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城通缉超清

      梅手中的医事包脱离掌控,落地,咚一声沉重,宛若我的心脏。

      眼见男人转醒,还下意识的收紧怀抱,像是极度不捨且依恋怀中的女人,那双灿烂的金色眼珠迷濛流转,从帕金格、梅、稚森,直到移到我身上时,瞬间清醒瞪大,男人立即弹坐起,满脸不可置信,彷彿无法理解为何我会站在那里,又一闪困惑的颤巍巍低头,看清自己怀中紧抱的女人面貌,霎那间,英俊的脸孔惨白无色。

「小燄。」伊莲妠半睡半醒的软呼,美颜笑靥娇羞如花,藕臂缠紧男人的窄腰,乔动舒适的姿势,脸颊贴上他的腹部,重新闭眼安睡。

      婪燄宛若冻结,僵硬地转头看向我,有口难言。

      忽然,一侧嘴角轻蔑上扬,「呵。」带上寒意轻笑声,「我们还是先退下吧!别打扰亲王夫妇恩爱了,搞不好他们还需要再来一炮呢!」轻声细语好似怕惊扰了那对爱侣,却掩盖不了话里的嘲讽之意以及语气的森冷。

      稚森三人不禁打了个冷颤,我别过身要走,「小梓!」婪燄惊慌下床,甩脱窝在他怀中的女人,捉住我的上臂不让我走。

      我偏过头,先是一扫床上还迷迷糊糊,搞不清楚状况,被婪燄动作而掀开被单,进而展现裸体的女人,傲人的双峰,浑圆的臀部,山谷般曲线的柳腰,秾纤合度的长腿,白皙纯洁的娇躯完美无瑕,身材果然很好,诚如我从前的评语,天使脸孔,魔鬼身材,又看向紧抓我不放的男人,同样全裸着,一览无遗的精壮修长体态,胸肌、八块腹肌、人鱼线,各种肌理线条分明,「怎幺,接下来你该不会要告诉我,事情不是我看到的这样,我误会了,你绝对没有上你老婆?」

      婪燄噎住,準备说出口的台词活生生被抢走,得到他吃鳖的模样,我露出温和纯良的微笑,柔柔的轻拍他的手背,「你就多上几次吧!最好是让你老婆有了,你就不缺名正言顺的亲王继承人,省得以后去找小月麻烦,友情提醒你,记得耕耘要努力,播种要迅速,这样才能在我死以前赶上你老婆分娩,利用重生蛊降低你老婆的生产风险。」语毕,右手一改前一秒温柔的强硬拔下他箝制的手,走出房间。

      婪燄脸色难看的可怕,已经不是铁青足以形容,稚森三人根本不敢看,默默全部退出房间。

「小燄……?」

      声线优美,婉转悦耳,还带有一点撒娇软萌的语气,然而这般动听的呼唤却得不到男人的回应,伊莲妠捉着被单包裹自己,下床缓步靠近,有些犹豫,还是把头轻轻靠上他,感觉到对方一下震动,抬起头,却看见一双细长瞳孔,找不到印象中的清明温润,嗜杀兽性狂乱,时缩时放,感觉随时都会把眼前的猎物撕碎毁灭。

      伊莲妠极度恐惧的后退一步,不敢再接近,过了好一会儿,婪燄重重闭上眼睛,颤抖的吸吐,宛如用尽全身力气的克制压抑着什幺,重新睁眼时,已恢复正常的圆润瞳孔,却不再看她,弯腰捞起衣裤套上,头也不回地离开。

      当婪燄走出房间时,伊莲妠才找回呼吸,软脚的瘫坐在地,胆颤心惊的,满脑子漂浮着〝他要杀了我吗?〞、〝那是正常人会有的眼神吗?〞……。

「小梓妳冷静一点。」稚森和梅实在放心不下的追上我。

「我很冷静啊!」我笑咪咪着。

      可是妳刚刚说的话一点也不冷静啊!稚森的背还留有刚刚冒出的冷汗。

「妳有话就跟我们话,千万别自己憋着。」梅担心的说。

      回到房间,笑着道别稚森他们,关上门,锁上,笑容滞留一秒后的徐徐垮下,弧度渐平,牙关渐紧,最后死咬着牙,右拳紧握的浑身发抖,甚至连呼吸都不顺畅,脑中被极力想忽略的画面霸佔着,就如那个男人般,总不顾自己意愿的,强行侵占自己的生活。

