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狱少女第二季超清

「御毒人,并非没有妖型,而是因为妖型的力量太过庞大,极容易在兽性中失去理智,忘了自我,最后成为一只嗜血魔性的野兽,这样敌我不分的状态导致多次险些灭族,所以先祖才会决定把妖族型态封印,从此御毒一族仅有人形,成为后世人们口中的御毒〝人〞。」伽恩娓娓道来,「那段晦暗的历史也随之尘封,不被后世子孙知晓,以免有心人士为了追求庞大力量,抛弃自我,唯恐再次迎来灭族的命运。」

「而御毒人圣女最主要的职责就是守护并传承御毒一族的历史与有关封印的所有秘术。」

「为了公正,不会受任何私情影响,御毒人圣女从小就会从家族、人群中独立开来,一人在密室中成长,培养寡情漠世的性子,全心学习祖辈们流传下的各种毒技知识,成为御毒人族中最强大也最孤独的人,只为守护御毒一族的秘密而生,最后抱着这些枯槁知识孤独死去。」

「这件事我也是从魔蓓儿口中偶然提起过,以前从未见过御毒人变幻过妖族型态。」伽恩複杂的望着那只巨兽,「她告诉过我,这样的形态一旦蜕变,就算保有理智重回人身,也会因为力量解禁而爆体死亡,可不恢复人身,终有一天自身的意志也会被血脉中的力量吞噬,成为一只彻头彻尾的剧毒魔兽,祸害人间。」

「她曾经是圣女,自然学习过解封秘术的部分,可是我从没想过她会使用。」伽恩收回视线,彷彿多看一眼就多心痛一次。

「你怎幺知道我们在这里?」我问。

      伽恩从腰包中取出一支类比笛子还长点的玉管,「这叫作魂萧,里头有魔蓓儿以前从圣女训练中,学习的解封秘法里改良的一道术印,抽取一丝血脉中妖性的远古力量封在乐器中,吹奏出的旋律就能够依靠血脉里强大的兽威压制魔兽,搭配毒物就能达到完全御兽的手段,也因为如此,一旦乐器毁损,血脉的本体也会受到极大的反噬造成重伤。」

「魔蓓儿告诉我,她在当圣女时读到的御毒族历史中曾提到,在远古时期,曾帮助先祖的是一群拥有神秘力量的未知族群,唸着艰涩不明的咒语,风云变色,彷彿以天地之力封印了妖态,并留下解禁的方式后消失无蹤,而这禁术的力量确实使魂萧、魂笛力不可催,所以我们本以为根本不会有笛箫被毁,本体被反噬的一天。」

「看起来挺脆的。」雷湛挑眉,半信半疑,「介意试试吗?」

      伽恩不在意的把魂萧递出,雷湛一折,没有预期中的断裂,再用力,直到两只手背都浮出青筋,手中的乐器依然完好,「我试试。」婪燄也深感好奇。

      雷湛交给他,婪燄没有像雷湛一样折它,反倒是东摸西看的了解,「我的魂萧与魔蓓儿的魂笛具有连结,当一方损害时,另一方能有所感应,我本来以为她碰上了大麻烦,马不停蹄地赶来帮她,没想到她竟然……。」伽恩愤恨的捶了草地一拳,「魂笛都被毁了,她为什幺不逃呢?丹艳,你们到底遇到了什幺事情?竟逼得她如此走投无路!」

      才刚甦醒的我其实也不太清楚整个事情经过,环顾一圈狼狈的婪燄等人,大概猜到在我昏迷的过程中发生了一场硬战,连婪燄和雷湛都伤痕累累,更不论魔蓓儿,何况当时她并非一人,还得护着米迦叶,我默默看向那站在巨兽之前,没有参与我们谈话,不肯挪动半步远离,却也因为剧毒无法更靠近对方的男人,他的心里肯定很不好受吧!

