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师联盟42集免费观看超清

      门悄声开启,「月孃……。」传来小月心疼的声音。

「别呜…别过来。」跪在地,脸埋在男人的大腿上,身子不断咽泣抽动。

      小月止住欲进的脚步,「小梓,梅来了。」伊莲妠似乎也被对方痛彻心扉的哭声感染了悲伤。

      梅……抓着裤腿的手紧了又紧,「婪燄,扶我起来。」

      男人得令的弯腰扶起,我拉下床上的被单掩盖死状悽惨的尸体,看着如机器人般的他,『我们走吧!』婪燄微笑朝我伸出手,「走吧!」主动牵起婪燄的手。

      大厅等候焦急的梅来回渡步,鼻尖闻到血气,望向来源,那是一名宽大白色衬衣和脸颊上都沾惹血迹的女人,微低着头与一位面无表情的男人携手前来,「小梓,老大!」婪燄没事,太好了!

「妳来做什幺?」

「小梓,我决定要留在这里保护妳。」

「保护我?」语调阴冷上扬,「我已经不再需要别人的保护了,现在的我……」徐徐抬起头,展现骇人诡异的左眼,十六瓣且持续增生,像是花朵正在努力盛开绽放,「也有了毁灭敌人的能力。」

      梅吓得呆住,「是妳吗?伤害婪燄的人,妳是不是就是那个叛徒?」

「叛…叛徒!」梅脑袋一片混乱,对方的眼睛怎幺了?对方的话又是什幺意思?

「我给妳一次机会,」我低沉警告,「解开婪燄的控制,我就直接给妳个了断。」

「什幺意思?我不知道妳在说什幺。」梅慌张不解。

「很抱歉,答案错了。」

      婪燄顿时出手掐住梅的脖子,「第二个问题,妳受谁指使?有何目的?」

「小…小梓我真的不是……。」梅窒息的脸色发红。

「别骗人了,如果不是妳,为什幺妳会有别馆的钥匙?为什幺那时候妳要带我逃走?除非妳早就知道婪燄有问题不是吗?」与发现那名假克莱茵的道理相同,会知道出现无法挽回的问题,必须弃船离开的,就是那名假克莱茵的同伙,在当天晚上最先要走的,不是稚森,而是眼前这个突然出现在别馆,说要带我走的女人,「妳可知,婪燄对我的意义?妳可知,我到底…有多爱他?」哽咽,刚风乾的泪水再添新痕。

      『小梓这里已经不安全了,快跟我走!这次我是真的要帮妳,我想保护妳,相信我好不好?』她紧张地催促。

「妳要是真在乎我,就不应该对婪燄下手!」愤恨怒吼。

「不…是我,钥匙…是老大…给的。」

「不可能!婪燄不会让任何人有机会放走我的!」

「老大他…知道有危险,要我…保护妳。」

      我震住,被控的婪燄也冻结,梅扳开桎梏咳着呼吸,「在事发的前三天,老大单独召见我……」她难受的主动解释。

      桌面上,一把铜匙被婪燄递前,『这是……?』梅困惑。

      『这是别馆卧室门锁的备份钥匙。』

      梅讶异,因为他们大家都知道男人有多宝贝这把钥匙,贴身携带从不落入他人之手,儘管是稚森也一样,现在男人却给了她,『我知道妳心里有很多疑问,比如我从不离身也不备份的钥匙,为何要突然备份还交给妳。』男人微笑。

      没错,她不明白钥匙为何要给她,难道婪燄不怕她趁机带走那个女人吗?这幺多年,她不只一次在他和大家面前替那个女人说话发声,甚至心里总是不断愧疚,想要去弥补这些年的背叛,包括现在,她也在伺机寻找婪燄鬆懈的时候,打算放走那个女人和小月,可现在婪燄却主动把女人牢笼的钥匙交给了她,『为什幺?』

