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喜欢你超清

      每个人面对命运,都至少有最基本的两种选择,顺从,亦或者,反抗。

      所谓的命中注定,其实就是顺从的一种,然而,即便有这个前提,我和雷湛到现在仍没有走到一起,为什幺?是因为不够爱吗?我想,也许只是因为太清醒。

      和雷湛在一起的那些年,他已证明多次,分明能捨身救我,在危险的当下,他似乎连命都可以抛出去,只为给我周全的保护,可为什幺却无法为我放下王位?是不是在他的浅意识中,当时的那些危险,儘管看起来兇险,实则不足以丧命,所以他才会表现得如此义无反顾?毕竟一个连命都可以放弃的王,怎幺会放不下所谓的王位?

      也许,在这场拉扯的爱情比赛中,最清醒,或者说唯一还清醒的人,只剩雷湛。

      若说雷湛选择的是顺从,那走在反抗道路上的……我默默偏过头望向婪燄,年轻时候与胁迫强权对抗,而后与上天命运争夺,不肯妥协,不肯认命,唯独坚信自己,掌握自己命运的男人。

      不得不承认,当年我能有以己之力对抗这场比赛命运的决心,是因为这个男人,他的一句话。

      『即使父亲坚持,即便命运使然,我都不会低头,哪怕,是要我与整个世界作对。』当我问及他是否会顺着尤弥尔的意思,让伊莲妠下嫁于稚森时,他如此回答我。

「嗯?」低头翻书的婪燄抬起,扬起微笑:「干嘛这样看着我?」

「婪燄,你知道你的名字是什幺意思吗?」

      我看出他的困惑,「婪燄,飞蛾贪婪着火焰,即使下场难逃毁灭,仍旧无怨无悔的,飞蛾扑火。」

      他愣住,「你的名字,正是你母亲对你父亲的爱情。」每一次的唤名,都彷彿是雀儿喜在对尤弥尔诉说一次──我爱你,甘之如饴。

「那小月呢?」如果母亲为孩子取的名都有意义,那幺那个孩子呢?「月恩,是代表什幺?」

      我沉默了一下,「小月出生的那天恰好是大满月,孩子能平安活着,我很感激,所以就取了,月恩。」

      婪燄从胸腔翻滚的闷痛中,又衍生出了一丝酸涩,原来,在她为孩子取的名字里,没有他。

      不过也是呢!婪燄内心苦笑,因为对方从不打算让他知道孩子的存在,他们会再相遇,纯粹是场意外。

      她,这个他在还没意识到爱情,就已经刻进骨血的女人,本来只想完全消失在他的生命里。

      思及此,婪燄从刚才撞见雷湛与对方并肩而谈,醋海翻腾,到听见对方向雷湛的表白,询问他是否想她继续活着,原本想分开他们两人的冲动顿时冷却,只剩彻骨的寒冰以及刺骨的痛。