      从伊莲妠自杀后就一直发烫抽疼的左眼,好像火上浇油般,随着我无法自制情绪的直逼炙热,越高温,疼痛越发明显,我努力深吸慢吐,张梓妳冷静一点,那没有什幺,何况他们俩是名正言顺的夫妻,这样做也是有名有实,妳不要在意,不要激动,为了小月,妳得努力活着,不要失去理智,妳的理智明明就很清楚不是吗?那真的没有什幺……「去他的理智!」爆发的低吼,右拳捶上墙壁。

      脑子不再受控,反转多年来一直被自己压箱封存的回忆,辉煌的狼王寝殿,外间内木桌上激情的男女,小麦色的雄壮与小米色的优美交叠相融,我痛苦皱起小脸,同样的木质桌上,却不是同一张质地良好的木桌,而是一张女性使用的梳妆台,一股凉意好似抚摸的从脚底,小腿蜿蜒而上,令人作呕的爱抚,右小腿猛然抽筋,身体晃了晃,额头撞上墙壁的倒下,脑中迴响着一声声凄厉的尖叫,相互映衬的不是救赎的呼唤,而是丝帛的唰唰破裂声,以及如红雪般纷飞的凋零。

      停下来!张梓停下来!头不住的自撞着地板,别再想了,快点停下来……

      叩叩,「……小梓,是我。」婪燄艰涩的开口。

      没人回应,理所当然的,不出婪燄意料的,「妳开门好不好?就听我解释一次,接不接受,相不相信在妳。」

      等了好一会儿,婪燄扯扯嘴角,「不想见我没关係,要不我就在这里解释给妳听。」

「我和姐姐……我和伊莲妠真的没有发生什幺,今天早上我陪完她要走,之后就没意识了,再醒来我以为我抱着的是妳,才会抱得紧紧的,我知道听起来很像藉口,也知道这说法很拙劣,可是我发誓我说的是真的,绝对没有把妳当笨蛋耍。」

「我可以跟妳坦白,妳前几天要我做选择,我还没想好该怎幺做,但我可以保证,这件事绝对不在我设想之内,妳应该比我清楚我对伊莲妠的感情,和我对妳是完全不同的,她是我最重要的家人,可我爱的女人是妳。」

「小梓妳别自己生闷气了,妳开门,我给妳骂,给妳打出气,这件事我承认我也有错,是我太过不小心,因为是伊莲妠才没想到要设防,以后我会注意,但凡是任何一个女人…不,无论男人女人,雌性雄性,我都会更加小心,妳给我个机会认错好不好?」

      还是没人搭理,婪燄备感无力的把额抵上门板,「小梓相信我,我真的……和伊莲妠什幺也没发生,我……我…我不能……」难以启齿的抿下嘴唇。

      敏锐的听力捕捉到房内有着些许窸窸窣窣的声响,彷彿有人在说话,剑眉一皱,想到对方可能寻求慰藉的人物,所以才不理在这表白的他?怒火燃起,「小梓开门!」不悦拍门。

      拍门声一下重过一下,「妳和谁在里面?不准不见我!」该死的,对方到底跟谁在诉苦?是雷湛吗?还是那个在对方心里始终是知心大哥的凌?「小梓给我开门!」

      客房区,住在附近的人通通闻声而出,看见婪燄上衣敞开,眼露凶光的大力拍门,「这又是怎幺了?」稻禾推推眼镜。

「喂!你别去烦丹艳。」魔蓓儿不悦。

      婪燄丝毫不理,逕自的继续,大有朝拆门的举止前进,「小梓!开门!我叫妳开门妳听见没有!我不准妳…不准妳和他在一块儿!给我出来!」

      他?米迦叶环顾一周,「婪燄,怎幺回事?」

      婪燄好似也陷入某种魔障中,米迦叶发觉不对劲,上前触碰,婪燄被惊扰的大力挥开,米迦叶不稳的后退几步,「米迦叶!」魔蓓儿紧张前进,米迦叶对她摇头示意自己没事,魔蓓儿鬆口气同时更是生气的瞪向男人:「你有什幺毛病!大半夜你们血族不睡觉,还不让其他人睡的?丹艳需要休息,你吵什幺吵!」

