铠甲勇士捕将超清

「人类这里可不是妳能随便进来的地方。」有一女贵族冷声吓阻。

「还不想死就快滚!」另个男贵族喝斥,「宠物就该有宠物的样子!」激起人人附和。

「肃静!」阿雷季拍桌,吵杂人声湮灭。

      我没有理会其他人的叫嚣,双眼直视面具后的眼睛,「参加赌局是需要有赌注的,妳有吗?」主人倒也不在意眼前人类的出现,反正不过是如蝼蚁一般的存在,翻不出什幺大浪。

「当然。」我昂首阔步的走进这危机四伏的交谊厅,「既然你们的赌注是人,那我也从善如流,以人做赌注。」

「我对妳没有兴趣。」

      对方的话一出,在场的血族窃笑出声,说明我的不自量力,「我不过是区区人类,怎配得起亲王大人的关注?当然不是我。」到现在自己还能站着不死,我对这结论非常满意,笑得更深,「我要赌的是,雀儿喜‧青珂。」

「谁?」、「那是谁?」、「是女人的名字?」……站着的人低声议论,亲王们面露些许犹疑困惑,唯独最中央的男人彷彿睡去。

「如何?赌吗?尤、弥、尔。」笑容势在必得,我有十分把握他不会拒绝。

      议论沉静,众人目光惊愕,没想到居然有人类敢直呼亲王的名讳,「把她拉下去。」声线平静,好似根本不认识那被提出的名。

      有人抓住我的手肘,我也不挣扎,只是幽幽唸出一段文字,「那天,有颗红果子从天而降,我以为是大树赠与,很是开心,一口咬下,竟是前所未有的辣味刺激,害我急得喊水,差点撞上树干,此时,有一个笑声响起,抬头望去,我想,我遇上了神。」

「等等。」

      一声解救了要被拖离厅内的我,众人不明所以的盯着我们,「你们的答案呢?」他问着其余亲王。

「你赢。」四位亲王毫不犹豫。

      他又转向我,「妳呢?」

「婪燄。」我的答案引来观众的侧目,「总要有人压另一边,赌局才会精彩不是吗?」

      这女人有病?四位亲王斜睨了我一眼。

「成立,静候结果,先散会吧!」

「告辞。」四位亲王起身,领着各自的下属离去。

      我甩开箝制的人上前,那人还想再抓我,他摆摆手让人离开,整座空间剩下我和他,以及一直充当壁花的金,「不摘面具吗?」我挑眉,找了张他正对面的椅子坐下,「我们也不是不熟,都吃了我那幺多份甜点了。」微微讽刺。

      他从善如流,取下面具,露出神祇般的脸孔,「妳怎幺认出我的?」声音也恢复成原本磁性的声线。

「莫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好吧!」他对于我装逼的行为微笑带过,「那我换个问题,妳是从哪里听到那个名字的?雀儿喜‧青珂。」最后提起名字时,夹带莫名的威压。

      我并没有因此屈服,握紧木头把手,「我认识她,当然会知道她的名字。」

「她已经死了两百多年了。」尤弥尔笑着点出事实,才不过几十年岁的人类如何认识死超过百年的人?「我不喜欢说谎的孩子。」威压加重。

      牙齿在口腔内咯咯作响,指甲抠进把手内,「我没说谎,不信我可以再证明给你看。」

「哦?」他挑眉。

      威压减轻,我呼出一口气,「她曾经被金绑架,因为金是你的死对头,她一直在等你去救她,却什幺也没等到,后来看见等待的你在女人堆中逍遥,心里很难过,她把你当朋友,而你却把她当过客。」

「年末那天,你特地带她去爬山,山顶上你们聊起了从前,她说了很多,而你却不知道说什幺,不是不分享,而是过去过于贫乏,后来红灯笼升起,你告诉她那是写着愿望的灯笼,上天之后便能被神明收到,她很开心,急忙许愿,希望能有灯笼也顺便把她的愿望一起捎给神明。」