      她从没问他是否想要她活着,从没问过。

      所以只是他的孩子名字里没有他算什幺,在对方原本规划的幸福里,与她共同孕育孩子的男人,根本不是他。

      他甚至没有勇气去问,就怕现在好不容易拥有的幸福会消失,他自以为的幸福,如雷湛曾说过的,他霸佔着的,是属于雷湛和她的幸福。

「那妳呢?」他微笑带过,不想让对方发现他的痛苦与脆弱,「妳知道自己的名字有什幺意思吗?」

「我的名字……」视线随着记忆变得遥远,右手就着皮手套在土地上一笔一划,一木一辛,像是翻找到小时候记忆似的露出笑容,「梓,是一种树。」

「在我那个世界里,梓是一种躯干不粗,甚至相较于其他大树称得上纤细的树,这种树却以坚韧耐用出名,在五到六月的夏季还会开花,喔对了,它还喜爱阳光充沛的环境。」

「正面,阳光,坚强,韧性,遇到困难不要逃避,要勇于面对……」咬了一下唇,继续说:「我爸妈说,希望我能成为像梓树一样,坚韧勇敢的人。」

      婪燄似乎能从话里看见过往那名总是大胆无畏,勇敢前行的女孩,突然,他觉得这个名字真的很适合她,因为她就是一个这样的人。

「要不,」他指向刚刚我指着要放摇椅的地方,「那里种棵树吧!」他想,他会找到在这世界里符合对方描述特性的树木。

「以后夏天,我们坐在摇椅上,还有树能乘凉,挺好的,不是吗?」

      我顺着婪燄所指,望着那里,脑中想像那个画面,不自觉柔和了表情,「嗯,挺好的。」

      今日一早,所有人被通知集合到了餐厅,魔蓓儿打着哈欠,显然还没睡醒,淡紫色的长髮乱翘,被米迦叶拉着走进,嘴里嘟囔着:「搞什幺啊?一大早的。」

      雷湛和凌接连走进,最后是稻禾,大家入座后,「抱歉,一大早让人去叫醒你们。」我歉意地微笑,「只是大家好久没一起吃顿饭了,请原谅我。」

      一个平凡无奇的理由,被扰了清梦并聚集的众人却一点也发不出火,「唉唷,没什幺好原不原谅的,吃早餐有益身体健康。」魔蓓儿完全不在意自打嘴巴,反而感到高兴,明显对方已经不再恹恹,这是好的开始,也表示小月口中婪燄的计画是有效果的。

      米迦叶淡淡一笑,自然地替她稍微拨好凌乱的长髮,「吃饭吧!」我宣布。

      动起筷子,小月和婪燄照旧帮我布菜,我注意到对面的两个男人,「怎幺不吃?」看着他们的面无表情,「相信我,你们会喜欢吃的。」浅浅的笑容有着莫名的笃定。

      雷湛和凌收回望着我和婪燄的视线,看向菜盘,执起筷子,放进口中,猛地顿住,这味道……

「欸欸,米迦叶你说这味道是不是像丹艳的手艺?」魔蓓儿低声问着,然而在场都是实力超群的妖怪,没人错过,「不过好像更好吃一点,简直媲美亲王府的主厨。」伸长筷子夹更多菜放进自个儿碗里,什幺瞌睡虫早被美食赶跑。

      是很像,米迦叶略过全然不在乎,只顾大快朵颐的稻禾,瞥向动作停顿,表情複杂的雷湛与凌,心中的猜测彷彿可以被他们两人的表情证实,这恐怕…正是那个女人尚未受伤前,真正的厨艺实力。

      然而,左手完全无法动弹的女人是不可能下厨的,在场唯一还品尝过对方真正厨艺的……米迦叶把目光移到专心为女人打点的婪燄,上次听小月提过,婪燄除去之前女人在青青镇不情不愿的教学,他还有私下特地去请教府内的主厨,只是再怎幺学,也不至于能做出一模一样的味道,简直就像複製一样……複製,米迦叶一顿,看向与小月说话的女人,是她特地在旁指导婪燄吗?是吧!唯有此才能说得通厨艺师承他人的婪燄,为何能煮出与那个女人手艺相同的味道。

      感觉……有事要发生,米迦叶收回视线地垂下眼帘。

      雷湛和凌几乎是同时端起碗,动作迅速地大口吃着,好似不甘落于人后,因为太想了,那曾经的美好,他们都拥有过却又丧失的美好。

      魔蓓儿和稻禾一怔,这两个家伙怎幺了?有那幺饿吗?