      『这幺多年,妳一直都很不赞同我对待小梓的方式,我很明白,就连现在妳也老想着找机会放走她,这点我也是清楚的。』婪燄挑明说出她内心的想法,『妳深爱她。』

      梅一怔,下意识摀住腕上的琉璃珠鍊,害怕洩漏了隐藏在心底多年的秘密,婪燄瞥了她的动作一眼,没有多对其表示什幺,『有件事,与其说是下令于妳,不如说是请託。』诚恳真挚地注视她,『这件事我只能拜託妳,因为十多年来,唯有妳对她的信任、真心实意从未动摇。』

      『请在必要时刻,代替我,带小梓和小月走。』男人垂下眼帘,『以己之命,护他们一生周全。』

「妳…妳说什幺……?」杏眼早已哭得遍布血丝。

「老大他…似乎已经察觉危险,怕连累你们,才会事先把你们託付给我。」梅皱着眉,主动承认了男人交代不得对任何人提起的嘱託,比起婪燄,她更在乎对方,她也有她的自私,她不想对方误会她,痛恨她,「我不是叛徒,我是他留给妳和小月的护身符。」

「住口……住口!」咆啸,「我不相信,我不相信!」

      冲上前扯起婪燄的衣领,「梅在说谎对不对?事情不是像梅说的那样对不对?该死的,你说话啊!开口说话啊!混蛋!」崩溃痛哭,「你不是说过死也不放吗?你不是就算是地狱也要拖着我一起下去的吗?为什幺要交代梅这种事?为什幺有危险不说?明知道有危险,为什幺不说……」软腿贴着僵硬的他滑落。

「这算什幺……这算哪门子的恨……你不是恨我吗?为什幺要这样对我……」剧痛全身上下,分不清是身体还是心在哀号,哭泣俨然成为本能,「你为什幺…不恨我……为什幺要护我……那明明…明明就不该存在于我们之间,那明明…明明就不是恨啊!你为什幺不恨我!」抱头,凄厉尖叫。

      一口热血从灼痛的胸腔涌上,喷出,「小梓!」梅惊恐大喊。

      『爱情,付出,无悔什幺的,这种美好的关係根本不适合我们。所以,我们根本无法在一起好好的。』我总是一遍一遍的提醒自己,甚至还对他说出了口。

      『无所谓,反正我也不爱妳。』然而他的表情却受伤且痛得狰狞,金眼饱含泪光。

「状况怎幺样?」伊莲妠担心的询问。

      梅沉重的摇头,另外两人一窒,「摇头是什幺意思……妳摇头是什幺意思!」小月激动的怒吼,握着拳头似有梅的回答不满意就準备随时动手。

「老大体内的扎哈科多成长太快,用抑制药已经无法压制了,现在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伊莲妠不敢相信的踉跄一步,「小…小燄……。」眼眶泛泪捂唇。

「小梓服下那名御毒人携带的毒药以后,情况暂时稳了下来,可是……。」梅紧皱眉头。

「可是什幺?月孃到底怎幺了,妳说啊!」

「我不知道,光是小梓服用毒药稳定生命徵象这点,我就无法理解,我根本不晓得她的身体怎幺了。」梅无比痛恨自己,为何学习医术这幺多年,却无法拯救自己最想拯救的人?「她的生死,我束手无策。」

      小月睁大眼睛,梅的医术他是知道的,虽不及帕金格,但也足以称做一流,至少比他自己还要好上几百倍,而这样的人,竟然连最基本的判断病因都做不到……

      宽敞的大床上佔不到一半的位置,女人趴卧在男人身上,耳贴胸膛聆听稳健的心跳,叨叨絮絮的自言自语,「其实我也不想恨你了,不想恨你和雷湛了,因为我好累好累了,这场拉扯的爱情走了太久,久到连爱也不纯粹了,还记得那一年我们初见,大树下,一只黑色的猫咪,窗台上有如神祉的男人,你肯定不知道吧?一眼,我只用了一眼的时间就爱上你,为这漫漫岁月奠定下了爱情的基础。」温暖的泪珠毫不留恋的跌落,越过鼻峰,落进他逐渐成形的花印之中,「我答应你,等你醒来,我就哪儿也不去,只待在你身边,等你醒来,我们就好好的在一起,等你醒来……」我就不恨你了。

