亡国的阿基德超清

「你…你怎幺会在这里?」

      小月似乎对于我的问话不以为然,挑了挑眉头,「那妳为什幺会在这里?」

「我……我…我刚才不是有和稻禾爷爷说过了吗?要买出来东西。」

「那妳说,我为什幺会在这里?」他再次把问题丢还给我。

「我……。」这不是我刚刚问你的吗!

「怎幺,法律有规定只有妳能出来买东西,我就不行吗?就我所知,血族没有这条规定,妳倒是说说,哪族的律法有这项规定的?」小月双手插在口袋里,神情据傲跋扈。

      虽然少年说出来的话气人,却是极有道理的令人无法反驳,我不禁气短的瞪着他,「就算妳这幺看着我,我也不会告诉妳哪一族的律法里有这项规定的。」小月伶牙俐齿的回覆道。

      可恶!我忍住想要拿火喷他的冲动,转头看向老闆小哥和男人,赌气的说:「老闆,我不认识他。」

「希望将来妳能说到做到。」小月凉凉的说。

      额边浮现青筋,这小鬼是故意来找我碴的是不是?

      老闆小哥看气氛不太对,赶紧回到柜台内把找零和商品装袋好给我,「小妹妹很晚了,回去的时候记得要跟紧哥哥喔!」

「他不是我哥哥!」他是我儿子!我没好气地说。

「没错,我和她没有半点血缘。」小月像是提不起兴趣的随意浏览着店家内的商品,淡淡附和。

「呃……」怎幺感觉他说什幺都错?老闆小哥尴尬地搔搔脸颊,扯出笑容送客:「好吧!那妳回去的路上记得要小心,谢谢光临。」

「谢谢。」我把钱包和通讯器一同丢入袋子内后,提着袋子走出店家。

      走在哈波特尔最热闹的街道上,看着四周贩卖小吃、小物花样的店家摊贩,我不禁有些怀念,『妳也太会吃了吧!』那年,我与雷湛初识,『妳这家伙的胃到底是用什幺做的?』

      『当然是肉做的啊!』我无言以对的瞟了他一眼,又莫名高兴起来的拍拍对方的肩膀,『我终于找到一个比我还笨的人了。』

      我停在一摊铁板烤肉前,「老闆,我要一份。」

「好咧!」老闆爽朗的答覆,手中的铁铲在铁板上快速来回炒动,肉香四溢。

      『之前还嚷着不能平白接受别人的好意,结果根本就是打着吃垮我的名义在行动,妳是故意的吧?』付款金主‧雷湛心不甘情不愿地盯着吃得无比欢快的我。

      『既然你要我当你的伴游,那当然过程中所有的花费都是你出啊!』那时的我就像现在,捧着一盒铁板烤肉,嘴里咀嚼着,语气理所当然地回答道。

      『那妳世界的伴游小姐,陪吃陪玩,有负责陪睡吗?』线条如刀削般凌厉深刻的冷峻脸庞,霎时绽现一抹邪佞的笑容。

      我把吃完的空盒丢进路边的垃圾桶里,瞥向与我保持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仍在我视线之内的黑髮少年,「你到底要跟我到什幺时候?」

「有人规定这条路只有妳能走吗?是哪族律法的规定……」小月不冷不热的开口。

「好──」我心知肚明他要说些什幺的打断他,「没有人也没有哪一族的律法规定这条路只有我一个人能走,你要跟…不对,你要走就走,我管不了你。」反了反了,张月恩这小子真是彻底长歪了!我摁了摁气得泛疼的额角。

「哼,能管我的人本就不在这世上。」小月冷冷一笑,口气十分不屑。

      好似听出小月的意有所指,我眉头微蹙,「反正你就当我是多此一举也罢,我奉劝你最好接下来我们俩最好别再那幺〝有缘〞的同路了。」我撇撇嘴嘲讽似的特意咬重〝有缘〞二字,「有些地方可不像刚才的纪念品店或者这大街上,是真不适合你这青春期的男生去,我怕你这位帅气的大哥哥进去恐怕会感到尴尬。」

      他好像也能听出我的苦口婆心,挑了一下眉头代替问句,「女性的贴身衣物用品店。」

      小月愣住,「所以啊!看在你也喊我爷爷一声爷爷的份上,我由衷希望我们俩的缘分就到此为止啦!」我耸耸肩,转身走开,背对小月时,脸上偷偷露出了一丝得逞的坏笑,小鬼,想跟你妈斗,还早呢!

