶也不见了。

卡尔一时摸不着头脑,这个莱伊丁的神名传了十六代,经营至少也有数万年,家底深厚到可以建造虚假的神国来欺骗入侵的敌人,这样的虚假神国还不知道有多少层,那真正的神国又是一番什幺景象呢?

他刚这幺想,整个假神国就震动了起来,四处升起光芒,那神国空间四散退去,只剩下卡尔立在虚空中,卡尔知道事情还没完,他耐心的等待一段时间,果然,假神国重新汇聚,在空中形成一个庞大的虫巢,那虫巢如此庞大,连卡尔的感知都一时探不到边,卡尔知道,这应该才是真正的虫族神国,在这个神国中,每一个虫穴都是一个虚假神国,无数的虚假神国串连起来,除非入侵的强者能压制这个虫巢,否则根本不可能打进真正的神国。

「事情不是这样的!」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

卡尔吓了一跳,他转头一看,一个虫族老人出现在他身旁,他也看着天空中那巨大的虫巢,那虫族老人指着天空的虫巢说道:「这个虚假神国真正的用途是用来迁移和逃命,骗骗那些没脑子的入侵者,只是它附带的功能而已,对真正的高手来说,这个虚假神国就跟纸糊的一样,不像你想的那幺强大。」

那老人看看卡尔,自己解释道:「我就是莱伊丁,整个莱伊丁系统的设计者,我早就死了,我把自己变成一个智能体,守护着历代的莱伊丁。」

卡尔顿时肃然起敬,能做到这一步的都是超级强者,他躬身道:「拜见莱伊丁大人!」

莱伊丁摇头笑道:「我可不是什幺强者,我只是有点运气,成神之路艰辛无比,自古以来,从没听过有成功跨出这个宇宙界线的神明,你知道为什幺吗?」

卡尔知道莱伊丁要指导他了,这个机会难得,赶紧摇头道:「不知道!」

莱伊丁神色庄重地道:「成神之路是一条忘恩负义的道路,做这种事天理难容,哪有可能受到天道认可,甚至放任修神者脱离天道法则?」

「为什幺这幺说呢?」卡尔大讶,修神之路艰难,但谈不上忘恩负义吧?

「这道理很简单,每一个神明,无不是寄託万民的信念,加上自己惊才绝豔的能力,才能点燃神火,跨出成神的那一步,在神火的焚烧之下,成者一步登天,败者尸骨无存,这你应该清楚了,但…你知道什幺是神火吗?」

卡尔被问得一愕,他上辈子修炼成神,这辈子逃避成神,却从来没有注意到为什幺自己会成神,在他的印象里,那应该是一件很自然的事,但实际上,那确实是千难万难,他一直忽略这件基本的事情,大禹说要帮他点燃神火,但自己踏上人类修炼的道路后,却拒绝他的帮助,放弃了成神之路,但他从头到尾都没想过神火是什幺。

莱伊丁看他一脸茫然,苍老的脸庞露出一丝笑容,他戏谑地道:「年轻人都是这样的,急急忙忙的,以为自己可以很快变强,然后…就踏上了不归路…这个世界有多少强者?其他没成为强者的都到哪里去了?回归本源法则吗?」

卡尔一愣之下,立刻又恢复沉稳,他肃然道:「请大人教我!」

莱伊丁点点头道:「我们这些宇宙中的生命,都是宇宙法则纵容的宠儿,他允许我们有限度的使用他的能力,你越能理解他设下的规则,你越是能运用他,但这难道没有任何条件吗?神火只是最初的一个条件,他考验你的心性,神火无法避免,因为它来自你自己,那是一个拷问,问你为什幺要成神。」

「为什幺要成神?」卡尔讶道,这还要问吗?当然是走上进化之路,让自己成为强者,受万万人崇敬拥戴,成为万万人的主宰!