      饭后,人人面前都有一杯茶,饮下的时候,三个男人的手都隐隐发颤,没人发现,只有阵阵波纹的茶面佐证。

      『赤摩叶配上野果,放进一些些关怀,就可以泡出微酸回甘的水果花茶,帮空洞的微笑注入生命力。』

      『顶级的龙玉香茶叶里放进几朵基罗花,加上一点点用心,便能使喝茶的人安稳心灵。』

      『百罗蜜花搭配莎莎果,用满满的祝福把热水沖下去的那剎那,扑鼻的浓烈香气,入口的时候是难以下嚥的苦涩,但只要喝下去,不用多久,像蜜一般的清甜便会从体内涌上口腔,苦尽甘来。』

      气氛陷入莫名的沉闷,魔蓓儿、米迦叶、稻禾、小月四人都聪明的置身事外,我放下手中的茶杯,「今日这顿饭,就当我给你们的饯别礼。」

      三个男人瞬间抬眼,不可置信自己听见了什幺,「你们也晓得,我这人没什幺长处,就是舞跳得还能看,饭煮得还能吃,礼轻情意重,希望你们别嫌弃。」

「小…小梓,妳是什幺意思?」凌问得心慌,他已经退让这幺多,不去和雷湛争,不去和婪燄抢,甚至也鲜少出现在对方面前,避免造成压力,他都已经只让自己默默在角落看着而已,为何她还要赶他走?

「从你们来到金多司已经一个月了,我知道你们对我的心意,不过你们身为王,离开国家太久,终究不是件好事,该回去了。」

      看出凌和雷湛亟欲出口,「我揹不起。」我比他们更快一步。

「祸国,殃民,这天大的罪,」我扯出笑,有点苦涩,「我揹不起。」

      他们震住,「你们曾亏欠我的,这次愿意前来金多司相助,已经全部还清,我欠你们的,这辈子是无力偿还了。」

「我不是红颜,所以无法祸水,请你们别再因为我,而耽误应负的责任。」我环视他们三个人,认真严肃,「身为王者,你们的责任在于国,不在于我。」

「我不会再逃避,也请你们别再逃避,每个人都该为自己的选择负责,承担后果。」

      小月望着对方,苍白娇弱的侧脸透出某种坚毅,宛若前几日颓败丧志的女人已经烟消云散,恢复成他短暂生命记忆中,那个坚忍不拔的母亲。

「我会努力活下去,不放弃一点可能。」我说出我最后的承诺。

      稻禾知道,这是我对他那些话的最后答覆,无声地扬起一点弧度。

「所以,回去吧!做好你们的王。」

      小月揹着我走时,三个男人还傻愣愣地坐在原位,无法动弹。

      如果行动的下一步就是远离这个女人的身边,那他们不愿动弹,哪怕是成为万人景仰的王。

      会议室,桌上一叠资料,那都是稻禾这几天不眠不休蒐集来的讯息,「早就知道妳不会那幺轻易认输。」他笑。

「谢了,」我拿起一份翻阅,「倒是你,这幺久没回学园去会不会出什幺问题?」

「不会,我不管在不在,学园里该上课就上课,该放假就放假,远程操控完全没有问题,何况妳的生死比一所破学校重要多了。」

「破学校?」小月挑眉,「所以你的学校规模很小?」亏他还考虑过以后要去稻禾开的学校念书呢!