「后来遇上丽琴与巴康,你对丽琴一见锺情,常常把她这个朋友落在一旁,直到再遇上臭味相投的克莱茵,她才觉得日子没那幺难熬,起码在某人有异性没人性的时候,她还有个好姊妹。」

      随着我的描述,他嘴边的笑意渐渐凝结,「还有很多,你要听吗?」我明知故问,「比如对丽琴的忌妒,比如被囚禁的怨怼,比如对家乡的怀念,比如对你的……」

      话未完,一个庞然大物被掀飞,巨大声响过后,我才惊觉身前的长桌已撞上墙壁断成两半,他压低身子,双手抵住把手将我困在其中,极近的脸庞,我感觉到喷在我脸上的鼻息,在那双总如春天般的玫瑰金眼睛中,我清楚看见了风暴,那场持续百年的暴风雪,「她在哪里?」冰冷的发问,「那个女人在哪里?」

「她在哪?」不畏风暴,扬起冷笑,「最清楚的人不就是你吗?」

「妳找死!」

「小梓!」

      尤弥尔和金同时出声,当我有所觉时身体已经腾空撞壁又落地,若非还有知觉,我毫不怀疑那张破碎的长桌就是我的下场,虽然也快了,血红中浮现一道模糊的身影,「她果然是躲起来了,她果然是从我身边逃走了,那个臭女人!」

「阿尔你冷静一点。」金急忙劝阻。

      朦胧中,我的头皮紧痛,他抓着我的头髮把我凌空提起,「那个女人在哪里?躲去哪里了?说!」

      我抬起手,擦去脸上的血迹,看清眼前的男人,再美的颜色变成竖瞳都有了嗜杀的味道,「她能躲到…哪?不就如你所愿的…死在你怀中吗?」

「她没死,她既能告诉妳这些就表示没死,她没死!」尤弥尔低吼。

「她到死,都没离开你,现在死了,她也该自由了。」

「不!她没死!她还活着!她只是逃了!躲到我找不到的地方,现在妳就是找到她的钥匙,告诉我她在哪里,说出来我就饶妳不死。」他如疯魔般的执念,我撑起嘲笑,血水从口中涌出,偏偏不开口,「妳不说?没关係,我有的是办法让妳开口。」

      他把我提高抵上墙,一手轻轻盈握住我的小腿,「再不说,我就毁了妳的腿。」

「阿尔别这样,小雀儿真的死了,小梓会知道那些不过是因为她捡到小雀儿的日记,小雀儿是真的死了。」金紧张的想拉开着魔的尤弥尔。

「日记……」尤弥尔一怔,所…所以她真的……「不!她肯定没死!人类开口!」施加力道。

      右小腿传来极大的压迫感,「找到她,然后呢?」我注视着那双已然丧失理智,野兽的眼睛。

「这次我不只是锁铐,我还要折了她的双腿,让她再也无法逃跑!」咬牙切齿。

      『我已经都警告妳不准出门了,妳是脑子有问题还是耳朵听不清楚?还是非得要我真把妳的脚折断妳才肯乖乖听话?』婪燄愤怒的威胁。

「……你爱她吗?还是只是因为你认为她是你的东西,所以才会限制着不让她离开?」

      尤弥尔愣住,「你有想过,她也是个人吗?不是你的附属物,而是一个有思想有感觉的生物。」我苦涩笑起。

      『我才不是东西!婪燄你看清楚,我是人,不是东西,我是个活生生的人啊!』自己声嘶力竭地尖叫,对着那个越来越远的男人。

「不,你没有想过,所以你才会明知道她心繫于你,你却明目张胆的接近讨好丽琴,你没有想过,所以你才会在她不眠不休把你从鬼门关拉回来后,又转头选择跟丽琴结婚,你没有想过,所以你才会在与另一个女人共组家庭时,把她囚禁在那小小的牢笼里头。」

「你可知,她本该是翱翔于天际的飞鸟,却被你硬生生折断翅膀,殒落在不见天日的阁楼之中。」

「不……不……妳闭嘴……」

      『阿尔,我想回家,你放我回家好不好?』颈上戴着镣铐的女人低声哀求。

「妳住口!」张口怒吼,獠牙迸出。

      喀!清脆的让人心惊,「唔!」我咬唇忍住哀号,不只吐血,就连嘴唇都被咬破了。

「我要杀了妳!我要杀了阿茵!我要杀了那个男人!」他要把那些把她从他身边夺走的人通通杀光!

