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大名捕超清

      婪燄、雷湛、凌几乎是瞬移的来到我身边,把我扶坐起,「张梓妳怎幺了?」

「小梓还能说话吗?哪儿受伤了?」

「小梓妳醒一醒,梅、帕金格快过来!」

      方才稳如泰山的三位王者顿时惊慌失措的围在人类女子身边,其余三位亲王霎时明了,原来婪燄目前拥有的,最令人忌惮的资产──不同凡响的盟友──是源自于那名渺小脆弱的人类,拉拢血族亲王不易,要是改拉拢一名小小人类……亲王们心中各自有了计较。

      我努力睁开沉重的眼皮,撑起微笑,「我没事,只是有些累了而已。」

「可是妳的血……」

      不等凌说完,我随手抹了一把,「这不是我的血,不信你们看,我没有伤口。」

      确实是没有伤口,儘管三王心里觉得有什幺不对劲,却说不出所以然,为了防止他们细想下去,「我们回去吧!小月肯定吓坏了。」软声拜託。

「好。」婪燄横抱起我。

      婪燄本想亲力亲为,却因为雷湛和凌,不得不改由梅协助我洗漱,我闭眼假寐的浸泡在热水中,「小梓,妳要的药来了。」梅放轻音量,避免吓到休憩的我。

      服下药物,我继续泡着,直到感觉到自身在水中的手脚,动动手指脚趾,缓缓睁开眼睛,世界仍是半边破碎,闭上眼,从水中抬起右手,「梅姐姐,扶我一把好吗?」

      我乖乖站着,任由梅拿布擦拭,「小梓妳的胸口……。」

      听出她语气中的诧异,我睁开眼睛注视镜中的自己,左胸惊见一点朱砂冒芽,缓慢清晰的生长,梅愣愣地看着那只多瓣瞳孔的左眼,这是她第二次看见,却仍免不了心惊胆跳,注意到她的表情,我垂下眼帘利用眼皮遮掩,「什幺也别说,去找块纱布过来,随便找个理由告诉他们,我眼睛受了点轻伤,静养一阵子就好。」淡然交代。

「小梓妳的身体……」梅骤然感到不安,不仅是因为对方身体的异状,还有此时对方像是已接受事实的态度。

「梅姐姐,」我打断她,「去吧!」

「……是。」

      左眼覆上纱布,戴上半张假面,梅替我扣好上衣的排扣,整装完毕,当梅离手,我张眼看向全身镜中的自己,除去左眼突兀的纱布外,与平时无异,「他们人呢?」

「大家皆已梳洗完毕,在餐厅等妳用餐。」

「嗯,走吧!」

      才踏进餐厅,一个矮小人影立即扑上来,「月孃!」

      小月紧紧抱着我,「妳没事吧?」

「我没事,只是人太多,一时被沖散迷路而已。」虽然上街诱敌是计画的一部份,我们这些大人却没有如实告诉小月,避免他过度担心,不过看他眼睛中有几条血丝,显然这两天肯定没睡,「抱歉,让你担心了。」

「什幺嘛!竟然只是迷路,害我还以为妳被坏人抓走或者背着我,去执行什幺危险的任务。」小月鬆口气,我暗自失笑,还真让他猜中了,「妳这路痴的毛病到底什幺时候才能治好?」

「没办法啊!谁叫金多司比青青镇大那幺多,我怎幺可能不迷路呢?」我耸肩。

「无妨,反正以后妳出入都有我。」

      我一顿,偏头,是浅笑的婪燄,「哼,」小月不悦的撇头不看他,拉起我,「月孃,我们来这里坐。」

      婪燄坐上主位,往下是伊莲妠和稚森、金等血族,小月挑了离他最远的位置,雷湛和凌自然为了谁坐我另一边位置而僵持不下,姗姗来迟的稻禾看见有空的位置,一屁股坐下,「太好了,我还以为我睡过头,错过吃饭时间呢!」

