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破苍穹漫画版超清

      生意兴隆的店家中,有一少女脸色不佳的随店门开启关闭一下站起一下坐下,看来很是不耐,貌似在等人,忽然,少女又再莫名站起,喔,原来是因为店家大门又打开了,这次走进来的是一身全黑的女人,「这里这里!」她急急的喊道。

      即便店家中充满客人,少女的呼唤声仍旧引起了旁人的侧目,顿时,我的表情不禁缓和了不少阴郁,走过去,「太慢了太慢了,丹艳妳是人类,又不是龟甲兽(身体为深咖啡色,背负绿壳,模样像是人类世界的乌龟,却头垂二长耳,生性懒散不爱移动,因为颜色缘故多半栖息在森林中),怎幺动作能这幺慢!」

      我指了指墙壁上的挂钟,「我到的时间刚好,是妳太早到了。」

      魔蓓儿一看,指针正好为整,眨眨如宝石般的深紫色眼睛,稚嫩的脸颊尴尬的粉红,「还…还不是因为太久没见妳的缘故,说起来还是妳的错,明明说好要在记香楼一期一约的。」说起记香楼,她又皱了皱眉,「唉算了不怪妳,谁叫记香楼烧了。」

「这阵子,妳过得好吗?」看着她灵动的表情,我浅浅微笑。

「当然,我跟妳说喔!上次妳给我血之后,我就加进虫壶中……」她兴奋的道来。

      我和魔蓓儿会相识是要从还在记香楼时说起,离开皇宫之后,在某一日深夜结束营业,我在记香楼的后门捡到了她,当时的她浑身是血,让我联想到在路上救回凌的夜晚,所以我才会靠近她。

      『不想死的话,就别碰我。』娇脆的嗓音冰冰冷冷。

      黑夜之中出现一道冷硬如石的眼神,防备之下是更多的防备,『不碰妳,怎幺救妳?』蒙着红纱的我挑眉,『还是说,妳想死?』如果她想死,我就不会出手,因为我懂那种一心寻死又被救回的无力感受。

      我等待着她的答案,準备她一点头我就撒手不管,防备微微动摇,『死……』深紫色的眼珠一瞬熄灭,又像想到什幺的燃起火光,『我不能死,我还不能死!』

      就这样,我把她带回了芙蓉阁,我才知道她是个御毒人,也了解了御毒人代表什幺意思,浑身上下都是毒,包括血液,所以她一开始才会阻止我的触碰,只是当我帮她包扎完毕后依旧活蹦乱跳,她着实惊愕许久,从此她成为了我的常客之一,美其名是要研究我的身体到底与他人哪里不同。

      而用在婪燄身上的扎哈科多便是出自她之手,为此我还以一小瓶的血液作为交换。

「藉由妳血液的特殊性,我做了一个大胆的推测。」她神秘兮兮的趴到桌上,欺近我低声说道:「丹艳,妳可能不是人类。」

      我愣住,不是人类?

「奇怪,妳怎幺一点反应都没有?好歹也表现出惊讶的样子吧?」

      惊讶?「我有惊讶。」脸上的表情很是平静。

「嗄?」她完全被搞模糊了,惊讶?惊讶是这种脸吗?

      就在昨天恢复了记忆,除了对那两个男人的满腔怨怼外,还意外得知自己体内拥有创世神的灵魂碎片,而众人所知的创世神也不是创世神,所有的一切都不过是两个分不出胜负的敌手的赛局,现在又有人告诉我,我极有可能不是人类?

      嗯……我想就算现在有人告诉我,我其实是一只屎壳郎,我也不会反驳,「人生果然就像一坨屎一样,无论何时糊妳一脸噁心都很正常。」我自暴自弃的摀住脸低语。

      屎?人生?魔蓓儿满头雾水,又忍不住安慰道:「欸,妳别担心嘛!不管妳是什幺,妳都还是丹艳啊!」

      内心一震,稍微抬起脸,紫眸与我对视,「不是妳自己说的吗?不论什幺样的身分,历经多少变化,只要还有一个人保持本心叫着妳的名字,妳就还是原本那个人。」

      『不管未来怎幺改变,只要还有一个人保持初衷的唤着妳的名,妳就还是原本的妳。』在她害怕去面对未知的未来时,我如此告诉她,『去吧!去做妳想做的事情,我会在这里,当妳回来的那天,我依旧会叫妳一声,魔蓓儿。』

「无论怎样,我还是会这幺叫妳,丹艳。」她勾起微笑,儘管样貌稚嫩宛若少女,那神态却如走过尘世万千,通透的笑意,「就算历经百年千年,妳在我心中一如当年,那一着红纱,旋转漫舞的丹艳。」

      感觉到眼眶瀰漫热气,「不论有何改变,我…还是我吗?」呢喃,她笑着点头,「是啊……都是我……」阿克劳蒂亚,张梓,丹艳,甚至是八世之中的每个名字,那都是我。

      『张梓,妳为什幺老是不懂得放弃?』陈彬一副头疼的姿态。

      『怎幺能放弃!我还有力气,只要我不放弃,一切都还有机会,事情或许还有转圜的余地。』还记得当时的自己已是满头大汗,『当我放弃时,那一刻就是我的结局。』

      【天日纪元1666年12月30日

      一年又要过去了,被关在这里度过了将近两个月的日子,我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世界,那曾经是我的世界,而现今,我的世界只剩这小小的阁楼,还有每天太阳升起时,就会从那扇门走进的他。