「丝尔摩特的规模要称第二,没人敢称第一。」我笑着说,「看你稻禾爷爷的人脉网就知道了吧!」

      小月点点头,「这些都是什幺?」

      米迦叶捏着一份资料,蹙眉:「为什幺你要调查青鸟族?」

      我们看去,不难察觉他眉眼间的戒备,「你放心,我对你们族的灵珠没有半点兴趣。」稻禾解释,「即使是你们族的灵珠也挽救不了她的命。」

「是啊!米迦叶你别紧张。」魔蓓儿注意到身边男人的紧绷,好声劝道。

「有查到凤凰神台遗迹的下落吗?」

      三人听见我的问题一怔,唯独稻禾跟上我的思路,「没有,我已经查遍所有青鸟族的文献,最多只有部分记载到青鸟与凤凰的渊源,并没有关于更多凤凰的直接讯息。」

「猎魔族呢?」

「比凤凰更少。」

「是吗?」我翻了几下,懒得去看密麻的文字,放下资料,「看来得亲自走一趟了。」

「我也是这幺想,不过妳的身体受得住吗?」

「受不住那就只能这样了。」我笑得很浅。

      稻禾一噎,倒是,推推眼镜。

「等等,月孃妳和稻禾爷爷在说什幺,我怎幺一点也听不懂?」小月不解,米迦叶和魔蓓儿也是满头雾水。

      我正準备要解释,砰的一声,会议室的门被粗鲁的打开,迎面而来的是来势汹汹的婪燄,啪一声,大掌拍上桌,纸的边角还弱弱的飘动几下,「我不是王了!」

      全部人傻眼,他不等我反应的把纸提到我面前,〝亲王继位传书〞几个红金大字抖了几下又移到小月桌前,「张月恩,签名!」

      小月吃惊地盯着桌面的纸张,「血族亲王婪燄‧多拉斯即日起传承其位予直系子嗣张月恩,卸下其权,此后不得干政,衷心尊崇血族亲王,维护荣耀……」后面条条字句小月唸不下去,光是第一句就足够让人惊讶到说不出话来。

「签名之后,张月恩你就是新的亲王了,快点!」婪燄不耐催促。

      小月僵硬转头看我,这现在是什幺状况?

      婪燄也转向我,金瞳凛利,「我告诉妳,从今天开始亲王不是我了,是妳儿子,那什幺狗屁责任由他去负,妳别想摆脱我!」

      我笑了,被他气笑了,「你到底在发什幺疯?小月才八岁!」

「我就是疯,妳又不是第一天才知道,我不管他是八岁,八十岁,还是八百岁,反正什幺亲王老子不干了!这亲王谁爱当谁去,无论什幺也别想阻挡我和妳在一起!」

「妳最好别再刺激我,别妄想丢掉我,否则……否则……」

      全场一片静默,「否则怎样?」我似笑非笑的盯着他。

      他用力抿了抿唇,说不出后半段威胁的话,关吧,关不得,打吧,他捨不得,他真心拿对方没有一点办法,可是他真的受不了了,就算对方最爱的不是他,打从心底承认的丈夫不会是他,再多的苦痛忌妒他都能逼自己忍,唯独一点,对方不能不要他。

「否则我就哭给妳看!」

      ……「噗哧!」

      在场的旁观者都不由得撇过头掩嘴偷笑,英俊白皙的脸庞染上一点羞耻的赧红,牙关仍是紧紧地咬着硬撑,我定定的望着他,寂静的几秒钟,对婪燄而言却像走过几个世纪,他怕,怕对方还是会拒绝他,但他也不怕,因为就算对方拒绝他,他也会继续急追不放。

「罢了。」叹息的笑起,温顺的眉眼柔下,「我真是怕你了。」

      婪燄愣住,这是什幺意思?是……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吗?还是他又误会了?

「死缠烂打,在这世界你若谦虚称第二,绝对没人敢称第一的。」我失笑微微摇头,「我先提醒你,这次出走可能得花好一阵子都不能回来,你确定走得开吗?」

      婪燄欣喜若狂,「能!」

      我侧过头,看向他身后处,门口外的两个男人,「你们呢?」

      众人经我提醒,纷纷转头看去,雷湛和凌互看一眼,「能。」

「好啦好啦!既然都说好了,那就都坐吧!」稻禾拍拍手邀请众人,又瞥向我,眼神意味深远,「早告诉妳缺一不可,还想挣扎?」

「我只是觉得,」我放鬆的窝进椅背中,「如果能自己解决更好。」

「逞强。」稻禾嗤笑,嘲笑我的不自量力。

      我垂眸,笑而不语。

      所有人坐定位,站立的稻禾环视一圈,「我简单说明一下我的想法,按照上回婪燄生母有机会死而复生的事情,我认为同样的事情也可能可以套用到小梓身上。」

      此言一出,众人震惊,「果然……」小月喃喃,「那个女人都可以,月孃肯定也可以的!」大大的金眼绽放出希望的光芒。

「什幺叫那个女人?」我挑眉,拍一下他的后脑勺,「那个女人是你的奶奶。」

      小月顿了顿,「对不起。」乖巧道歉。

「我和小梓讨论过,目前有两个方向,一个是凤凰神台,一个则是猎魔族。」

      大人们皆是蹙眉,小孩却依然困惑,「我刚就想问,凤凰和猎魔族到底是什幺?」

「凤凰,红羽鸟型,头有金冠,传闻是历经火焰重生的神兽,天生自带火焰,火焰为白,是足以燃尽天下万物的圣火,世间唯有它自身的羽毛能够抵抗,而它的血肉传承再生之意,眼泪更是能让人起死回生。」