      来到大街上我最主要的目标店家,推开门探头进入,「不好意思,请问还有营业吗?」

「还有,请进请进!」店内深处传来年轻女孩子的吆喝声。

      得到许可后,我这才完整走进店内,一名荳蔻年华般的少女从里头匆忙的跑出来,「妳好,请问需要些什幺?」她友好地露出热情的笑容。

「我想买两套便服,还有一套可以参加求神祭的传统服饰。」我说出我的需求。

「是小妹妹妳本人要穿的吗?」

「嗯。」

「好的。」她上下打量了我几回,「我想想店里的童装是摆在……」她摇头晃脑地思索,领着我走向店内的西侧。

      简单挑了两套轻便的裤装,但关于传统服饰的部分,我始终没有挑到满意的,「还是妳要不要试试这件?」少女拿起一件鹅黄底色,丹红绣线造出朵朵曼陀艳花的服装,「妳长的这幺漂亮,其实穿什幺都很好看,但是我个人觉得妳特别适合这种鲜豔的风格。」少女真心推荐。

      确实,自己重生的这副容貌加上那头张扬醒目的红髮,完全不输曾经被喻为世界第一妖孽美人的赤业,也因此稻禾多为我準备的衣服几乎都是与此相呼应的红服,我有些犹豫,会选择这间店,并非是像刚才的纪念品店般的恰巧路过,而是特意过来,原因是为了想要看看有没有当年那件……

「啊…终于做好了。」大大鬆懈般的呼出一口气,一位妇女提着东西从方才少女赶出来的店内深处走出。

「妈,妳真的做好了?」少女惊喜的双眼瞬间发亮。

「是啊!」中年妇女将手中物挂上前台边的衣架上,完整呈现出它的样貌。

      我的眼睛不禁微微睁大,一袭白纱飘逸,樱粉色的绣线在纱面上创造出茵草如海的场景,典雅且梦幻,「还好来得及,下次妳可别再这幺贪玩把客人的衣服撕破了。」中年妇女伤脑筋的敲敲自家女儿的脑袋,若不是稍早少女为了偷偷试穿,因而不小心把客人特别订製的衣裳弄破,现在她也用不着在这边紧赶慢赶的,差点没累死她一把老命。

「知道了。」少女淘气的吐吐小舌认错道,「欸妈,那那件坏的裙子妳打算……?」

      中年妇女斜睨了少女一眼,「怎幺,妳想要?」

「可以吗?」少女兴奋地询问。

      看来她根本没记住这个教训嘛!中年妇女无奈的叹了一气,「也不是不行,只是裙襬下方裂了一道口子,给客人自然是无法用缝补交差,如果是给妳的话,按照妳的身高,裁掉那部分……」

「不好意思!」

      一声打断中年妇女与少女的谈话,她们看向发话的我,「妳们说的那件坏掉的裙子,可以按照我的体型修改给我吗?」为表现我的坚定,我甚至上前一步,「我可以付两倍的价格,连同这位姐姐的钱一起付给妳们,只是这条裙子能不能先让给我,之后再请阿姨做一条全新的给姐姐?」

      她们错愕,互相朝对方看了一眼,有钱干嘛不赚?「行。」

      量好我的身材尺寸后,为了等中年妇女修改好服装,我就地在店内坐着等候,这时,隐约听到开门声,以及少女开朗的招呼:「欢迎……」后又变得略带激动的声调:「光临!」

      我不解地回头望去,眉头一扯,「你怎幺……?」

「因为我后来想一想,陪妹妹买贴身衣物什幺的,也挺理所当然的,不是吗?」小月扬起一抹高风亮节的微笑。

      少女顿时感觉到怦然心动的双颊绯红,而我却只觉得被对方硬生生揍了一拳的吃鳖一窒,你…好样的!

      这倒让我忽然想起当年,婪燄也曾不羞不臊的硬是要陪我买卫生棉一样,果然有什幺样的老爸就有什幺样的儿子,虎父无犬子,「你,天下无敌!」不要脸!

「谢谢。」

「我、不、是、在、夸、你!」我咬牙切齿。

「需要我帮妳物色款式吗?」他笑咪咪地询问。

      刷刷刷,脑袋里的理智线连续断裂,张──月──恩──「你这个臭小──」额边的青筋突到无法忽视,我捏着拳头气到浑身发抖,这个臭小子简直是皮在痒,欠抽啊──!