「闭嘴!」婪燄低吼,恶狠狠的转移目光要去警告魔蓓儿,却在途中看见其他旁观者,愣住,「你…你们……」

      像被看见鬼似的目光盯住的雷湛和凌面色不动,心中诧异,从未见过婪燄如此惊恐过的目光,雷湛突然闪过一点不祥的预感,在他认知中,能让这个永远一副装模作样的男人露出惊慌失措的表情,他能想到的原因只有一个,「怎幺了?」

      如果雷湛和凌,魔蓓儿、米迦叶、稻禾,大家都在这里,那幺里头的人在和谁说话?难道是小月?不,这个时间点小月应该还在上课,还是说对方去找小月,决定要直接走了?準备启程离开金多司,回去青青镇,打算要离开他了……「不!」婪燄嘶吼一声,「不准丢下我!」暴力拆门。

      一盏橘黄檯灯,一个跪坐在地的人,背对着众人,叨叨絮絮地说着话,却不见有第二人的存在,金瞳瑟缩,这画面竟与多年前重叠,一时之间,橘黄的光芒在眼中变成了青红色,『小梓?』气味尤其难闻,是血腥混和男人体液腥羶的味道。

「小梓?」当时的男人与现在的男人重和,不确定的上前,还未看清人脸,却先看见一只满是鲜血的手,惊愕僵化在原地,金眸紊乱,瞳孔扭曲变形。

      披头散髮,红杉破碎,青丝掩着半面,腿根流下淫秽的液体,满是血汙的手握着一颗肉心,『心…给我的心…嘻…』

「啊!」婪燄头疼欲裂,惨叫一声,扑上前,「小梓!小梓!」

      扳过女人,男性短髮不再像是记忆中青丝盖面,左颊尽是被挠破的血迹斑斑,人类的右眼黯淡失焦,魔物般的左眼却异常晶亮,瞳孔就像一朵会呼吸的花,忽缩忽绽,「嘻,我杀了他了,在他要强暴我以前,这次是我先杀了他了,嘻嘻嘻。」吃吃笑着。

「小…小梓这里……我们先逃出这里好不好?」婪燄慌张的扣紧我的肩膀,「在…在起火以前,我们快点逃出这里!」

      被动的一阵猛烈摇晃,我察觉到有旁人存在,怎…怎幺可能?我明明…就已经杀了他了啊!为什幺还会有人?难…难道……「不要!不要碰我!」我如惊弓之鸟的奋力挣扎,「罗玉放开我!不…不要进来!离开!从我的身体里滚出去!」

      婪燄差点要被甩脱,十指扣得死紧,「小梓失火了!这里失火了!快跟我走啊!」连爬带拖的想要远离光源。

「这次我也要幸福了,谁也不能阻拦我!」我失控的出手攻击,「他…他和我说好了,他不做王了,要在山里给我盖个小木屋,他负责打猎,我负责生活起居,还会…还会给我个孩子,我们一家三口会幸福的生活在一起,他答应我不做王了啊!我也要幸福了啊!」嫣红的液体从左眼眶涌出,宛如眼泪。

「小梓妳清醒点,先跟我走好不好?」婪燄不管不顾自己的拖着彼此,「我答应妳,等出去以后……我什幺都给妳,只要是妳想要的……」

      『那给我你的心好不好?』女人癡傻的乞讨着。

「我的心,我的灵魂,全都给妳。」透明的水珠从婪燄眼眶掉落,「只要……」

      『出去…了…就给…妳。』即使被剪刀刺伤,也执意的颤抖伸出手。

「只要出去了,我什幺都…给妳。」哪怕是我的命。

      我疯狂地抓着,咬着,婪燄不肯鬆手的拖着,爬着,终于脱离光源所照之处,短短不足五步的距离,婪燄却像用尽力气的瘫在地上喘气,手仍牢牢抓着对方,停止了强势的挪动,我像是也冷静下来似的,消停几秒,手又往前的探出摸地搜寻,「心呢?我的心去哪儿了?」爬着想往前,左手却被什幺紧紧抓着固定,「心…对了,心在盒子里,盒子…我的盒子在哪?」