      我收回视线,「不管怎样,杀死她什幺的,你是不用想了,别说我,米迦叶首先就会跟你拼命,至于后续,怎幺恢复原状给我一点时间,我相信天无绝人之路。」叹道。

「如果能有恢复的办法,我也不想动手。」伽恩低下头,「丹艳,她是……魔蓓儿她对我来说……。」难掩哭音。

「我知道。」他不必言明,我也清楚,魔蓓儿之于伽恩,如母亲,如长姐,是世上仅剩的至亲。

      婪燄和雷湛去勘察环境并取柴找水,我背靠着只剩根部半截的树干,懒懒地望着稻禾,「听说你扎了我一刀。」

「情势所逼。」稻禾揉揉自己的胸口,虽然他身上的外伤都是刚刚坠地造成,比起婪燄、雷湛两人是少之又少,不过脸色却比他们悽惨许多。

「说吧!今晚到底发生了什幺事?」

      林间,两个男人沉默,并非像是平时的敌对漠视,反而像是各怀心事,找到水源,一人取水,一人捡柴,分工却也是变相的合作,「雷湛。」婪燄把伽恩提供的水壶装满后,终于开口,「我看到了一个东西。」

      雷湛停下捡柴的动作,「我也看到了一个东西。」

      两人互相转向对方,「我看到了阵。」婪燄说。

「我看到了字。」雷湛说。

      停顿了一会儿,「看来你也猜到今晚那群黑影的身分了。」婪燄苦笑。

「猎魔族。」雷湛吐出。

「嗯。」婪燄认同,「还有一件事,你注意到了吗?那个人。」他知道雷湛肯定也注意到了。

「你打算怎幺做?」雷湛问。

「也许,」婪燄稍稍歪头,看起来很是无辜天真,「我们该私下找他〝聊聊〞?」微笑。

      闻言,雷湛勾起一抹笑容,「深得我意。」

      听完稻禾叙述今晚的经过,我疲惫的捏捏眼头,「所以你认为所多谟菈是猎魔族的根据地?」

「嗯,足以破坏魂笛的堪比天地力量的攻击,涵盖旅馆以及整座小镇的结界,那全都是上古时期,属于妳和他们,三位神祉的力量,我们这些妖族再怎幺强大也无法随手把法则的无形之力当作攻击手段,现今能动用到如此神力的唯有猎魔族,当初被赤业窃取一丝神力所培养出的族群。」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我失笑,消失数近千年的猎魔族,竟然这样就被我们糊里糊涂碰上了,「不过我有点不明白,他们为何今晚要攻击我们?」

「会不会…是因为血族和狼族?」稻禾猜测,「当年猎魔族还活跃于世时,最为针对的就是这两族,有没有可能是因为婪燄和雷湛的种族而引起他们的杀机?」

「但难道这幺多年来,所多谟菈都不曾有血族或狼族到访过?」我怀疑,「你曾听说过所多谟菈有发生什幺屠杀案吗?」

      稻禾一顿,摇摇头,「而且我听你说今晚的敌人不在少数,明显是大规模的猎杀行为,必杀的意味浓厚,为什幺要对我们如此大费周章?」

      稻禾回答不出来,正好婪燄与雷湛回来了,「我去看看米迦叶他们那边的状况。」稻禾找个理由离开。

      婪燄倒了一杯水给我,「还可以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还好,有点冷而已。」我缩缩身子。

「妳忍一下,等雷湛把火升起来就会好点了。」所有的行李都在旅馆内,婪燄无计可施,只好抱住我给我温暖,又摸摸我的脸依然发烫着,「妳的烧还没退。」

「小病而已,倒是你们俩还好吗?有没有伤得很重?」

「不碍事。」婪燄微笑。

「小伤。」雷湛三两下就把火堆弄好。

      胸口的位置刺痛,我隐忍不发,婪燄却注意到我逐渐靠拢的双眉,「怎幺了?哪里不舒服?」

      雷湛连忙放下手中的工作,靠过来,「是伤口在痛吗?」

「不是,」我抚上胸部,疼痛并非表面,而是深层,「是涅槃。」

「妳等等,我马上拿药给……」

      婪燄神色一僵,想起那和退烧药一起服用后便随手放到床头的两瓶药罐,没药了还可以再做,可是做药的人……雷湛和婪燄想到一块儿,脸色难看的望向那只无法靠近的巨兽。

      没听见婪燄后半段的话,又发现他们看着巨兽,对照现在众人狼狈的状况,我心知肚明魔蓓儿为自己做的抑制毒药恐怕已经毁于所多谟菈之内了,「别担心,兴许是今晚的突发状况惊动了涅槃,我忍一下就过去了。」我撑起笑容安抚他们。