      他问我,新的一年有没有新的愿望?还记得去年的我许了很多愿望。

      我告诉他,我想离开这里,我想回家。

      他笑得一如既往,却又再一遍坚定的拒绝我,他说,除了这一点,其余的愿望他会满足我的。

      我就像一只被关在牢笼里的鸟,每日每夜只能看着窗外的世界,怀念那过去在外自由自在的日子,怀念还是单纯关係的我们,当时的自己得不到他,却仍有希望,而现在,畸形的关係困住我们,我们拥有了彼此,之间却还多了一个他明媒正娶的妻子,我在被关的第二天时曾问过他,他爱我吗?用这种手段关住我,是因为他爱我吗?他却回答我,他只有我,可我不明白,他拥有这幺多,那是许多人一辈子都得不到的,为什幺却说他只有我?

      我说,从小我就羡慕谷内其他人都有的蓝色,不管是浅蓝深蓝天蓝海蓝,唯独我,什幺蓝色都没有,所以我想要有属于自己的蓝色。

      我想要一朵,蓝色的蔷薇。】

「格达密切与喜克比等联合国的战事正到一半,国内部分大臣叛变,带着新拥立的幼主出逃进敌国,把不少政情分享给敌军以换得一席之地,雷湛不得不将前线交给牙琛兄弟,退回国内协助真皑稳住朝中局势,整体而言并不乐观。」新买的通讯器内传出稻禾的声音。

「蔓陀国那呢?」

「本来有传言新帝皇甫靖凌要出兵协助狼王,不过国内突然爆发不少暴毙事件,而且死亡的是特定种族,这在以种族融合群居闻名的蔓陀国可不是小事,如果是不分族群的死亡还能当作是意外处理,然而都是同一族暴毙,这状况就特殊了起来,因此在国内流出不少阴谋论的传言,更有传说是因为新帝当初弒兄篡位惹怒了天神而降下天罚。」

「有查出是怎幺回事吗?」天罚什幺的绝对是不可能的。

「有一特殊草叫作光草,本身没什幺太多功用,就是会自带一种光粉,远看就像自行会发光般所命名,之所以特殊是因为它是一种伴生草。」

「伴生?是指倚靠某物才会生存的意思吗?」

「没错,光草是倚靠牟印灵花而生,基本上只要有一朵牟印灵花,旁边数十里便会长出光草。」

「牟印灵花?」这又是什幺?我突然觉得脑容量有些不够用。

「牟印灵花是一种稀有花,本身含有剧毒,若误食不会毒发身亡的唯有御毒人一族,不过因为御毒人本身就是剧毒,因此也不会特地去找牟印灵花来炼毒,虽然花有剧毒,可它的果实却是人人贪之。」

「怎幺,它的果实是百忧解?」我不正经的开玩笑。

「不解人间百忧,只为吊人命魄,为人争取最后一线生机,故取名起灵丹。」

「起灵丹…争取生机…,你跟我说这事和蔓陀国的暴毙事件有何关联?」我困惑。

「数月以前,记香楼发生不明大火,因为火源不是普通的火焰,所以扑灭异常困难,最终整栋楼都烧光殆尽才结束了火势。」

      我一怔,『小梓,没用的,这是幽虎族的妖火,不是普通的火焰,是没那幺容易熄灭的。』奄奄一息的婪燄身上烧着青红色的火焰,「幽虎族的妖火……。」

「没错,当时的火焰正是幽虎族的妖火,据传记香楼头牌丹艳身陷火场,香消玉殒。」稻禾顿了顿,「如果婪燄是因为身为血族拥有强大的生命力才勉强存活下来,那妳没想过自己为什幺会活下来吗?」

      是啊!明明是那幺大的一场火,何况,不只有火……『不要!拿开!我不喝!张梓给我拿走!我不要喝妳的血!』婪燄惊恐的尖叫,不顾他意愿的,直冒血泉的手腕塞进他口中。

      又联想到刚刚稻禾提起的牟印灵花,「起灵丹……」是这样吗?因为这样自己才又活了下来。

「没错,在发生火灾前一个月,提安和孔令带队受婪燄所令,找到了牟印灵花的位置,为的就是三百年结果一次的起灵丹,因此还杀了在附近巡逻的赤蜥族长老,虽然我不知道他找起灵丹的用意,不过不可能是未卜先知预测到会发生火灾一事,而我怀疑妳之所以撑了下来,是因为那颗起灵丹。」

      起灵丹,吊命,不会是未卜先知的意外,那就是确定会发生的未来,婪燄身边又有是谁可能快死,而他又非救不可的人?我恍然大悟,「那是用来拖住伊莲妠性命的灵药,三百年只结一颗,却用到了我身上。」心中好像被打翻各种调味料,五味杂陈的,「等等,这又跟光草有什幺关係?」为什幺会先提起光草这存在?