「起死回生!」小月差点没激动站起,「那这凤凰在哪里?」要是能找这凤凰,他一定会把对方打到别说眼泪,吐血都没问题,只要能让这个女人继续活下去。

「凤凰,已经灭亡了。」雷湛艰涩的说。

      小月一怔,灭亡了……。

「凤凰神台正是凤凰一族祭祀拜神的地方,据说上面有残留部分的神之力,所以当初我才会告诉小梓,青鸟灵珠加上这座神台,有机会能复活雀儿喜‧青珂。」

「成千上万种的妖族经过交流与融合,自然会有所谓的混血,每种妖族有新生也有殒落,而青鸟族便是凤凰一族的偏远分支一脉,所以青鸟才会拥有强大的再生能力。」

      魔蓓儿吃惊地望向旁边的男人,米迦叶微抿下唇的默认,「不同于青鸟只有灵珠值钱,身为老祖宗的凤凰可谓是全身上下都是宝,光是只有再生灵珠的青鸟就足以被猎杀几百年,更不论当时的凤凰,不过凤凰本生具有强大的圣火,还算可以自保。」

「既然凤凰这幺厉害,那为什幺还会灭亡?」魔蓓儿不懂。

「因为背叛。」米迦叶冷冷说道。

      全部人一愣,米迦叶深吸一口气,「传说当时一名凤凰因为轻信了外族,将其介绍进族内,进而让外族知道了凤凰的栖息地,妇幼受困,被人胁迫,不愿让人宰割的凤凰选择了自我了断,这是我们青鸟族每个人从小就被告诫的教训,所以我族族规的第一条便是,严禁外族入谷。」

「既然你主动提起凤凰的栖息地,我就直接问你,米迦叶你知道凤凰神台遗迹的位置吗?」稻禾单刀直入的问。

      米迦叶没有马上回答,「米迦叶你在想什幺?现在攸关到小梓的性命,你要知道就快说啊!」魔蓓儿急切的扯了扯他的手。

「不,」他摇摇头,「我并不知道,关于凤凰过去的事蹟,在我们族内也都只是片面的传说流传,没有任何实质的证据,而且传说有各种版本,对我们这些小辈来说,全都只是小时候的睡前故事。」

「稻禾,你派出的人有找到尤弥尔吗?」我突然问道。

「我本来也有想过,既然我们要找的目的地与他相同,他又比我们早这幺多年出去搜寻,也许会有消息可以打听,只可惜……。」稻禾摇头。

「依你的能力找了一个月都没找到,该不会死了吧?」凌不禁怀疑,毕竟他亲眼见证过,这个男人的人脉网有多强大,只花不到半个月就把婪燄周遭人的生平查个七七八八的。

「不会(不)。」我和婪燄一同开口,我瞥向他,他神情漠然:「那个男人没那幺容易死。」

「那猎魔族呢?」小月又问,既然凤凰神台听起来那幺难找,换个方向总行了吧?

「猎魔族,几千年前,专门猎杀妖族,其中更以血族、狼族为首要目标的族群,传闻一组不到十人的小队足以灭掉一个中型妖族的部落,可见其强大的武力,详细妖型、能力、栖息地都没人知晓,简单来说就是个充满问号的种族。」

「那…那他该不会也灭亡了吧?」小月担心的问,要是跟凤凰一样灭亡了,他们该怎幺办?

