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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迦叶。」

      走廊上,伊莲妠叫住半搀扶魔蓓儿的男人,魔蓓儿红肿的眼睛扫过伊莲妠,她感觉到一阵阴冷,但好不容易才再见到米迦叶,她不能退缩,鼓起勇气,「我们能单独谈谈吗?」

      魔蓓儿耳闻过米迦叶与这女人的事情,就算她心里再不满这女人的存在,也清楚伊莲妠是无辜的,毕竟从一开始也不是她自愿被那个女人下重生蛊兽在身上,收回敌意,黯然垂首,「你们聊。」

      米迦叶没有放开魔蓓儿的打算,搀扶收紧,「妳有话可以直说,魔蓓儿不是外人。」

      两个女人同时一愣,不是外人?各自解读大不相同,伊莲妠先稳住心神,「这几年你过得好吗?」

「我过得很好,谢谢关心。」

「这些年……你一直都和小梓在一起?」

「嗯。」

      果然……当年他离开金多司时,还特地去找对方道别,结果两人重逢之后就一直待在对方身边,他是不是…喜欢那个女人?虽然才刚刚得知他和婪燄生母关係匪浅,可人终归已逝世多年,但那个女人不同,这九年来,他们朝夕相伴,甚至和眼前这位少女也比对自己亲密许多,他还说这女孩不是外人,他们是什幺关係?伊莲妠心里泛酸,又听见男人说:「没什幺特别的事的话,我和魔蓓儿先去休息了。」

      伊莲妠伸出手,她想叫住他,却不知道该用什幺藉口,只好默默收回手,目送一对男女远去,魔蓓儿稍稍回头望了一眼,又看向半推半扶自己离开的男人,心里莫名觉得有些不舒服。

      房间,魔蓓儿坐在床沿,第N遍偷觑放下两人包袱的米迦叶,「妳有话就说,用眼睛说话不是妳的个性。」那欲言又止的眼神令米迦叶略感头疼。

「谁说的?我眼睛这幺大,用来说话刚刚好,不然你说我都用什幺说话?」

「拳头。」

      魔蓓儿一噎,貌似也是,她本身也清楚自己脾气没有很好,毕竟小时候被圣女条规压得死死的,后来想活出自己,倒也有点矫枉过正了,反正米迦叶自个儿也说没把自己当成外人,他们俩这样吵吵闹闹过了九年,跟小月母子和伽恩,五人同住一个屋檐下,也让她品尝到家的味道,就跟她小时候幻想一样的美好,「你和伊莲妠以前在一起过吗?」她觉得既然是家人,说话也不需要拐弯抹角。

「没有,纯粹的医病关係,最多加上一点移情作用而已。」离开金多司多年,他早已釐清当年的异样情愫不过是对雀儿喜的情感,不自觉的投射到日夜照料多年的伊莲妠身上。

      魔蓓儿看得出来米迦叶有多坦蕩蕩,可她没有漏看伊莲妠的心思,从方才那双些许泛红的眼眸中,「她喜欢你。」

「嗯。」米迦叶不否认,认为没必要遮掩,他管控不了伊莲妠对他的心思,同样他也很清楚自己的心在何处。

「你那什幺反应?」

「什幺什幺反应?」

「什幺什幺什幺反应?」

      米迦叶挑起眉,没跟着魔蓓儿一同耍蠢,魔蓓儿也意识到自己的蠢话,改口:「我的意思是,你没什幺感觉吗?」

「要有什幺感觉?」

「比如心跳加速啦!呼吸急促啦!手心冒汗等等。」魔蓓儿唸出自己看话本时里头描写的反应,想了想,不一定话本写的正确,补充道:「或者身体有哪里不对劲之类的。」

「没有,我身体很健康。」他掀开一侧棉被,躺下。

      魔蓓儿眨眨眼,「你干嘛?」

「睡觉。」连续几天不眠不休赶来金多司,一到这里又经历了一个沉重的夜晚,米迦叶感觉到身体的劳累。

「喔……。」原来这里不是她的房间,会意过来的起身。

      米迦叶感觉到床垫起伏,掀开眼皮,「妳去哪?」

「去睡觉,明天在聊啊!」奇怪,他都要睡觉了,她不去睡觉是能干嘛?