「修改好了。」

      中年妇女兴高采烈地拎着衣服从内走出来时,首先注意到了自家店里多了一位模样极为出色,就连她这位当妈的老女人都忍不住只看一眼就春心萌动,然而没过多久她就感受到不太对劲的氛围,隐隐嗅到飘散在空气中的烟硝味,她不解的朝自家女儿看去,希望对方能给予自己一点提示,只可惜少女从小月踏进店里的那一刻,就已经全心全眼的跌入一场爱情幻想曲里,「咳嗯!」她乾咳一声,没有唤回少女的心神,只好自己尴尬上前,「衣服已经按照刚才量的尺寸修改好了,妳先试穿一下,看看哪里还需要修改的。」

「谢谢。」虽然被小月打坏了心情,我还是客气的对中年妇女扯出笑容的接过衣服,走进换衣间。

「听你们刚刚的对话,你是她哥哥啊!是陪妹妹出来买衣服的吗?真是位体贴的哥哥。」少女带着娇羞的凑到小月旁边,「等你妹妹换衣服出来的期间,你先这里坐吧!需不需要喝点什幺?」

「妳不用招待我。」小月一改前几秒的笑容,表情变得有些漠然,但还是依言坐到少女所指的位置上等待。

      哇!是只对妹妹才会表现出温柔体贴那面的妹控属性的哥哥吗?啊──好萌呀!少女心中的小人疯狂的打滚,双眼几乎具现化的透露出实质的爱心,「你们兄妹俩都长得这幺好看,生你们的人肯定也长得很好吧?」不知不觉,她把心中所想的喃喃说出口。

      小月貌似被对方话语勾起了什幺回忆,隐约可见他英俊容颜上覆盖的冰渣子迅速消融,「是啊!她是这世上最美丽的女人。」低语附和的呢喃,金瞳的深处是一块无人能触碰的柔软深情。

      少女撞见少年那般含情脉脉的样子,顿时忘却了呼吸,比起稍早的怦然心动,过往曾体会过的激昂崇拜,这一瞬间,宛若万物静止般,惟独自己的心脏无法抑制的跳动,她想,这是不是就是恋爱的感觉?

      喀,换衣间的门轻轻开启,沙发上的小月无聊的顺势抬眼望去,却一眼,停滞。

      因为幼童的身材尚未发育,纯白柔软的纱料并未显现出任何起伏曲线,但无袖和小V领的设计裸露出的锁骨、脖颈、手臂,以及过膝裙襬所展露的纤细小腿,白皙透亮的肌肤与纱料的纯白使得整个人看起来洁净无瑕,宛如一尊精緻的陶瓷娃娃,我伸手将领子内的红长髮拨出,霎那间,朱红的海浪披散在那片洁白之上,将红衬得更加妖冶,把白衬得更加无邪,明明是如此两极的颜色,却又有一种说不出的和谐感,许是衣面上那片粉色茵草柔合了这股冲突吧!

      我走出换衣间后转身面向镜子,对镜中的自己左瞧右看,拉了拉身上的裙子,「我觉得腰围和胸口的部分还是有点鬆,大概……」我把多余的布料捏在手中,原本略显直筒的版型立即出现腰身,「差不多这样吧!然后裙子的长度也再修短一点,我记得这件是膝上裙对吧?」

「嗯,好。」她在我比划的位置插上缝衣针做上标注。

      我再次脱下白裙,换回自己的红装,对坐在小月旁边发花癡的少女打了个响指,呼唤道:「哈啰!我还想再买其他东西,可以帮我拿吗?」

「喔…喔好,」她赶紧回神,「小妹妹,妳还要什幺?」

      我把我要的物品报给少女,让她去準备之后,对小月使了一个眼色,两人走到店外,「虽然你和我爷爷是旧识,但在今天以前,我跟你可以说是没有什幺交集,你也不像一个会因为无聊就故意找小女孩麻烦的变态,」我看着他,不想再跟他兜圈子,「你就直说吧!你找我到底有什幺事?」

「或许我就是呢?」小月不屑一笑。

      突!青筋再次浮现,我真的觉得和长大的小月说话是一而再,再而三的挑战我的耐性,「你信不信……」你再这样我就要报警了!我在内心暴躁的咆啸,「就算我治不了你,也找得到人治你?」你要是敢再叛逆,我就立马狂揍你的屁股!

「嗤,谁?」他嘲讽,「婪燄‧多拉斯吗?」

      乍见金眸里的森冷无情,我持续攀升的怒气立即消停,「没错,在今天以前,我和妳确实没有任何交集,我也没有兴趣与妳有任何一点交集。」他把双手插进口袋里,收起所有的笑意,哪怕是不屑与嘲笑的,彷彿这副冷漠孤傲的姿态才是他真正的模样,「我和妳仅有见过的一次面,就是在我办理入学的那天。」

      不断迈动小腿,急速奔跑的走廊上,停在教室门口气喘吁吁,拨开遮挡住脸面的豔红长髮,映入视线範围内的是那名坐在窗框上,神情貌似略显忧郁的黑髮少年,他侧头注视而来,那双眼瞳金如琥珀。

      我的眉头微蹙,「那天,妳是来找我的吧?」

      我一怔,无法回答,他起步向前,「然而,最后妳却被那个男人抱在怀里。」

「人人都说,我和他,几乎长得一模一样。」小月伸出一只手,支起我的下巴令我仰望直视他的容颜,「妳觉得呢?像吗?」他似是为了要模仿婪燄那般翩翩君子的举止,故意勾起一抹淡淡的温和笑意。

      小月有多像婪燄,我想这世界上没人能比我更清楚,「你…到底想说什幺?」我打开他的手,皱眉盯着他,那目光看起来像是警惕,实在是心疼不安,没想到小月和婪燄之间的父子关係会恶劣到这种地步,在我离开的这些年,他们父子两人到底发生了什幺事?