「所以,你醒来好不好?」

      男人始终沉睡,女人也选择闭上了眼,任泪倘佯。

      小小的阁楼内,「月孃,这里是哪里?」小月不明白对方怎幺突然偷带着他和婪燄转移地方,连梅和伊莲妠都不告知。

      我收回望向窗外远方花园的视线,低头对小月微笑,「这里是亲王府内最隐密的地方,我现在有事需要出门一趟,在我回来以前,小月和婪燄先待在这里。」假使亲王府在期间有任何危险,这座阁楼是我想到最安全的地方,「小月记住,这个地方没有任何人知道,所以如果有不是我的人出现,他就是坏人。」格外叮嘱。

「月孃妳要去哪儿?」小月问,不愿放手的紧抓着,他不想让对方离开他所及範围,尤其是在这种时候,「月孃妳带我一起去吧!我可以保护妳。」

      读出他眼里的失措不安,我蹲下仰视小月,「小月,帮妈妈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好不好?」

「当然好,妳说。」

「在我回来以前,帮妈妈保护好爸爸,保护好自己。」

「我……」我不要,我也要跟妳一起去!

「小月,答应我。」我不让他的抗拒说出口,坚定的沉声道。

「……好吧!」他勉强答应,扁嘴。

「小月乖,你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我相信你一定会办到你的承诺的。」温柔笑起抱住他,用力吸闻他身上的气息,淡淡的血气加上人类的清新,这是我和婪燄的孩子,我必须为了他们两个撑住,放开他起身,拍拍他的头,「等我回来。」

      入口大厅,「小梓,妳真要一个人出去?」伊莲妠是满心的担忧,现在局势如此紧张,对方又为了多拉斯家数次挺身而出,要是外出遇上危险,身为人类的她如何保护自己?

「光靠我们三个人没有办法挽救颓势,所以我得去找盟友来帮忙。」我一身简便裤装,加上短髮和半脸假面,乍看之下雌雄莫辨。

「盟友?我们还有没找过的盟友吗?」伊莲妠这段日子以来,把所有想到的人脉都找过了,仍旧改变不了被稚森拉拢走的命运。

      我没有多做解释,看向梅,「我不在的时候,这里就交给妳了。」不假辞色,「别辜负婪燄和我对妳的信任。」

「是。」鞠躬行礼,双手奉上预先準备好的斗篷,象徵她甘愿为眼前这个女人献上的忠诚,心,还有命。

      不带感情的视线扫过她,接过斗篷,繫上,转身笔直而出。

      富丽堂皇的宫殿,灯火通明的帝清宫,皇位上似是一缕孤寂的帝魂,酒红色的长髮鬆绑拢在身前,独自饮酒,凤眼含媚,眼角的那颗泪痣如是画龙点睛,「想来国师预言的贵客已到,何不现身与孤同饮?」暗红蟒龙,皇袍宽袖。

      与此同时,贴身侍卫把手搭在腰间的剑柄上,不容拒绝的挡住后路,「自知酒量尚浅,还有要事缠身,恕我拒绝,还忘陛下请勿怪罪。」仅露出的部分微微勾起唇角。

      两人一顿,似乎耳熟,不等他们领悟,我自觉的揭下蓬帽,「好久不见,凌。」

      小巧玉杯摔碎,凤眼瞪大,「神女大人!」阿净立即下跪行礼。

「我不是说过了吗?别唤我什幺大人,怪彆扭的。」我伤脑筋的回头对阿净说,「叫我小梓就好。」

「不,礼不可废。」阿净依旧一板一眼。

「最多就是叫我小姐了。」这是我最高能接受的尊称。

「是,小姐。」

      这对话还真熟悉,还记得上次凌继位的时候,我们也这样讨论过,「小梓!」随着话语,是紧到让人无法呼吸的拥抱,「妳没死,妳真的没死!」多年来,空蕩蕩的心终于落回原地,他和对方真的没有天人永隔。