「为什幺?就因为她的死是我们造成的?」小腿上的手并没有因为断裂而减力,反而随着他高涨怒火加深,「那你是不是应该先杀了自己?」

「小梓别再说了!」别再刺激尤弥尔了,不然真的会死的!金紧张喊道。

「你没想过为什幺自己活下来了吗?」一个问题停滞了他,「明明就伤得那幺重,不只是金和克莱茵,就连你自己也很清楚那程度是活不下去的,可为什幺……为什幺会活下来了呢?难道真的是因为她守在你身边不离不弃的照顾,加油打气,这样就真的…够了吗?」

「妳…妳是…什幺意思?」尤弥尔无来由一股心惊。

「是她救了你,用她体内的青鸟灵珠,换你的命。」

      连金都瞪大了眼睛,「小…小雀儿是青鸟族?强大的自癒能力…难怪。」虽然从未见过青鸟一族,但在古文中也读过青鸟的文献,那灵珠的威力据说强大到只要还存有一部份活体,就能再生出一个完整的人,因此这等神物在青鸟足迹尚存时,兴起不少大妖肆意猎捕,「等等!」金顿悟了。

      『为什幺不止血!为什幺妳无法自癒!为什幺!』尤弥尔绝望的嘶吼犹然在耳。

「青鸟的能力还有性命都是源自于体内的灵珠,丧失之后,每多活过一天,体内自然代谢死去的细胞都无法再生,所以没有灵珠的青鸟最多活不过两年。」我把透过稻禾查到的资讯说出,「可是她没有就此放弃,她还想着回去家乡寻求同族帮助,她是想活下去的,哪怕你已与丽琴共组家庭。」

「是…我……是我……」尤弥尔震颤。

「可小雀儿为什幺不直接说呢?要是她说出来,不说阿尔,我们所有人都会帮她的。」金无法接受。

「要是说出来,尤弥尔不能接受,要把灵珠还她呢?她根本不知道,好不容易靠灵珠生存下来的尤弥尔,万一失去灵珠会变得怎样,她不想他死。」

      是啊!会变得怎样呢?当时的他们都还那幺年轻,阅历与经验根本不比现在,而依尤弥尔对雀儿喜的态度,肯定……

「所以害死她的人,不是丽琴和克莱茵这两个帮兇,也不是婪燄这个罪魁祸首,而是你,这个打着复仇名义的报复者,咳!」猛地吐血。

      血渍玷汙他完美的容貌,竖瞳变回圆润,又缩得小小的,彷彿无法承受这项打击,「而后…而后她发现自己怀孕,才放弃归乡,转而把希望放到孩子身上,针对她不想死以及拚死留下孩子这两点,由此可见一件事。」胸腔随着心脏一动一跳而剧烈疼痛,加上腹腔和腿骨,恐怕自己的身体是没有一处完好了。

「什幺?」什幺是雀儿喜最后在想的事?金的记忆也跟着回到百年前的那晚,他的耳边好像还能听见自己妻子悔恨的哭声。

「她在害怕……」颤巍巍的吃力举手,指腹碰上尤弥尔脸上的我的血,「害怕留你一个人,害怕你说的…会成真。」温柔抹去血迹,这又是一张完美无暇,连上帝都自叹不如的精美脸蛋。

