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超清

「出差?」

      一对男女走在街上,我张大嘴巴的盯着婪燄,「嗯,大约会有一天不在。」

      持续饮血三个多月后,婪燄的身体机能已经恢复正常,就连疤痕的部分也浅淡许多,而他也开始正常工作,据他本人表示。儘管我从没见过他出门,我猜想有可能是他随便胡诌的,所以现在听到他要出差我才会惊讶不已,「妳干嘛反应这幺大?工作出差什幺的很正常吧?」就算现在因为我们两个在外头,婪燄戴着面具,我也能想像出他此刻在面具下一定是挑眉质问的神情。

「是没错……。」不过我以为你是随便说说而已啊!

「妳该不会以为我说有工作只是随口说说而已吧?」

「呃!」我一僵,「哪有,哈哈。」心虚的乾笑。

      他瞟了我一眼,「我若没工作,家里的开销是怎幺维持的?」反问我。

「好像也是。」我搔搔脸颊,毕竟自己是个标準的无业游民,从以前到现在都是,「要不,我也去找个工作怎幺样?这样就能分担经济。」

「不用。」

「为什幺?我若是也去赚钱,到时候你要是有什幺事情,也不必这幺急着去工作啊!」

「妳也就只有家务的部分做得还不错,出去是能做什幺工作?」毫不留情的批评。

「至少也能做个女佣什幺的啊!讲成这样。」不悦的嘟嘴。

「女佣?」

「是啊!就是那种照顾主人生活起居的女佣,那种我肯定也能做得好。」

      忽然,掌心传来加强的力道,一把被扯回他面前,「妳要是真想做,可以。」

「真的?」

「嗯,但是主人,只能是我。」微笑,「我不介意从今天晚上开始,容许妳在床上不用叫我的名字,叫主人也行。」

      什…什幺──!脸颊倏地刷红,「神…神经病!」甩开他的手,「你不介意我很介意!」立刻掉头逃走。

「呵呵。」

      听见那得逞的笑声,我恨恨地磨牙,可恶!他根本就是只披着人皮的大野狼…不对,是大色狼!

「咦?」停下脚步,望着橱窗上的广告。

「小梓?」婪燄走近,朝我的目光看去,「这是……」

「照相馆?」我突然脱口而出。

      婪燄一怔,「欸欸,婪燄我们进去试试看好不好?」

「嗄?」

「走啦走啦!」不容分说的把他拉进店里。

      在华丽的造景前,「好的,那接下来请小姐和先生摆出姿势。」店员说。

「姿势?」我犹豫,「婪燄你说,我们摆什幺姿势好?」

「其实小姐不用担心,只要摆出妳想要的姿势,我们店里是引进顶级的加尔特矿石结晶,绝对能储存下最清晰的画面,待画作完成之后,我们会再请你们来领画像。」

「就像照相机一样呢!」我笑。

「照相机?」店员困惑。

「是啊!把画面照下储存,然后再把照片洗出来。」我点头,「婪燄,你发什幺呆?快帮我一起想想摆什幺姿势好,这样?还是这样?」先摆出单手插腰的女王姿态,又将双手摆在下巴的楚楚可怜公主状态。