「我来,只是想奉劝妳一句,离开那个男人。」小月徐徐收起笑意,重回冰冷的面目,「我不管妳对他现在是什幺样的感觉,又或者他给了妳什幺样的感觉,我都可以明明白白的告诉妳,那都只不过是妳的自作多情与错觉,那个男人是不会爱上妳的。」

      我微微一顿,眨了眨眼,难道…我现在是被自家儿子排斥警告,表明他不会愿意接受有后妈的存在?莫名感觉到啼笑皆非的错愕,「呃…是因为他还爱着…你母亲?」这样自己说自己总觉得有种老王卖瓜,自卖自夸的感觉,挺令人害臊的,我不太好意思的看向别处搔搔脸颊。

「……哧,爱?妳觉得有可能吗?」

      我一愣,不可置信的移回目光,发现小月那张酷似婪燄的面容露出一抹几近扭曲的笑容,「那个男人才不爱我的母亲。」

      我的内心强烈一震,什…什幺?

「所有人都被他骗了,所有人…包含她,我的母亲。」小月像是悲痛欲绝的切齿痛恨,「那个男人只是一名极其出色的演员,他根本不爱任何人…不,他爱的人,只有他自己!」

「我的母亲就是因为爱他,所以才会死的,然而在我母亲死以后,那个男人却丝毫不悲痛,丝毫、完全、一点也没有!」小月咆啸,出手大力扣住我的双臂,「那个男人──婪燄‧多拉斯他根本就没有心!」

      泡完温泉,通体舒畅,舒舒服服躺在床上的稻禾,睡梦中隐隐约约感觉到有什幺东西在轻拍自己的脸颊,「喏,别闹。」他呓语,挥了挥手到自己颊边驱赶。

      轻拍持续,「啧,是妳自己说让我不用等妳的门的,所以别吵我睡觉了。」稻禾皱了皱眉,「要是无聊就自个儿泡温泉或者一边玩儿去。」他不耐的把被子拉起矇头。

      拍击隔着被单轻落在稻禾的脸颊上,不间断的,不死心地,「哎我就说让妳一边玩儿去……」稻禾被烦到不行的暴躁坐起,略带怨气的视线,当在看清来人时,瞳孔登时收缩。

「嗨!」坐在床边的尤弥尔单手捧着一颗蛋,一手对他挥着招呼,他身后还站着两名高挑的男人──一如往常冷酷着表情的金,以及站在最后,上半身全部陷在阴影内,使他看不清神情脸孔,可凭藉穿着就足以判断何者来人的婪燄。

「你…你们……。」他…他是在作梦吗?恶梦……稻禾震惊到口吃,连话都说不清楚。

「我…我们……」尤弥尔故意模仿稻禾惊慌失措的结巴,带着孩子恶趣味的笑容对他眨眨右眼道:「是真人,不是作梦,从丝尔摩特来这里最多只需要半天车程,从你们出发的时间到现在已经过了将近一日,严格来说我们还算晚到了。」

「你…你们……」怎幺会知道我们在哪里?

「要知道你们的去处其实不难,校际旅行在学园内并不是隐蔽的消息,任何一个公布栏都有张贴告示,然后再加上小月和你都参加了这次的旅行,那幺小梓的去处就很显而易见了吧?」尤弥尔像是知道稻禾问题的好心解释,「何况,你别忘了某个人和小梓还是同届的校友,光是看到校际旅行的地点,就一口咬定小梓定是跑去来趟怀旧之旅了。」他微笑的举起那只空闲的手,竖起拇指往后一指。

      稻禾瞳心颤颤地顺着尤弥尔的手指看向那人,本能畏缩的嚥了嚥口沫,捏紧手中的被角,「她…她说你惹她生气,所…所以出来散…散散心而…而已。」真…真不关他的事,他可没有做任何怂恿的举动,稻禾忍不住哆嗦解释。

      搭、搭、搭,明明无声的步伐,稻禾却恍若能听到那一声声脚步落在他弱小胆颤的心尖上,尤弥尔和金主动让位,给婪燄毫无阻碍的直行到稻禾面前,自然微挑上弯的唇角宛若随时随地都喫着令人心旷神怡的笑意,然而此刻稻禾却因为他对眼前男人的深度了解,只感到无比的心惊,彷彿自己正身处在某个天寒地冻之地,远不是那位堪称人形冷冻机的金能比得上的酷寒程度,有一种冷,是能从人的内心深处,骨髓底层渗出,直让人牙关打颤,「她,在哪里?」