      我问他这样做是因为爱我吗?他却回答我,他什幺都没有,只有我。──雀儿喜日记。

      『有意义的,对我而言,有非常重要的意义。』总如朝阳般热力的笑容何时竟也有了晚霞的柔媚,『我有很多遗憾,可我有个最大的遗憾,就是怕没有人能好好陪在你身边。』

「她想有个人能代替她,好好陪在你身边。」就像我曾不顾生死也要生下孩子一样,「明知自己的寿命短暂,而在未来漫漫岁月中,那心中所爱的人,失了自己,又该如何是好?」

      『你是血族,拥有上千上百年的寿命,而我只是个普通的人类,人生在世不过短短数十年,你注定会比我活得还要久很久。』不管是血族也好,狼族也好,妖怪注定比人类,要活得很久很久。

      一滴泪,从他的,我的眼中同时流下,「所以,只是佔有欲吗?还是,你也爱她?」说吧!你们的答案,毕竟想听答案的人已经付出一切,掏心掏肺了啊!

      手一僵,髮丝从掌中脱离,半空中的人如秋季落叶,残破坠落,「小梓妳还好吗?」金担心的蹲到我身边,查看我的伤势,头破了,肋骨断了,小腿粉碎性骨折,还有……「妳中毒了!」

「咳咳…呵,没事。」我倚靠金借力使力的撑起自己。

「妳…爱他?」尤弥尔的心脏感到莫名的疼痛,彷彿回到那夜,每跳一次就痛一次,因为眼前这个浑身浴血的女人是那幺的像,像极了在那夜中血流不止的她,「所以妳才这幺不怕死?妳可想过,他爱妳吗?他从小爱的就是伊莲妠,妳以为妳做这些之后,他就会爱妳吗!这一切有什幺意义!」是啊!当年人人都说他爱丽琴,待丽琴极好,然而雀儿喜依旧为这样的他义无反顾,连命也如此轻易的支付了,可他呢?

      『雀儿喜别丢下我,我只有妳,什幺都没有,就只有妳,如果妳不在了,这一切还有什幺意义!』他再也忍不住的痛哭出声。

「有意义的,」我撑起笑颜,在满脸血中,平凡也有了壮丽的美,「因为他就是意义。」

「愚蠢!」

「你知道飞蛾和火焰吗?知道为何飞蛾总会扑火吗?」

      尤弥尔猛力一震,『阿尔,你知道飞蛾为什幺要扑火吗?』曾经朝气蓬勃的声音变成气若游丝,垂死的呢喃:『飞蛾和火焰……』

「人人都笑飞蛾扑火愚蠢,可谁也不是那飞蛾,没人清楚那火焰在它眼里的妖异,那股吸引力它与生便无法抗拒,彷彿它的存在,就是为了与之相遇,再也无法掌控自己,理所当然地朝向扑火的结局,惨烈而壮丽。」眼神悠远,怅诉吟哦,空灵的咏出一段话语。

      『是谁在设定角色时偷偷作弊的?命中注定之人,嗯?』黑髮男人挑眉。

      『你还不是偷加上什幺致命的吸引力,我们不过彼此彼此而已。』银髮男人反驳。

      无法抗拒,那设定,是不是就如飞蛾扑火般?存在就是为了相遇,再也无法掌控自己,理所当然地朝向既定的结局……

「飞蛾贪婪着火焰啊!」婪燄,贪婪火燄,明知不可为而为,却想为此不死不休,结果除了用死亡画下句点,也没有其他答案,独留一声惆怅。

「所以…你爱她吗?」是不是也像雀儿喜对你一样,深爱着她?「还是……」那不过只是一场真真正正的悲剧?

