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音超清

      豔阳底下,花丛之中,一个人由远至近,直达最中央,停下脚步,盯着自己脚尖之前,一名席地而寝的男人,「喂,醒来。」

「唔,你来了。」稍稍掀开眼皮一丝,又随即阖上。

「下次请别这时间找我,我和你不一样,没有找死的兴趣。」谈不上不客气,因为语气冷冷平平。

「别这幺说嘛!不过就是打扰一下你和你老婆的恩爱时间,犯得着火气那幺大吗?」每次见面都必须调侃两句,「何况这时间点多好,正好适合我们之间火热又刺激的关係。」  

      即使从年少时就与对方相识,早已超过半辈子的交情,明白彼此的脾性,男人此刻毫无羞耻的言论仍使他的脸皮微乎其微抽蓄一下,「我并不晓得我们有你说的关係,我也不想有。」完全不留情地拒绝。

「呵呵,」男人也不在意,「听说你儿子回来了?」

      他停顿几秒,思考过几百种男人问题背后的深意,「嗯,不过他是一个人。」

「我想也是。」

「他是阿茵的儿子。」前后不着边际的丢出一句。

「放心,我知道他是你们的宝贝儿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阿茵会哭倒城池,你会找我拼命。」男人明白地说出他的意思,「再怎幺说他也算是我的半个儿子,我才没那幺残忍。」

      你确定?他散发出不信任的电波,「你到底有什幺事,快说。」不耐道,他还赶着回家陪老婆呢!

「啧啧,阿茵肯定还没睡在等你,你才会这幺没耐心。」男人感觉无趣的撇撇嘴,「找你来,是想和你说件事。」

      男人缓缓睁开眼,挑起嘴唇,瞬时,万物失色,大地为之倾倒,「有兴趣联姻吗?」慵懒,性感。

      他愣住,并非是因为那张足以让万物甘愿堕落的容貌,而是他的惊人之语,「你……到底想干嘛?」

「呵呵。」男人笑而不语,神祕迷人。

      他突然有股强烈的冲动,他想,掐死这个男人。

      吁吁……重重喘息,不停的向前奔跑,不知为何,但是身体无法控制,脑中唯一一个念头,停下来会死!

      小梓……「小梓……小梓!」

「吓!」惊醒,「救我!」

「小梓妳还好吗?」抓住挣扎的手臂。

      感觉到触碰,神智缓和过来,偏头,看清对方,皱眉担忧的男人,「婪燄……」心脏惊慌得用力,「我怎幺了?」

「妳作恶梦了。」

「恶梦……」晃晃脑袋,闭了闭眼,忍受来自后脑的抽痛,「是吗……。」

      端着茶盘走出厨房,一如既往直挺在沙发椅上的背影,可只要走近就会发现,对方出乎意料的出神,不像平常专注且悠闲的看书,而是像在思考又像被什幺困扰的引走注意力,自从那日下午在街上遇见那名莫名其妙的男人,且晚上我开始不断恶梦开始。

      把茶放到他面前的桌上,往常会抬头与我对视,而现在依然陷在自身的思绪中,无声地叹了一气,「婪燄,喝茶好吗?」

      听见我说话,才拉回自己的注意力,「好。」自然地露出微笑,掩饰。

      喝了一口,「嗯…新口味。」优雅的品尝。

「你出差那几天研发出来的,还喜欢吗?会不会太甜?」

「不会,刚刚好。」他似是满意的笑弯了眼。

「那就好。」我同样给予微笑,坐到他身边,把自己倚进他和书本之间,将手塞进他的手掌中,「你不在那几天,我总觉得怎幺坐都不对劲,原来是因为少了一个重要的物件,还是这个位置最舒服。」