「…她…她没带衣服,出…出门逛街买去了。」随着婪燄的接近,稻禾抖得更加明显,「但…但是我有叫她带通讯器!」眼看金眸变得越加晦深,稻禾急忙补充。

「叫她回来,还有,记得……」

「我知道,别提到你!」稻禾立即乖觉的自己抢话补充。

      婪燄像是终于满意对方的机灵,唇弧稍稍加深变成微笑,语气很淡,却掩盖不了十足的命令口吻,「打吧!」

      不知从何时开始,少女只记得好像是从自己有印象以来的这近一百多年内,在求神祭的前一天,自家所开设的传统服饰店的关店时间总会特别晚,甚至可以改说是特别的早,因为当他们结束营业的时候已经是跨夜的凌晨,在很小很小的时候,她曾经问过母亲,当时奶奶也还尚在人世,为什幺这天必须要开店开得这幺晚?

      『因为我们要等那位客人来拿走他订製的衣服后才能关门。』回答她问题的人,是老态龙锺,面容却依然十分祥和和蔼的奶奶。

      那位客人,据说当年他认识的某一个人曾穿着奶奶手工製作的传统服饰参加过求神祭,为了纪念已逝的故人,所以才会特地回来哈波特尔找奶奶重新製作当年的那套传统服饰,并且那位客人要求希望奶奶不要再把这套服装公开摆在店内展示,成为架上的商品,为此他付了一笔非常庞大的金钱,多到足以买下他们这家店面之余,额外再买下左邻右舍的其他老店,出手非常阔绰,但不看他花钱大手大脚的姿态,就以他的穿着打扮而言,听她母亲和奶奶表示,那人绝对是非富即贵,而且再加上都只在求神祭当夜零点过后才出现的神祕作风,她猜想,那位客人肯定是干着某种见不得人的勾当,谋取暴利,才会坐拥无数财产,行蹤却又如此偷偷摸摸的,而这根深蒂固在小时候的自己脑袋里──〝那位客人〞绝非好人──的念头,在某一次她悄悄躲在店内的角落,只为了一探究竟〝那位客人〞到底是长着七只眼睛还是八张嘴巴的时候,当她真正窥视到对方的容颜时,她立刻就推翻了自己的信念──对方绝对是光风霁月的大好人,然后她恋爱了!

      只是到今天,她在见到那名黑髮少年以后,内心世界再一次天摇地动,到底是改观好还是不改观好?到底她是要为〝那位客人〞守身如玉好,还是为黑髮少年宣布她重新恋爱了好?坐在前台内的少女双手撑着下巴,颇为苦恼的叹气。

      瞥见自家女儿一副茶不思,饭不想的样子,中年妇女伤脑筋的摇了摇头,成天满脑子就想着情情爱爱,这小妮子到底是像谁去了?眼角余光发现店门被推开,心想理应是自己等待的贵人到了,放下手头事,热络的迎上前,「欢迎光临。」

      少女注意到有人进门,抬眼望去,洁白的底色上有着浮华的银纹,随着走动,在灯光照耀下,彷彿流银潺潺滑过的高贵,披风顺着肩膀而下,几乎垄罩住对方全身,但依旧能从身高和宽阔的肩膀判断出对方伟岸的身形,浅浅搭在头顶的蓬帽并未完全遮掩住样貌,使得少女和中年妇女仍然能清晰看见那张麦色脸孔上的深邃五官,一如这百年来的冷峻潇洒,别于稍早时刻看见的那名黑髮少年,儘管容貌帅气,仍透露出些许的青涩稚气,眼前这名男人散发的则是一股完全属于成熟男人,无与伦比的魅力,「您…您来了。」果然还是这位客人好…好帅啊──!少女急忙站起,双眼癡迷地望着男人,悸动的脸颊通红。

      中年妇女感到丢脸的嘴角抽搐几下,还好男人并未将少女花癡的行径放在眼里,望向自从上位老店主过世后,负责接手的中年妇女,「货呢?」就连说话的嗓音都很是低沉沙哑,透着成年男子的沉稳性感。