「毒……」雷湛脑中窜过一个念头,「婪燄,剧毒压制涅槃。」

      婪燄一顿,立刻明白雷湛的意思,横抱起我赶向巨兽,婪燄闭气迅速的把我放到巨兽身边,然后快速退离,众人退在两尺以外,只见巨兽呼出的暗紫鼻息环绕在我身边,被我缓缓吸入,半晌,紧绷的脸部线条渐渐柔软,我睁开眼睛看向他们,「好多了。」胸腔的疼痛逐渐平息。

      他们鬆口气,紫色的大眼珠转动看我,我摸摸牠,微笑道:「魔蓓儿,看来我们俩得形影不离了。」

「吼呜。」巨兽呜咽一声,像是回应,把巨大的头颅更倚近我一点。

「果然还是只有丹艳可以靠近吗?」伽恩颓丧,纵使他不怕毒,可是他根本无法完全贴近对方,只要他要伸手触碰就会引来巨兽的戒备,「魔蓓儿认不出我。」他感到难过。

      米迦叶表情凝重地盯着那一道道流出紫血的伤口,「魔蓓儿,」他不死心的呼唤,巨兽的眼珠转向他,「让伽恩帮妳处理伤口好不好?他不是坏人,他是妳的姪子,是妳的家人,他不会害妳。」

      紫色的眼珠倒映着米迦叶的身影,伽恩缓缓靠近,仅剩一步之距,巨兽立刻移动眼珠看去,龇牙裂嘴,伽恩马上停住,再次后退,「米迦叶抱歉,你的创伤药派不上用场了。」伽恩看向他,落寞的扯扯嘴角。

      这样子不行,魔蓓儿不能死,也不能继续保持这样人兽不分的状态,至少在治好女人身体之前,她必须活着才行!婪燄和雷湛看向对方,确定对方和自己一样都有相同的决心,再一同看回巨兽,必须找到方法让魔蓓儿恢复才行!

      无计可施的伽恩同两王坐在篝火边,他不认识那名银髮的男人,但对于银髮的标记留了心,「婪燄,小月最近还好吗?」

「嗯,我和小梓把他留在金多司,以后你有空就去多拉斯亲王府看看他,他会很高兴的。」婪燄知道小月和这位伽恩哥哥感情很好。

「结果他们还是跟你回金多司去了。」伽恩无奈一笑,「从你出现开始,我就知道会有这天。」强迫也好,自愿也罢,早在青青镇他们所有人都看得清楚,婪燄的势在必得。

「小月性子拗,我们这几个大人也大多让着宠着他,你有时候别太和他较真,要是他真的太过分,以丹艳的名义他就会乖了,从小他最在乎的就是丹艳对他的观感。」想起前几年大家一起生活在一起的日子,那时候米迦叶和魔蓓儿还是天天在吵架,小月还是一天到晚都在山里头当小泰山,那个时候……大家都还是好好的,伽恩感伤。

「不会有事的。」婪燄说,伽恩一怔,看着他,金色的眼睛被篝火照得发亮,「我不会让魔蓓儿死。」

      婪燄转向他,伽恩发现金色的眼睛里有燃烧不灭的火焰,「因为小梓需要她。」

      伽恩鼻酸,虽然只是因为他心爱的女人需要魔蓓儿,他才会出手相助,但对伽恩来说,这样的承诺已然足够,「…嗯。」

      稍微平缓情绪后,他看向另一个男人,「请问这位是?」

「雷湛‧汉达尔。」

      伽恩一愣,银髮,汉达尔之姓,「狼王?」脱口而出。

      雷湛颔首,伽恩吃惊,天哪!他刚刚竟然在狼王面前和婪燄谈论小月!他会不会暴怒之后去对小月不利?不免心慌。

「没事,他都知道了。」婪燄知道伽恩在想什幺。

「你们……」伽恩略显迟疑的来回看婪燄与雷湛,就他以前被魔蓓儿讲解过的人物关係图,这两位王者不是水火不容吗?怎幺现在还能像没事人一样坐在一块儿?「看起来挺和气的。」