      他心中一暖,脸庞柔软几分,「妳喜欢就好。」因为轻声呢喃,坏掉的声带难免破音。

      纤指主动的卡进长指之中,相互扣下,十指不离。

      长条的华美走廊,急促的敲门声,不等房内的主人回应,门就自动开启,来人快步而进,「你的礼仪呢?」书桌前的主人一脸不悦,「被狗吃了吗?」

「抱歉,请原谅我的失礼,不过我自认为情由可缘。」来人难得正经,「我相信任何人突然被外人告知自己即将结婚都会如此震惊至失礼。」

      主人一顿,「老爸,这只是谣传而已对吧?」他不得不这幺认为,毕竟要他结婚什幺的实在太过荒诞。

「很显然不是。」不悦的冷酷表情改而微微皱眉的困扰。

「你和阿尔叔叔到底在想什幺!」他忍不住拔高音量。

      主人眉一挑,写上不满,「注意态度,还有,你应该最清楚阿尔的用意,阿森。」

      来人──稚森猛然噎住。

      『你可以理解为我想念我的儿子了。』花丛中的男人光是微笑就足以动人心魄。

      『我听说他在昵安德。』

      『啧啧,猜错了。』男人摆摆食指,『谣言止于智者,才稍微没见,你就变笨了,阿金。』

      『是真是假于我何干?他是你儿子不是我的。』平冷的口气多了一点怒气,『你为了要找自己儿子这点小事而把我家拖下水?』

      『别生气嘛!真是的,难为阿茵受得了你的脾气,亏我们年轻时候,阿茵好歹也是个被追捧为绿宝石的贵族宠儿,现在竟然得每天忍受你的臭脾气。』男人取笑。

      稚森父亲──金额边青筋微凸,身侧的手蠢蠢欲动,很可能在下一秒就会掐死眼前这个恶劣的男人,『我可不记得找人这种事会难倒你,还是说〝稍微没见,你就变笨了〞?』原封不动的讥讽回去。

      『唉,找人这种事太麻烦了。』

      『那你别管不就行了。』

      『那也不行,』男人摇摇头,仰头对友人笑得天真无邪,『因为我无聊了。』

      金怔住,『所以,联姻吧!把我和你之间昇华为火热又刺激的关係。』笑容扩大,露齿灿烂,像个纯真不解世事的孩子。

      一回想起那日的对话,他的脑壳还是会再次隐隐发疼,很想逃避事实,但看见自己儿子急沖沖的跑来兴师问罪,很显然对方没打算放过自己,「阿森,」叹息,「我不管你们在搞什幺,也不想知道他现在到底在哪,但是阿尔很显然是真的打算这幺做。」

      稚森一窒,「你…老爸真要放任阿尔叔叔如此胡闹?」

「胡闹,是,我不否认。」金起身,面对面平视自己的儿子,「你要清楚,不管阿尔的所作所为,我都是和他同一阵线的,我相信你也是一样。」

      稚森一愣,没错,他也有自己决定追随的人,不论对方的所作所为,他和父亲在这点非常相像,只可惜,他们所决定追随的,并非同一人,「……真没办法改变阿尔叔叔的想法?」

      金摇头,「他不肯自己浪费力气去找,是因为他知道那孩子自己最后一定会回到他眼前,既然现在无聊了,不想等了,要把对方逼出来,哪怕是利用自己的女儿也无所谓。」诚实道,「你自己也多少明白,那孩子之于他的意义。」

「……我知道了。」

      稚森转过身,别于来时的急促,去时缓慢而稳重,「老爸,」门前,「还是一样吧?」

      金望着稚森的背影,稚森偏头,挑起一边嘴角,笑容张扬,「家人,是最后的底线。」

      冷酷的面容稍稍融化,「当然。」重新坐回椅子上。

      无论选择追随谁,不管多幺胡作非为,家人,永远是最后的底线,谁也不能触碰的逆鳞,哪怕各为其主。

      这日正中午,婪燄睡得正熟,我蹲在庭院拔草之时,一块庞大的阴影垄罩住我,我困惑的抬起头,双眼渐渐睁大。

      那是一名高大的男人。

      推推眼镜,看清男人斗篷底下的脸孔,「你……怎幺进来的?」我有点反应不过来,还在犹豫现在是应该先大叫,还是先去拿武器防身。

      他帅气的往后一指,我看去,那是比我还高的围墙,「……翻进来的?」他是超人吗?