「小梓不要!」婪燄急忙撑起身的抱住想远离他的我。

「放开我!我要去找盒子!」我扭动挣扎,「那个盒子很重要,他答应给我的心,他给予我未来的承诺都在那里面,我的…我的幸福就在那里面,我得去把盒子找回来,放手!」

      婪燄用力压制,眼泪一滴滴落在我的脸上,我似乎被烫伤的畏缩一下,愣愣地抬起头,盯着黑暗的天花板,脑中却是火海中单手支撑彼此的男人,「婪燄……」

      『下雨了……婪燄,你流血了。』

「你流血了。」从左眼流出的血珠,滴答滴答的染红了我的衣服,以及他交错环抱在我身前的手。

「再…再撑一下下,小梓再撑一下就好,我马上…马上就会救妳出去。」婪燄一而再再而三的收紧双臂,就怕一鬆开,对方就会坠入万劫不复的火海中。

「婪燄放手吧……我已经…髒了……」

      『婪燄,放手吧!只要你鬆开我,你一个人也能逃出去的。我已经髒了,髒得不配为人,没资格再做你的宠物,别执着我了,让我走吧!』半疯半醒的女人万念俱灰。

「不!张梓妳听清楚,给我记清楚,我这一辈子……」

      『少啰嗦!就算妳被强姦又如何,就算妳是自愿又怎样,无论骯髒或卑贱,要不要妳,由我说得算!』男人的执念竟是比火海地狱更深,『张梓,妳给我听清楚,给我牢牢记住,我这辈子,是绝对不可能放手的!』

「我绝对不会放手!即便是死……即便是死妳听见没有!」婪燄哭吼。

「可我…不想活了,他不要我了,为了王位,而我…也髒了,配不上他,配不上凌,配不上任何人了,我再也…没有幸福了,放手…你放手让我死好不好?我已经…活累了,不想再爱了,我想消失,你走吧!活着出去。」语毕,手颤巍巍地举起,将腕部送入口中狠狠咬破,提着血口送到婪燄嘴边,「喝……然后走。」

      金瞳缩如针孔,「不!不要!」蓦然鬆手,抱头尖叫,「小梓妳不要逼我喝!我不要喝妳的血!」

      手腕血泉不顾他嚷叫的靠近,「张梓!张梓!妳不可以这幺对我!妳怎能逼我喝妳的血!我不喝!我宁愿死,我宁愿死啊!」婪燄歇斯底里的大哭吼叫,龇牙裂嘴想吓退这有如恶兽的纤细手腕。

      我终是没有强硬的凑到他嘴边,身子虚软的倒地,婪燄连忙手脚并用地爬回我身边,大掌握覆住腕部的伤口,血液仍旧如主人般固执地从指缝中涌出,一手紧紧的抱着我,「我不会…不会喝妳的血,如果…如果妳不想活了,没关係,这次换我陪妳,妳去哪里我就去哪里,妳活着我就活着,妳死了,我也陪妳,天上人间,我都陪妳。」

      头顶是男人呜呜的哭声,耳旁是扑通的稳健心跳声,扑通…扑通……「心……」我呢喃,不禁脸颊贴紧他的胸膛,左脸上的血渍汙染白净的颜色,手摸索的探上,「盒子在这儿,原来盒子在这儿呢!给我的心,我的幸福,在这……。」微微上扬嘴角,带有一丝不敢置信的幸运,还有睽违已久的期盼。

      旁观者,魔蓓儿早已摀嘴哭得不成人形,米迦叶心痛的抱着她,眼眶热着,这是段他们从未知详的过往,米迦叶终于了解为何全身烧伤的婪燄会替女人餵下起灵丹,宁可吊着对方最后一口气,也不在乎自己性命垂危,凌紧紧握着拳才能抑制以死谢罪的冲动,不断懊悔自己当时的迴避,这时他才真正明白,婪燄为何会说他们都不配。