「非常时期。」婪燄耸肩地笑了笑。

「有件事我想问你。」雷湛说。

      不比婪燄外在伪装的和善,雷湛几乎是毫不掩饰的刚硬冷酷,伽恩不禁正襟危坐,「是。」

「你刚刚提到若从妖族型态恢复人身会爆体而亡,是什幺意思?」

「现在的御毒人不像先祖,在长久的历史中,我们这些后代始终保持在封印的状态,导致我们的身体条件退化,无法再承受血脉中真正的完全力量,一旦解封,就像是洪水爆发,水坝溃堤,若恢复人身,小小的身躯根本无法负荷磅礡的力量,躯体就会爆裂而亡,你们看看那妖族型态,再看看我的体型,就足够证明那容纳力量区域的差距有多大了吧!」

      所以通常妖族型态越大的妖怪,幻化成人形时也会越高大,而按照魔蓓儿少女般娇小的体型,再对比那只巨兽的体积,确实不符合常理,足以应证伽恩担忧的爆体而亡的后果,「要想恢复最简单的办法就是重新封印力量。」雷湛逆推回去。

「封印的秘术,魔蓓儿的圣女训练既然会学到解封,那封印自然也会学习到,这点无庸置疑。」婪燄也认同。

「但前提是,在幻化为人身的时候,她的身体根本无法撑过施行封印术时的毁损,我们也无法预测封印到底需要多久时间,怕是徒劳无功。」伽恩摇头。

      婪燄的大脑快速运转,食指规律的轻点膝头,直到食指停下动作,他轻声自问也反问旁人:「那要是……她拥有极佳的自癒能力呢?」

      伽恩怔住,雷湛一顿,拍腿喊道:「对呀!」

      大伙又再次回到巨兽边,婪燄把他们的想法告诉我们,「最强之矛和无敌之盾的道理吗?」我思索。

「当初在青青镇,我的血族血脉被压制,青鸟特徵浮出,对于小伤几乎可以达到秒速痊癒,何况我还只是青鸟与血族混血,更不论纯青鸟族的自癒到底有多强大。」婪燄解释,「按照伽恩的意思,化为人形以后躯体承受不住力量而爆裂,那要是复原的速度远超过毁损的速度,魔蓓儿就有机会施行御毒禁术,重新封印力量恢复原状。」

「但是要获得青鸟的自癒能力就只有两种办法,第一,如婪燄般的混血子,第二就是……。」稻禾的视线默默移向米迦叶的腹部。

      青鸟灵珠,在千年以前炙手可热,被人疯狂掠夺的宝物。

      雷湛发现我皱眉的不赞同,事先声明,「我们不会动米迦叶。」

「世上又不只有他一只青鸟。」婪燄微笑。

      米迦叶用力一震,难以置信地看向他们,「你们要我…出卖同族?」

「说什幺出卖,应该说,你在同族内应该也有不喜欢的人吧?」

「你不是也想救魔蓓儿吗?这是唯一的机会。」

「没错,既可以除掉一个你认为不配活在这世上的人,又能够解救自己深爱的女人,这是一个两全其美的方法。」

「不需要多,一颗青鸟灵珠即可,剩下的族人我们一概不碰。」

      听着婪燄和雷湛一人一语的轮流说服,旁观的伽恩、稻禾不晓得米迦叶的感觉,但他们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背脊发寒,活生生在眼前上演魔鬼诱惑凡人交易的戏码,尤其是婪燄那脸上的笑容,友善美好的令人毛骨悚然。

      我垂下眼帘,没有阻止婪燄他们的残忍,没有加入说服米迦叶的行列,我的一生几乎都在面对这样的抉择,所以我比任何人都清楚,人生的路就是不断的选择,而有些选择,谁也帮不了你,你只能自己面对。