「刚刚说了,光草本身没什幺功用,除了自带光粉以外,鲜为人知的是那光粉具有激化火焰的效果,若是碰到一点星火便会促成大火,所以它是幽虎族的剋星。」

      我吃惊地睁大眼睛,「因为物种的特殊性,幽虎族天生体内就有妖火,是难得一出生就具有强大攻击力的妖族,然而也因如此,对光草的光粉毫无抵抗力,一旦吸入体内,导致妖火失控,就会由内而外将整个人活活烧死,外表却看不出任何痕迹。」

「你…你的意思是……!」

「我猜,这不是什幺阴谋论,而是报复。」稻禾点出,「利用光草狙杀幽虎族的,就是婪燄的人。」

      报复……是为了我吗?…不,也可能是因为他自己,没错,因为那场大火,他也差点丧失性命。

「我不得不说,婪燄这时间点抓得可真好,不仅完成了报复,也阻止了蔓陀国出兵协助格达密切。」稻禾轻笑出声,「目前除去金多司外,其余两大国各自都是处于火烧家门前的状态。」

「可放火的人……已经死了呀!」罗玉,我痛苦地闭上眼睛,我还清楚记得那肉心在自己手中的触感。

「但他不知道吧!据我所知,到现在都还没人查出放火的元凶是谁,因为所有证据都随那场大火消失,不过,不知道是谁也不打紧,重点已经知道是幽虎族了不是吗?」

「因为不知道是谁,所以就决定全灭吗?」

「宁可错杀一百,不愿放过一个。」稻禾说,「他们,一直都是这样的人。」

      是啊!无辜什幺的,对他们而言从来都不会在乎,我苦笑。

「对了,我要你帮我查的事情呢?」

「多拉斯亲王,当年家族强强联合不只在血族中造成话题,不少外族也屏息观望会引起什幺样波澜,结果结婚短短六年,妻子便早逝,育有一亲生女一养子,长女伊莲妠‧多拉斯,承母身体孱弱,更是从少年时期一场大病后就常态卧床,足不出户。」

「知道是什幺病吗?」

「谒柯症。」他说出病名,「详细病理我就不多加赘述,简单来说是一种先天性退化症,主要是针对妖族的生理机能,当优于人类的能力逐渐退化,将变得与人类没什幺差别,甚至到最后会比人类更脆弱,可能会因为一个碰撞就骨头断裂。」

「也就是说最后会变成一个玻璃娃娃?」我努力回想以前求学中所记得的知识,手不能提,肩不能扛,对于常人还能承受的力道极有可能就会夺走他们的性命,还记得有次在健康课中老师偷懒放影片给我们看,那影片中播放着光踏步就摇摇欲坠,需要有轮椅或者助行器的帮助,以及一位位以泪洗面的家人,「有方法可以医治吗?」

「目前无药可医。」

      我并不意外,若是有药可医,也轮不到我来操心了吧!婪燄肯定立刻就会实行,「基本上对于这类病况的维持有两个重点,一是停止时间的前进,不过那是只有神才能做到的事情,所以可以直接略过,第二,延缓退化的病程,婪燄四处搜寻各种补药,为的就是强化患者的生命机能,阻止每下愈况的体能状态,而那位主治医师做的则是促进再生。」

「促进再生?用药吗?」

「妳知道凤凰吗?」

「你是说会浴火重生的那种不死鸟?」我说出在人类世界中既定的印象。

「没错,传闻凤凰是历经火焰重生的神兽,与幽虎族相同,天生自带火焰,而且更胜幽虎族的妖火,火焰为白,是足以燃尽天下万物的圣火,世间唯有它自身的羽毛能够抵抗,而它的血肉传承再生之意,眼泪更是能让人起死回生。」

「你…该不会是想说…米迦叶是凤凰一族的吧?」脑中浮现那张清冷冷,雌雄莫辨的脸孔,我平时会不会对他太不敬了?凤凰什幺的,好歹也是该供起来膜拜的神兽啊!

「不是,凤凰一族听说已经灭亡了。」听到这我鬆了一口气,「但是他的确与凤凰有那幺一丁点的关係。」

「什幺?」不是凤凰,还有关係,难道说…「是亲戚?」

「对,严格说起来,是百八辈子之前的血缘关係,应该可以说那族的祖宗的祖宗的老祖宗与凤凰一族算是亲戚。」

「那也扯太远了吧?」我撇撇嘴,「所以到底米迦叶是哪族?」

「妳听过〝青鸟〞吗?」

「嗄?你是说会给人带来幸福的那种青鸟?」我错愕,原来青鸟和凤凰是亲戚啊!

      我还没惊叹完,就听到稻禾继续说下去,「青鸟一族传承到了些微凤凰的再生能力,不过攻击能力并不卓越,加上体内都有颗神奇的灵珠,据说那灵珠就是青鸟拥有再生的秘密,因此遭到不少人觊觎,千年前常有青鸟族被猎杀的消息,直到青鸟族的蹤迹消失才停止。」

      灵珠……我猛地一愣,「你等我一下。」从床尾跳起,急忙扫开枕头,却连枕下的书本一同落地,我捡起岔开的书本,一张纸却出现在地板,欲拾起,指尖却卡在半空中,「……稻禾,你那里有伊莲妠母亲的图像吗?」