      背后传来两道炙热的视线,稻禾的笑容一僵,回头,发现凌和雷湛眼神锐利的直盯着自己,「呃…这位置有人坐?」尴尬地问我。

「呵呵,没有。」我笑,转头对站着的他们说:「坐我对面,我看得比较清楚,不好吗?」

      雷湛和凌一顿,双颊微热,「好。」二话不说。

      用餐时刻,基本上血族是纯饮血液,而我们其余的人则安排了热食,精緻的排餐放到我面前,我顿时感到苦恼,还在想该怎幺使用刀叉时,我面前的餐点就被取走,交换成一盘已然全部切割处理好的餐点,微怔,看向淡定继续使用刀叉,切着原属于我那份肉排的雷湛,「看什幺看?吃饭。」

      不擅言词的体贴,一如既往,我稍稍上扬嘴角,右手执叉,进食。

      一段距离的主位上,婪燄像是无意的扫过桌尾处,垂下眼帘掩盖眼中情绪。

      重新回归冈位的总管进来,「主人,提安大人醒了。」

      我的叉子顿住,婪燄颔首,总管退下,「月孃妳怎幺不吃了?」小月不明白。

「妳无须多虑,提安的部分我会处理。」婪燄虽没指名道姓,我依然知道他是在对我说话。

      半晌,我默默放下叉子,手撑桌的起身,「月孃?」小月随着我的动作仰起头。

「有件事情……有人请我转告他。」跛步,这一次,所有人都发现了异样,那只右腿比以前更加僵硬,几乎是拖着前行,每一步都像是背上千斤重量,沉重且缓慢的离席。

      我和提安对坐着,有种莫名的尴尬,毕竟他在昏迷前最后的记忆是我拿药迷昏了他,「对不起。」我起头。

「没关係,我能理解。」提安扯扯嘴角,「谁教那时我是跟着稚森离开,而不是选择留下来帮妳和老大,妳不相信我很正常。」

「嗯……。」我没有向他解释婪燄伙同稚森的策划和后面发生的事情,因为事情太过複杂,「提安,我想问你一件事。」

「妳说。」

「你……喜欢孔令吗?」

      提安一怔,不假思索,「当然,我和孔令可是最要好的兄弟。」

「我说的不是那种,而是情人间的喜欢。」

「情…情人!」提安的脸蛋顿时粉红,「小梓妳说什幺呢!我跟孔令很单纯,不是妳想的那种关係。」

      很单纯……想起上回他们不自觉地贴近,被我提醒后才意识到的尴尬分开,孔令的脸红,提安的不自在,也许不是纯粹的情同手足,只是提安还懵懂未觉,孔令又走得太快而已,「对了,孔令呢?」对方应该没有为难他吧?毕竟当时孔令已经离开了,光迷昏自己就足够对方逃脱。

「孔令……」我顿了顿,「死了。」死在我手中。

      提安震住,怀疑自己到底听见了什幺,「小…小梓妳说什幺?我没听清楚。」

      右手隔着手套捏紧左手,「孔令,死了。」狠下心,重申。

      孔令…死了?怎幺可能呢?他昏迷前明明人还好好的,他们还约好等事情结束后,两个人要来一趟兄弟之旅,怎幺会……「怎幺可能……?」提安嚅嚅,他不相信。

「因可靳亲王叛国,意图毁坏亲王共治,找人假扮了沈亲王,囚禁稚森父母,我从你那离开以后就被因可靳的人抓了,孔令……」脑海中,门口暗影处浮现的男人不再如往常的敦厚,「他是为了救我。」不愿道出那紧紧掐着自己脖子的双手。

「不……」提安宁可我骗他,「妳说谎!孔令不会死的!」似乎有什幺要破茧而出。

「他到死,都在努力阻止因可靳亲王的阴谋。」那时孔令坐在我的对面,试图说服我与他和因可靳合作,就像现在在我对面的提安,试图抗拒这项晴天霹雳的消息。

「他是我们最可靠的朋友。」我哀伤的垂下眉目。

      透明水珠滑落,无声的,执意的〝不〞字口型,原来破茧而出的是泪,不明剧痛的是心,『提安,』别墅门口,月晕模糊了孔令惯有的憨厚,反而有种摸不透的深沉,『等这次事情过去,风平浪静以后,我们去旅游好不好?』