      比如现在,族人,爱人,米迦叶只能自己选择。

      一边在林间走着,一边揉着胸口的男人碎唸,「说什幺要喝水自己去装,简直就是重色轻友,没人性,哼!……不过说回来,这没人性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撇撇嘴,穿过树林,发现溪流,「啊,有了有了,忙了一整晚,真是渴死我了。」雀跃地快步走过去。

      探出身子,潺潺水面上倒映出一张俊秀的脸孔,一双细长的眉眼睿智狡黠,伸手捞水,还未送到嘴边,水面上突然多出一道人影,吓得水都洒了,回过身,雷湛一贯板着脸地站在那儿,「吓死我了,你要来装水不帮我顺便装就算了,好歹也出个声嘛!」稻禾拍着自己的小心脏,被这一吓差点减寿十年。

      雷湛没说话,静静的看着他,看得他寒毛直立,稻禾像是突然想起了什幺,默默站起,捞过水的手在身上随意的擦去水渍,「我喝够了,来,让给你装水,我先回去了。」自然的要返途。

「怎幺会喝够了呢?」

      稻禾顿住脚步,或者说他正欲走的去路渐渐从夜色中浮现出人影,唇部弯起的弧度很是完美,带笑的语气很是温和,「你又没喝到水,不是吗?」整张脸浮出夜色,俊美的容颜硬是把稻禾比成了平凡,「还是说,你就这幺习惯说谎?嗯?是吗?……学园长。」婪燄微笑。

      惨了!眼前道路完全被封死了,身后是不知深浅的溪流,稻禾盯着两位瘟神,心里直直喊遭。

      稻禾立刻稳住心神,儘管这两大煞星一起出现绝对不会有好事,但是……「哈,你说什幺呢!我不就是怕你们这些小辈口渴嘛!」稻禾笑,装傻,绝绝对对要装傻到底!

「稻禾‧肯‧阿克劳蒂亚?」雷湛挑眉,「学园长的全名恐怕这世上没人知晓吧!婪燄,我们真是有幸得知。」嘲讽。

      稻禾的嘴角僵住,「是啊!冠以创世神名讳,真是大气的名字,不是吗?」婪燄笑着附和。

「那算什幺?全天底下多得是叫这个名字的人。」稻禾耸耸肩。

「的确,不过全天下,能姓阿克劳蒂亚的,我没听说过,雷湛你呢?」

「我也没听过。」雷湛附和,不过他没有婪燄说话兜圈子的闲情逸致,有话直说:「今天晚上你在破除那些暗影的神秘力量时,隔空写的符文与米米力达猎魔族遗迹内的古文相同,你和猎魔族是什幺关係?」

「你在说什幺,我听不懂。」稻禾面露不解。

「在高空上,魔蓓儿因为受伤流下的血液具有强烈的腐蚀性,底下的小镇民屋、黄沙消除以后,我看见了一样东西,一个巨大图腾的纹路发出极淡的白光,那图腾与古籍中记载的传闻猎魔族会使用的符阵相同。」婪燄也收起了微笑,「你之所以能破阵,是因为你知道那是什幺,所以别再假装不懂我们在说什幺,你知道那些人就是猎魔族!」

「别再说谎!」雷湛低喝,「你到底是谁!」

      两王的威压同时袭来,稻禾僵住,即使对面两人没有摆出攻击的战斗姿态,他仍能从那如浪潮般的压力中感觉到致命的魄力,他清楚他此时此刻若再有一句谎言,他恐怕无法安全回到休息地了。

      半晌,妥协的叹口气,「我是…白鼬。」

      白鼬?他们不是第一次听见稻禾提起自己的种族,之前还在金多司时,他就曾向小月解释他不是狐狸,而是白鼬,可那又跟他们的问题关係在哪?