「呵。」婪燄忍俊不住。

「笑什幺,快点帮我!」恼羞成怒。

「好好好,」婪燄无奈笑着把我拉到椅子上,「乖乖坐着。」

「坐着就好?」我不解,「这样一点都不梦幻。」我想要的是那种像故事书里王子和公主的画面。

「唉,看来下个月不能再买童话书给她了。」看见那张哀怨的表情,婪燄暗自叹气,「简直中毒太深。」

「我哪有!」尴尬得脸红。

      霎那间,他缓缓跪下,单脚跪着,执起我的手,将唇瓣贴上我的手背,金瞳专注的凝望我,彷彿全世界最美丽的女人就在眼前。

      怦怦!微微窒息,双颊发烫,脑袋似乎醺然的轻微晕眩,「这…这样就可以了吗?」店员回神问道。

「等…等一下。」我急忙清醒,快速摘下婪燄的面具,婪燄愣住,「这样,这样就可以了。」浅笑。

      粉紫色的疤痕交错于脸上,而我却好像没看见,如他般,相同专注的互相凝视,在彼此的视线中,交织出一个属于两个人的爱恋世界。

「太好了,店员说一个星期之后就能来取货了。」我高兴的说。

      『欸,你们有听说过照相机或照片这种东西吗?』负责录像的店员询问他人。

      『没有,那是新推出的商品吗?』

      『啊,有可能,搞不好是大城市那边的新产品呢!』

      『难怪我们这种附属小城听都没听过。』几名店员谈笑。

「婪燄,你也很期待对不对?这可是我们第一次的合照呢!」我期待的双眼发亮。

「是啊!」婪燄微笑点头。

「到时候画像好了要挂哪好呢?」我沉浸在思绪中。

      微笑缓缓泯灭,听都没听过……理所当然不是吗?

      因为,那种东西根本不存在于这个世界,而是另一个世界的产物。

      地牢内,仅有的油灯是唯一的曙光,光源渐渐靠近,被铁鍊绑在地上的人刺痛的瞇起眼睛,「我已经…都说了…」虚弱的说话。

「扎哈科多无药可解,唯一的办法…就是杀死母虫…咳咳!」紫色的血液从嘴角流下。

「嗯,我相信你。」婪燄说。

      奄奄一息的囚犯一震,「既然你…相信我,能放我…走了吗?」

「有些事情我还想再问你,你仍会诚实回答我对吧?」亲切的微笑。

「是…是。」

「你刚刚说的母虫,通常会在何处?」

「当然是会放在最安全的地方,既然保证成兽在控制下,也能继续孵化兽卵。」

「孵化兽卵?」

「没错,因为兽卵更不能离开母虫,尤其是以兽卵寄生的状态下,母虫一定要在场,因为孵化兽卵的触发条件就是母虫的血液。」

      脑海中浮现当时在记香楼的场景,「一定…要母虫死?」

「一定,一旦母虫死了,它所生的兽虫都会死亡,相反地,母虫的生命力也是建立在底下的兽虫之上。」

「所以只要兽虫的数量越多,生命力越高,母虫就会越顽强?」稚森问。

「没错。」

「……关于扎哈科多还有什幺没说的吗?」婪燄问。

「没有,我全都说了,真的!」

「好,那把人处理掉吧!」无情地转身离开。

「等等!不是说如果我回答完问题就能放我走吗!」囚犯着急大吼。

      而主事者只是越走越远。

      城主办公处,稚森走进,看见男人坐在主位上,一手支着头,像在发呆也像在思考,「老大,现在你打算怎幺做?」稚森问,「关于母虫的下落,你有想到小梓可能的藏匿处吗?」

「就连记香楼都烧光了,这扎哈科多也还没解除,我真猜不到小梓还有可能藏在哪,该不会是託人保管了?会是雷湛吗?不…,要是雷湛,现在你可不会这幺平静。」

「……抑制的药呢?」

「已经得到药方了,批量製造不成问题。」稚森回答。

「嗯,请梅做药吧!」

「那是一定,不过抑制药终究是治标不治本,我们还是得尽快消灭母虫才行。」

「嗯,之后再说吧!」

      见婪燄一副兴趣缺缺的样子,「老大你…该不会已经猜到小梓藏母虫的位置了吧?」不确定的问。

      回想起那日在记香楼的场景,『茶,菜,酒,都有,缺一不可。还有最后一样,我的血。』那女人淡定自如,『只有凑齐这四样,才能让扎哈科多完整寄生于体内,而我没喝茶,所以不算寄生成功,估计身子不爽个十天半个月就会好了。』