      当时的他一愣,莫名觉得心跳有点快速,这样的孔令他不是第一次看见,却每次都觉得很陌生,陌生到总令他产生奇怪的反应,比如心跳加速,比如呼吸急促,比如脑袋发热,『就……我们两个人?』其实是个简单的问题,可让他问得有些羞赧。

      孔令的笑容很淡,眼神是毫不遮掩的宠溺,还有他至今还没理解原因为何的柔情,『就我们两个人。』

「不会的……明明我们说好了,要一起去旅行,等事情结束以后,我们要一起出门的,他怎幺会……怎幺会……」提安哽咽。

      我难受的嚥了嚥梗疼的喉咙,「他请我转告你,不管未来发生什幺事情,请你记住他的名字。」

      『请帮我…告诉他,我的名字。』他的一生有两种身分,一个是尊贵无比的亲王亲生子,一个是平凡庸碌的贵族养子,他本有机会走上权倾天下的王位,万人景仰,却为了一个人走下了台阶,甘为平凡,『我叫作孔令……巴德鲁。』

「他叫作──孔令‧巴德鲁。」或许提安永远也不会知道,这个名字,代表了孔令‧因可靳对提安‧贾伯特的爱情。

      关上门仍能听见提安撕心裂肺的哭声,我咬下唇,无声地流泪,一声叹息,「我就说我处理,妳又不肯。」

      婪燄无奈却温柔地替我抹去泪水,「他是……我们的朋友。」我泣声,「叫作孔令…巴德鲁。」

「嗯,就照妳说的。」张开手抱住我,顺着我的背,「乖,别哭了。」

「是我……」将脸埋在他的怀中,「是我杀了他。」哭着承认。

      婪燄垂下眼帘,没有发表言论,只是一再的顺摸着我的后背,给予我安慰。

      中午,忙了近一个月的众人终于能放鬆休息,故而所有人都在房内各自休息,我正準备去庭院散步,却在大厅遇见登门的客人,彼此吃惊,来人却比我更快回神的沉下脸色,「妳果然在这里。」

「魔蓓儿、米迦叶,你们怎幺会在这里?」

      黄昏,婪燄早早起床,虽然帕金格要求他必须静心休养数月,身体才能够完全恢复,不过这阵子累积了不少工作,儘管有稚森帮忙,他还是必须尽快掌握所有状况,让一切重新上轨道,何况因可靳倒下后,旗下的势力群龙无首,他得比其他亲王更快收拢那部分才行,他可以确定经过这次事件后,他手中的多拉斯家将会比那个男人在位时更加强大。

      门外等候半天的总管听见房内传出声响,知道主人已醒,敲敲门,擦完脸的婪燄放下毛巾,「你说有客人来了?」迷惑。

      『是,小梓小姐怕打扰到您休息,要我等您醒来再做通知,目前小姐正与客人在交谊厅会谈。』

      『是什幺样的客人?』

      『是米迦叶先生与一名女性。』

      看似稳重礼仪满分,步伐的速度却是相反的惊人,像怕晚了一步就会错过什幺似的,当婪燄来到交谊厅时,三人的气氛有些凝重,我看见婪燄,微微一惊,「你怎幺这幺早就醒了?」我不是交代总管不要去吵他休息的吗?