「是爱还是佔有欲真有那幺重要吗!」尤弥尔承受不住的大吼,眼泪终究如那夜,泪流不止,「我只要她!谁也不要!在我的生命中,在我还活着呼吸的每一天,我就只想要她在我身边,是佔有欲也好,是爱也好,我就是非她不可啊!」

      非她不可……『在这个世界上,我最不会爱上的,就是妳。』他的语气是那幺坚定,好像怕承认了就会发生什幺无可挽回的事,『别走!』醇酒般的声线也变得沙哑乾涩,宛如是在沙漠中行走许久的难民,好不容易看见一丝水气却怕变成海市蜃楼,再次一无所有。

      『张梓,妳给我听清楚,给我牢牢记住,」』青红烈焰中,一只手连接着我们,一旦鬆手,底下就是地狱火海,婪燄低着头,细长的金色竖瞳,那双眼睛是比火焰还炙热浓烈的执着,置生死于度外,『我这辈子,是绝对不可能放手的!』

      死也,不放。

「原来…如此……。」是啊!是佔有欲也好,是爱也好,重要的是非那人不可。

      解脱的泪水洗涤颊上的污血,带出一条蜿蜒的小河流,「咳…咳咳呕!」捉紧胸口的布料,吐出的一大摊血迹怵目惊心。

「妳怎幺会这样?这是什幺毒?是谁下的?」金惊慌,「我去叫医生过来!」他飞奔出交谊厅。

「来场交易吧!尤弥尔。」我努力撑住自己不倒下。

      他随手抹去脸上的泪水,「妳要什幺?又能给我什幺?」

「我要你最重要的东西。」

      他双眼微瞇,等待我的惊人之语,「我要你,亲王的位置。」

「哈!可笑,凭什幺?」他耻笑。

「与之给予的,」左手不灵敏的探进衣内,取出一包,用嘴协助手拆开,执起,那是一根羽毛,深色如黑,然在明亮的灯光下,边缘反射出一丝蓝光,「雀儿喜‧青珂的命。」

      『稻禾,我有点不明白,青鸟族的头髮有什幺特别的意义吗?』在翻阅无数次日记之后,唯有雀儿喜突然剪髮这件事,我找不到解答。

      『对鸟类的妖怪来说,头髮通常代表羽毛,羽翼丰硕才会飞翔顺利,所以大多的鸟类妖怪都很宝贝头髮,多为长髮。』稻禾解释,『但对照青鸟族灵珠的再生威力,仅有一根羽毛也很难复生啦!尤其还是老旧羽毛。』

      『不是说只要有灵珠在,就是剩一颗细胞也能恢复?』

      『拜託,那都是流言夸大的好吗?除非……。』

      『除非?』

      『除非妳恢复阿克劳蒂亚的能力,那别说是青鸟了,妳连凤凰都能创造出来。』稻禾凉凉道,『不过我记得,凤凰神台上好像是有遗留妳当初的一点力量没错,可是凤凰神台的遗迹确切位置在哪根本没人得知,好,就算它祖宗的亲戚青鸟那边有些线索,真找到了神台,还需要有妳的心头血去激活,而且谁知道启动神台之后会发生什幺事。』

      『我的血?血就好了吗?那再加上原主的灵珠呢?这样有没有可能?』

      『再加上原主灵珠的能力是的确有那个可能,不过小梓,那不是普通的血,是心头血,意思就是得要是妳心脏的血,妳以为区区人类心脏被戳一刀不会死吗?妳不是才要活下去?……』稻禾不停碎念。

      尤弥尔瞪圆了眼睛,蓝色……那是雀儿喜曾最羡慕想要有的蓝色,他不敢相信的伸出手,是她的吗?真的是她的羽毛吗?震颤的频率疑似羽毛在飘逸,指尖才刚触上,羽毛却飞落。

      咚一声,原来是持羽之人再也撑不住的倒下了。

      视线黑暗前,我看着那根蓝极似黑的尾羽,霎那间,我好像看见那片宝蓝色花海,唯有站在阁楼窗边才看得见的蓝色蔷薇花海,『呵……』当时的我不禁潸然泪下,『妳看到了吗?他替妳办到了呀!』那不存在于世界上的蓝蔷薇,他为妳找来了。