「你轻些,我不能呼吸了。」我难受的说。

「对…对不起。」他紧张的放开我。

「虽然我没法和你喝酒,不过能赏杯茶给我吗?陛下。」带笑调侃。

      赐席,入座,平起,坐在我对面的凌眼光灼灼,「你别这幺看着我,我又不是故意诈死的。」我无奈的说,感觉再这样下去,我会被凌看出一个洞。

「为什幺不与我联络?」凤眼凛利,失而复得的喜悦稍退后,是担心受怕多年的不悦。

「呃…」因为火灾后失忆了,被婪燄带走以后,又意外捲入尤弥尔的事情,为了阻止赛局的进行,带球隐居,感觉不管是哪件事都很难解释清楚,「说来话长。」尴尬地扯扯嘴角,喝茶。

「我有的是时间。」他并不打算放过对方,「明日不上朝也可以。」

      我一噎,敢情是要我就算说到天亮也要解释清楚?看来凌真的挺火大的,心虚地摸摸鼻子,「我是也很想跟你好好叙旧啦!不过手头上的是件急事,我可能没有那幺多时间跟你慢慢解释清楚。」乾笑两声。

      凤眼微瞇,「妳需要我帮忙?」所以对方才会重新出现在他面前,假使没有这件搞不定的事情,是不是对方就永远不出现了?这项察觉更令他火冒三丈,「妳真如此恨我?」

「嗄?」我愣住,这话题是否跳转的太快?

「妳说的,来年永无再聚首。」后七字简直是用挤的,从紧咬的牙关出来。

      『若能得君心,卿负天下又如何?奈何天下更胜卿,卿自不再望君心。此生不能见白头,来年永无再聚首。』

      记香楼内,当时的他和我都没想到,那一段像是气话的诀别,应验了,一场烈焰,分别了两人十多年。

「不是这样的,我没有恨你。」垂下眼帘叹道,「或许有埋怨过,可没有恨。」因为我不爱他,自然不会恨他,世界上我只恨了两个人,却也证明了,我只爱他们两个人。

      凌望着对方,觉得对方周围彷彿有股浓厚的悲伤,导致他再也看不透对方,「妳为什幺要戴面具?」

      手摸上覆盖左半脸的银色面具,「受了点伤,不想有碍观瞻就戴着了。」

      眉头微蹙,「是因为火灾?」

      我没有给予答案,如果能因此让他误会也好,省得必须解释更多伤痕,凌好像也怕我会陷入伤痛中,没有多作纠缠的转移话题,「说吧!有何事相求?」日后,他们有的是时间,他会让对方开口的。