「还有公事要处理就早起了。」他解释,走过来,逕自坐到我旁边,「两位来得突然,恕我有失远迎。」微笑。

      米迦叶和魔蓓儿本就严肃的表情,当看见婪燄后就更加不满,「你来的正好,反正跟丹艳说再多也没用。」魔蓓儿双手抱胸,「我们要带丹艳走。」

      婪燄的微笑僵住,「不可能。」

      他们俩也不意外婪燄拒绝,应该说婪燄答应才会令他们跌破眼镜,「婪燄,你还记得你允我一个愿望吗?」米迦叶提起。

      当米迦叶提出他能用什幺来交换那个关于他和女人的秘密时,『一个可以向血族亲王要求的愿望。』他这幺回答,而现在米迦叶在这时候提起,难道……

「我现在就要使用那个愿望,我们要带走小梓。」米迦叶郑重道,不负他猜想。

「不……」

「你身为亲王想出尔反尔?」魔蓓儿回堵他脱口而出的拒绝。

      婪燄收起笑容,沉下脸色,随即又想到什幺,缓了表情,「好啊!只要这女人愿意,我也不拦你们。」

      魔蓓儿听见婪燄鬆口,面上一喜,「丹艳妳听见了吧?去收拾收拾…不,不收拾也无所谓,反正缺什幺路上买就好,米迦叶有钱,我们快离开这里吧!」

「我……。」欲言又止。

「怎幺了?妳在顾虑什幺?」米迦叶发觉我神色怪异,猛然想到一点,「小月呢?小月在哪?」

      魔蓓儿顿时醒悟,马上瞪向婪燄:「你这家伙不会把小月关起来了吧?」

「我不会这幺对待我儿子的。」婪燄笑,转头对总管下令:「去把月少爷带过来。」

      没多久,总管领着睡眼惺忪的小月进来,「月孃妳找我?」揉揉眼睛。

「小月。」

      听见熟悉的声音,小月注意到沙发上的另外两人,「魔蓓儿阿姨,米迦叶叔叔!」惊喜。

「臭小子,半年不见又长高了。」魔蓓儿开心道。

「长肉了。」米迦叶也是欣喜的露出浅笑。

      相逢的喜悦一乍,又想到什幺的收敛,「你们…怎幺来了?」

「还不是我和你叔叔回到青青镇发现你和你妈都不见了,又想到你那无良的老爸,才会跑来这里看看,没想到还真让我们找到了。」魔蓓儿撇撇嘴,抱怨。

「人没事就好。」米迦叶安抚爆脾气的魔蓓儿。

「哼,不是没事,是〝还没事〞吧!」魔蓓儿鼻哼,「小子去把睡衣换一换,我们该走了。」

「走?要……去哪儿?」小月语气带上了不确定。

「回青青镇。」米迦叶说。

「不回青青镇也没关係,去哪儿都好,就是别待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金多司。」魔蓓儿对这个地点实在很感冒。

      小月瞥了我和婪燄的方向一眼,犹豫再三,「…我不…想走。」小声含糊道。

「我就知道你早想走了,不过是碍于婪燄的淫威,我和米迦叶已经来了,你可以不用再害怕……」魔蓓儿没听清楚的点头附和。

      小月鼓起勇气,一口气喊出:「我说,我不想走!」

      米迦叶和魔蓓儿愣住,我默默垂下眼帘,婪燄悄悄扬起嘴角,不再掩饰胜券在握,眉梢得意,「什幺叫作你不想走?」魔蓓儿不可置信。

      等不到小月的回答,魔蓓儿激动的站起,「你说话啊!什幺叫作你不想走?给我解释清楚!」

      没有关闭门板,逼问的音量逐一吸引睡醒的人们前来,「待在这里,我才能变强,我才能……」小月嚅嚅解释。

「张月恩你在给我说什幺傻话!」魔蓓儿听不下去的大喊。

      米迦叶终于明白为何他们要女人跟他们走时,女人的态度会如此消极,原来问题是出在小月身上,「你想变强去哪里都可以,为什幺非待在这里不可?」米迦叶冷静下来,意图找到小月反常的癥结点。

      儘管他讨厌婪燄利用他们,但那也只是情绪上面的反感,自身的理智清楚告诉他,在现实上他仍需要婪燄,就像他对那女人说的,在心里他永远也不会承认婪燄,婪燄既能无情利用他们母子,他也能反过来利用婪燄的权势,只要攸关到那女人的性命,他个人的喜恶完全可以抛置一旁,「婪燄答应我,只要我跟他回金多司做他的儿子,他就会帮助我变强,并用亲王的资源找到完全治好月孃的方法。」小月一鼓作气说出那项交易,「我知道月孃不想离开青青镇,所以……所以我才会配合婪燄把月孃骗到后山上,让婪燄…掳走她。」直到最后一句勇气也用尽,心虚得几乎是蚊声。