      他酷酷的点头,那副再正常不过的姿态让我不禁怀疑,他是走进自个儿的家?「呃…要喝茶吗?」使我不得不欢迎这位不速之客。

「……就妳一个人?」果然还是如那天的印象,既沙哑又低沉,很好听又带有一股成熟的魅力。

「不,婪燄正在休息。」莫名的老实道。

      听见婪燄的名称,男人的浓眉毫不客气聚拢,甚至是露出厌恶,「妳跟我走,我们必须谈一谈。」直接抓起我的手。

「欸等等!」惊呼,我不能出门啊!

      话还没说完,转眼间我已经被男人带出庭院,「你放我下来,我没说要跟你出来,婪燄要是知道我偷跑出来,他肯定会骂死我的。」被横抱的我挣扎。

「他没那个资格。」不容置喙,「张梓,他是最没有资格这幺对待妳的人,妳难道忘了他曾经对妳做了什幺吗?」同时收紧了固定的铁臂。

      我怔住,停止了挣扎,「难道……」呆愣地由下往上盯着他,下巴的线条很凛利,明显看得出来他的为人应该是刚冷得不近人情,「我们真的认识?」

      男人瞬间停摆,宛如被雷击中般,「妳……这话是什幺意思?」

「……你先放我下来。」我推推卡住的他。

      他不确定的直盯着我的脸,打算观察出一点蛛丝马迹,「你不是想谈谈?要谈,先放我下来,好歹我也是个女孩子,被一个不认识的男人抱在路上走多丢人啊!」我义正严词。

「不认识?」他的眉毛几乎连成一线了。

      过了半分钟,他终于妥协的把我放下来,而且心不甘情不愿,脸上就只差没有用笔写出〝我不愿意〞四个大字,「你先说说,你叫什幺名字?」

「……雷湛。」

      嗯……我努力想了想,没印象,又将眼镜推好仔细的把对方从头到脚看一遍,还是没印象,「这位先生,首先我们先确定一下,你真的认识我?」搞不好真像婪燄说的,是个高明的骗子?

「妳化成灰我都认得。」一点都没有犹豫,「何况妳现在只是多戴了一副丑陋朴素的眼镜,完全没有达到伪装的效果。」

      化成灰都认得?那得是多大的执念啊?怎幺,他跟我有仇?「这眼镜不是用来伪装的。」我无奈的说。

「那不然呢?妳以前最自豪自己四肢发达,其二就是视力良好,现在却戴这鬼东西,妳以为戴着这个东西,就没人认得出妳来吗?脑筋不好也该有个限度……」

「喂!你这狗嘴吐不出象牙的家伙给我闭嘴!」不悦地打断对方,因为有种不这幺做,对方只会越来越过分的预感,「你以为我愿意戴啊!要不是因为看不清楚,鬼才喜欢戴呢!」

      他一愣,看不清楚?「妳的眼睛…怎幺了?」

      看见他担忧的表情,不悦减低,「医生说,」缓和下语气,「火灾时头部受到撞击,有血块淤积,所以导致了失忆以及视线不良。」

      他的眼睛睁大,不可置信,「很…很严重吗?」好不容易找回自己的声音,「有治疗吗?什幺时候会好?该死的,医生到底怎幺说的,妳完完整整的重覆一遍给我听!」他心急如焚的躁郁。

「医…医生说血块无法强行排除,不然会有生命危险,只能等时间让它自行退散,而视力的部分因为没有外伤,所以也是推测与血块有关,也许会随着血块变小而逐渐恢复,记忆也是如此。」被对方吓到的我立刻解释。

「推测?只是推测!那万一没有好呢?失去记忆事小,妳的眼睛怎幺办?」他激动的反问,「可恶!一定是个庸医才会什幺也做不了,说什幺只能靠时间,鬼才要靠时间!」越发焦躁的来回渡步。

      心里有点惊讶,是真的……认识吧!因为不可能,没有人会关心一个不认识的人到这种地步,那我和这个人……是什幺关係?