「你们可知,白鼬不是一个族群?」

      他们一愣,在脑海中搜索,确实不曾听说过白鼬族。

「在这世上,白鼬仅有我一个。」稻禾垂下眼帘,「因为我是未完成品。」

「她把我创造出来,却在完整我的生命以前,就已殒落。」所以他无法生育繁衍,无法死亡轮迴,原因是因为他还没被创造完全,所以他的生命体只有开始,没有过程,没有结束。

「她……是谁?」婪燄心中虽然有答案,却不敢置信的呆呆问出口。

「我的母神,」稻禾扬起一抹眷恋的笑意,「阿克劳蒂亚。」以她之名为姓,是他缅怀她的方式,也是她赐予他的荣耀。

      出世时的自己懵懵懂懂,睁眼看见的第一个画面,不是磅礡壮丽的世界,而是一张更胜骄阳的笑脸,『真可爱,白白的,毛茸茸的。』他感觉到有一双手温柔的抚摸他的背脊,『欸欸你们看,新成员,你们觉得要叫什幺名字好?』

      模糊的画面中,有着黑色、白色、红色的三个人影,『我看就叫稻禾吧!』视线忽然拔高,原来是那人献宝似的把自己举起,『稻禾‧肯‧阿克劳蒂亚,以我之名当作姓氏,祝福你集万千宠爱于一生,因为你是这世界上所有人的老幺。』

「你说的阿克劳蒂亚该不会就是……?」雷湛吃惊。

「嗯,就是你们从小读到大的传说,创世神阿克劳蒂亚。」

「那…那不是传说而已?」连婪燄都目瞪口呆。

「有些是捏造的,有些是真实的。」稻禾垂下眼帘。

「你们猜的没错,所多谟菈的那群人就是猎魔族,而他们使用的那些神秘力量,无论是腾空、风刃、结界,全都是上古创世时期神祉的力量。」

「所以你和他们…都是神?」婪燄努力吸收这些要是放在平时,他绝对会嗤笑以对的荒诞资讯。

「不是,上古时期只有创世神,我们这些被创造出来的妖怪子民只是拥有不凡的力量,却不会拥有神力,猎魔族之所以可以使用神力,是因为他们并非创世神所造,他们被创造出来的目的正是为了要〝杀神〞。」严格来说,是为了要杀你们,稻禾瞥了面前两位忙着釐清头绪的男人一眼。

「不对啊!所有从古至今流传下来的消息都指明猎魔族专杀妖怪,哪来的杀神?」雷湛困惑。

「那是因为他们要杀的神为了某些缘故,轮迴转世成为了妖怪。」

「那你为什幺有能力能破除你所谓的〝神力结界〞?你不是说你不是神吗?」婪燄觉得矛盾。

「我的确不是神,我只是……」稻禾捏了捏拳头,嚅嚅吐出:「借用了神的名义。」

「神的名义是什……」幺意思?

      电光石火间,彷彿从在金多司萌生的疑问到现在的矛盾都串连了起来,雷湛感觉到自己的指尖在发抖,「你是说……张梓的心头血?」他无法忘怀那在危急时刻,却分外莫名的一刀,而在这个节骨眼,那一刀的画面又格外清晰的在脑海中播放。

      婪燄震住,什幺?

「查不出你和张梓到底从哪时相熟,想不到一向中立不管事的你为何会出手相助,甚至是和张梓之间那种莫名的相好……」雷湛颤颤唸出这段时间以来他们三王一直摸索不透的疑点,就算联合调查,也找不到那个女人和这个男人关係是如何发展。

「心头血能激活凤凰神台,不受限御毒人天生血毒,对妖族与魔兽都拥有极高的亲和力……」婪燄也傻傻的呢喃。

「她不是凤凰,却比万妖尊贵,她是人类,却比万物不凡。」稻禾苦笑,「张梓就是你们口中的创世神,我的母神──阿克劳蒂亚。」

      婪燄和雷湛瞪大眼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见了什幺。

      靠在巨兽的头颈上,我能清楚感觉到强而有力的脉博,呼吸着对万物来说致命的毒烟,沉重的身体也逐渐轻鬆起来,不过精神还是难掩萎靡,我抬眼望向始终站着不动的米迦叶,不食人间烟火的气质此刻有些落魄,清俊的面容也有些发白。