      两人震住,「你…你说什幺?」米迦叶不敢相信,他们一直以为是婪燄使用武力绑走并囚禁对方,没想到……

「你…骗她?」魔蓓儿睁大着眼睛,「因为是你……丹艳才会毫无戒心,结果你却伙同那个男人一起骗了她。」踉跄倒退一步。

「魔蓓儿阿姨妳听我说,我知道妳和叔叔都很厉害,可是这幺多年过去你们也治不好月孃,只能尽力维持病情,但婪燄不一样,他是血族的亲王,他是站在这世界顶点的人之一,他在金多司拥有很多资源,那都是我们和青青镇比不上的,只要我待在这里当他的儿子,他就会用各种方法找到能医好月孃的人,总有一天月孃就会好起来,月孃就不会……」死。

「张月恩!」魔蓓儿挥手就是一掌。

      巴掌声静了几秒空间,小月虽然疼,但更多是傻住,从小到大魔蓓儿儘管常作弄他,可真心疼他疼到骨子里,第一次,魔蓓儿动手打了他,小月愣愣的抚着脸颊,眼见魔蓓儿又要动手,高大的男人挡下,小月无助的仰望婪燄,那像座大山护在他之前的男人,「妳没资格教训他。」

「我没资格?我怎幺会没资格?接生他的人是我和米迦叶,见证他睁眼,会坐会爬会走的都是我们,你不过才认识他不到半年,比起你这个半路出家的父亲,我更有资格教训他!」魔蓓儿抬手。

      婪燄接住她挥下的手,不让魔蓓儿动小月分毫,「他是我儿子,请妳克制,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哈,你儿子,他果然是你的儿子,这幺多年一个大的不够,现在连小的都要一起联手害死她!」

      害死……小月懵了,什幺意思?

      我惊觉魔蓓儿失言,大声喝斥:「魔蓓儿!」

「好了,妳冷静点。」米迦叶赶紧上前拉扯她,示意她别再说下去。

「事到如今还有什幺不能说的?」魔蓓儿不依的挣扎,打算破罐子破摔,「我偏要告诉他们,让他们这对自以为是的父子知道自己到底有多愚蠢!」

      我走过去挡在婪燄、小月之前,「魔蓓儿,已经够了。」眼神传达出我的警告之意。

「丹艳妳难道忘了这些年妳吃了多少苦吗?妳为了活下去,付出多少妳都不在乎了吗?把自己搞成现在这副人不人……」

「够了!」斩钉截铁,一贯温和的眼眸冷下,「我说,够了!」

      魔蓓儿一窒,眼眶泛红,「好,要我不说可以,妳现在马上就跟我走!」

「是啊!如果小月想留在这也可以,妳若放心不下,我们也能陪妳定时回来探望他,小梓跟我们走吧!」米迦叶软性劝道。

      见魔蓓儿略为急促的呼吸,明显强忍情绪的倔强模样,以及米迦叶素日里淡情的眉眼此时忧虑不已,我眼中的冷酷软下,无尽涩然,「晚了。」

「不晚的,只要跟我们离开这里,离金多司远远的,再调养几年就能恢复到之前体况的。」米迦叶说,即使来金多司不足半年恐就把他们过去所做的一切努力都消耗尽竭,不过没关係,他和魔蓓儿还有大把时间,这回他们不再像九年前一样无所适从,现在的他们已经找到方法,他相信只需几年对方的身子就能回到来金多司之前,对方就能再继续活下去,不会晚的。

「小梓,」一旁观望的凌走出,「妳跟他们走吧!」虽然他不知道这两人是何人,不过从话里的意思可以推断出他们是这些年来调养对方身子的医者,他们眼中的真情急切也不是假装,如此迫切要求对方离开这里,肯定有相当的理由。

      我沉默不动,雷湛皱起浓眉,踏出,「张梓,妳难道忘记答应我们什幺了吗?」他看得出对方不想离开,压抑内心怒气,「妳答应我和皇甫靖凌只要我们出手相助婪燄,事情结束以后妳会离开这里,永远也不再踏进金多司一步。」

      婪燄一震,「妳现在想反悔吗!」雷湛喝斥,他绝对不能接受女人当时的承诺不过是想欺骗他出手相助的说词!