「妳说多拉斯的逝世夫人?我看看喔,有了,哇,是个大美人呢!」他惊呼。

「长什幺样大概形容一下。」我拾起那张纸,那是一张图画。

「黑长髮,深色眼珠,看起来是个脾气很好的美人。」

      黑长髮,深色眼珠,我默念的抚着画面,「你告诉我,现任多拉斯家主的全名是什幺?」

「全名?」通讯器传来翻页声,「有了,圣各‧尤弥尔‧多拉斯。」

      『请问里尔教授在吗?』灿金色的脑袋,玫瑰金色的带笑眼眸,『小雀儿妳要去吗?』修长的手指夹着邀请函。

      用力闭了闭眼睛,阴谋……

「不过说起来也奇怪,比起伊莲妠这个孱弱的亲生女,婪燄这个能力出众的养子地位更加微妙。」稻禾又说。

「怎幺说?」我瞥向出声的通讯器。

「通常亲王底下的直系子嗣在成年之后,会直接被加冠爵位,虽然能力有别,不一定都会是公爵,但至少也会是个侯爵,但是婪燄成年之后受封的,竟是倒数二等的子爵,就连现在的伯爵位阶也是因为他治理领地有功而被加升的,这就让我想到血族贵族中的传言。」不难听出稻禾的兴趣,「婪燄不得多拉斯的欢心。」

「为什幺?是因为养子的缘故吗?」

「不,在血族如此低的生育率中,没有血缘的子女多的是,何况比起病弱的亲生女,优秀的养子不是应该更加把握好吗?」稻禾想了想,「妳说,会不会是婪燄曾经惹恼了多拉斯?可也说不通啊!我查到的资料显示,婪燄从小就是被放养的状态,基本上和多拉斯相处的机会是少之又少。」

「你是说婪燄他小时候的生活很不好吗?」

「不好吗?实在有点难以判定,大概除了既定的衣食无缺之外,就什幺都没有吧!」

「什幺都没有是指……?」

「娱乐,朋友,亲戚,他想要的,喜欢的,不是突然坏了,就是消失,不管是物品还是人,只有伊莲妠和稚森安然无恙,有好一阵子还流传过他是背负厄运的不祥之子,久了大家都对他敬而远之,唯一还留在他身边的就是这两人。」他翻着资料,「不过我这里也只查到他小时候的喜好,到少年之后就完全看不出来了,啧啧,小小年纪就令人捉摸不定啊!」

「反而对亲生女的态度满纵容的,或许这该归咎于生母的缘故?因为喜爱妻子,才会延续到亲生女的身上。」

      生母……「稻禾,伊莲妠的母亲对婪燄的态度如何?」

「态度?我看看,」又是急速翻页,「嗯──可以说是视若亲生,丝毫不比对亲生女差,直到婪燄五岁时离世都不曾改变,咦?妳怎幺知道她照顾过婪燄?」

「稚森以前跟我提过……」脑中窜过几条思绪,「对了,伊莲妠母亲怎幺死的?」

「身体那幺差肯定是病死的啊……咦?」

「不是…病死的,对吗?」心中隐隐有种猜测。

「在睡梦中离世,生前有生过几场小病,但都不是能影响性命的病症,却突然走了,走时的仪容很安详,所以当时多拉斯便只当作体虚衰弱所致,厚重下葬了,真奇怪,死得再怎幺好看,毕竟是自己的妻子,怎幺也不多确认一下死因?」

「我想,我可以告诉你原因。」

「妳知道?」

「嗯,之所以不确认是因为不用确认。」我垂下视线看向那张图画,「在这世上能不用确认就知道死因的,只有两种人,一种是被害死的人,一种是下手的人。」

「下…下手的人!妳…妳的意思是……!」稻禾震惊不已。

「排除寿终正寝还有疾病意外这三种非人为死亡,那就表示有兇手的存在,而兇手就是你口中的多拉斯。」

「可是不对啊!当年结婚虽然是强强联合的家族联姻,可很多人都能证明他们之间更是你情我愿,不然以女方的家族势力大可选择更强大的家族,结婚之后在众人面前也是鹣鲽情深,根本没有理由要做出这种事。」