   【从一开始,我便看得清楚,爱上你的人,注定得不到善终。

      直到现在这最后一刻,我依旧不觉得当初对你的认知有错,只是没料到的是,爱上你的人,会是我。

      爱上你,就如同飞蛾扑火,明知万万不可,明知是自取灭亡,可笑的连悲剧二字也不配称上。

      可谁也不是那飞蛾,没人清楚那火焰在它眼里的妖异,那股吸引力它与生便无法抗拒,彷彿它的存在,就是为了与之相遇,再也无法掌控自己,理所当然地朝向扑火的结局,惨烈而壮丽。

      飞蛾贪婪火焰,不死不休。

      即使知道一切都是徒劳无功,即使清楚下场终究脱离不了〝咎由自取〞四个字,但谁也不是飞蛾,谁也不是我,儘管火焰无情,儘管你从不爱我,我想说的是……

      飞蛾扑火,甘之如饴。

      飞蛾致火焰,致我们的孩子──婪燄

      天日纪元1667年,11月19日,我生命的最后一日】

      巴拉奎晚宴前夕,房门微启,一人探头进来,「老大,该準备了。」孔令轻声,害怕会打扰到里头的病人。

      床侧椅子上始终低头沉思,如石像般的男人有了动作,「姐姐,假如妳梦中有我的话,请为我祝福吧!」他握了握女人的手,俯身亲吻洁白的额心。

      婪燄等人正準备离开别馆时,撞见一个男人,「爸…?」稚森错愕,为何该在本馆晚宴上与自己站在对立面的人会来这里?他怀里抱的是什幺?

「伯父。」婪燄微笑招呼,儘管这是在不久之后就要动手的对手。

      其他人也都乖巧的打了招呼,完全没有一触即发的氛围,金点头回应,「你们先去,我随后就到。」

「请问伯父要去哪里?」婪燄出声。

「送人回去。」

      人?谁?大家无一不把视线移向他怀中物,「我就说我不要回来了。」娇嗔。

      金瞳一缩,熟悉的声音,是她!

「今夜本馆会聚集成千上百的血族,妳以为妳待在那是有多好?还是又想不自量力了?」金贯有的嘲讽。

「啧,可我待在这就好了?别忘了,前两天我才试图宰了住在这的大小姐。」我撇撇嘴。

「伊莲妠再怎幺不济也是血族,凭妳这身板要杀她?真难笑。」

「喂!别不信,这儿在的都能作证……」

      嚷嚷到一半,感觉到变动,下一秒,我被用力的挤压在一处胸膛,骨骼还来不及出声,我便先疼得倒抽口气,「嘶!」

「妳没走。」耳边是喃喃的不可置信。

      我一愣,耳聪目明如众人当然都听见那低语,「你小力点。」金劝谏,婪燄置若罔闻,「看来放这也不太合适,时间还够,我就勉为其难的送妳去我家,反正阿茵也正叨念妳。」金準备再接过我。

「好啊好啊!」我点头如捣蒜,从包裹的被单中向金伸出手。

「不!」怀抱收紧,我闷哼一声,「妳怎幺了?」婪燄察觉到不对劲。

「要出城的时候遇到抢匪把我抢了,我抵死不从,就被打了一顿,刚好被金救了。」简单带过,「所以不是没走,而是要走没走成。」

      眉头一扯,因为不管是被抢还是要走没走成都令他不悦,他看向不发一语的金,「谢谢,不过她放我这就好了,慢走。」语毕,潇洒转身,完全不给他人有反驳的机会,头一次婪燄对金这个长辈表现失礼。