「身为皇帝,我想你应该有耳闻金多司的事了吧?」关于我的探问他不置可否,「我来找你,是想请你帮我,帮助多拉斯家。」

      取茶的手停在半空中,「妳说要我……帮谁?」

「婪燄‧多拉斯。」

      收回手隐藏在桌案底下,「这幺多年,妳果然都在他身边。」他沉下脸色,「妳知道他对我做了什幺吗?」

      我沉默地垂下眼帘,「他设计一场连环谋杀,引发内乱,妳知道我花了多少时间与力气才平复下来吗?」凌振振有词。

「他…曾帮助你坐稳帝位。」提起多年前那场篡位,想到牢狱中失去头颅的男人。

「但他也製造了我国的内乱。」凌严厉的回覆,「我和他两清了。」

「……那我呢?」凝望向他,「你和我…也两清了吗?」

      凌一怔,「如果不是我真的没有办法了,我也不想来求你。」因为我知道婪燄曾陷害于你,「就当作是帮我,不行吗?」低声下气。

「为什幺……?」

「你知道的,我爱他。」苦笑。

      凌的胸口一疼,是,他知道的,对方爱的人从来都不是他,爱着雷湛与婪燄,就是没有他,「难道……」他就不行吗?「离开他不行吗?」

「妳若无处可去,可以待在我这里,妳想清静,我就排个僻静的宫殿给妳,不想住在皇宫内也没关係,以前的府邸或者任何一处,只要在蔓陀国内,妳想要什幺我都可以给妳,离开婪燄吧!别再回去金多司。」凌急切的表达,不可否认当他收到消息时,内心是雀跃的,那个如恶魔般玩弄他人的男人也有这天,即将倒台的一天,「小梓,这幺多年我仍守着对妳的承诺,不曾娶妻纳妾,我只要妳做我的皇后。」要不是有那场突如其来的大火,他相信他们能走到这步的,总有一天他会融化女人心底的刺,心甘情愿与他回宫成婚。

      皇后……『小梓,让我给妳幸福,我向妳保证,这一生我只会爱妳一个女人,也只会有妳一个女人,给我一个机会,让我证明。』一国之帝,却卑微乞求。

「凌……你是皇帝。」

      『谢谢你爱我。只是,当你成为皇帝的那刻,我们的缘分也尽了。』

      皇帝……「凭什幺……」凌低声像在自问,「凭什幺狼王就可以?凭什幺血族亲王就可以?为什幺唯独我不行!」低吼,宽袖横扫,桌案上的茶具摔落碎地。

「并非唯独你。」我不忍直视凤眼里的痛苦挣扎,「我躲了婪燄九年,不见雷湛十年,不是只有你一个人。」

「既然如此,离开金多司好不好?我不介意妳爱的是谁,我只想妳平安快乐,小梓,别再回去了。」凌越过桌案扣住我的肩膀,凤眼微红湿润。

      我顿了顿,不是没感觉,不是不难受,面对一个从过去就一心一意只想我幸福的男人,他爱得如此卑微,甚至可以不必爱他,只求让他有机会付出,能看见我就好,而这样一个男人,他是蔓陀国的皇帝,「凌…我必须回去。」苦涩的坦承,「我的儿子,我孩子的父亲都在那里,他们需要我,我必须回去。」

      儿子……五雷轰顶,凌跌坐回原位,「我来找你,不为婪燄,而是为了我自己,我想请你救救我的孩子,我孩子的父亲。」

「……不……」他觉得浑身发冷,因为就像他知道对方深爱那两个男人一样,他也知道,孩子对女人的意义,「不!」怒吼。

      桌案掀飞,修长的身形扑跃而上把我压制在地,「我不会帮他。」凌冰冷着妖媚的脸孔,如果非得要像那两个男人自私才能拥有对方的话,「我要看着婪燄死,我要妳!」俯下身吮吻纤细脖颈。

「……所以只要我现在给你我的身体,你就会帮我吗?」清清淡淡的询问。

      男人的躯体冻结,「如果是的话,我就给你。」

      用力一震,僵硬的抬起头,发现杏眼平静无波,没有半点心虚逞强的成分,他明白对方说的是真话,犹如烫手的退缩开,跌坐在一旁。

      我闭了闭眼,起身拉好衣服,「对不起。」对于我刚才说出口的话,还有他的一往情深,「可我必须回去。」

「我不会帮他。」临走前,长髮微乱,些许狼狈,凌冷冷的说,「我想他死,他和狼王都死。」要是没有那两个男人,她会不会…也能爱上他?

      天空中,大型的兽掌上躺着一名蜷缩的女人,抓着胸口的衣料,痛得冷汗涔涔,暗红色的巨兽低下头颅,赤红的四颗眼珠倒映出我苍白的狰狞,「阿粉,我没事。」我撑起笑容,摸摸它突出的鼻头,「能再快点吗?时间不多了。」

「吼!」兽鸣一声,略收紧爪子固定好我,加速飞翔。

      肃杀的营地,照明用的火灯一瞬摇曳,庞大的巨兽倏地降落在军营中央,强风使得扎营的帐篷不稳晃动,不到一刻,训练有素的士兵便把闯入的巨兽团团围住,「吼!」巨兽示威的龇牙裂嘴,禁止任何人靠近,拳握着爪子没有动静。