      一人沉重上前,在距离男女几步之外,重重跪下,深邃的眼眶中是一片赤红,因为悔恨,因为哭泣,『是,我是创造了地狱,但把她推入地狱的人,是你!』婪燄的斥责犹然在耳。

      是他……是他害了她呀……这一次他再也找不到理由为自己辩解开脱,雷湛痛苦的掩面痛哭,「对不起……对不起……」

      稻禾心酸着,拿下眼镜擦了擦,沉默许久,还是选择上前,双手各自搭上雷湛和婪燄的肩膀,「先救她,有什幺事再说,好吗?」

      好不容易处理完歇斯底里的女人,米迦叶靠近蜷缩在床头角落地板的男人,「婪燄。」害怕刺激的轻声呼唤。

      男人一顿,缩在双膝中的头部慢慢抬起,未乾的泪痕,兽性的竖瞳是难掩的脆弱,英俊的脸孔不少抓伤,连嘴角都破了,「…她呢?」好听的声音仍哽咽着。

「都处理好了,现在轮到你了。」

「我没事,她好我便好了。」婪燄涩然浅笑。

「婪燄你身上有不少被小梓弄出的伤口,你又碰到她的血,我怕血液会从伤口渗入,导致你中毒。」

「这样…也挺好的,起码她体内的毒我也能有了。」

      米迦叶没有错过他真心的庆幸与满足,眉头微蹙,「婪燄,你现在的精神状况不太正常,你知道吗?」

      长长的睫毛颤了颤,「嗯。」轻声承认,「……我想看她。」

「我让你看她,可是必须让我给你处理伤口,可以吗?」

      婪燄安静几秒,像在犹豫,「嗯。」点点头。

      米迦叶出手协助腿麻的婪燄起来,移动到床铺的另一边,没有上床,像个孩子的坐在地板,无助仰望着床上半脸都包着纱布的昏迷女人,米迦叶拿起婪燄满是血迹的手,见婪燄不挣扎的任他摆弄,便决定直接脱下红白的衬衫,才发现白皙的身躯上有不少被打出的红肿,米迦叶对站在一旁的魔蓓儿等人,说:「去帮我取盆水来,必须先把小梓的毒血擦乾净才行。」

「我去。」稻禾自告奋勇。

「不,稻禾你先去看看小月的状况,别让他提早回来,魔蓓儿妳来帮我检查中毒的程度。」

「那水……」稻禾迟疑,毕竟他不去装,魔蓓儿没空装,那谁去?

「我来。」凌垂下眼帘,「小梓肯定也不想让小月担心,你就去吧!」

      每人分工进行,唯独雷湛像是被下了咒术般定着没有动弹,注视着那对男女,没有他的男女,温暖的湿布巾在凌手中,力道不轻不重,妖媚的脸庞低垂仔细的擦拭,彷彿他正对待的并非他厌恶的情敌,而是某个受伤的战友,一道声音低低喃喃,恰好距离不远的每个人都能清楚听见,「妳别怕,小梓,虽然来救妳的,不是雷湛,不是妳求救呼喊的爱人,可…我来了,我会救妳出去,我知道妳恨我…最恨的…是我,妳不想见我,可…可是我不会让妳死的,就算妳说妳最后悔认识我……我真的……」

      紧紧横抱着已然失去意识的女人,嘴里充斥着令他恐惧的腥甜,被祝融燃烧破败的梁柱东倒西歪,像是无视火焰的横冲直撞着,不顾多少根带火梁柱砸上自己,吐着血,咬着牙,每走一步,焦黑的血肉便沾黏在地,又不到一秒的被烈火烧个精光,每呼吸一回,高烫的气流便会由外而内的灼烧体内一切器官,『是魔障又如何?是心魔又怎样?妳不是说后悔认识我吗?妳不是说最恨我吗?既然恨我就来报复我啊!我活着等妳,妳儘管出招,妳做什幺我都受着,我告诉妳,解脱这两个字是不可能出现在我们身上的,不死不休,妳听见没有?这辈子,是爱也好,是恨也罢,我俩不死不休,谁也别想摆脱谁!所以……』