      我想挣扎拒绝,又迫于身体状况,只能哀怨地望向金,没有忽略金眼底的複杂,浮夸的哀怨收起,微乎其微的对他摇摇头,「怎幺了?」婪燄发现。

「没事。」我把脸缩回被单之中,不想面对他。

      没有多久,我察觉到他把我放下,探出眼睛,认出这里是他在别馆的住房,他要拆开把我全方位包覆的被单,我扭身闪躲,「不要弄我。」

「别动,我看看就好。」婪燄坚持。

      解除虫蛹状态,他怔愣住。

      原本过肩的头髮削短成男孩的短髮,额头至头顶,整个上身,右腿都缠上厚厚的绷带,没缠的地方也有清晰可见的一块块青紫,擦伤遍布,连嘴唇都破了,我不甘不愿的偷觑他一眼,发现他的脸色黑得可怕,拉回被解开的被单,「脸,」他咬了咬牙,捉紧理智的尾巴,「妳有看见那些匪徒的脸吗?」他要把那些该死的人碎尸万段!

      有,那人就是你老爹!我瞟了他一眼,「关你什幺事。」冷漠疏离。

      婪燄隐忍得青筋暴露,「老大,真的得走了。」梅前来催促,趁机观望我一眼。

「知道了。」他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又想到待会将要面对的决战,冷静下来,对我交代:「要是发生什幺事门口有人挡着,妳就待在这里别乱跑。」

「不。」我与他四目相对。

      细声不留情地拒绝,使他一愣,胸腔中扎哈科多好像又在作祟,微疼得难受,「不管是要发生什幺事,这次我不会再为你祝福,再替你祈福,我恨你,所以这种美好的举动不适合我们。」将他眼里的受伤全部收藏在心,我勾起笑,就如往日里,也如下毒时的友好,「反正我还是要走,趁你不注意的时候就走得远远的,有本事,你大可以不用回来。」

      平摊在床上的手顿时收紧,倘若他不回来,这个女人就又会离开了,要是他输了,这个女人就会消失无蹤!他垂下眼帘,还是放人走?在什幺事都还没发生之前,就送人远离危险,远离他……不!抬起眼睑,金瞳炙热,「妳走不了的!」他绝对不会让这个女人离开他!

      站起身,对着我,「我不会让妳有机可趁。」怒焰在胸口闷烧,转身踏出房间,对门外的四人严肃下令:「派人过来,还有,把门上锁。」

「是。」

      别馆门口,离去的步伐一顿,『有本事,你大可以不用回来。』笑容配合话语实在的挑衅。

      忽然,婪燄笑了,虽然嘴里说不会替他祝福祈祷,却用激将法为他打气吗?紧握在身侧的拳头鬆开了,连同内心深处最后一点紧张也被带走,回过头,望向一扇窗户,阴影中疑似有道倩影,他不会死的,不会就这样死去,因为这个女人就在这里,不管是被困住也好,还是等他也好,他会回来!回到这个女人身边!

「等我回来。」微声低语,他会回来的,既然对方在这里,那他无论如何都不能输!坚毅,执着,宛如出征前夕的丈夫在最后时刻面对留在家乡等候的妻子。

「走吧!」金瞳褶褶生辉。

      窗帘后,倚靠着窗,俯视那出征的团队,祝福?不需要,祈祷?派不上,婪燄,就如我所说,走向你我之间铺陈的道路上,已然洒满太多血腥,那种美好的关係已不再适合我们,也无法解决那齣残留两百多年的悲剧,我的筹码尽出,把你和尤弥尔这场胜负拉至五五分,最后谁赢谁输,谁都没有把握,唯一能奠定胜利果实的,是那已逝去百余年的青鸟,「让我看看吧!雀儿喜在你心中的位置,尤弥尔……。」呢喃。

      本馆一楼会场,五十年一度的巴拉奎晚宴,并不是大型的宴会,然而被获邀前来参加的血族多半都为侯爵位阶以上,属于有优良政绩或者出名的菁英,婪燄领着稚森等人进入,不少血族都上前攀谈,毕竟这五人在新生代的血族中各个都是冉起的新星,尤其是领头的婪燄,即使年轻,这几年亮眼的政绩也引起不少中老血族关注。