      突然,男人长手一拉,少女跌回床铺中央,瞪大紫眸盯着半压在自己身上的男人,垂下的蓝色长髮稍微歛去灯光,使清澈蔚蓝出名的眼珠暗色不少,「这里就是妳的房间。」

      这里就是她的房间?「那你在这干嘛?」她直觉反问。

「睡妳的床。」

      ……这现在是想找她吵架的意思?「罢了,我今天很累,没体力跟你吵,我就大发慈悲把床分你一半吧!」反正家人彼此之间睡一张床也不是什幺奇怪的事。

      米迦叶发现少女哭肿的眼睛难掩疲惫,收起自己的心思,「嗯,明天再吵吧!」替她盖好棉被。

      果然是想找她吵架,可恶的米迦叶,啧!

      今夜,对所有人而言,注定是个不眠的夜晚,然而再多的苦痛也阻拦不了朝日旭昇,新的一天终将来临。

「喏!」柳眉紧蹙,忍耐痛意的轻哼一声。

      米迦叶和魔蓓儿配合拔针,当针都拔完时,「好了,妳动动看手脚。」

      我勉强活动右腿和左手,「嗯,能动了,谢谢。」

      想坐起身,米迦叶随即扶我,替我拉好敞开的上衣,我低头看着一排钮扣,觉得麻烦,请魔蓓儿帮我从衣柜拿件连身裙套上,「对了,你们有看见小月吗?」

「有啊!」魔蓓儿把所有插过我的银针全数收进药壶里浸泡,「不只有他,所有人都在外头守着呢!」

「嗄?」一想外头的阵仗,我又默默爬回床上。

「妳干嘛?」米迦叶挑眉。

「想也知道是在逃避装死。」魔蓓儿嘲讽。

「你们还好意思说?」我哀怨地望着他们俩,「没义气的家伙,当年打勾勾说好帮我隐瞒的情谊呢?亏我还让你们在一念旅社白吃白住那幺多年。」

「小姐,那是妳没看到昨晚妳那仨姘头的架式。」魔蓓儿赏我一记大白眼。

「妳昏倒以后,婪燄派人把我们大家全关在了交谊厅,回来就要我们知情的人给个说法,连狼王和九蛇帝也加入他的阵线,妳以为不交代清楚,我们全部人能躲得过他们三王的魔掌吗?」米迦叶冷淡分析,「何况不只我们,里尔夫妇和另一个男人也都一起招了。」

      金全招了我是相信,但是稻禾想必重点是没说的,毕竟那个说法也太小说了,要不是我有倒楣的八世记忆,连我都不会相信,太过荒诞,「你们说,你们现在给我捅了这幺大一个蒌子,我要怎幺面对他们?」

「我哪知道,事到如今哪件事不是妳自己作死的?」魔蓓儿不负责任的耸肩。

      ……算妳狠,我把哀怨的目光转向米迦叶,「仁至义尽。」

      我一噎,你更狠!「你们俩都不疼我了。」我委屈得像个小媳妇。

「妳想要有人疼,外面多得是。」魔蓓儿朝门的方向努努嘴。

      我撇撇嘴,把小媳妇的模样收起,「算了,你们帮我先叫小月进来。」我决定先处理小的,等安抚好小月,再叫他帮我一起想办法看怎幺处理大的,没错,就这幺办!

      门外小厅等候的众人一看见米迦叶和魔蓓儿出来,通通关注过来,三王更是立刻从沙发上起身,「小月,小梓找你。」米迦叶对僵硬在椅子上的小孩招手。

      一溜烟,小孩立即窜入房间,「她怎幺样了?」凌担忧地问。

「手脚的部分勉强能动了,左眼的分裂瓣数只能降低,没有办法恢复,所以她的左边视力会出现画面分割重影的现象。」

「目前我已经有用毒针稍微压制涅槃的活性,不过随着抗药性,效果只会越来越差,过不了多久,本就功能缺失的左手右脚就会无法动弹,瓣数渐增的左眼,视力也会逐渐下降,坏边影响完以后,就会开始轮到好边,一切都不过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他们两人说出的话使众人脸色难看,甚至是三王惨白不少,「方法…真的没有方法了吗?」雷湛蹙紧眉头,不管是神丹妙药,还是逆天而行,什幺都好,他只求一个能为女人续命的办法。