「都是因为我……」

      米迦叶捉紧自己的裤边,低下头,「如果我没有自己一个人跑出去,如果不是因为要保护我,如果…没有我的话……」他低下头,「每一次都是这样,要是当年我没有出谷,听雀儿喜的话待在青鸟谷内,她就不会为了找我出谷,然后……然后……」

「这样的我,有什幺资格说喜欢妳?」忍不住哽咽。

「不配活在这世上的人……」米迦叶颤颤抬头,透明的泪珠画出痕迹,「是我才对。」

      一阵刺眼的光芒,赤红星纹犹如瞳孔瑟缩,「米迦叶──!」我放声尖叫。

      蔚蓝的髮,蔚蓝的眼,蔚蓝的光芒,黑夜之上,有一只散发光芒的青色飞鸟,牠高高啼叫,宛如黄莺般的天籁,展开的翅膀蓝得不像海,像天空,像那自由的颜色,鸟腹有一圆光源,渐渐转移,然后吐出了口,彷彿有一颗小型的太阳照亮了黑幕。

      另一侧溪流边的三人通通被惊动,震愕的仰望天空。

      太阳缓缓飞向巨兽,点亮紫色眼珠中生命流逝造成的黯淡,『要是我说,我喜欢妳呢?』男人捉着少女的肩膀,他们都还记得,那个吻,很短暂,短暂的只记得清冷的感觉。

「吼──」

「戛──」

      兽鸣与鸟啼交织,彻响天地,代替他们那尚未谱出的爱情。

      蓝色的亮光融进巨兽体内,蓝色的鸟儿却飞向了远方。

      当刺眼结束以后,暗夜依然翻白,原来天已经亮了。

「小梓!」三个男人接连冲出树林。

      我还傻傻望着天空,几根湛蓝的羽毛缓缓飘落。

      『我知道,妳会明白我的选择。』光芒之中的那个男人这幺对我说。

      人生的选择,族人与爱人,二择一,或者也把自己纳入选择里,因为两者都不想背弃,所以只能放下自己,我是如此,米迦叶是如此。

      『替我告诉她,』米迦叶浅浅微笑,『我不爱她了。』

      一颗眼泪掉出眼眶,颤颤拾起地上那根蓝色的羽毛。

      身旁的巨兽疯狂躁动,早已傻眼的伽恩和我被婪燄、雷湛拉走,蝠翼大展,半天遮蔽,巨兽昂首,仰天长啸,庞大兽躯上的伤口不再流血,额心出现一圈六芒星纹,大发紫光将整只巨兽包裹住,光团之中时不时发出爆裂的声响,嘶嘶兽鸣痛苦哀号。

      『小梓,妳爱婪燄吗?』

      那是在某座荒山野岭上,一间隐藏在山林深处的小屋,屋内一个发出浓重药草味的浴桶,一位负责调理的医师与一位徘徊在生死关头的病人的一段对话。

      头无力的靠着浴桶,脖颈以下全都浸在无法透视的药汤内,惨白无色的脸听见这句问话,淡淡的笑起,『我不爱他了。』

      『不爱?那妳为何拚死也要生下小月?』他的脸上是全然的困惑。

      『有时候命运很残忍,明明深爱着,却怎幺样努力也走不到彼此相守的结局。』杏眼望着浴桶冒出的热雾,空洞得像是透过雾气在看着什幺,『如果放弃爱情,能让他获得他想要的幸福,能让他安好的生活着,那幺……』

      好似看见了什幺,无色的笑延展,『我选择不爱他了。』

      被白衬得更深邃的深褐色眼珠移向他,『米迦叶,有些爱情,它的名字叫作〝不爱〞。』

      天完全亮起,真正的太阳攀上蓝天,紫光终于消退,渐渐裸露出光团中的纤细人影,浑身是血的少女。

「魔蓓儿!」伽恩挣脱雷湛奔跑过去。

「小梓妳没事吧?」婪燄注意到我脸上的泪水。

「…没事。」我用力的深呼吸,希望能把苦涩嚥下,「有事的,不是我。」

      为了浑身是伤的魔蓓儿,我们一行人来到了最近的城镇做休整,旅馆柜檯前,伽恩环视了众人一眼,别说包袱钱袋,大伙的衣衫破的破,髒的髒,他很有自知之明的自掏了腰包,「我身上的钱有限,恐怕住不起那幺多间顶级房,普通房大家就先凑合凑合吧!」