「理由?你刚刚不是自己说了吗?」

「我说?我说了什幺?我不过就说了……妳是说,婪燄?」

「嗯,她对婪燄如此照顾,婪燄肯定很爱很依赖她。」

「难道因为这样?养子喜爱照料自己的养母是很正常的事,而且婪燄当时才几岁,就因为这种缘故杀掉自己妻子一点也不合理!」

「除非,不是婪燄做了什幺惹恼了对方,而是打从一开始,更準确地说,是婪燄的存在就是对方所憎恨之处。」没错,这已经不是恼不脑的程度,而是达到憎恨。

「既然如此,那何必领养婪燄?」稻禾被搞迷糊了。

「或许有不得不的理由。」

「可是我能查到的资料都已经告诉妳了,小梓妳会不会想错了?」

「我也希望是我想错了,可是这是最有可能的推论,再去查查吧!」我感到沉重,「稻禾,当年肯定还发生了什幺事情。」

「好吧!这该从何查起啊?」稻禾叹气。

      从何……,手指点了点图画,「从女人。」

「女人?妳要我去查他的风流债?小梓,妳又不是不知道,血族生性重欲,多拉斯曾经的女人势必能从金多司排到格达密切的。」稻禾哀号。

「不是随便的女人,而是深色长髮,深色眼珠的女人。」

「嗄?妳说的不就是多拉斯的妻子吗?」

「除了他妻子以外,你再去查是否有其他人符合这标準。」我又想了想。

「啧,不管经历几世,妳都还是一样,只会把为难的工作丢给我。」稻禾唸道。

      我停顿了一会儿,「稻禾,谢谢你。」

「别这幺认真说出这种话,真不像妳,我会尽快给妳回覆的,妳早点休息。」

      结束通讯后,我疲劳的躺到床上,盯着手中的图画,画中是在一处林间,几个人席地而坐,谈笑野餐,最中央的是一个男人,坐姿慵懒惬意,灿金色的头髮和玫瑰金的眼眸,笑容和煦宛如春天般舒适宜人,他的一左一右是两个女人,一人抓着食物,生动的嘴边还有酱渍,笑如豔阳,一人端着茶杯微笑,似乎在聆听旁人说笑,她们同样拥有深色的长髮还有眼睛,乍看之下还有点相似。

「总觉得…事情没那幺简单。」

      傍晚,一声敲门叫醒了我,「来了。」我迷迷糊糊的下床开门。

「打扰了。」米迦叶逕自走进我的房间。

      我眨眨惺忪的眼睛,「你有事?」再一次怀疑,我们感情有很好?

「我有事要问妳。」他转过身,盯着我,「很重要的事。」眼神犀利。

「阿叶契达,」四个字卡住我关门的动作,「这个名字妳是从哪知道的?」

      我把门关上,回身看着他,「很重要?」见他严肃点头,「那你先告诉我这问题跟你有什幺关係,我再回答你的问题。」

「我没有必要告诉妳。」

「那我也没有必要回答你。」我回到床上坐着。

      他见我坚持,挣扎好一会儿,一脸不情愿地开口:「我在找一个人。」

「找人?」会不会是日记的主人?「你和她是什幺关係?」

「契达,是我族的家乡话,也就是大哥的意思。」他垂下眼帘,「在这世上,唯一会叫我阿叶契达的人只有一个人,她是我的妹妹。」

      妹妹!我诧异的睁大眼睛,可…可不对啊!日记曾写到阿叶契达是她的初恋情人,是她小时候就想要嫁的人,怎幺会变成了哥哥?

「我已经找她找了两百多年了。」说出这句话时,米迦叶一向平淡的表情有了浓厚的色彩。

      在群山之中,有一世外桃源,谷内是一群避世过着安逸生活的人们,因为先祖认知到自保能力薄弱,举家迁徙,找到此处,满意它的隐密,从此定居下来。

      谷内有一女孩,她最喜欢爬到树上眺望远方,因此常常成为谷内的报马仔,『阿叶契达!阿叶契达回来了!』少年远远而来就能听见女孩的叫唤声。

      她是住在隔壁邻居的女儿,从小就爱跟在他后面跑,兴趣是爬上最高的树好可以看得更远,最喜欢的是有关他的任何事,常常说要嫁给自己做新娘,最讨厌的,是她那一头深色的长髮,青鸟一族的髮色天生偏蓝,唯独她,一点蓝色都没有。

「因为我对医术的追求,成年之后就出谷历练,还记得要走的那天她哭得好惨,拼命拉着我的衣服不让我走……」米迦叶略无奈又宠溺的笑道。

      『别走嘛!要学习医术跟大长老学就好,为什幺要出谷呢?阿叶契达别走,我不要不能看见阿叶契达!』才巴掌大的小脸哭得像只花猫似的。

「我答应她会赶在她成年之前回去,参加她的成年礼,没想到因为某些意外让我推迟了归期,当我赶回谷中,却得到她为了找我而出谷的消息,深怕不懂险恶的她会遭遇危险,我也马上启行,却再也没见过她。」他落寞地垂下眼帘。

      是吧!缘分常常这样,一次无心的错过,却从此再也回不了头,雷湛和我,不就是如此吗?

「所以阿姆姆和阿姆达也是你族的家乡话?」不想让他再低沉下去,转移话题。

「是,阿姆姆代表的是母亲,阿姆达则是父亲,这些都是青鸟族的族语。」

      会说青鸟族族语,加上日记中提过的灵珠,足以证实日记的主人的确就是青鸟一族,等等,青鸟,红果子,「书籤……」那夹在书中,老旧却保养得宜的书籤,那扇看得见尖塔的窗户。

「我踏遍世界,得到最后的消息是她来到金多司就止住了,后来多拉斯家族在招聘小姐的主治医师,为了打探更多消息,我才会选择留在这里。」

「然后呢?有打听到什幺消息吗?」他会知道当年发生了什幺事吗?

      他摇了摇头,「一点消息都没有,我正打算离开这里再去别处看看,直到听见妳前几天说了一句阿叶契达,十年了,这是我第一次重新听见关于她的消息,哪怕只是一个名字。」神情苦涩。

「这就是你不能爱伊莲妠的原因?因为你还得离开去找她?」

「是。」他不否认十年的照料,让他对那位柔弱的贵族小姐有了异样的心思,他害怕再待下去,他会捨不得走,因而把初衷忘记。

「很抱歉,我也是因缘际会得知这个名称,关于你妹妹的下落我一无所知。」我诚实道。

      他望着我许久,彷彿确定我没有说谎后,整个人颓丧不少,「没关係,我习惯了。」对于那昙花一现的希望,「不过我还是很高兴能再听见一次那个称呼。」缅怀咀嚼着那代表他的称呼。

      我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不晓得该怎幺安慰,因为我晓得针对那一次错过就永别的事情,再多的安慰都是苍白无力的。

      喀,门轻声打开,来人愣在门口,没想过里头会是这样的画面,「为什幺……米迦叶会在这里?」婪燄表情迟疑。

      站在房间角落,注视婪燄体贴的一口一口餵着伊莲妠药汤,忌妒吗?胸口的胀闷和酸意使自己难受,忌妒又如何?伊莲妠是在他最脆弱时陪伴他成长的人,光是这点我就该理解婪燄为何把她看得这幺重,从小到大,唯一还陪伴在自己身边的人,何况,我真的爱他吗?还是说这份我以为的爱情,不过是那该死的设定?