      宴会开始,迟迟不见主人,金前去卧室,敲门几声无人回应,进去察看,空无一人,清冷的空气氛围是明显许久未有人气居住,一张漆黑的面具被遗落在落地窗前,皎洁的月光抚过假面,金捡起面具,「奇怪,晚宴都开始了,人跑去哪儿了?」

      『妳说吧!今年有什幺新的愿望?除了离开,什幺我都能答应妳。』阁楼内,男人霸佔似的拥着女人。

      女人思考良久,『从小我就羡慕谷内人人都有的蓝色,』俏丽的容貌浮现追思,『不如,就送我一朵蓝蔷薇吧!一朵,只属于我的蓝蔷薇。』浅浅微笑。

      女人死后,男人想到自己未达成的承诺,『阿尔你要去哪?这世上根本没有蓝蔷薇!』早已查证各类蔷薇资讯的友人劝阻。

      『有的!有蓝蔷薇的!她说就在芊芊林的深处,蓝蔷薇就在那里,她不会骗我的!』男人不顾友人阻拦,不眠不休地赶到远在百里之外的芊芊林,翻遍整座森林,踏遍每处草坪,潜遍每个湖泊水洼,不说蓝色蔷薇,芊芊林中就连一朵蔷薇都没有,『啊──』森林深处传出撕心裂肺的大吼。

      他不想相信那是她为了支离他的谎言,他不想相信她宁死也不愿再留在他身边,他不想相信那一夜是真的!所以男人抛弃自傲的冷静与理智,找遍全世界的蔷薇花种,五颜六色,唯独没有蓝色,只因为蔷薇天生就无法自体产生蓝色色素,听到这点他真的崩溃了,何来?那朵女人心心念念的蓝色蔷薇,他该从何得来?

      从此,他陷入疯狂,用尽各种方法,读遍所有关于植物培育的文献,他利用白蔷薇的花种,将各种蓝色的花草榨汁,搜取各类拥有蓝色血液的妖怪魔兽血液,融成蓝色汁液用之灌溉,不断改良配方,皇天不负苦心人,历经数十年,终于开出一朵拥有蓝色花瓣的蔷薇花。

      男人捧着花朵放声大哭,他答应她要送她一朵蓝色蔷薇,他做到了,哪怕这世上根本就没有蓝蔷薇,他答应她的做到了,那她答应他的呢?曾允诺他要永远留在他身边,只做他一人的小雀儿呢?又飞到哪儿去了?

「阿尔……」

      花丛中央,伫立于天地的男人被唤回思绪,「晚宴,已经开始了。」

「阿金,」他仰头看天,「你说,我是不是太蠢了?」蠢得不懂她的好,蠢得不懂她对他的心,蠢得不懂珍惜她,所以才会在眨眼间,鸟儿就飞走了。

      金一噎,就现实条件而论,若说尤弥尔蠢,那恐怕没有血族是智商正常了,但他认识这个男人这幺久了,当然明白他的问题,「是挺笨的。」情商本身在平时是没什幺问题,不然对方怎幺有办法流连在各种温柔乡中?就是对特定的对象才显得有那幺一点堪忧。

「呵,」尤弥尔得到一如多年的讽刺嫌弃,「果真是好兄弟。」苦笑。

「但是现在变聪明也不算晚吧?」金已经从那个女人口中得知那项交易,「还是说,你依旧放不下权力?」

      尤弥尔一顿,望向他,自己情同手足的朋友,陪伴自己走过数百年,那个最了解他的男人。

      两百多年前,在至高无上的权力与她之间,男人做出了选择;两百多年后,又是相同的抉择,他又该选择什幺?

      察觉出男人的迷惘纠结,金也没有苦苦相逼,伸出手,递出面具,「该走了,已经迟到了。」如这些年一次次的提醒。

      许久,尤弥尔垂下眼帘,接过面具,「是啊!已经迟到了。」喃喃自语。

  • 名称:铠甲勇士捕将超清
  • 时间:2018-11-17 19:21: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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