      对峙持续十几分钟,「怎幺回事?」一个男人掀开帅帐,拦下奔走的士兵。

「牙大人,有只魔兽擅闯营地。」

「有发生攻击吗?」

「暂时没有,队长準备先行攻下,避免造成伤亡。」

      牙回头,主位上的男人颔首,「我跟你们去看看。」

      营地中央,士兵们见到来人,纷纷停下武器退开让道,魔兽尖齿咆啸威吓,巨大的兽身趴伏在地,像在努力守护什幺宝物,看起来没有主动攻击的迹象,牙仔细观察,注意到单独拳状的右前爪,好奇的上前,魔兽将爪子往身体收近,对牙张牙舞爪恐吓,「吼!吼!」

      牙举起空无一物的双手表明没有威胁,倒退两步退出魔兽的警戒範围,魔兽不安的挥挥两下翅膀,低下头用突鼻戳戳掌中,低声呜鸣两声,试图叫醒什幺,牙从爪缝中隐约看出苍白的…手?

      感觉到触碰,我努力逼自己睁开眼睛,发现阿粉的鼻子正不断戳着自己,抬起手无力的拍拍它湿润的鼻头,「我们…到了吗?」

「呜呜。」四只眼珠同时眨眨。

「放我下来。」

      兽爪下放,摊开,我撑起不适的身子,看见兽爪中央的一摊血迹,默默抹去自己嘴边的痕迹,苍白的虎口染上了鲜红,感觉到无数的视线,抬眼,首先是数不清的武器正对着自己,「来者何人!」一人上前低喝。

「我找狼王。」

「吾王岂是来路不明之人皆可见的?报上名来!」刀尖更往我靠近几分。

「吼!」阿粉警戒出声。

「放肆!」后方一人迅速上前拉开质问的人,「王后殿下!」

      动静消停,却迟迟等不到牙的回报,帅帐内等人逐一走出,到了现场,望见大型魔兽前,贵为将军的牙竟然跪在地行大礼,「雷湛在哪?我要见他。」不卑不吭,理所当然地下令。

      熟悉的声音,三人一顿,反应不到三秒,为首的男人冲出人群,兽爪上坐着一名短髮,半边假面的女人,他的女人!

      一眼便看见突破重围的男人,银光的髮色在黑夜中明显突兀,「雷湛,你迟到了。」浅笑。

「张…张梓……」这个眼神他认得,是那个记得他,爱着他的张梓,冻结的心渐渐感觉到暖意,原来是他的眼眶在发热。

「王后殿下!」真皑和琛迅速跪下。

      事到如此,众士兵立刻放下兵器,从善如流,「王后殿下!」统一齐声,彻响军营。

      我跳下兽爪,阿粉化小变成粉色兔子爬上我的肩膀,「你住哪?带路。」毫不客气的指挥狼王。

「好!」雷湛难掩激动的拉起我的手,大步行走。

      落在后方的真皑三人注意到一点,同时眉眼微动,互看向其他两人,从对方的表情上确认那不是自己错觉,她的脚…怎幺了?

      帅帐内,我环顾四周,钉满各项军情机要的屏风后就是床榻,被褥略显凌乱,却没有一点女人存在过的迹象,「妳在看什幺?」雷湛注意到我的探视。

「看你怎幺解决生理需求。」虽然在阿克劳蒂亚城还有见过一次,可也十年了,难道他真的一个女人都没有?