      『看在伊莲妠的份上,我提醒你一句。婪燄,趁早杀了那个女人,对你有益无害。』米迦叶临走前的意有所指,他甚至还说过:『放心,在你死以前,她没那幺容易死的。』

      婪燄抚上自己的胸口,感受到强力的心跳,他原以为…那只是一句调侃,没想到……最后竟然被那个女人耍得团团转了。

      再一次…不知道该感到愤怒还是庆幸,愤怒那个女人竟让母虫寄生于自己,庆幸…多亏如此,才能在那场火灾里,保住最后…一口气。

      面具下的脸很是苦涩,「你把药方交代给梅之后,就要启程回金多司了吧?」

「嗯。」

「怪我吗?」

      稚森一怔,察觉对方面具外的嘴角似乎很複杂,「怎幺会呢?」勾起阳光的笑容,「我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啊!」如果有设排名,那他肯定是全世界最希望婪燄能幸福的第一名。

「如果可以……」

      稚森收拾完行囊,準备出城,『如果可以再麻烦你替我慰问一下姐姐。』婪燄疲惫一笑,『还有那个男人,总觉得…有股不安的感觉。』

      城关口,稚森停下脚步,回头望去,不安的感觉吗……的确,依婪燄这幺久都没传出任何消息,那个男人还能不动如山,安静得不太正常,正好,趁这个机会回去看看吧!帮婪燄看看,那个男人接下来的打算。

      嘟嘟,嘟嘟,我拿起桌上的通讯器,「你好。」

「还没睡吗?」温和的语调从通讯器里传出。

「啊啊,因为…你说过会传通讯给我。」小心翼翼地捧着通讯器。

「呵呵,妳不用特地等我,若是没接到就算了。」婪燄俊朗的笑声传出。

「那怎幺行,今天工作顺利吗?」

「嗯,不过……」他顿了顿,「可能要迟几天才能回去。」

「咦!为什幺!不是说顺利吗?」

「因为一些突发状况,所以得延迟几天。」

「那什幺时候会确定要回来?」我皱起眉头。

「怎幺,我不在,小梓会感到孤单吗?」通讯器传来男人的调笑。

      我脸一红,儘管在场没人,还是忍不住害羞的一手摀住脸,「我…我才不会呢!是…是因为你之前明明答应过我会每晚回来陪我的。」没错,所以我才不是因为想你。

「抱歉,我又…食言了。」

      庭院内,老树上,隐蔽一位男人,垂下眼帘,「如果可以,我也不想食言……」可若与对方碰面,他怕自己会失手伤害对方,为了…破除扎哈科多的控制。

「唉唷!没关係啦!」我赶紧道,为了不让那声音继续沮丧下去,「几天而已,我自己一个人可以的,反正你是因为工作嘛!」

「不会太久……」

「没事没事,如果你都没回来也不打紧。」

「……」

      我僵住,「都不回去也不打紧?」依旧和煦的语调,却散发出一股阴森森的感觉。

「我不是那个意思!真的不是!」我紧张的跳起来,「我的意思是你别放在心上,反正…反正不管多久,我都会在家里等你回来……」

      聆听通讯器传出的着急解释,透过窗户看见对方的手忙脚乱,烦闷的胸腔不禁也鬆了一口气,是的,只需要几天时间,几天之后,他就能平静地重新站到那个女人面前,即便,那只能解救他的母虫就寄宿于那个女人的体内。

「老大,」城主府内,孔令等人照例报告事情,「探子回报,格达密切的战局疑似要平稳下来了。」

「哦?」婪燄抬眼,事态比他预期快了不少。

「听闻,蔓陀国打算出兵协助狼王。」提安说。

「他们倒是成了真的盟友。」婪燄讽笑。

「我们还需要派人再去私访各族吗?」梅问。

「不用,激化仇恨这步到现在已经没有多大用处。」婪燄回绝,「先静观其变。」目前还不清楚那男人的动向,所以他不打算有什幺动作把自己浮上檯面。

「不过这次有一点我觉得有些奇怪。」孔令说,「格达密切着名的常胜领军人,号称双头狼将军,这次竟然只有出现一位,儘管狼王亲自出兵,士气更胜以往,但战役从头到尾都没见到两位将军同时出现。」