「严格说起来,猎魔族并没有灭亡。」雷湛说。

「更贴近的说法是,」随着婪燄的话,三王不禁皱起眉,「他们消失了。」

「消失!」小月失声。

「没错,不论是从历史的角度还是现今的蹤迹来看,这在当时声名大噪,令各妖族闻风丧胆的猎魔族在一夕之间消失行蹤,宛如人间蒸发。」凌说。

      灭亡,消失,小月茫然地望向我,我摸摸他的头给予安慰,「稻禾,你派人去趟米米力达。」

「米米力达?」稻禾不解,那不是座渡假小岛吗?

      雷湛和婪燄一怔,顿时想起那段对他们而言尤为特殊的经历,「可是山洞已经……」雷湛脱口而出。

「你怎幺知道?」婪燄惊讶。

      随即两个男人同时一顿,「难道你也……?」盯着彼此。

「你们俩在打什幺马虎眼?什幺山洞?」魔蓓儿不解。

      我倒是了然于心,「所以,山洞会塌是因为你们两个用的。」还记得那时自己隔天还特地起了个大早,前去那个神祕的山洞,却只剩一片崩塌。

「那个山洞不能留。」

「它不能存在。」

      任何会令女人消失在他们手中的存在,都必须消失!

      听着他们两个一人一句,我叹口气,「我就说你们两个很有默契,放下芥蒂的话,你们肯定能成为好朋友的。」苦笑。

「不(不可能)!」两个男人异口同声。

      众人面面相觑,我不再理会他们,「米米力达上有猎魔族的遗迹,具体位置我没有办法描述给你,你恐怕得请你的人手找一下了。」

「只是座遗迹,妳确定要把时间浪费在上面吗?我必须提醒妳,我们的时间很有限。」稻禾正色道。

「那不是座普通的遗迹,我和雷湛、婪燄曾经误入遗迹深处,结果跑回我原本的世界。」

「妳原本的世界!」稻禾吃惊。

「对,我认为那里应该有残留猎魔族的力量。」没说的是,我还听见了某个神秘且空灵的声音。

「等等,什幺叫作原本的世界?丹艳你们在说什幺?」

      我看去,魔蓓儿他们一脸迷惑,不晓得该如何解释,犹豫一下,直接说出口:「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嗄?他们整个人懵了。

      婪燄与雷湛偏头,各自抿唇不想承认,凌睁大着凤眼,想起多年前,自己曾听过的那段话,后因谋划篡位,忙于朝政就被抛之于脑后,『我的名字叫作张梓,生作一个人类,我从不觉得这有什幺问题,因为我来自的那个世界,人类反而是最大宗的,掌控世界的种族。』

      当时的他并未细想,对方口中的〝来自的那个世界〞……

「套婪燄他们以前说过的,我是来自异世界的穿越者。」

      一枚炸弹把他们炸得不省人事,我没有再多余解释,毕竟不管来自哪里,那都已经成为过去,现在必须专注于眼前的问题,诚如稻禾所说,我们的时间很有限,只剩不到三个月,得在我死之前找到凤凰神台取回我曾经的神力,或者找到猎魔族,取回婪燄他们曾经的神力。

「稻禾你说的对,时间急迫,不然这样,我跟你走一趟米米力达,这样可以省去找山洞的时间。」

「不行!」两个男人迅速反驳。

      不能让对方再去那里,要是对方又跑回那个世界就不会再回来了,因为那个世界里有那个男人,那个叫作陈彬的男人!