「小梓,」轻声细语,「妳的手,还好吗?」伊莲妠关心道。

      为什幺要这幺温柔的对我说话?我那幺对妳,妳怎幺还可以关心我?读出那粉金色眼中的担心关怀,我忍不住自卑,因为我的内心与她相比,是那幺的丑陋,「没事。」僵硬的把左手藏到身后。

      叩叩,我自主地去开门,同时一愣,不过对方快速的掩饰过情绪,移开视线走了过去,「日安,叨扰了。」

「阿森好久不见。」伊莲妠微笑,「你不是都在帮小燄的忙吗?怎幺难得有空过来?」

「听闻这几日小姐身体欠安,家母託我过来看看。」稚森笑道。

「我去泡壶茶过来。」

      我走出房间,还记得悬崖上的那夜,本以为去世的他们却一一出现解救了被阿瑟音追杀的自己,还没感动完又被伤到谷底,一切都是计谋啊……说起来,从一开始就是假的,我又何必去埋怨他们呢?

      【天日纪元1667年5月4日

      半年了,被关在这里的日子。

      站在窗边,把手伸出窗外,我能感受到外头的阳光宜人,风吹过我的指缝间,树叶沙沙,泥土混着草香,叶片上还有一丁点的水气,就像谷内那棵我最常爬上的大树,那是自由的味道。

      亲爱的阿叶契达,你在哪里?是否过得安好?

      亲爱的阿姆姆与阿姆达,答应你们会带着阿叶契达回去,对不起,我失约了。

      我很想念你们,可是对不起,我回不去了。

      我走不了了,因为我现在有非留下来不可的理由。】

「非留下不可的理由……。」我又赶紧翻页。

      【天日纪元1667年6月29日

      人哪,果然有了一个秘密之后,为了维护秘密,就会有越来越多的谎言。

      今天,我剪去了长髮,我告诉他因为要入夏了,怕热,我感觉得出来他不太高兴,但也没有多做怀疑,毕竟从去年年末之后,我便没有再提过离开的事情。

      过了晚上零点,正式跨入6月30日,他的心情很是愉悦,因为他说,这是我们相遇满两年的日子。

      经历去年的吵架,我以为他根本没注意到这种事,他抱着我,赏析月亮,在我耳边低低细语,一一描述两年前的那天,去年的那天,我穿的服装,说过的话,原来,他都记得。

      我不由自主地哭了,把他吓了一跳,紧张的问我怎幺了,我嘴硬的说眼睛进沙,惹得他无奈一笑,他明白我,他知道我是在感动,他说我总是这样,一点点小事就容易放大,他什幺都还没做呢!

      我知道,他对我的付出,从来不及我对他的,我也知道,在他心中,胜过我的很多,可是我还是感动了,还有感到难过,为我们之间。

      我真的觉得,伪装自己,是件技术活。】

      【天日纪元1667年7月8日

      今天在聊天时,我问他,欠我的蓝蔷薇什幺时候要给我,今年都过一半了。

      他说没人有听过有蓝色的蔷薇,别色的蔷薇行不行?

      我表示一定要蓝色的,因为我最喜欢的颜色就是蓝色,而且芊芊林中有一处花园秘境,蓝色蔷薇就在那里。

      他有点怀疑,我坚持是真的,是我小时候家人告诉我的,那里有世界上仅有,一大片蓝色蔷薇,所以我从小就想去那里,见识一整片蓝蔷薇,是我的梦想。

      他看着我,就那幺盯着我,好一会儿才又说他会再派人打听看看。

      呼,有一瞬间,我真怕他拒绝。

      他察觉我庆幸的表情,用手拍拍我的头,语气坚定的告诉我,他一定会送一朵蓝蔷薇给我,让我不用担心他会食言。】

      看到某处,拿起通讯器外拨,「稻禾,你那里有消息了吗?」

「妳想我怎幺回答?」稻禾的声音很无奈,「就如我上回说的,多拉斯有过来往的女人,没有上千也有几百,年轻时候的他比婪燄更会处处留情。」

「那里面有没有人收过他送的蓝蔷薇?」如果有,那极有可能是日记本的主人。

「妳说什幺蔷薇?」

「蓝蔷薇,蓝色的蔷薇。」我重申。

「妳确定?」

「没错,我们要找的人曾收过多拉斯所赠的蓝蔷薇。」

「……要真是这样,我现在就可以告诉妳。」

「你知道?」

「小梓,这世界上根本没有蓝色的蔷薇。」

      我一愣,没有?我盯着那娟秀的字迹,上面的确清楚写到她要一朵蓝色蔷薇,「两百多年前,金多司扩大引进蔷薇花种,使其本身成为蔷薇的盛产地,各式各样的蔷薇花都能在这里找到,不管是红的,白的,绿的,黄的,甚至有黑蔷薇,唯独,蓝蔷薇是怎幺也培育不出来的,后有专家研究出原因是因为蔷薇这种花天生就没有蓝色色素。」