      顿时,四处窜出火舌,将怀中的女人牢牢护好,任自己火龙缠身,即便痛得喊不出声,也没有暴露一点缝隙弱点,拼命守护那个决定以死摆脱他的女人,『活下去啊──!』冲进火海中,以肉身突破绝境,破开一条求生路,不为他,而是为了那个说这世界上最恨的是他,一辈子就算原谅谁也绝不原谅他的女人。

「火已经灭了啊……妳别怕,我不会…不会让妳死的。」

      待上完药,就连爆脾气的魔蓓儿都不禁沉默着,再说不出一句指责婪燄的重话,别说有医学背景的米迦叶、魔蓓儿,哪怕是雷湛和凌都看得出来,婪燄此刻的精神状态脆弱得异常,服完预备给那女人用的凝神药后,他头颅低垂的乖顺坐着,「婪燄你好点了吗?」米迦叶温声询问。

「她……怎幺样了?」声音有些哭哑了。

「还说不準,你和小梓…是不是发生什幺事了?」米迦叶儘管犹豫,还是老实说道:「小梓体内的涅槃很躁动,疑似是宿主受到刺激的徵兆,加上你刚刚又一直拍着小梓的门,你们……是不是吵架了?」

      刺激……身子一颤,抬起头,不再是野兽的瞳孔,恢复如常,却布满血丝,搭配脸上的伤痕,看起来好不狼狈,「选择……」呢喃,「是啊!该选择了,九年前她给我设的局……」早在他发现他爱她时,就该结束了。

      撑地起身,蹒跚走出。

      副卧室内的沙发区,婪燄坐在单人座的主位沙发,伊莲妠还记得男人离去时的眼神可怖至极,有些不安地看着这名主动来此却不发一语的男人,「小燄,你的脸……怎幺了?」再怎幺说从小的情谊摆在那,儘管心里怕得直打鼓,伊莲妠还是忍不住关心问道,「是被……小梓打的?」

      没得到男人的回答,敲门几声,进来的人是稚森和帕金格,稚森将一份文件夹打开放到伊莲妠面前的桌上,而帕金格则是把手中的托盘放到文件夹隔壁,托盘之上是一碗热烫的黑色药汁,「小燄,这是什幺意思?」伊莲妠不解。

      布满抓伤的双手惬意交叠在腹前,擦伤瘀青的脸庞,破裂的嘴唇开启,「妳右手边的那张纸,是解除婚姻契约的文件,左手边的那碗药则是休眠药。」

      伊莲妠愣住,不敢相信自己听见了什幺,「你…你要逼我离婚?」不晓得是解除婚姻契约的文件还是所谓的休眠药,哪个更令她受伤痛心。

「不是我逼妳,是妳逼得我。」金眸冰冷的盯着她。

「我…我……」伊莲妠心慌,「就因为…因为我们的事被小梓撞见,你就要这幺对我?」

「我们的事?」嘴角似是嘲讽的勾了勾,「妳很清楚,我们之间什幺也没发生。」

「我…我们明明就有,小燄,难道你打算佔了我的身子又不认帐吗?」

      婪燄看着说谎技巧拙劣的她努力圆谎,「你只是忘记了,是,我承认我是不对,我不应该强迫你,可我们是夫妻,发生关係也很正常,尤其我们又做了这幺多年有名无实的夫妻,我已经想明白了,只有你才是真正对我好的人,我想和你在一起,我想和你成为真正的夫妻。」伊莲妠文辞真诚。

「我已经告诉过妳了,在我请求妳离婚的那个晚上,我已经明白的告诉妳,我爱的人是小梓,我把妳当作姐姐,妳们两个都是我最重要的人,未来我会尽我所能的照顾妳,就如从前,可我想娶的妻子只有她,这是我欠她的。」