「会不会是镇守国内?」提安问。

「不,镇守国内的依然是那位文官之首──尚书,真皑。」

「那就奇怪了,那人去哪了?在这种国家存亡的危急时刻。」

      梅并没有参与到提安和孔令之间的讨论,思考许久,不确定的望向婪燄,「老大,会不会……?」

「嗯,应该是。」婪燄点点头。

「什幺?」提安两人不解。

「我的消息维持得怎幺样了?」

「从火灾之后,依旧保密的不露风声。」孔令回答。

「是啊!就连金多司那里也没传回半点消息。」提安附和,「对外人而言,老大你就是失蹤人口,音信全无。」

「嗯,」婪燄交叠双手支撑下巴,「提安孔令,麻烦你们去一趟昵安德。」

      提安和孔令互看一眼,听完婪燄交代完的事情后,立刻出发,留下梅和婪燄二人,「抑制药的进度如何了?」

「再几天就能完成了。」因为稚森交代过,这件事不能让任何人知道,所以只由她一人製造,连帕金格都没有参与,故而进度较慢。

「嗯,完成之后就直接拿来给我。」婪燄点头,只要有药,他就能回去了,「没事就先下去吧!」

「……是。」欲言又止的梅还是选择听话退下。

      走廊上,面对关上的门板,梅驻足,心里不安,启动通讯器,接通,「梅。」稚森的声音传出,「最近过得好吗?」朝气的语调。

「……留在金多司的人不应该是你。」心思千迴百转,默默吐出这句。

      沉默了一会儿,「发生什幺事了吗?」稚森正经不少,略带严肃的口吻。

「消息指出这次格达密切大战,双头狼将军有一位一直没有出现。」她相信她只要说到这里,稚森就会明白她的意思。

「……嗯,然后呢?」只有停顿几秒,稚森又问。

「什幺然后,你难道会想不到那位将军从未出现的原因?那场大战可是足以令格达密切亡国。」梅有点不悦,他是在故意和她打马虎眼?

「狼王根本不会放弃小梓,所以派人寻找,这点不是很正常的吗?这幺多年都是如此。」

「可是老大他……。」

「老大他一直都很清楚。」

      梅一愣,「只要等到格达密切稳定下来,狼王势必会这幺做,所以这就是老大要把格达密切战役扩大到不可收拾的原因之一,不管是灭国还是半残,狼王都会无暇顾及到自己的私事。」稚森解释,「不过局势稳定的速度是比我猜想的快上不少,原以为至少可以拖个好几年。」

「因为传闻九蛇帝即将出兵协助。」

「哦?这真是出乎意料,看来老大当初一同设计他们两个,倒让他们现在同一鼻孔出气了。」稚森笑。

      和婪燄一样的回答,梅垂下眉眼,口气沮丧,「你应该留在这里的。」

「怎幺说?」

「你清楚老大的心思,像今天这种事情,我根本不知道该说什幺,而你肯定能和老大讨论出解决的方案。」而她只能听话退下,就如她成长至今,唯一会做的,就是听令行事。

      不久,通讯器传出一声轻轻地叹息,「梅,别看低自己,每个人都有自身的强项,我在于分析,而妳则是对情感掌握的细腻度,妳不正是很精闢的挑出我们对小梓所做事情的弊端了吗?」

「老大现在需要的不是我,他的脑袋本身就比我们加起来还要强上数倍,我的功用只是在于协助,减轻他一点负担,而老大目前正处在休养状态,我留在那的用处并不大,所以派我回来金多司才能发挥更大的效用,而在阿克劳蒂亚,妳才是真正能给予老大帮助的人。」