      米迦叶摇头,「无药可医。」

      无药可医,宛如弓箭刺进每人的心窝,这四个字对婪燄尤其不陌生,他第一次听见这个词是在小时候,当伊莲妠突然倒下开始,这四个字便如影随形的跟着他,他不肯妥协,竭尽所有办法,爬上更高权力,只希望能治好她,那位在他生命中独一无二的姐姐,然而,现在她开始走向痊癒了,这四个字却沦落到了另一个女人身上,他的手心不自觉地浮现一层薄薄的冷汗,「晚……」艰涩吐出,「晚也好,该怎幺延长时间?」没错,只要再多延长一点,就像伊莲妠,总有一天……总有一天他就会找到可以治好对方的办法。

      魔蓓儿注视着婪燄,「你真想知道?」

「是。」他不畏艰难,只要魔蓓儿说出,他就会去做。

      魔蓓儿读得出金眸中的坚定,但她并不认为婪燄做得到,「最基本一点,涅槃和重生必须分开。」

      婪燄一怔,「子虫与母虫相隔越远,联结便会越薄弱,自然活跃性也多少能降低一点。」魔蓓儿解说,「她们两个人必须分开得越远越好,你是金多司的血族亲王,势必得留在这里,也就是说,丹艳和伊莲妠,你只能留下一个人。」

      金瞳瑟缩,面如死灰,少女见状,微勾一边唇角的轻蔑,「选谁好呢?」俏皮却残酷的语气。

      一进房,我看见小月绽放出笑容,下一秒弧度却卡在脸上,咚一声,小小人儿双膝直接跪地,这……是什幺招?我反应不过来,「小月你在干嘛?你妈我还没死呢!会不会太早跪坟了?」

      本意在调侃,没想到却把他惹哭了,「月孃…呜月孃……」

      我吓一跳,立刻坐起来,我说错什幺了?

「月孃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不应该骗妳的,都是我…呜哇──」嚎啕大哭。

      我一顿,想到昨晚的婪燄,大概了解小月哭泣的原因,无奈叹气,这对父子真是一个一个没打算让人省心,「小月乖,上回我不是说过原谅你了吗?」

「可是如果…如果我没有要来金多司,妳就不会……。」

「傻孩子,这世上根本没有如果,来了就是来了。」我摸摸他的头,想把他拉起,他执意不肯,「人这一生都必须为自己的决定负责,说什幺如果不过是无济于事,就像我,也得为自己的决定负责,比如我自己的身体。」

      轻柔的替他稚嫩的脸庞擦拭泪水,「与其去想什幺不切实际的如果,不如好好去思考该怎幺解决决定后的后果,假使解决不了,那要怎幺让自己能好好去接受事实。」

「月孃……」

「月恩,你要学着长大,为自己的选择负责,也要为自己说出口的承诺负责,比如,你答应了婪燄,要来金多司当他的儿子。」温柔的抚摸在下一秒变成了惩罚掐捏,「还有,你妈我还没死呢!现在哭丧太早了。」笑嘻嘻地捏着他的婴儿肥往外扯。

「呜…好痛!」小月皱起小脸。

「会痛就好。」我鬆手,「好啦!我惩罚过你了,别再自责了,快起来吧!」伸手拉起他。

      我把手拱成摇篮,就像他小时候一样,小月窝在我怀中,时不时抽咽几声,大大的眼睛哭肿成核桃样,险些睁不开,「月孃。」瓮声打断我轻哼的安慰小曲儿,「我们回家了好不好?」

      微微摇摆的动作停下,「我和婪燄的交易是建立在治好妳上面,可米迦叶叔叔他们说了,在金多司只会害妳更多,婪燄也找不到方法治不好妳,我和他的交易自然不算数了,我不当他儿子不算违反承诺。」

「就算治不好我,当他儿子还是有很多好处的,以后你就是亲王的直系子嗣,可以拥有很多很多东西,甚至将来亲王的位置也会由你继承,到时你就可以完成你的梦想,成为世界上最厉害的人。」我客观地与他分析。

「可我只想要妳。」细细手臂环绕住我的脖颈,小手不安地捉住我的髮尾,「成为最厉害的人,来到金多司当亲王儿子,承认婪燄父亲的角色,我所做的一切,都不过只是想妳能永远留在我身边,假使没有妳,我的那些梦想毫无意义。」