「请您往这边。」中年妇女引领对方来到衣架前审视那件白纱样式的传统服饰。

      他上下扫了几眼,确定没有问题后,又问:「其他东西?」

「已经都给您备好了,等您看过觉得可以之后就会全部帮您包在一起。」

「嗯。」他颔首,「包吧!」

      中年妇女立即领命的拆下架上的衣裳準备打包装袋,他则是走回前台,从兜里拿出一袋金币放置桌面,「这是今年的尾款和明年的订金。」

      康啷,沉甸甸的声响,足以证明钱袋里头铜板数量有多庞大,其实他们这间店光做这位顾客一单的生意都够他们一家子一年的生活费了,然而少女的心神却又不慎跑偏,眼珠子牢牢地窥视着对方因抬手掀开斗篷而裸露出底下的内容──疑似是某种皮革布料,突然耳朵传来一下扭痛,「啊…啊!」她不禁发出痛呼。

      中年妇女终于看不下的出手拧了一把花癡过头的女儿,赶紧又朝大金主赔笑,「好的好的,谢谢,那就请您明年再多多指教了,谢谢光临。」递出手中包装好的商品。

      对方接过以后,毫不在意她们出糗,实则是没把她们放在眼里的冷漠旋身离开,「妳给我差不多一点!」好不容易送走了大客户,中年妇女受不了的一拳爆栗赏在自家女儿头上。

「啊疼!」少女抱着头哀号一声,「欸妈,除了衣服,妳还拿了什幺给那位客人啊?」即便揉着脑袋,她仍旧止不住好奇心的问道。

「草藤冠、草鞋和一条雾透纱而已。」

「嗯──也没什幺特别的嘛!我还以为是什幺神祕的东西。」就是一般参加求神祭穿传统服饰所会用到的周边商品嘛!少女说。

「妳要记住,往后妳接手这间店的时候,倘若这位客人的生意还在,可别忘了除了手工订做的衣服外,还得帮他準备这几样东西。」中年妇女提醒道。

「知道啦!这又没什幺好忘的,就连刚才我也卖过一样组合的商品好吗?」少女撇撇嘴,「话说回来,如果再算上这件裙子,刚刚那位小妹妹买的东西和那位客人所买的东西,竟然完全一模一样,妈,妳不觉得超巧的吗?」

「咦?真的假的?」中年妇女惊讶,「她不只是买走了那件坏掉的裙子而已?」

      少女摇头,「在妳在帮她修改裙子尺寸的时候,她也请我去拿了其他要买的东西,如果是草藤冠和草鞋就算了,同样还多拿了一条雾透纱,妳说巧不巧?」

「是还挺巧的。」中年妇女点头附和,「不过雾透纱的用途也挺多的,装饰、面料、做衣等等都可以,保不齐那个小妹妹是有其他用处。」她猜测的说。

「那妳有问过〝那位客人〞那条雾透纱是用来干嘛的吗?」少女问。

「我哪好意思问啊!」中年妇女扯扯嘴角。

「我就问了,向那个小妹妹。」少女说,「结果妳知道她怎幺回答我的吗?」

「怎幺回答的?」

「她说是用来当裙襬用的。」

「嗄?」中年妇女错愕。

「我记得她还叫妳把裙子的长度修短改成膝上对吧?」少女见中年妇女点头,「结果她竟然还额外多买了一条雾透纱说要拿来遮腿,妳说这奇不奇怪?」

「这是……妳们年轻人的新时尚?」中年妇女不确定的问。

「我看是有钱没地方花吧!」少女讪笑。

      我有些浑浑噩噩的走着,当我脚尖踢触到某处回过神时,望见面前彷彿将要登天的石阶,我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来到的天狗神社前,实在不想耗费体力一步步走上去的自己撇头看看四周,确定毫无人迹以后,一阵红光转变成妖形,张开两只小爪抓起稍微沉重的包裹,振翅高飞,然而因为飞上高空,看得更远,发现天狗神社之后约莫一、两公里处,疑似有座露天温泉飘着袅袅雾气,转眼动了心思,改了降落地点,飞向那座温泉。

      为了不让羽毛沾湿,可以泡完利用妖形直接轻鬆飞回会馆睡个好觉,我拿出袋子里的草藤冠把一头过臀的红长髮整个盘起,一身赤裸的泡进稍嫌热烫的泉池内时,小嘴发出一声慰叹,像是舒爽的呻吟也像是嫌烫的低鸣,泡了几分钟,便越发慵懒地把整个人靠在石壁上,出神的望着夜空。

      『所有人都被他骗了,所有人…包含她,我的母亲。那个男人只是一名极其出色的演员,他根本不爱任何人…不,他爱的人,只有他自己!』那名黑髮金眼的少年别于这回重逢以后,面对外人时最常表现出来的冷情漠然,少见异常激动的扣着我的双边上臂摇晃,不只手背,就连颈部都浮现几条明显的青筋,『我的母亲就是因为爱他,所以才会死的,然而在我母亲死以后,那个男人却丝毫不悲痛,丝毫、完全、一点也没有!那个男人──婪燄‧多拉斯他根本就没有心!』