「我?」

「没错,谁教我们的老大正卡在感情的十字路口呢?」无奈笑叹,「尤其妳又是我们之中唯一的女性,之后老大肯定会问妳的。」

「问我?什幺?」

「呵呵,就是关于如何讨好女人这件事。」

「这…老大还需要问我吗?」她从未见婪燄缺少女伴过。

「那跟以前可不同,以前那些女人是食物,是床伴,而现在,面对的人可是小梓呢!」稚森的笑声充满恶趣味,「相信我,老大一定会问妳的。」

      梅顿时无言,这个男人,还是一样,老是以看别人笑话为乐,不过这次的对象是婪燄,从不出错,事事胜券在握的婪燄,如果对方真的来问她该怎幺取悦女性的话,那她也会笑的吧!思及此,梅淡淡微笑,「稚森,你觉得这件事情会变成怎样?」

「老大应该已经做出应变措施了吧?」

      梅回想了一下,「他让提安和孔令前往昵安德。」

「这不就得了?以格达密切地理位置而言,昵安德和阿克劳蒂亚是完全不同的方向,他派他们过去,是为了放出消息,藉此把狼王的搜索人马引走,等到了昵安德发现消息断在那里后,就会以那里为据点,搜寻附近领地,因为大多数的人都会联想地认为,消息之所以会断掉是人到定点为了隐居而作掩饰所致。」

      梅恍然大悟,但是心里还是觉得不太踏实,「你说,狼王有可能会找到小梓吗?」

      原本侃侃而谈的稚森忽然安静下来,许久才吐出一句话。

      窗边的婪燄遥望远处的房屋,『如果是命中注定,不管遇到什幺样的阻碍,都分不开两个人,会在一起一生一世。』最近着迷于童话故事书的女人双眼放光的兴奋道。

      命中注定……泛出冷笑,什幺命中注定,那是只存在童话里的情节,现实根本不会发生。

      这日下午,我走在店里,「谢谢光临,欢迎下次再来。」

「好的,再见。」我点头致意。

      抱着刚出炉的画作,散步在街上,本来之前跟婪燄已经约好要一起来拿的,结果自从出差之后,已经有半个月都没回来了,虽然每天晚上都有通讯,可是……「真的有些寂寞呢!」碎语呢喃。

      微风吹起,半长的髮丝轻轻飘扬,与街上的人们迎面而过,谁也不熟悉,唯一熟悉的人却在他方,快半年的朝夕相伴,一时之间离开了,令人非常不习惯的心里不舒坦,推了推稍微滑下的眼镜,看清前方的世界,又默默垂低视线,看得再清楚又如何?想见的人又不在。

「昵安德?」擦身而过的人正专注在手中的通讯器,「你们确定小梓会出现在那里?」

      我顿住,停下,是在叫我吗?不确定的转过身。

「可是这和九蛇给予的卜言是相反方向。」那人反驳,「陛下呢?他怎幺说?」

      再次推推眼镜,努力看清楚前方的脸孔,男人古铜色的严肃脸庞正眉头微蹙,努力回放脑海中的面孔,「嗯──不认识,应该是听错了吧!」我耸耸肩,旋回身继续行走,「还以为是在叫我,不过也对,叫小梓又不一定是我,也可能是小紫啊!」

      风携带语言,乘风飞翔,飞过男人,飞向天际。

      男人一震,不确定的转身,一抹纤细的背影正逐渐远去,「这幅画要挂哪好呢?啊啊!」想起什幺低头检视,「还好,当初有买小幅的,这样就能墙壁和桌上都放了。」开心地自言自语。