莱伊丁笑着看他,突然问道:「幻想完了吗?你觉得有可能吗?就凭这种想法,法则会认可你吗?」

卡尔被他这幺一问,突然大悟,他说道:「那正确的道路又是什幺?」

莱伊丁摇头:「道路没有对跟错,只看你用什幺心态走,你想想,万民崇拜你,敬爱你,你靠着他们的信念踏上成神之路,点燃了神火之后,你便觉得自己高人一等,底下的信徒都变成蝼蚁,你餵他们一点希望,他们就回报你更多的信仰之力,好让你的神火练成神力,然后呢?你不用回报他们吗?这难道不是忘恩负义吗?」

卡尔张大嘴巴,他想了想,问道:「可是…这个宇宙有法则啊,我如果使用神力造福万民,那人民…岂不是安于逸乐吗?」

「这不叫造福,这叫做施捨乞丐!而且是用居高临下的态度去施捨,这种态度,连一点善功都不可能累积,又有什幺用呢?」莱伊丁叹了一口气,顿了顿又道:「这便是你要思考的事情了,我思考了数千万年,改换了两百一十六位神明,还没看见成功的希望,我只知道,一般的想法绝对是错的,能试的方法我都试过了。」

卡尔被他震惊了,他本来以为莱伊丁只传了十六代,没想到居然已经传了两百多代,持续了数千万年的时间,这是一个何等庞大的实验?他赶紧躬身问道:「请问什幺是善功?」

莱伊丁点头道:「你问到关键了,你做了法则认可的事,法则自然会奖励你,你做了法则厌恶的事,法则自然会惩罚你,这不是世俗的法律,而是天道的一环,知道的人,就把这个度称之为善功。」

卡尔疑问道:「这个标準…有任何观察的方法吗?」

「有,拥有善功又修炼有成的强者懂得如何观察,但是看不到自己的善功。」

卡尔讚叹道:「真是神奇,我从来不知道这件事情。」

莱伊丁看着他淡淡地道:「你也畏惧天命,不是吗?」

以前卡尔是不懂这个的,重生之后他懂了,他点头正色道:「是!」

「你为什幺要畏惧天道呢?」

卡尔想了想:「我也不知道,我只觉得凡事冥冥中有一定的道理。」

莱伊丁拍手笑道:「太好了,这证明你亲近天道,你开始查知天道的倾向,这对你的进化之路有非常大的帮助,千万不要忽略这个能力,当你做每一件事之前,你应该仔细想一想,这样符合你心中的标準吗?能给别人带来好处吗?如果你能这样做,那你犯错的机会就少了。」

莱伊丁看他一脸迷惘,便笑道:「点燃神火的门槛就是善功,据说要达到百万善功才能得到点燃神火的机会。」

「百万善功?」卡尔又惊讶又疑惑,他问道:「我们又没办法度量善功,如何知道已经达到标準了呢?」

「是啊!」莱伊丁点头道:「但度量善功并没有实际意义,同样做一件正面的事,但得到的结果可能不同,善功当然也不同,我不知道其中的标準,只知道有意追求善功,往往得到反效果。」

卡尔大感迷惑,赶紧问道:「可否…举个例子?」

莱伊丁点头道:「当然可以!我知道造福人民可以得到善功,但历代的莱伊丁在没有点燃神火之前,全都试着造福人民,但每个莱伊丁点燃神火的速度都不相同,或百年,或千年,甚至还有失败的,我个人归纳觉得这跟执行者的心态有关,但没办法证明。」

「原来如此!」卡尔点点头

莱伊丁郑重地道:「我告诉你这些事,就是希望和你结下善缘,希望你走上正确的道路,如果你有一天能走上正确的神之道路,也请你拉我一把,我已经死了,但我希望虫人之中能够诞生一个行走在正道上的真神,那是我永恆的期望。」

「非常感谢!如果有那一日,我必定会有所回报!」卡尔也郑重地感谢

莱伊丁露出欣喜的笑容:「所以我不用跟你签订契约了,契约在你的心中,法则会审判你,他会比我更严厉的审判你,你的行为对错,我没有资格审判,或许法则认为我应该被消灭,你不该来救我和我的人民,所以你的行为会失败,但你却没有任何责任,或许法则会认为你必须把我的人民送到裴林可大人的手上才算完成我的託付,一切交给你的心决定,交给法则裁决。」

年老的莱伊丁对卡尔躬身道:「所以,一切拜託了,新的莱伊丁,愿法则眷顾你。」莱伊丁的身影淡去,卡尔大急,他还有很多问题要问,但莱伊丁就这幺消失了,没有留下任何一句话。

卡尔目瞪口呆,莱伊丁什幺也没交代就走了,他该如何运用神国?他该如何解救信徒?他又该如何回到人类联盟呢?当他这幺想的时候,只听莱伊丁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接受两百一十六代莱伊丁的传承吧,人类小子,千万撑住喔,我很看好你呢!让我们这些失败者送你一程,希望你能走远一点…」顿时,大量的影像和记忆灌入卡尔的感知中,卡尔如遭雷击,就这幺定在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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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时间:2018-11-24 19:05: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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