      见他们紧绷的神情,我能猜到他们内心的想法,「你们两个别任性了,现在我们没有本钱浪费一分一秒。」我捏捏眼头,伤脑筋道。

「妳不能去。」雷湛坚持,「我去。」

      原欲教训的口停住,「山洞有一半是由我毁的,我知道哪里是可以进入的突破点,何况比起妳路痴的方向感,我去带路比妳去更能达到省时的效果。」雷湛分析得有理。

「我也会回去青鸟谷,向谷内长老探听关于凤凰神台的消息。」米迦叶也说。

「我跟你去,避免意外延误时间。」凌看向米迦叶,「就只护送你到谷外,不进谷内触犯你族禁忌,行吗?」

      米迦叶考虑一下点头同意,「那好,我们就兵分二路,以通讯器随时联繫,待会互加一下联络人,至于小梓妳暂且先和婪燄留在这里,在我们能判断下一步之前,务必把身体调养到最佳状态。」稻禾结论。

「雷湛,带稚森去。」婪燄突然说,「当年找到方法送我们回来的人,他是其中之一,他跟着你们去应该会知道要先探查什幺。」

「好。」雷湛颔首。

      客房内收拾行李,米迦叶本就是个生活严谨的人,行囊不消多久便已整理好,魔蓓儿见状不禁加快动作,「你等我一下,我很快就收好了。」她还在苦恼桌上的瓶瓶罐罐要怎幺快速收拾。

「魔蓓儿妳不用急。」一如往常的体贴,下一句却拒人千里之外:「我自己回去就好。」

      魔蓓儿顿住準备随便扫空桌面的手,「依小梓目前的状况,我的医术已经束手无策,我们研发的毒剂也到了最后关头,妳一个人也能完成,其他人的身体还有帕金格和梅在,基本上我留在金多司已毫无用处。」所以他才会主动提出回谷的意见。

「你说的没错,可是……」可是什幺?魔蓓儿不晓得自己要说什幺。

      米迦叶等着,等她的后半段话语,却忍不住回想起,前不久的对话:

      『你是不是喜欢她?』魔蓓儿质问,『在你心中,到底是丹艳重要还是伊莲妠重要!我要跟你绝交!』被甩开的会议室门可怜兮兮的晃蕩。

      和女人谈完心事,认为对方有理的他回到房间,便见魔蓓儿站在桌子前捣弄自己携带的毒药,他走上前,魔蓓儿不看他,米迦叶无声叹了口气,『我没有喜欢伊莲妠。』主动解释。

      『你少骗人了!』魔蓓儿气愤地撇头瞪他,完全忘记前一刻自己告诫自己不要再搭理男人的决心,『你要是不在乎她,你怎幺会不答应我要毒晕伊莲妠的办法?你自己明明也说这样对丹艳好。』

      『……我是在乎她。』他承认,魔蓓儿一窒,没想到会听见米迦叶亲口承认,『她曾经是我的病人,我亲手照料了她十年,人非草木,岂会无情?而且她也不是什幺穷兇恶徒,她是个好人,从不杀生,也不存歹念,性格温软良善,这部分她很像雀儿喜,某种程度上我也把她看作是妹妹。』

      『今日重生蛊会在她身上,虽说她是得益者却也是无辜者,那是小梓的一意孤行,是小梓和婪燄的恩怨,伊莲妠是被无辜牵扯进的人,若是她一开始知道,肯定也不会同意小梓牺牲自己救她,这样善良的好人已经因为这样的事情,产生她人生原本不会有的愧疚和罪恶感,难道我们这些旁人还要因为自私,而剥夺她生活的自由吗?』

      『魔蓓儿,这对伊莲妠来说,很不公平。』

      善良……好人……公平……魔蓓儿捏紧拳头,『这世界,本就不公平!』厉声喊出。

      『她是好人,她很善良,她是无辜的,那又如何!』魔蓓儿用力推了他一下,『我不是!』紫宝石般的眼眸恶狠狠地瞪着他。

      『世间人命皆是平等就是句屁话!人命本就有轻贱贵重之分,我在乎丹艳,我喜欢丹艳,她是我认定的朋友,我不要她死,谁伤害她,就是我的敌人,伊莲妠算哪根葱?要是她愿意安分守己,低调活着,我还会看在你和丹艳的面子上饶她性命,结果现在她竟然想以重生蛊拖死丹艳,既然她想死,我就成全她!』魔蓓儿抄起桌上一瓶药罐就要往外走。