      我一愣,「妳,才是我真正的梦想。」温暖的水珠落在我的锁骨。

      『小月,如果我告诉你,我的身体是怎幺也治不好了,你愿意和我一起离开吗?你该知道,我不会骗你。』对方明明已经不断告诉他,是他自己……『不!我和婪燄会让月孃好起来的,我不会走!』是他不听劝,才会害了对方。

「妳说过,妳会等我愿意和妳一起回去……」

      『我会住在这里,等你愿意跟我一起回去青青镇,在这之前,我不能让你跟我一起关在这间屋子里,你还小,需要去看看外面的世界,这样才能长大。小月乖,如果你能早点变厉害,我们也能快点离开这里了,对吧?』他已经不需要变厉害了,至少再没有一个理由让他想留在这里。

      『我已经警告过你,要是想逼死丹艳,你就继续接近婪燄没关係,为什幺你不听劝?为什幺你要这幺愚蠢!你妈不是不愿意回来,而是根本不能回来啊!』魔蓓儿的那一巴掌,打痛的不是他的脸,而是他的心,他的自以为是,他的自作聪明。

「我们…回青青镇了,好不好?」再一次,哽咽。

      可不可以…重来?让时间回到他们来到金多司以前,甚至是回到他在后山撞见婪燄以前,如果可以,他宁可这一生都不知道自己的父亲是谁,他只想他爱的这个人可以健康平安。

      听见小月隐忍的哭声,我心疼的抱紧他,亲吻他的额心,「傻孩子。」

      中午,我安顿好哭到睡着的小月,偷偷打开门缝,确定房外一人也没有后,溜出房间,来到厨房叫几位值班的僕役退下,自个儿在料理檯前捣鼓了起来,「妳在干嘛?」

「吓!」赶紧握好刀柄,菜刀差点吓飞出去,回头,是挑眉看戏的雷湛,「你…你怎幺在这?」

「这句话应该是我要问妳才是吧!妳一个病患不在房里待着,跑来厨房干嘛?」那不是还好他吃完饭想顺道去偷看对方一下,才意外被他看见这人鬼鬼祟祟溜出房间,不然大伙都还以为她躺在房里睡呢!

「你说来厨房还能干嘛?看戏吗?」我瞟了他一眼,注意力放回砧板上,「我一个人无聊,想说没事来做个菜消磨时间,要我一直躺着我受不了。」

      雷湛瞥向砧板,虽有左手固定,食材仍跟着菜刀的切割移动,明显固定力道不足,再看向切好的部分尽是大小不一,他上前把我挤到旁边去,「刀子给我。」

「你干嘛?」我不解。

「刀子给我就对了。」他动手把菜刀抢走。

      看雷湛默默切起菜来,我不免一笑,又发现他下刀的动作,「你切太大块了啦!」

      菜刀一顿,又往边口靠近,「这样太小块了。」

      又往外,「再小一点。」往内,「再大一点。」

「啧!」菜刀剁下,「啰嗦,我切多大就多大。」雷湛不耐。

      我暗自偷笑,「好好好。」转身去準备其他东西。

      炒菜,雷湛不习惯地拿锅铲翻动食材,不时发出锵锵声响,「你小力一点,锅子要被你捅破了。」我掩耳,奇怪了,他跟婪燄炒菜的声响怎幺都那幺大?难道妖怪真的没做菜的天分?

      雷湛放轻动作,「欸你怎幺不炒了?这样菜会烧焦的。」

「吵死了。」

      换我把他手中的锅铲抢走,挤到他和锅子之间,雷湛一顿,低头看着那只到自己肩膀高的头顶,朝思暮想的气味取代所有,成为优秀嗅觉中的唯一,「我告诉你,你这样是不行的,要像我这样,轻轻地铲动,让食材均匀受热才行,不然会一边焦了一边没熟。」一边说一边把新的菜逐一丢进锅里。

      一盘青椒肉丝,两副碗筷,雷湛夹起肉丝放进嘴里,比起记忆中的味道,差了不只一点,又想到原因恐怕是出自于不便的左手,垂下眼帘,咀嚼。

      我吃了几口发现一件事,「你别只吃肉,菜也要吃啊!」夹了一些菜放进他碗里。

「我不喜欢吃青山椒。」雷湛嫌弃。

「我知道啊!」继续夹进他碗里,「多吃点。」

      雷湛挑眉,直接把我的空碗和他的交换,我无言几秒,「这位先生请问你今年八岁吗?」

「不是。」他又夹肉放进嘴里。

「那你就别挑食。」我想把碗换回来,他却稳稳地把空碗扣在桌上,「小月是小孩挑食就算了,你这个大男人挑什幺食,起码我儿子还会两眼一闭把不爱的食物吃下去,你快给我把碗还来。」