      那声嘶力竭的嘶吼简直就像……当年的自己,『婪燄你看清楚,我是人,不是东西,我是个活生生的人啊!』东西,玩具,最终坏了,失去了,顶多感到可惜,并不会真的伤心欲绝。

      『……妳就没怀疑过…妳以为的爱情吗?』当时那头黝黑的头髮尚未留长,全部整齐精神的梳到脑后,露出饱满明亮的额头,也因此青年鲜少的徬徨困惑被我看得格外清楚,宛若一名无知无助的孩子,渴望寻求他人的解答和帮助。

      『怀疑啊!常常怀疑,每一次出现困难我都怀疑。可是再后来来到金多司以后,又发生那幺多事情,看见你为我疯为我狂,甚至为我寻死觅活的,我就告诉自己,是出自于本心的爱情也好,或者是设定下产生的爱情也罢,不都是爱吗?我再怎幺自欺欺人下去,再怎幺极力逃避下去,我们之间确实好过,爱过,利用过,恨过,背叛过,抛弃过,怎幺样的好坏我们都已经经历过了,但还是抵制不了爱情的存在不是吗?』走过风风雨雨,几乎流尽了泪水与鲜血,终是在最后一程以释怀的姿态面对那个足以称作加害者的男人,温柔笑起:『我想,到底是真情还是假爱,这个答案恐怕得等我死了,比赛结束以后,才有办法揭晓了。』

      然,现在比赛结束了,答案揭晓了,那个男人比任何人都早认出了我,好似只花了他一眼的时间,就足够辨认我的灵魂存在,可现在,却又有另一个人告诉我,那个男人是个骗子,他根本不爱我,不会爱任何人,因为他没有心──如同过往年少时期我给过他的评语,以及他曾对我做过的每一件残忍的事。

「啊──」我烦燥的用热水泼了泼脸,在水下蜷缩起身子的抱起双膝,小嘴没入泉中的把下巴尖靠到双膝上,如果说这些话的是别人,我还不会放在心上,但现在说这话的是小月,我就很难不去在意,何况我要是在这个时间点挑明身分,说不準小月会为了要〝保护我〞不再遭受婪燄的迫害,彻底使我离开婪燄,而干出一些什幺偏激的手段,就小月现在长歪成那副不可一世的中二样,加上极似婪燄的偏执性子,怎幺想都很有可能……搞不好就是因为这样,婪燄才会不打算告诉小月我复活的事,避免后患。

      关于婪燄演技到底有多出神入化,最有体会和感想的莫过于我和雷湛了,仔细想想,这阵子先是婪燄无预警的认出并闯入我的生活,后又被他殷勤伺候得服服贴贴,似有重温人类张梓最后一段生命日子的幸福温馨,但又再更往前回头深想,人类张梓初到妖怪世界时,不也曾在婪燄身上品尝到一段美好而温暖的日子吗?直到一颗心陷落以后,便开始永无止尽的利用、背叛、阴谋,上一回彼此被侷限在赛局之内,无法摆脱也就算了,这回……还是再观察看看那个男人一阵子?

      我骤然感到失笑的扯扯嘴角,看来自己也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了,若不是小月无心的提醒,自己恐怕这次是真的脑热冲动,什幺也不想的又直接一头栽进去了。

      前几十年,稻禾曾笑过我是一个很矛盾的人,『既然他们三人之中,妳谁也不想要再续前缘,那妳又何必一直待在这个地方呢?明明就是个好不容易才死而复生的人,却把自己活得像个守活寡的。』他撑着下巴调侃,笑瞇了眼睛,像只狡诈的狐狸,『若真要符合妳嘴里说的话,妳就应该走出丝尔摩特这扇大门,来趟说走就走,以看遍世界,体验人生为目标的旅行,这才对得起妳重生的身分。』

      曾经的雀儿喜,在克莱茵与丽琴的帮助下,解下了所有尤弥尔施加在她身上的镣铐,可她却依然每日站在那座尖塔阁楼的窗边翘首期盼,等待那个囚禁她的魔鬼是否会有为她蓦然回首的那天。

      后来的我,在阿克劳蒂亚的帮忙下,保下了最后一片属于人类张梓的灵魂碎片,得以投入凤凰肉胎转生,心心念念自由的人儿终于获得了一双真正的翅膀,但我却始终用自己的双脚站在与他们最初相识的那个地方,是逃避?还是等待?就连自己也摸不清楚的心思,「唉──就是因为这样,我才在想是不是应该去认识新的人?」毕竟人都是趋吉避害的动物,经历过了那幺悲惨的一辈子,我已不是当年那个仅能凭着一腔热血就去追求幸福的十八岁张梓,不管是面对婪燄还是雷湛,我其实很难做到百分之百的全然信任,内心深处无法相信……我在他们身上能获得幸福,浑浊的泉水随着喃喃低语冒出几颗水泡,自己所有深埋在心底的不安再次被水无声吞噬。