      雷湛和婪燄的脸上有点尴尬,毕竟以他们的身分,从来也没有如此缺钱过,稻禾依旧事不关己的态度,反正有得住就好,大家各自进房梳理,也请旅馆的人去帮忙请了城内的医师。

      看完医生的人在大厅内集合用餐,婪燄帮我端了一杯热奶茶和麵包,陆续坐定位后,气氛有点沉重,没人说话的各自沉默吃早餐,餐点用尽,「魔蓓儿状况怎幺样?」

「医生说性命无虞,只是伤得太重,清醒与复原都需要一段时间。」伽恩回答我。

「小梓,接下来妳打算怎幺做?」稻禾问,「依我们的战力,我不建议再回所多谟菈碰硬钉子。」

      我当然也明白,这次若非有魔蓓儿使用禁术解封妖族型态,恐怕我们大家都得命丧在所多谟菈,只是凌的失蹤,魔蓓儿的重伤,米迦叶的牺牲……通通都与这个盘踞在所多谟菈的猎魔族有关,「我想上楼看看魔蓓儿。」

      几个男人都没有说话,婪燄默默的把我抱起上楼,拉上窗帘的房间显得有些阴暗,他拉了张椅子把我放到床边后就退到一旁,床上的人依旧是个少女,却是全身裹满绷带的少女,紧闭的双眼透露不出何时才会清醒的迹象。

「她会好起来。」

      我突然这幺说,角落的那个男人从未离开目光,所以他很清楚,这句话不是在对他说,「那他呢?」

      我窝缩着身子,把自己深深的陷进椅背与把手之间,男人知道那是女人疲惫脆弱时的表现,脑海中浮现这九年来的点滴,『鱼要清蒸的好。』

      『明明就是红烧的好!』

      『清蒸鱼比较健康。』

      『红烧鱼比较好吃!』

      餐桌上,拥有一头蔚蓝长髮的男人与一长淡紫秀髮的少女日常惯例的对话,是最初的争锋相对,也是现在的温柔守护。

「命运,有时候很残忍。」苦涩的扯出笑容,「妳爱他,他不爱妳,他爱着她,他不再爱她,爱上了妳,妳却不能再爱他。」就像我和婪燄、雷湛。

「又或者,你爱她,她不爱你,直到你无法再爱她,她却开始放不下你。」就像米迦叶和魔蓓儿。

「就算我替你告诉她,你不爱她了,可她又怎幺会甘心?」魔蓓儿就和自己一样,从不是甘于被命运摆弄的人。

      良久,一只手搭上把手,角落的男人看见椅子上的身影缓缓挺直,把手上的手用力得青筋肌肉纠结,彷彿再次硬撑起颓败不堪的身体,「婪燄。」

      角落的男人一顿,立刻站直原本倚靠墙壁的身体,「通知他们準备準备。」

「要去哪儿?」

      苍白的脸表情强硬得紧绷,无色的唇瓣用力的抿了抿,闭上眼深吸了口气,重新睁开,杏眼不见刚才的凄然,声音依旧清脆,吐出的一字一字好似珠玉落地。

「──青鸟谷。」

  • 名称:地狱少女第二季超清
  • 时间:2018-11-17 20:59:00
  • 标签:
  • 上一篇 >:
  • 下一篇 >:
  • 发表评论

    你还可以输入 270 个字符

    评论审核已启用。您的评论可能需要一段时间后才能被显示。

    全部评论 (0)

    热门搜索: 一拳超人 海贼王 我的英雄学院 灌篮高手 龙珠 杀戮都市 刀剑神域 进击的巨人

    樱花动漫,风车动漫集合资源弹幕网站 BY  Ammmi动漫

    您的UA :CCBot/2.0 (https://commoncrawl.org/faq/)F