      他不动,「雷、湛!」

      他觑我一眼,发现我板起脸孔,默默鬆开手,我立刻把碗换回来,「真是的,跟小月吃饭时一个样,你们在饭桌上一定可以成为好朋友的。」伤脑筋道,又夹了一些肉丝伙同他碗里的青椒,夹到他嘴边,「来,张开嘴巴,啊?」

      雷湛犹豫一秒,乖乖张嘴吃下我筷子上的菜肉,青椒的菜味在口中瀰漫,他不喜的眉头微蹙,看见我期待的目光,又把本想吐掉的动作忍下,一鼓作气憋气吞下,我等到他喉咙吞嚥的动作,满意的弯起杏眸,「乖孩子。」

      突然,他低下头吻住我,唇舌交缠间除了他自身的气息,还有菜香肉味,离去前舌尖暧昧的一勾,雪颊粉红,望着他似笑非笑的戏谑,「我不是孩子。」

      呼吸有些急促,娇嗔:「你…你那幺大一个孩子我才生不起呢!快吃啦!」

「呵呵。」低沉的笑几声,执筷,进食,多多肉丝加上少许青椒。

      空盘子和碗筷堆叠放置一旁,雷湛俯身趴在桌上假寐,我左手撑着头,右手调皮地捲玩他颊边的碎髮,银丝在食指上缠绕,「你不问我吗?」

「我问妳,妳会老实说吗?」

「不会。」

「嗯。」所以他不问,因为没有意义,何况对方的病况,魔蓓儿他们都已经私下告诉他们了。

「难得你这幺老实。」我还以为他会像婪燄一样大吵大闹才是,这样温和的善解人意,我原设想只会出现在凌身上。

      不老实还能怎样呢?米迦叶已经特别警告过他们,对方的身子是一点也受不起刺激了,别说大喜大悲,过度的情绪起伏都不合适。

「哪一天,你走之前,」拇指鬆开压伏,银髮不再紧绕,鬆脱食指,「再让我看一次小银吧!」

      记忆的思绪微微骚动,想到那只,当吃到肉时便会高兴摇摆尾巴的好友,「我有些想念牠了。」

「……嗯。」一声很低,低到我没仔细听便会错过。

      凝视刀削般的侧脸,突出的眉骨,浓密的眉毛,挺拔的鼻樑,深邃的眼窝,随着视线所到之处,指腹一点一点的轻抚过,「这些年……」话到嘴边,我顿了顿,改了口,「我开了一间旅馆,自己升格做老闆了。」

「我那儿虽然比不上什幺大旅馆,胜在清幽自在,镇上的居民也都是乡下人家,热情纯朴,对了,我旅馆的后方还有一座山,小月最喜欢上山玩了,他从小就是个小野人,前几年镇前面的一座小城市没落了以后,镇上外来的旅人多了,旅馆生意也好了,自己一个人忙活是有点累,不过日子总是踏实。」

「最令我满意的一点是,那里挺像的。」

      我停了一会儿,「等你这位狼王哪天不忙的时候,带牙他们一起来捧个场吧!老闆优待,食宿免费。」

      眼皮稍稍掀开,铁灰色的眼眸显现,「像什幺?」  

「像……」手指从线条刚硬的脸颊移动到鬓边,帮他把那撮顽皮的银髮顺到耳后,「一场美好的梦。」你曾允诺给我的,一场我追求多年的梦境。

      大掌抚握上在他脸上的我的手,手背可以感觉到他掌心的茧,「感觉……是个很棒的地方。」他似是明了,或有所体会的低语。

「是啊!你肯定也会喜欢那里的。」灿笑,露出颗颗白牙。

      嘟嘟,轻微的声响,雷湛拿出通讯器,我看见上头是真皑的名字,雷湛眉头蹙起,「去接吧!」我收回手。

「我……。」

「我自己一个人坐着不会有事的,反倒是你别错过什幺国家大事了,快去吧!」我微笑挥手。

「妳等我一下。」雷湛起身,快步外出。

      独坐一会儿,我起身往外走,来到庭院,享受许久未有的日晒,风吹来,感觉到凉意的缩起身子,顿时一件斗篷由后将我包覆,我不解地回头,「凌,你怎幺在这里?」

      他其实一直都在,从对方醒来以后,到与雷湛用餐,他都在对方身后看着,当看见对方出外时,他立刻去取了自己的斗篷,唯恐对方会着凉,「入冬了,该注意保暖。」凌没有正面回答我的问题。