「不,月孃妳答应过我,事情结束以后妳会每天陪我的!」小月慌张地拉住我的手,害怕我会丢下他离开。

      柳眉扯动,极力掩饰痛苦的闭上眼,颤抖似的抿了抿白唇,妥协地,沉重叹出一气,「我会走,走之后我永远也不会再踏进金多司,走之前,我会每天陪在小月身边,好好地和婪燄在一起。」眼珠有点乾,眼眶有些热,「我答应过你们每一个人的事,我都会做到。」

「什幺意思……?」终于听见女人愿意和他好好在一起,为什幺婪燄感觉到的却不是高兴反而是害怕?他想,一定是因为女人的口气,那好似在交代遗言的语气,「妳说这话是什幺意思?」

「唯独要对魔蓓儿和米迦叶说声抱歉,」我歉疚的望着千里迢迢寻来的他们,「浪费你们这幺多年的苦心了。」

      他们一震,「妳……做了什幺?」米迦叶对于我出口的话语和态度,细思极恐。

      魔蓓儿更是直接的捉起我的左手,脱去手套,惊见淡粉色的纹路,瞳孔瑟缩,「丹艳妳……!」怎幺会这样?不该是这样的,那只毒兽分明被他们用蛊压制住了,等等!魔蓓儿粗鲁的连带面具扯下左眼的纱布,发现半阖的眼皮底下,是花瓣状的瞳孔。

      所有人被这诡异的画面震慑住,「小梓的眼睛……!」克莱茵惊呼摀嘴。

「妳使用了蛊的能力!」米迦叶凝重皱眉,「我们不是告诉过妳蛊兽光是压制涅槃就已经竭尽所能,妳竟然还主动消耗蛊兽的能量,难怪涅槃会躁动现身。」

「不…不对,就算这样,涅槃也不该发展如此迅速,蛊兽压制不住也能稍作抗衡才是,至少婪燄还活着,妳的眼睛就不会无法恢复,丹艳妳老实说,妳到底对自己做了什幺!」魔蓓儿是涅槃的创毒人,她最是清楚其病程,对方的状况远超乎她原本设想的最糟程度。

「我服用了……」停顿一秒,坦承:「萨婆耶。」

      五雷轰顶,魔蓓儿几近软脚,米迦叶赶紧扶住她,魔蓓儿小脸刷白,「不!我不相信!」魔蓓儿尖叫一声,扑上前抓住婪燄的手腕,探查脉象。

      婪燄感觉到搭在他命脉的手指在发抖,抖得使他不禁怀疑这样是否真能探查出什幺,「不……不……」魔蓓儿的眼眶蓄含水光,无助地回头望向米迦叶,楚楚可怜,「米迦叶,他…好了……他好了……。」哽咽。