「所以多拉斯根本不可能送出不存在的花,再加上所有资料都显示,多拉斯婚后确实就只有他夫人一个女人,再怎幺说也不可能把一个人隐藏的这幺深,亲友、僕役中一点消息都没有。」语毕,他重重叹了一气,不难听出他的操劳,「小梓,妳真的确定妳口中所说的那个人存在吗?」

      那个人存在吗?我盯着日记本旁边的图画,一男两女,如果不存在,那怎幺解释这本日记和图画?如果存在,那到底谁是名面上的妻子──丽琴,谁又是被关在尖塔阁楼里的女人?何况米迦叶也证实了,他正在找人,找的极有可能是这日记的主人,不过我也不可能拿着画像去询问他,要是他看见图片上的尤弥尔,冲动之下去找人对质,那不只我的命,恐怕连米迦叶的命都得搭进去了。

      最好的办法就是暗中调查,确认所有真相之后,我才能评估自己到底有多少筹码,灵机一动,「亲友…朋友,」我又往前翻了好几页,「稻禾,我问你,多拉斯认识的人中有叫作克莱茵的女人吗?」

「呃,她和这件事也有关係?」

「对,她与多拉斯和我们要找的人是共同认识的人,她很可能会知道我们要找的是谁。」

「小梓,我先釐清一下,妳叫我调查这些事情到底有什幺用意?」

      用意?我垂下眼帘,「小梓?」没听见我回答,他又喊道。

「稻禾,」心中沉闷,我却分不清那是我的心情还是阿克劳蒂亚的,「你知道吗?每一世的最后,我心里想的最后一件事。」

「自由吧!」感叹,「哪怕一点也好,多希望我的灵魂可以自由,不要再受他们所影响,可以真正作主自己的心,可以自由自在的爱自己所爱,想自己所想。」

「所以,这是最后一世了,我想为自己,好好努力一次。」握紧拳头,「我不想他们死,也不想自己死,不想世界支离破碎重新设定,为了这样,他们得活下去,我得活下去,要让三个人共存,我只能想到一个办法……」我细细说明我的计画。

      稻禾的沉默持续很久,很久之后才喑哑出声,「妳变了,不再是那个只会向命运低头的阿克劳蒂亚。」有股欣慰和怅然,兴许他是活得太久了,看见每一世都是相同的结尾,渐渐,他也不再对命运挣扎,臣服了必然。

「那当然,」我扬起小小笑容,「因为,我也是张梓,顽强,不服输的张梓。」

      一处会议室内,五个人环坐,「各地的状况呢?」主位上的婪燄询问。

「九蛇帝察觉到光草的事情,不过还没锁定相关人员,浮动的人心也还没稳定下来,舆论的导向仍然控制在我们手中。」提安说。

「格达密切朝内已经把我们安插的人以及叛变的人都肃清乾净,朝官虽然减少却精锐不少,而前线的部分,牙拚着重伤击杀了敌军其一主帅,使得狼军士气大增,但狼军主将牙琛二人已是元气大伤,敌人还有两位完好的主帅,胜负尚未分晓。」孔令说。

「老大先前放出去的据点消息已确定全被击破,我方人马的损失比原本预估还多了三分之一。」梅说。

「不过对方除了确认这几个据点外,就没有再多作其余调查,将注意转至日后的巴拉奎晚宴,诚如老大一开始所料,对方的戒心降低了。」稚森说,「安排在各方的棋子回报,参加晚宴的宾客中,确认意向的已达一半以上。」

      修长的指头点着桌面,「哥比亚地呢?」

「购置的房屋,人员,家具,药品,所有设备都已準备完毕,随时能转移小姐过去。」

「很好,」英俊的脸孔勾起一抹笑容,「终于要到了。」

      準备散会时,「老大,」梅突然开口,「前几天我去迎接叔父归来,顺道确认了那间屋子。」

      轻敲的指头倏地停住,所有人停下动作看向他们,「阿克劳蒂亚城的住所僕役他们维持得很好,就连庭院的花丛也很是茂盛,你看…什幺时候要把小梓带过去?」梅鼓起勇气问出口。

「……我知道了。」婪燄垂下眼帘,遮掩住眼里的情绪。

      提安和孔令走在前头,稚森则手插口袋与梅并行,「我说妳呀!说话前都不先想一下事态吗?」稚森叹道。

「就是想了我才问。」梅皱眉,「老大连伊莲妠小姐转移的日子都已经安排好了,可是小梓呢?」语气不悦。

      孔令和提安注意听着他们的对话,「这里会发生什幺样的变化,我们谁也不敢保证,就算小梓现在都不记得了,难不成这次我们又要把她丢下了吗!」忍不住尖锐质问。

「难道你们都忘了那四个月了吗?朝夕相伴,关怀温暖,她对我们都是真心的!」梅停下步伐,握住自己的左手腕,掌中包覆的,是一串琉璃色彩的手鍊,「她从来都没有对不起过我们,一天,一件事,从来都没有…愧对于我们。」隐隐哽咽,手又用力几分,一颗颗圆润被挤压出一点声响,那是对方送给她的礼物。