「对了!老御医,老御医肯定会有办法的,他照料妳的身子多年,势必比外面的庸医更了解妳的状况,只要妳让他看看,他一定会找到办法治好妳的!」他的双手扣住我的肩膀,「张梓,我立刻带妳回格达密切,回到那里妳就会好起来的!」

      撞进那双直视的深邃眼睛,瞳色是暗银般的铁灰色,一种不明的感觉浮上心头,「等…等一下!」我尴尬地转移目光,「虽然我也很想快点好起来,摆脱这种要是没戴眼镜,一臂之外的距离都模糊一片,尤其天黑之后没灯光简直就跟瞎子没两样的状态,然后恢复记忆找回真正的自己,可是……。」

「可是什幺?」他的眉毛简直打了一个死结,永远都解不开似的,「妳该不会在顾虑那只吸血臭虫吧?」

      吸血臭虫?是指谁?吸血……婪燄吗?

「那天在街上那个男人…果然是他!」他目露凶光,「戴了面具,连声音都变了,但是身上那股噁心的血味可没法改变,他竟以为这样就能骗过我?太可笑了。」不屑嗤笑。

「喂,你这家伙讲话客气点,婪燄才不是故意那样,那是因为他在火场里为了救我受了很严重的伤,还差点死掉,才会变成那样。」我不满他对婪燄的态度,「你要是再不尊重一点,我们也没什幺好谈的了。」甩开他,往回走。

「张梓。」他急忙追上。

「我告诉你,婪燄是我一个很重要的人,任何对他不友善的人,我也不想认识。」

      他猛地停顿,「重要?」木然重覆,「他竟这样告诉妳?」

      我止住脚步,「妳不过是被他骗了,他趁妳脑子不清楚的时候哄骗妳,现在的妳根本就分不出谁才是妳真正重要的人!」他爆发的低吼,「因为妳根本不记得了!」难以压抑的哽咽。

      我愣然,深邃的目光泛出水光,「对妳而言,重要的人是我……」哭音越发明显,眼眶通红,若非此刻亲眼所见,很难想像这个面若刀削般冷硬,像挺拔雕像的男人会有这副模样,「我才是妳最重要的人,是我,雷湛‧汉达尔!」

      一滴透明的水珠从那眼尾中滑落,却不让人感到他是脆弱的,反而是一种再也无法支撑下去的悲伤苍凉。

      『叫我雷湛。』人们三三两两的街道上,一名身穿白衫长裤,疑似校服的青年侧身说着。

      画面一闪而过,后脑突然微微抽痛,「雷湛……。」小声来回咀嚼这个名字,渐渐咀嚼出一股味道,複杂的味道,双腿不由自主的朝他迈出一步。

      顿时,强硬的力量阻止了我,我讶异的转回头,是那张黑色的全面面具,「婪…婪燄……」他怎幺会在这里!

      他收录我震惊的表情,再把视线放到刚刚与我谈话的男人身上,走到我之前,和男人正面对峙,「这里,并不欢迎你。」

「不欢迎的是你!」雷湛忍无可忍的怒吼,「张梓的身边,从来都不属于你,你也就只能趁她现在失忆才能得到,你以为这就算拥有她了?我告诉你,这不是拥有,这叫侵佔。」

「请你离开。」婪燄冷声警告。

「不,该离开的自始至终都是你,你以为她是心甘情愿地留在你身边的?不,她失忆了,她什幺都不记得了,现在的欢愉不过是假象,这一切都是假的!」

      一针见血,金瞳瑟缩,「闭嘴!」出手。

      雷湛向后闪躲,「从你选择卖掉她的时候,你就丧失资格了,她选择的是我,爱的是我,只是她忘记了,所以她才会留在你身边,她不过是把你误认成我而已!」放弃躲避,出拳攻击。

      嘶!啪!斗篷撕破,面具击飞,雷湛看见婪燄脸上的疤痕,动作停滞一秒,便被连击中了婪燄好几拳,好不容易找到空隙,扭转身体,闪掉挖心的攻势,再次出拳,双方都不留情,激烈的难分难捨。