「又入冬啦!」我仰头看看天空,「一年又要过去了,时间真快。」

      两人并肩在广大的庭院散步,他配合我的速度缓慢前行,「筝儿过得好吗?」

「嗯,长大了脾气也越发大了,还动不动逃学翘课,一天到晚去玄天宫胡闹,简直和小霸王没两样。」提起那名胞弟,凌浮现头疼的表情。

「呵呵,性子活泼是好事啊!而且他能这幺肆无忌惮,不就也是因为你这位凌哥宠着,他才有那个胆子嘛!」

「从小宠他的是妳。」

「那也没办法啊!谁教筝儿那幺可爱,又很会撒娇,怎幺能不宠他?」我笑,「不过他老爱去玄天宫干嘛?难道他对国师他们的工作内容有兴趣?」

「不,他有兴趣的,是一个人。」

「哦?敢情是情窦初开,恋上哪个小妹子了?」我感兴趣了起来。

「不,不是什幺小女孩。」

      不是女孩?想想自己印象中玄天宫的人员,年纪偏大,样貌气质拔尖的,眼珠子一转,「他喜欢的是藻萍?」

      凌的脚步被我的言论打乱了一步,「国师的年龄都可做他母妃了。」失笑。

「你自己说的嘛!不是小女孩,那就是年纪大的女人啦!」我撇撇嘴。

      他笑着摇头,「是同性。」

      我暗自惊讶,哇赛,筝儿也走上流行的尖端了,没想到小时候那幺软萌的孩子,几年没见竟然变成了同性恋,话说他的年龄应该才要步入少年时期吧?这早恋的年纪会不会太早了点?

「那人妳也认识。」凌又说。

      我也认识?玄天宫的男人?……不会吧?脑中莫名浮现多年前老翁的鹤髮童颜,这已经不是做父亲的程度了,就算是做祖父,或曾祖父都过得去啊!筝儿啊筝儿,你什幺时候口味变得这幺鹹重了?

「他叫灵润。」

      灵润?我努力扒扒脑容量,却找不到一点关于这个名字的印象。

「灵润,天资灵秀,心思纯净,润还有浸润之意。」

      我看向负手而行的凌,不解地眨眨眼,他怎幺突然给我上起语文课了?

「浸润为──沁。」

      步伐煞停,沁……

      凌也随我停下,我眉头一点拉扯,目光複杂的望向凌,「你何时知道的?」关于我把小沁交与藻萍,委託她带进玄天宫私下教养之事。

「什幺时候知道的……」他仰头想了想,「约莫是在他进宫的第二天。」

「那你……?」为什幺还留他至此时?小沁私进玄天宫的事都可以被他知道,表示他即使登上帝位仍毫不鬆懈,连玄天宫都布入了他的眼线,除了阿净他不信任任何人,假使凌暗中要人製造意外弄死小沁,藻萍也无能为力,而且还可以神不知鬼不觉,本以为皇权无法干涉的玄天宫是最安全之地,藻萍知道小沁的身世,肯定也会格外保护,不让小沁曝光,没想到还是脱离不了凌的掌控中。

「如若他连自己的身分名字都愿意放弃,安分守己的生活下去,我也不是不能容他。」凌替我拢紧些许敞开的斗篷,「再者,妳想他活着。」

      我一怔,「我知道妳一直觉得自己愧对于他。」凌的手贴上我未带假面的右颊,用体温暖和我被冷风吹冷的脸庞。

      明知小沁的身分危险,一旦被有心人士得知,将会成为危及帝位的一把利刃,他仍旧放任,只因为我的维护,心情複杂了起来,「为了你自己着想,你的确是该杀了他的。」当年在记香楼最后一次和凌争吵,确实是我在无理取闹,小沁的存在于他这位皇帝是把悬在头顶上的利刃,「我对小沁的心思毕竟与你无关,你不该拿好不容易得来的帝位开玩笑。」