      安静了,他们,因为谁也无法反驳梅,谁也无法理直气壮,可不都这样的吗?成大事时,总会有所牺牲。

「梅,」稚森开口,凝望眼眶微红的友人,「若真的发生争斗,妳知道,最安全的地方在哪吗?」

「最安全的位置,就是老大身边。」

      所有人愣着,梅睁圆了眼睛,稚森仰头看向那还亮着灯火的窗口,「倘若他倒下了,在这世上根本没有地方躲得过那个男人的魔掌,而尚未倒下前,他就是最坚强的堡垒。」微微一笑,为那情同手足的兄弟心疼,「也因为人就在自己身边,只要自己倒下,下一秒就会轮到她,单凭这点,他就绝不可能放任自己倒下。」哪怕是死,也会拖着敌人一起下地狱。

      站在阴暗的门边,明亮的光线透过门缝打在我脸上,我就如蛰伏在黑暗中的魔兽,注视着里头暧昧互动的二人,控制不住的妒意,幽默风趣的男人,被逗得娇笑连连的女人,那翻腾的怨恨快要压抑不住,恨着那明明不爱却又独佔男人的女人,恨着游戏人生又使我沉沦的男人,同时也恨着明知一切都不过是虚假又无法自拔的自己。

      垂放的右手握紧着,如果没有她……

「小梓,妳站在那做什幺?」

      声音唤回我的理智,伊莲妠带着笑容对我招呼,可不可以别对我这幺笑?那会令我感到自卑,下意识的倒退一步,逃跑的离开,「小梓?」伊莲妠愕然。

      婪燄眉头一抽,「没事,我去看看。」他温言拍拍她的手,起身。

      走廊上,那个对他人都漠不关心的男人却意外地慰问女人,「左手如何了?」

      提起那象徵我失控如疯妇般行为的断指,我尴尬的用右手挡住,「不怎幺痛了。」

「有好好换药吗?」

      我一顿,貌似…忘了,因为这几天都在追查日记的事情,米迦叶读出我的表情,轻抬起我的左手,左手拇指异常苍白得要融入绷带,「能动吗?」

      抿了抿唇,想抽回手,他却握住,「不能,对吗?」米迦叶看穿。

      我撇过头,却发现站在不远处的婪燄,金瞳写满惊愕,「我…能动,」转回头看向米迦叶,反手握住他的手,「你把我治好了,不是吗?」撑起微笑。

      米迦叶也发现了婪燄,又瞥了一眼仅弯曲四指,微微发抖的左手,「嗯……。」没有拆穿我的伪装。

      倏地,一只手横空出现,从米迦叶手中抢过我的手,我惊吓的瞪大双眼,「握拳。」婪燄冷声。

「你…你放开我。」我慌张地要收回我的手,但根本敌不过他的桎梏。

「我叫妳握拳!」他低吼。

      我怔愣地盯着他霜冷的表情,听见声音的伊莲妠好奇出房,「不能,是吗?」婪燄吐出的字如硬石抛射击向我,左手四指微曲,无法控制自如的生理性颤抖,拇指却挺拔的如外物,「妳的拇指,根本不能动,对吗?」他彷彿不想相信的重複咬牙确认。

      我咬住下唇,躲开视线,「婪燄你先放开她。」米迦叶出手相劝。

「滚开!」他一把挥开对方,金瞳死死的瞪着我,「看着我,小梓,我叫妳看着我。」

      手腕传来疼痛,我不适的皱眉,「婪燄你弄痛她了。」米迦叶注意到我的表情。

「痛?哼,」他一冷笑,「会有比把手指塞进血族口中活活咬断还痛吗!」拔高音量的怒吼。

      伊莲妠震惊的呆在原地,「所以呢?过去不能改变,你现在是打算连她的手腕一起捏碎吗?」米迦叶质问。

      婪燄一僵,微微抿了唇,儘管面上不显,依旧减轻了力道,米迦叶藉机上前,「你放手让我帮她看看。」

「别碰她!」婪燄推开他,「我警告你,给我离她远一点。」充满敌意的瞪了米迦叶一眼,随即把我拉走。

      奔走中,我望着婪燄的背影,很是複杂,他的房间中,我坐在沙发上,他拿着通讯器急叩,「请帕金格过来一趟,立刻!」

      右手垫在左手下,我看着绷带下,手腕处一圈紫印,右手拇指轻轻摩擦,他站着,我坐着,我们没有交谈,那曾相依在沙发上侃侃而谈的男女已成过往。

      帕金格检查完,交由一旁的梅包扎,才要说话就被婪燄示意到门外,整个空间只留下两个女人,一圈圈缠绕上的白色绷带,就像那一睁眼的第一面,『你是谁?』懵懂失忆的自己看着全身绷带的婪燄。

「别担心,肯定会好起来的。」柔声安慰。

      我移动视线,梅美丽的脸庞散发出担忧,「我能麻烦妳一件事吗?」我勾起微笑,「梅姐姐。」

      梅怔住,「小…梓……?」

  • 名称:斗破苍穹漫画版超清
  • 时间:2018-11-17 19:56: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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