      『魔蓓儿妳冷静一点。』米迦叶急忙拉住她。

      『我不要冷静!』魔蓓儿甩开他的手,『我就要生气,我不要事事冷静,寡淡无情,我已经不是以前的御毒人圣女,我是魔蓓儿,我可以有感情,我可以生气,我可以随便杀我任何看不顺眼的人,谁都不能阻止我,我不管你把伊莲妠当成妹妹还是喜欢她,我不在乎,我现在就是看到她就一肚子火!』

      眉头一扯,『妳不在乎?』米迦叶扳过她的肩膀,直视她,『要是我喜欢伊莲妠,妳也不在乎?』

      『不在乎!』魔蓓儿一口气吼出。

      胸口微微刺痛,米迦叶难得冲动,俯下身吻住那唇,魔蓓儿震住,感觉到微凉的柔软贴在嘴唇上,仅是冲动,没有得寸进尺,相贴数秒后退开些许,『那要是我说我喜欢妳呢?』比平时更是低了几调的低沉声音,『妳会在乎吗?』

      魔蓓儿睁着大眼,愣愣地,不禁倒退,一步两步三步,最后回身跑出房间,原本扣在她肩膀上的手还停留在半空中,渐渐,收紧,垂下,还保持微低的头,蔚蓝色的长髮掩盖了受伤的情绪。

      而后,这件事像是从未发生过,魔蓓儿逃避略过,可他不想放弃,继续站在友达以上的位置,试图令对方习惯他的存在,他的付出,偶有的小亲暱,软化渗透对方那颗什幺也不懂,或者说不想懂的心。

      他明白,在追求爱情面前,总有个人要先低头,放下身段。

      可是之后,没有等到话语,反倒是米迦叶开了口,「能与我一起回去的,只有我的妻子。」结婚之后,夫妻成为一体,不分彼此,才不算是外族。

      不知道男人是再一次挑明心事,还是单纯的陈述事实,魔蓓儿怔住,被她压在内心深处,忽略的那个吻和告白又浮上心头。

      见对方僵硬如木的姿态,米迦叶心中一股惆怅,却也没有勉强,也许这就是他的毛病,在爱情里面,他总是不够强势,否则他与雀儿喜也不会错过,「有些地方,朋友去不了。」淡淡笑起,「所以,到这里就好。」

      抬起手,摸了摸她的头顶,不重不轻的力道温柔得刚刚好,就像他这个人,儘管性子冷淡,也不会给人造成任何压力,宛如潺潺流水般,收回手,擦身而过,徒留魔蓓儿一人在原地,走廊上与凌相碰,「好了?」

「嗯。」米迦叶点头,「走吧!」

      庭院中,我和小月一边晒着太阳,一边翻着书讨论要种哪种花,婪燄因为稚森的离开,不得不投身于工作的待在书房内,小月看到一半忽然警戒地抬头看向某方,我好奇地望去,克莱茵友好的对我挥手打招呼。

      为了不让克莱茵直射太阳,小月帮忙把我移到了树下,「其实我没关係的,年轻时候和阿尔他们旅行,我们也都是白天行动。」克莱茵说。

「来者是客,怎幺说让人感到不适就不是好的待客之道。」我微笑,「虽然你们见过不少次面了,不过还没替你们正式介绍,这是我儿子──小月,小月,这位是克莱茵,是你的姨奶奶。」

「克莱茵姨奶奶好。」小月扬起一抹甜腻的笑容。

「唉呀!真可爱,简直和小燄小时候一模一样。」克莱茵被那抹甜笑弄得心花怒放。

      孩子被称讚,身为母亲也备感荣耀,我高兴地摸摸小月的脸,好奇问道:「妳今天怎幺会过来?金呢?没跟妳一起来吗?」

      克莱茵指了指某扇窗户,「在那儿呢!」

      书房中,金盯着面前的那张纸,冷酷的面容準备随时崩裂,「你这是什幺意思?」

  • 名称:我喜欢你超清
  • 时间:2018-11-17 20:33: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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