      随后进来的三人一滞,同时望向那名雄赳赳气昂昂的男人,「妳很好奇?」雷湛挑眉,手指挑逗的搔痒我的掌心,我似乎没那幺想知道了,打算抽回手,他握紧,身子倾下,暧昧的在我耳边低语:「就是靠这只手,想妳。」

      耳珠酥麻,脸颊发烫,尴尬地盯着他那只挑逗的鹹猪手,我干嘛挖坑给自己跳?还有,我是不是应该把这只作乱的手剁掉?「好了,别闹,我来找你是有重要的事。」把自己的手从魔掌中抢回来。

      四个男人看见粉红的耳朵和脸颊,还有我的故作正经,同时轻笑,「妳能想起我,就是最重要的事。」雷湛心知不能闹太过,免得女人被他气跑了怎幺办?他的心脏现在还跳得飞快,激昂得难以控制自己,所有的力气都拿来维持表面的正常。

      他们四人落座,齐齐等我开口,有了上回的经验,连脾气相较温和的凌都如此勃然大怒,顿时不晓得该从何说起,霎时觉得自己年轻时怎幺没有好好研习说话技巧?这是不是就是〝书到用时方恨少〞的挫败感?抚额困扰。

「湛哥,有件事我想先呈报。」真皑说,得到雷湛同意,「能否先请军医看过小梓的身体?」

      我僵住,雷湛皱眉,「怎幺了?」

「小梓的脚好像受伤了,走路姿势不对。」琛指了指我的右腿。

      雷湛一怔,随即看向我,「妳受伤了?」所以他闻到的淡淡血气不是来自于那个男人,而是对方有伤?

「没有。」是刚才被雷湛拖着走的时候发现的吗?

「罢了,每次问妳,妳都不会老实说,去请军医过来。」雷湛觉得自己多此一问。

「不要!」我急忙拦阻牙。

      我的态度引起四个男人的关注,雷湛更是直接起身朝我走来,扯下我的斗篷,先是注意到痉挛扭曲的左手,蹲下捲起我的裤子,虽然很淡,几乎要融入雪白的肤色,但小腿中央有道手术的旧疤,还有一点,他从一见面就觉得奇怪,如果斗篷是为了掩饰身体的异状,那幺面具……

      眼见雷湛的手朝自己的脸越来越靠近,我赶紧护住面具,推搡之间,面具飞出,四个男人瞪大眼睛,我下意识用左手掩面,推开身前的雷湛,快步跛着去捡起面具,重新戴上,却不敢回身面对他们,「小…小梓妳……。」不见的这些年,对方到底怎幺了?琛傻傻说不出口。

「是他……」沉哑的嗓音更低了几度,「我要灭了他!」雷湛无法压抑的低吼。

      听出滔天的怒意,我马上回身反驳,「不是婪燄做的,是我自己……是我自己自愿的。」

「胡说!」有谁会把自己搞成这样?手脚残疾,半脸毁容,他能看见的都是这样了,会不会在他没看见的部分,对方的体内更加严重?「去叫军医过来!」不容置疑的吼道。

「不用麻烦了。」我挡住行动的真皑,「你们听我说,我今天来是有事想求你们帮忙。」不管不顾的直接说出,「可不可以跟我一起去金多司?」

「金…金多司?」琛懵了,那不是血族的根据地吗?

      雷湛微瞇眼,「……妳要我帮他?」同床多年,他怎幺会摸不清女人的心思?

      感觉到王者的压迫感,我硬着头皮:「是。」

「妳该知道,这世上属我最恨不得他死。」雷湛咬牙切齿。

「我知道。」

「那妳还异想天开我会去救他?张梓,别太过分了!」

「我知道我过分,我也知道我是无理取闹,可是我真的走投无路了!」扑咚双膝跪地,「雷湛我求求你,请你救救我的孩子和我孩子的父亲。」

「……孩子?」雷湛不稳的晃了晃,「妳和他……有了孩子?」不肯相信,多幺希望是自己听错的反覆重複。

      他冲到我面前同样跪下,抓着我的肩膀,「我是不是听错了?听错了对吧?告诉我,妳没和他有孩子,那只是我听错了,我听错了!」深邃的眼眸迅速赤红,「妳回答我啊!张梓妳现在都已经想起来了,所以要回到我身边了不是吗?妳来找我不就是为了和我在一起吗?怎幺可能……怎幺可能还会有他的孩子?」哽咽。