「只要关乎妳,都不会与我无关。」他拥抱住我,「皇兄的死,我愿替妳揹,我会替妳还。」如果可以,他多幺希望对方拥有的所有伤痕都由他来承受。

「凌……。」

「我以九蛇之王,蔓陀国的皇帝之位向妳起誓,只要我力有所及,便会替妳护他一生。」就算他是弒我母夺我权的男人之子。

      感动得鼻酸,把脸埋进他的怀抱中,「谢谢你。」谢谢你总是为我付出,「对不起。」对不起你不断对我退让。

      入夜,宅邸四散的人像是有默契的一同来餐厅陪我吃饭,唯独最应该出现活动的血族没有出现一个,我困惑的询问,魔蓓儿回答了我,带了一点讥讽的口吻,「也许正忙着,也许没脸见妳,谁知道呢?」

      没脸见我?昨天半夜不是还好好的吗?虽然他在我床边跪了一夜,说好了两人往后不吵架好好过后就是相继无言,可也不至于没脸见人吧?这个男人的心思简直比女人还海底针。

      吃饱饭没多久,帕金格来找小月,带他上课去了,米迦叶和魔蓓儿两人被雷湛他们私下叫去商讨病情,我一人闲来没事晃到了书房外,正好遇到稚森和伊莲妠在门口似乎交谈着什幺,伊莲妠脸色略差,粉金眸睁得大大的,有些空洞茫然,不知所措,稚森听见我的脚步声,适时停止了对话,「小梓妳怎幺来了?」

「无聊到处晃晃,你们在忙?」

      伊莲妠身子一顿,瞥向我,又迅速低下头快步离去,我感到不解,这是怎幺了?

      稚森注意到我望着伊莲妠的背影瞧,碧绿珠子转动,开口夺回我的关注,「对了,妳要找老大吗?」

「啊…好啊!」我来不及细想,「婪燄呢?」

「老大在书房处理工作,顺道给梅做个体检,我爸妈也在里面,妳想找他就直接进去吧!」稚森微笑,「我先去给老大办点事,晚点聊。」

「喔好,再见。」

      我敲敲门,「进来。」

      打开门,好奇的先把头探进,婪燄正白衫半敞,长袖捲起的任由梅,低头看着桌上的资料,金和克莱茵面前摆着热茶,气氛有点僵持,感觉似有凝重尚未完全消散,「小梓。」克莱茵看见是我,热情唤道。

      婪燄抬头看来,「妳怎幺来了?」脸上淡淡的不赞同。

「吃饱闲着没事干。」

「那就回去躺着。」

「不要,老躺着我会发霉的。」

      金看了我一眼,「这事我个人没有意见,不过身为长辈还是得建议你三思而后行,毕竟此事肯定是弊大于利的。」语毕,带着克莱茵起身,「不打扰了。」

      婪燄颔首,我把门完全打开让路,他们把门关上后,我看向婪燄和梅,靠近,「身体怎幺样了?」

      婪燄打算开口,「我不是问你,梅姐姐妳说。」

「虽然扎哈科多已经解除,不过寄宿于体内时日不短,后期又中了萨婆耶,导致毒兽兇猛不少,脏器部分受损,晚点我会开些调补的药物给老大服用,再静心休养数月便能康复了。」梅诚实说道,收拾检测的医疗器具。

「嗯,那就再麻烦妳了。」

      收拾好后,梅说了去备药就离开了,我顶替她的位置,帮婪燄把袖子捲下,再想扣釦子,他直接把我拉上他的腿侧坐着,「我真的没什幺大碍,妳别担心。」婪燄见对方不发一语,主动开口。

「少来,」我噘了噘嘴,脏器部分受损,这句话不管怎幺听都不像是没大碍,「听见梅姐姐说的话没有?你需要休养数月,别忙了。」

      话说完就打算去拿他桌上的纸,他动作更快的把纸拨到我搆不到的角落,「因可靳败落,现在是不可或缺的时机。」他没有再像以前一样,找好听的藉口敷衍我,而是选择坦承。

「是你的身体重要,还是权力重要?」我不认同的盯着他。

  • 名称:124超清
  • 时间:2018-11-17 20:2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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