「欠她……但你先娶的人是我,怎能因为她一出现就把我丢到一旁?你说你欠她,没关係,你欠她什幺,我帮你一起还,我们夫妻一起……」

「我欠她的,是一个家。」

      伊莲妠怔住,「那个家里,只会有一个妻子,一个丈夫,几个孩子,所以只要有妳在,佔着我正妻的位置,便不可能还得了。」

「这…这对我并不公平!我才是你的妻子!」

「公平?」他像是听见什幺好笑的笑话,「我对她,也从不公平。」

      婪燄空洞地盯着汤药上的袅袅热雾,「我曾用计让她对我卸下心防爱上我,不顾她意愿的强要了她的初夜,把她当成物品送到拍卖会上任人叫价,她心碎远走,遇上一个她想託付终身的男人,我还故意打击对方的国家,怂恿她的情敌帮我骗她,要她跟那个男人分手决裂,还提供毒药意外害死了他们的孩子,亲手杀了她之后想一起过下半辈子的人,眼看她和那个男人要和好,故意利用对方的欲望支离,想要她对那个男人绝望,想要她恨那个男人就像她恨我一样,没想到……却害她被人凌辱,甚至是后来,在金多司为了保我被父亲打成残废,为了救妳自服毒药,还有后面好多好多事。」

「比如为了把她绑在金多司,利用了我和她的孩子,为了逼她生活在我身边,以我和她孩子的人生作要胁,更是在为了巩固王位,想要抓出内贼时,以她作为诱饵。」

      婪燄缓缓地把空洞的视线移回她身上,「我甚至还出言辱骂过她,毁容,残废,下贱,蕩妇……」嘴唇颤了颤,「妳说,我对她…公平吗?」

「明明她会被人凌辱,她会残废,她会毁容,全都是因为我。」哽咽,眼眶泛出水光,「最可笑的是什幺妳知道吗?」

      扯出自嘲的笑容,「我以为…我爱的人是妳。」

「我在她身上造成的每一个伤害,都是因为我觉得我爱妳,我想娶妳而努力,所以把她践踏在脚底下,就连我强要她初夜的那天,我喊的…都是妳的名字。」用力嚥下吞入的泪水。

      伊莲妠听得心惊害怕,在她认知中,婪燄永远都是温柔而体贴的,不曾想过他会有如此残忍无情的一面,「妳是无辜的,但…她就不是吗?」

      『曾经,我不也无辜吗?』那个女人无谓笑着,却说出令人不禁也感到悲凉的话。

「曾经的她,天真单纯,拥有梦想未来,为爱付出不悔,怕伤人连句狠话都不敢说,什幺伤什幺痛都笑嘻嘻地往自己肚里吞,她原本是最善良的人。」一颗泪还来不及吞下的溢出眼角,「她现在会这样……」

      『这,就是你所造就的我。』本来乾净懵懂的杏眼不再,成了麻木不仁的眼神。

「是我,逼她变成现在这样的人是我。」婪燄痛苦地闭上眼睛,皱紧眉头。

      如果可以重来该有多好?如果他可以早点认知到自己爱的人是谁该有多好?这样的他是不是就可以少点伤害她?这样的他……是不是就可以别那幺混蛋?

「小燄……」伊莲妠心疼的出手替他拭泪,「你别想那幺多,过去已经无法改变,未来我一起帮你弥补小梓,何况……搞不好在我腹中也有了我们的孩子了呢?」对不起,她真的无法收手了,她只剩婪燄,无论如何她都不想失去他,哪怕是说出这种卑鄙的谎言。

      婪燄鬆开眉头,睁开眼,悲悯的望着她,「伊莲妠别再说谎了,妳是不可能有我的孩子的。」

      伊莲妠心虚,「你怎能这幺笃定?也许我们很幸运,一次就能怀上孩子。」

「我根本没有碰妳。」

「我说了,是我不好,用药强迫了你,你才会没记忆……」

「我根本无法碰妳,就算妳对我下药也一样。」婪燄打断她的辩解。

      伊莲妠一愣,什幺意思?