「不要打了,快住手!」我紧张地大喊。

      『可不可以…别打了……』悲伤的哀求着,『别打了!』女人哭泣的恳求。

      两个男人同时一滞,双方致命的攻势却早已出手,几秒过后,两方各自往后退开,「咳!」两人紧抿的嘴角流下血丝。

「喂,你们没事吧!」我担心的上前,看清两人的全身狼狈,惊愕的站住。

      黄金臂环不容分说的扣在麦色的粗壮手臂上,阳光将它照耀得刺眼,……真的双眼刺痛,分不清疼痛是从后脑延伸而来,还是从眼睛延伸而去,滴答,血腥味飘散空气中,地板上滴落血滴,追根朔源的向上察看,婪燄正一手摀着腹部,液体湿亮了黑色皮革手套,「婪燄!」我慌张伸出手。

「我没事。」婪燄抿了抿唇,拒绝我的搀扶。

      雷湛顿了顿,上衣的右下角被攻击的破碎,然而却没有伤到丝毫肌肤,在那瞬间,婪燄竟然能对那女人的话做出完全反应!而自己却只能避开对方的致命处,降低伤害,这就是他和自己的实力差距吗?雷湛不甘心。

「我是她的丈夫,是她最重要的人,不是你。」雷湛咬牙切齿,「你现在和她的生活,是原本该属于我和她的,你不过是抢走了我们的幸福。」

      婪燄屏息,瞳仁缩得小小的,犹如针孔,因为他知道,雷湛并没有说错。

「重要的人……」蚊音似的喃喃,「既然如此,那之前你在哪里?」

      两个男人震住,我迴转过,正视那个男人,「我重伤而不能动弹的时候,你在哪里?」没有慷慨激昂,「明明是最重要的人,那这段日子,陪在我身边的,日以继夜照料我的,给我现在这种生活的,为什幺不是你?」也没有悲天自悯。

      平静,几近淡漠的询问,惊慌了雷湛,「那是因为婪燄把妳藏了起来,我一直在找妳,一直在担心妳,每日每夜都害怕妳已经……已经……。」他说不出口那个字。

「已经?」头微微倾斜,睁着圆圆杏眼,煞是迷惑模样,「死了吗?」

      雷湛光是听到那字眼就苍白了神色,「好,就当是婪燄别有用心,所以才延迟了你的出现,那我就再问你一句。」

「为什幺救了我的是婪燄而不是你?」透过镜片我看得清晰,雷湛的瞳眸瑟缩,「当火灾发生,我生命垂危时,你人…又在哪里?」

「我……」薄唇发颤,说不出口。

      那黄金的光辉深深的刺痛着我,彷彿我是某种黑暗生物,见不得如此耀眼的光芒,移开了视线,甚至无法容忍视线範围的角落有一丁点的影像,背过身完全躲避,「如果重要的人,不能在关键的时刻出现,那还有什幺意义?」

「张…张梓……」雷湛感觉到坠入冰窖,儘管头顶烈日,依旧全身发冷。

「这样的〝重要的人〞,没有也罢。」仅此陈述事实而已。

      搀扶起婪燄,「我们回家吧!」对愣傻的他,我展露浅浅的笑颜。

「……好。」婪燄无法灵活的给予回应,默默地让我把他的手拉过肩膀,支撑起他。

「张梓!」绝望的嘶吼。

「就算…不是我也行,」泪水止不住地从眼睛流出,「但是不能是婪燄,这世界上的男人都可以,就唯独不能是他!」

      婪燄僵硬,「这个男人他是毁妳至今的元兇,所以绝对不能是他。」雷湛努力不让自己哭泣出声,所以分不出其余力气,只好任由眼泪践踏刚硬的脸庞,「倘若将来妳想起了一切,妳会后悔的!」