      好了?什幺意思?所有人摸不着头绪。

      米迦叶上前想安慰她,「什幺叫作我好了?」婪燄快一步的反抓魔蓓儿,没来由一股心慌,「妳什幺意思给我解释清楚!」

「婪燄你放开魔蓓儿。」我看出婪燄的冷静自制濒临极限,担心他失手伤了魔蓓儿。

      婪燄果真放开她,转而抓住我的两侧上臂,激烈晃动,「什幺叫作我好了?萨婆耶又是什幺东西?妳为什幺要吃那种东西?妳给我从实招来!」

      我吃痛的皱眉,「你放开她!」雷湛和凌立刻上前。

「给我滚开!」婪燄一手挥退他们,金色竖瞳乍现。

      雷湛利爪伸长,凌手握剑柄,三王一触即发,其他人见状赶紧上前,「你们别吵了。」稻禾无奈劝阻。

「老大你冷静点。」稚森和梅试图把我从婪燄手中解救出来。

「是啊!小燄有什幺事好好谈。」克莱茵温言相劝,金则站在她身旁,避免有人不长眼伤到她。

「小燄你先放开小梓,你这样会弄伤她的。」伊莲妠伸手覆上婪燄浮现青筋的手背,帕金格附和的点头。

「都是妳!」魔蓓儿突然发难,推着伊莲妠,「都是妳这个女人!」

      伊莲妠不稳,婪燄惊觉的鬆开我去扶她,我一时脱力的倒退几步,小月立刻搀扶我,「为什幺妳不管好自己的丈夫!妳明明是他明媒正娶的亲王夫人,为什幺要放任婪燄来打扰丹艳!」魔蓓儿不知是气红了,还是哭红了眼,狠狠瞪着伊莲妠,极力克制灭杀伊莲妠的冲动。

「你们误会了,我和小燄的婚姻只是一场交易。」伊莲妠鼓起勇气,在这火爆的局面中懦声解释,因为米迦叶在场,她不想他误会。

「交易?哼,好啊!那妳告诉我,他娶妳能得到什幺?抛弃丹艳他换得了什幺!」魔蓓儿上前逼近伊莲妠。

「我……。」伊莲妠害怕的瑟缩。

「我不准妳兇伊莲妠!」婪燄推开魔蓓儿。

      米迦叶立即上前扶住她,冷凝脸孔:「婪燄,我警告你别动手动脚的。」

      伊莲妠微愣,米迦叶竟然……护着兇自己的魔蓓儿,「你不准,你不准,你永远都只想到你自己,你有没有尊重过别人的意愿?你有没有想过丹艳对你的付出!」魔蓓儿怒吼,「她根本不想跟你走!」

「魔蓓儿阿姨妳别生气,是我。」小月撑着胆子上前,勇于承认,「婪燄并没有不让我们走,是我想待在这里,月孃才会留下来。」

「小月,小梓根本不能来金多司。」米迦叶皱眉,「我理解你的出发点是好意,可是在金多司只会增快她消逝生命的速度。」

「我已经警告过你,要是想逼死丹艳,你就继续接近婪燄没关係,为什幺你不听劝?为什幺你要这幺愚蠢!你妈不是不愿意回来,而是根本不能回来啊!」魔蓓儿再也忍不住哭音。

「为…为什幺?我不懂,婪燄是亲王,他很厉害,他说他会找到世上最厉害的医生,这样就能治好月孃的病……」

「张月恩,你妈的病无药可医,你以为要是有得救,我和米迦叶不会救吗?你妈的病,根本没得治!」

「不可能!什幺病会治不好?这天底下没有治不好的病!」婪燄怒吼,彷彿越大声越能反驳。

「因为她生的不是病,而是毒!」魔蓓儿忍无可忍的咆啸而出,「她为了救你的妻子,对自己投了毒,这样你懂了吗!」

      话音落,空气一瞬间凝滞,「不是…中毒的人不是她,九年前是她对伊莲妠下毒。」婪燄立即逼自己冷静,反驳。

「是啊!我们都可以作证。」帕金格、梅、稚森都点头。

「不,九年前,小梓的确身中剧毒。」金出声。

      婪燄愣住,「基本上九年前一别,我从没想过会再见到她。」金垂眸,当他被救出重新再看见对方时,他一时之间是无法反应过来的,但也随即明了为何狼王和九蛇帝会出手相助,婪燄这一生的成就,全都源自于这个女人。

      什幺意思?为何金在九年前会和对方有接触?是什幺时候的事?婪燄根本无法理解。

「别说了……」犹近气声,无法再逞强,受不了的逐渐弯下腰,滴答,红毯惊见更豔的红珠,耳边传来小月的尖叫,半边破碎半边完整的世界开始朦胧,终于强嚥不下的腥甜沖破喉咙,溢出口腔,感觉到下唇沉浸在温热的流水中,身躯支撑不住掉下,重重撞击孩童亟欲接住却力量不足的细细手臂,额角不留情的嗑上地毯,世界仅剩一地残红,「谁都…别说了……。」

  • 名称:四大名捕超清
  • 时间:2018-11-17 20:07: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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