      婪燄很是苦涩的微笑起,「伊莲妠,我对妳不能。」

「不…不能?」

「我有心因性的性功能障碍。」

      砲弹般的惊人消息把伊莲妠震傻了,「我曾经得过恐血症,后来是小梓治好了我,但往后除了她的血,任何人的血我都喝不了,这幺多年来只有兽血我还逼得了自己喝下去,这样的心理疾病导致我无法产生性兴奋,唯独对她,所以我是不可能碰妳的,一个连勃起都无法的男人如何让妳怀孕?」婪燄自嘲的笑着。

      伊莲妠像是触电般的缩回手,不可置信的瞪着,「不…小燄你是骗我的对不对!」她不会相信,他肯定是因为想和那个女人结婚才会编织这种夸张的谎言骗她!

「妳不信可以问帕金格,当年医治我恐血症的主治医师就是他。」婪燄早已料到伊莲妠不会相信,才会特意要帕金格过来。

      伊莲妠求助的望向帕金格,请告诉她,婪燄说的是谎言,她不相信!

      帕金格叹了口气,「婪燄说的,确实属实。」

      多年前,阿克劳蒂亚城,城主办公室内──

      『婪燄,私下谈一下可以吗?』帕金格若有所思地盯着戴黑色全面的男人。

      年轻一辈的稚森等人先行退出,婪燄看出帕金格欲言又止,『你有话可以直说。』声带损毁,音质好比砂砾粗糙般的难听。

      『既然你现在能喝血了,我想跟你谈谈后面的治疗方案。』帕金格见婪燄颔首,『恐血症你也明白就是一种心理病,面对恐惧,突破恐惧,战胜恐惧,是一贯的手法,你现在能喝下那名人类小姐的血液,表示你已经能面对恐惧,再来便是突破,你必须尽快培养新的血源。』

      『一旦找到你能接受的,食用新的血源,便处理掉旧的,藉此除掉所谓的依赖性,反覆而行,你对特定人物的血液依赖就能降低,再逐一增加血液来源的数量,直到广泛性取血也不排斥后,恐血症自然便会痊癒。』

      『你的意思是……要我杀掉小梓?』婪燄愕然。

      『没错,这名人类是导致你恐血的主因,又是你第一个主动意识选择饮血的人,她对你造成恐血的影响越大,往后你对她的依赖性便会越高,唯有你亲手杀了她,突破恐血的惧因,你才能朝痊癒方向前进。』

      手把上的手暗自捏紧,『……不杀,会如何?』他听见自己的嘴不受控的吐出这句,在理智上原本没打算多此一举的问话。

      『不杀?』帕金格想了想,『随着时间增长,你对她的依赖性会越高,对于寻找其余在你心理上能接受的血源的难度就会越高,很有可能在未来你除了她以外的血,你再也喝不下,一旦哪天她消失了,或者死了,失去血源的你将会再陷入如今恐血…不,到时你的状态会比现在更惨,因为丧失高度依赖的心理支柱,极有可能会引发精神崩溃,即便不崩溃你也无法再饮血,简单来说要嘛饿死,要嘛疯了然后饿死。』

      帕金格注视着婪燄,却因为戴着面具无法观察到表情,但是他清楚婪燄势必会挣扎的,往往能令恐血症病患重新饮血的第一人,都在病患心理上有着极为巨大的影响力,但正因为如此,一旦让病患产生深度依赖性的可能性也是无比的高,为了痊癒,这种依赖性必须刬除,否则病患也不过是从无法饮血,变成只能饮特定一人血液而已,而存在这样一个人比掐住那名血族咽喉还可怕,因为从此,那名血族再也无法抗拒那人,便会随她生随她死。

      『婪燄,不除她,她便会成为你最大的弱点。』帕金格看得出来婪燄优雅伪装下的,是足以滔天的野心,他未来的成就也绝对是非同小可,所以他才会随梅来此给予这个男人一臂之力,『还有一点我要提醒你,血族的食慾与性慾通常具有一定的关连性,食慾越差,性慾越低,所以恐血的程度会直接影响你的性慾,也就是医学上所称的心因性性功能障碍。』

      婪燄愣住,他才在昨天与那名女人进行过一场热汗淋漓的尽兴欢爱,今天帕金格便告诉他,他有性功能障碍?

  • 名称:全城通缉超清
  • 时间:2018-11-17 20:05: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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