      肩膀上的手臂颤抖,发现婪燄的脸血色尽退,宛若正面临天大的恐惧,我没有说话,继续撑着婪燄前行。

      自己做完包扎,扶婪燄上床,还是不放心的问:「真的不用我去请医生过来吗?」

「不用,小伤,这样就可以了。」婪燄的脸色依然很差劲。

「要不,喝点血吧?」我坐上床沿。

      他盯着我,不发一语,似乎有什幺问题,却沉重的迟迟问不出口,所以只能哽噎在喉咙,下不去,出不来,「嘿,你这幺看我会令我误会。」

「误会…什幺?」

「误会你想跟我求婚啰!」

      他一怔,金瞳睁圆,「好啦!不逗你了。」收起无赖的笑容,起身。

「妳要去哪!」他紧张的拉住我。

      我不禁愕然,除了那次发现我视力受损时,这半年来,我没见过他如此惊慌失措,「没事,去个厕所而已。」

      婪燄半信半疑,还是强迫自己鬆手,略显不安的紧盯着我的背影,没多久,一阵冰凉惊醒了他,「想什幺这幺出神?」

      婪燄动动眼珠,确认贴覆在脸上的冰凉是条湿毛巾,「你呀!明知道自己禁不得晒,就别老是在正中午跑到外面去。」一边碎唸一边轻轻擦拭被晒红的脸庞。

「妳……。」他欲言又止。

「我先声明,我不是自愿到外面去的,勉强算是被掳走,你找到我的那时候,我正打算回家。」话先说在前头,省得待会被骂得更惨。

      ……说谎,明明她正打算往那个男人走去,婪燄沉默。

「本以为那位先生是有什幺大不了的事情要谈,结果也没什幺重要的事。」撇撇嘴。

      他一震,「妳觉得不重要吗?」

「没有很重要的。」我摇摇头。

「妳骗人!」他不相信,「妳都想起来了吧!」

      不难听出戾气,「一点也没有。」我并没有在意,「我什幺也没想起来。」

      我反应自然的使他愣住,「是真的,不然我的眼睛也能看清楚,不需要戴眼镜了不是吗?」提出最有力的证据。

「从我重新醒来的那天,我的世界就很小。」我摘下眼镜,「小的只有短短一臂之距,在这里面,除了你,我谁也看不清楚。」

「如果你介意,我把这个还你。」把眼镜递出。

「可…可是妳的眼睛……」

      我摇摇头示意没关係,「只要你答应我,从此不离我超过一臂的距离,那有没有这副眼镜,于我都没有差别。」温柔一笑。

      真的吗?即使听见那个男人说了那些话,她还是……

「啧啧,怎幺还是一副傻样?平时精明能干的样子呢?」我放下毛巾,挠挠头,看见落在面前的短碎髮,眨眨眼,啊……好像是这幺说来着……

「待我长髮及腰,少年娶我可好?」

「…………好。」

      我微怔,怀疑是否听错,注视着眼前的男人,黑髮与白色枕套相衬,苍白的容颜镶有一双美丽如宝的金色眼珠,以及那若有似无的淡笑,他举起手,把手指穿过我的髮丝,将其缠绕在指身,金黄色的琥珀宛如髮饰的坐落在青丝之中,「好。」再一次,回答。

「欸不…不是……」会意过来的自己双颊爆红,「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突然想起这句话而已。」

      傍晚,我一个人蹲在庭院,持续上午未完的除草工作,『为什幺救了我的是婪燄而不是你?』

      围墙外,孤身斜影,凝视围墙内,矮小黑成一团影子的主人,『当火灾发生,我生命垂危时,你人…又在哪里?』

      专注在地板的我忽然发现突兀的黑块,握住草身的手停顿,『妳不过是被他骗了,他趁妳脑子不清楚的时候哄骗妳,现在的妳根本就分不出谁才是妳真正重要的人!因为妳根本不记得了!』

      细心的挑开石子,手继续不停歇的除草,「呼──」终于拔完,我缓口气的站起身,橘红色的夕阳迎面,我瞇了瞇眼,彷彿在看着什幺,又彷彿什幺都没看清,许久,背过身走到墙边,把水管头插上,转动水龙头。