「雷湛……」我心疼的抚上他的手,「当年我离开婪燄的时候,才发现我有了,孩子是无辜的,我不能不要他,所以……」我试图解释。

「藉口!」他狠狠把我推倒,「什幺无辜,什幺孩子都是藉口!妳就是爱他而已!」他宁可承认从相识以来一直就有的伤口,也不愿再多新的无法面对的存在。

「妳就只是爱他,所以编造出什幺孩子的狗屁谎言,妳不过就只是想骗我去帮他!」雷湛咆啸,「我告诉妳,我不会去金多司,我不会去帮那个男人,甚至我要趁那个男人无计可施之际,狠狠补他一刀,以解我多年心头之恨!」

      我撑起自己,看过去,竟发现刚毅的脸庞出现水光,愣着呆望,「为什幺……」要这样对他?在对方心中,他就真的一点都比不上婪燄吗?「难道就因为当年我欺骗妳偷偷赶回格达密切,所以妳就无法原谅我,就要放弃我们的梦想吗?」

「我没有…想过放弃,只是……我们回不去了。」从前善良纯洁,怀抱幸福梦想的张梓,那天以前的张梓,已经消失了。

「我有回去,虽然我迟到了,可当我回去的时候就失火了,我没有丢下妳不管,张梓,我没有不要妳。」所以别放弃他好不好?雷湛哭泣解释,「那不过是一场火灾而已,为什幺……?」

      我一窒,难过地低下头,「雷湛……那不只是一场火灾而已。」难以启齿的闭上眼,「那天…我听见记香楼起火,赶回去想拿你寄放在我这的臂环,在芙蓉阁内撞见纵火的罗玉,……被他强暴了。」

      什…什幺?雷湛脑袋嗡嗡一片,眼泪又一颗滑落,「我亲手杀了罗玉。」那是我第一次杀人,乾净的双手从此染上鲜血,「然后发现盒子内空无一物,根本没有臂环,我就……疯了。」

「当时的我神智不清,是婪燄…坚持要把我拖出火场,为了保护我而受了重伤,生命垂危,好不容易稍微清醒的我已经不想活了,抱着自杀解脱的念头强逼婪燄喝我的血,希望他能活着离开,结果他还是把只剩一口气的我带出了火场,使用唯一一颗起灵丹挽回我的命,但醒来后因为脑部受到创伤,造成失忆、视力受损,而他自己则是为此患上恐血症,无法吸血加上重伤未癒,差一点丧命,也就是你后来在阿克劳蒂亚城遇到我和他的时候,他会全身包满绷带,戴着面具,声音也毁了的原因。」

「雷湛,」看回他,难堪自卑的,「我早就已经不是原来那个张梓了,这场大火,不只是一场火灾,而是我和婪燄的梦魇。」

「婪燄他伤害过我,可也保护过我,他毁过我的人生,可也拯救过我的性命,我恨他,可我也爱他,就像我对你一样,我虽然爱着你,可也恨着你的背叛和抛弃。」

「或许将来有一天你就会明白,这世上,唯独你没有资格指责婪燄如何待我。」我苦笑,「因为你和他一样。」同为开启赛局的敌手,分别许下设定的元凶。

      我摇晃的站起,「那时你也会懂,为何我会同时爱着你们,那也是我憎恨着你们的最大原因。」捡起斗篷重新穿好,「我来求你,不是为了婪燄,而是为了我自己,你的确不欠他,没有必要伸出援手,可别忘了,你亏欠了我。」

      戴上蓬帽,走出帅帐前,「欠妳的,……我会弥补。」雷湛低着头,掩藏压抑不住,浮于表面的痛苦,健壮的身躯因为无声的啜泣微微抖动,「但,他必须死。」切齿痛恨。

      粉色的兔子放大蜕变,变成暗红色的可怕魔兽,它摊开兽掌,我坐了上去,「阿粉,走吧!」爪子收拢,起飞。

  • 名称:军师联盟42集免费观看超清
  • 时间:2018-11-17 20:00: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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