      忽然,浸在泉水中的身子隐隐感觉到一股水流的波动,我收起思绪的抬眸环顾四周,儘管热气有些朦胧画面,仍不妨碍我看清周遭,整座温泉确实只有我一人,奇怪,难道是我的错觉吗?正当我在纳闷时,不远处的平静水面开始出现波澜,我马上警戒的站起,然而还没等到有什幺东西浮出水面上,我先是感觉到某物捲住我的左小腿蜿蜒而上,「什幺东……」惊呼未完,霎时被一股力量拽起的脱离泉内,倒吊在半空中。

      捆住我小腿的是一条约有成年人手臂粗的蛇尾,我惊慌的顺着蛇尾看去,一颗头颅徐徐从泉水中浮出,半长及肩的头髮是如血迹乾涸后的暗褐色,白皙的脸孔上那双稍微狭长的眼珠是宛若灼热岩浆般的亮橘色,「今年的祭品就是妳吗?怎幺年纪这幺小?」他像是嫌弃的蹙了蹙眉头,把我提着凑近,深吸一口,眉头舒展,「不过闻起来挺香的,而且小也有小的优点,至少够嫩。」他伸手摸了一把我的腰侧,似乎满意掌下传来的触感,上挑起嘴角。

「不…不好意思,你是不是认错人了?」我敏感的极力扭动身子,试图躲过男人的抚摸。

「怎幺,他们送妳进来之前,没告诉过妳这里是哪吗?」

「我……。」我顿时噎住,总不能告诉对方我是自己不请自来的吧?可左思右想又找不到合理的理由,只好尴尬的坦承:「没人送我进来,我是自己走进来的,我以为这里是露天的温泉池,如果是你的私人领地,我很抱歉……」

「自己进来?」男人打断我的稍稍歪头困惑,又马上释怀道:「那也无妨,表示我俩有缘,妳就别走了吧!」

      ……我可不可以不要这种明显不是什幺良缘的缘分?还不等我的婉拒出口,男人率先注意到了眼前娇小身躯上,竟有不符合稚嫩年纪应有的暧昧痕迹,「原来已经被人开发过了吗……。」他的指尖缓缓滑过胸口那一枚枚淡紫色的吻痕,「虽然不是处子有点可惜,但毕竟是自己跑来的食物,也省了我还得花一番心思开拓,趁新祭品来之前,正好可以先填填肚子。」语毕,他探出舌尖舔了一圈自己的唇瓣,亮橘色的眼珠在我身上乱瞟,似乎在找要先从哪里下嘴。

      男人一副急色的模样令我想起前日婪燄贪婪地索取,想到婪燄又不禁想到那与他有着雷同容貌的小月,连日在多拉斯家两个男人身上饱受的怒火登时爆发,实体化作两手掌心喷出的炽白烈焰,愤怒娇喝:「都不听人说话,那就去死好了!」

      炽白火焰以极近的距离扑在男人的脸面上,还烧断了那綑绑住我的蛇尾,男人不稳的晃了晃倒退一步,我为了不倒头坠入温泉中,及时变化成妖形飞在半空中,「我这幺一个幼妖,你竟然都想下嘴,你这个恋童变态简直就跟婪燄一样是神经病,哧!」燕喙没好气地吐出人语。

      倏地,我浑身一阵颤慄,半灭的火焰稍稍裸露出底下男人应是被烧得面目全非的脸孔,一颗底色亮橘,瞳孔为黑却拉得细长,有如蛇眼一般的眼珠紧紧盯着我,彷彿狩猎者凝视着美味猎物的专注,我呼吸瞬间一窒,立即顺从体内警铃的转身振翅急飞。

      儘管我没有回头,可背上不退的颤慄仍不断提醒着我还没完全逃离那个男人的掌控範围,我利用娇小体型之便在树林里灵活闪避,隐藏自身行蹤,树林即将到底,我马上拔高飞行的窜上天际,直到一定高度,确定除非对方也像自己一样拥有翅膀,否则绝无可能再追上时才稍作喘息的回头望去,从那座温泉到自己的这个方向一路尘烟,好似在说明对方尾随不断,高空的我发现原来自己已经逃回天狗神社了,从这里自己就知道回去温泉会馆的路,準备直接飞行返回时,却突然瞥见登天石阶顶部,一抹人影踏上,来到天狗神社之前,瞳心倏地一缩,又马上抬眼,发现那尘烟即将穿出树林……

      小月!

  • 名称:亡国的阿基德超清
  • 时间:2018-11-17 20:05: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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