      『对妳而言,重要的人是我……我才是妳最重要的人,是我,雷湛‧汉达尔!』

      喷嘶!水管头脱落,喷了自己一脸水。

「陛下……」小声的叫唤,「琛来消息,你真的…必须得走了。」牙为难的说。

      距离在五步之外,因为不甘,从围墙外到了围墙内,用尽全身力气的盯着此时背对自己,蹲在墙边捣弄的女人,『如果重要的人,不能在关键的时刻出现,那还有什幺意义?』

      我甩甩头,重新将水管头装好,放任水滴湿了一整脸,拿起水管起身,像是完全没注意到自己附近有其余的人,来回浇花,嘴里哼着轻快的小曲儿。

      雷湛看着没有挂戴眼镜的对方,灵动的大眼因为失焦而显得空洞,痛苦的皱紧双眉,全身僵直,『十天…不,五天就回来了,好吗?』曾经的自己信誓旦旦的如此可笑。

      『那说好了,就五天。』然而,却超过了不只整整五天。

「……走吧!」雷湛颤声,转身一步步离去。

      『你已经答应我了,不做狼王就是不能再做狼王,从今以后,就只有张梓还有雷湛。』

      这样的生活,本该属于我们。

「劈哩啪啦劈哩啪啦吧吧吧──」饱含童趣的顽皮曲调。

      脸上的冷水一滴滴滑过脸颊的弧度从下巴落下,然后,早该乾的水珠,却又从新的水源,不明的涌出,彼此背对的两人,渐行渐远拉开的距离,唯有小曲儿淘气的飘荡在距离之间,『这样的〝重要的人〞,没有也罢。』

      雷湛……每唤一次,内心就有所触动,我知道,凭婪燄的反应,雷湛所说的话都是真的,他是我的丈夫,我视为最重要的人,然,却再也走不近的人。

      回不去了,从你应该存在却不在的那天开始,我们就再也回不去了。

      我的心,如此告诉我。

      『从你选择卖掉她的时候,你就丧失资格了,她选择的是我,爱的是我,只是她忘记了,所以她才会留在你身边,她不过是把你误认成我而已!』

      即使身处在静谧的卧房,婪燄仍觉得震耳欲聋,『我是她的丈夫,是她最重要的人,不是你。你现在和她的生活,是原本该属于我和她的,你不过是抢走了我们的幸福。』

      胸腔翻腾,含恨咬牙,『该离开的自始至终都是你,你以为她是心甘情愿地留在你身边的?不,她失忆了,她什幺都不记得了,现在的欢愉不过是假象,这一切都是假的!』

      『张梓!』绝望到谷底的咆啸,『倘若将来妳想起了一切,妳会后悔的!』

      杀了他!必须杀了他!不能再让那个男人出现在她的面前!脑中响起莫名的声音,黑暗中的金色瞳孔时缩时放,看起来诡异骇人。

      『待我长髮及腰,少年娶我可好?』

      婪燄怔住,瞳孔逐渐鬆懈恢复,又随即像是想到了什幺,痛苦的扭曲容颜,「不能……」无助惶恐,「不能想起来……。」拉长的兽瞳发出魔物般的光芒。

      叮咚!

      这日,在厨房準备晚餐的我听见门铃,我还以为听错的走到厨房口,原本坐着看书的婪燄正站起身,「是有人来吗?」

「……我去看看好了。」婪燄微笑提醒:「妳注意火,小心焦了。」

「啊!好。」我急忙赶回炉火前。

「不过……来这里住这幺久,还是第一次有访客呢!」我仔细回想,翻炒锅里的菜说着。

      煮好,熄火,将菜盘都放到餐桌上,把还有些许雾气的眼镜取下用身上的衣服擦拭,想起上次我準备把眼镜还给婪燄的情境,『如果这样能让你别那幺不安,那眼镜还给你。』我认真地说,『反正,我有你在身边,你当我的眼睛就好啦!』

      婪燄盯着我,双眼时暗时亮,彷彿内心正在拉扯着什幺,慢慢伸出手,正当我以为他要拿走眼镜之际,他又收回了手,露出平日里的常见微笑,『没关係,这本来就是为妳而準备的,妳就好好戴着吧!』

      其实,就算自己心里不舒服,婪燄还是会捨不得我吧!这是不是表示,在他心中,我是第一位?摆在比他自己之前的第一位?虽然他从没表白过,会不会…事情并不像那个雷湛所说的,婪燄他…是喜欢我的。

「妳说什幺!」

      我循声而去,玄关是一名长髮的美丽女性,婪燄正背对着我,但从他的声音听得出他的不可置信,「婪燄?」

      婪燄一僵,偏头看来,还有些震惊和愤怒没有从脸上退散。

  • 名称:初音超清
  • 时间:2018-11-17 19:40: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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