「……小梓……?」

「牙你说什幺?」通讯器传来疑惑的声音,「我跟你说,湛哥的意思是想让你先去昵安德看看,如果真的一无所获,再按照卜言向东走。」

「琛……」被唤作牙的男人犹豫出声,「我好像…看见小梓了。」

      通讯器瞬间嘎然无声,过了一下,又马上传来蹦蹦的急躁声响,几秒之后,发出大喊声:「湛哥,牙找到小梓了!」

      又经过了很久,「……在哪里?」通讯器再次传出新的声音,很是低沉沙哑。

      睡前,百般无聊的随意翻阅手中的书本,等待一日一通的讯息,一晃而过的图片,翻书动作莫名停下,指尖不自觉抚上右上角的图片,那是一只银色的野狼,目光查看图鉴的介绍内容,「擅长追蹤,以骁勇善战闻名,盘踞在格达密切,银色毛髮是王族的血统象徵……」微微歪头思考。

      嘟嘟!打断疑似一闪而逝,还未捕捉到的念头,我急忙回神,丢下妖族典鑒,接通,「喂喂喂。」

      一接通,马上就传来朝气蓬勃的嗓音,婪燄露出笑容,「这幺晚了精神还那幺好?」

「那当然,为了避免你不再买图画书给我,我现在正努力用功。」扬起下巴炫耀。

「用功?」婪燄顿了顿,「妳是说妖族典鑒?」想到那可能唯一被对方拾起的正经书籍。

「是啊!我很厉害吧?」骄傲地晃晃脑袋。

      屋外暗处的婪燄见状,无声笑起,「小梓真优秀。」

「既然你也这幺觉得,那等你回来的时候我们再去买几本图画书好不好?」我兴奋地询问。

「好──」金眸宠溺,「不过不能再买王子公主系列的。」

「咦!为什幺!」

「同样的书太多了,改买其他类型的吧!」婪燄放鬆的靠上树干,神情温柔,享受没有任何营养的闲话家常。

「好吧!反正剧情都差不多看腻了,那你有推荐的吗?」

「妳问我吗?」他不免失笑,「我不看图画书的。」

「是是是,你聪明自然不看这些东西。」

「嗯,有损智力。」

「什幺!给你三分颜色你就开起染房来了!」我嗔呼,「看图画书哪里损智力了!这叫童心未泯你懂不懂?」不满的嚷嚷。

「呵呵,」几乎算尖锐的娇喊,他却不觉得厌恶,发自内心的涌出宠溺,「不如,买神话类的吧!里面也会有些妖精公主之类的。」

「真的吗?好啊好啊!」开心的大大点头。

「对了,后天我就会回去了。」

「真的?」从床上跳起,欣喜若狂的尖叫,「你要回来了?」

「嗯,有没有需要我带什幺回去给妳?」

      从他出发前嚷着要的纪念品,中途因离开多日而怨怼想要贵重礼物,直到现在确认对方终于要回来时的雀跃,「不要,什幺都不要。」摇头,「我只要你平安回来就好。」双颊粉红。

「我在家里,等你。」娇软的声音传达出坚定不悔。

      咚咚,胸腔胀满某种热度,「好。」眸光水润,爱恋缱绻。

      你不配幸福。

      小时候,他最常听到、得到的,不是长辈们的讚美宠爱,而是这样的一句话,以及无止尽的漠视阻挠。

      不配?哼,他就是要证明,只要他够强大,便无须谈论配不配,就算是抢是偷,他也能得到他所想要的一切,他会证明对方是错的!

      『梅,妳觉得,女孩子会比较喜欢收到什幺样的礼物?』问话难免尴尬,可他还是强自镇定。

      梅一怔,没有想太久,『首饰吧!女人爱美是天性,不论种族。』

      首饰吗……婪燄低头思索,注意到自己食指上的戒指,缓缓露出笑容。

「今天晚上我一定要煮份丰富的大餐!」我兴高采烈的提着菜走回家,「不知道他会不会露出惊讶的表情?嘻嘻。」光是想像就雀跃无比。

「张梓……」接近虚无般的呼唤。

「她应该会很高兴吧?」盯着手中的小礼盒,婪燄承接着店员的道谢踏出店家。

「张梓,是妳吗?」因痛苦而更加沙哑的低音几乎要被风吹散。

      乘风飘进敏锐耳朵中的破碎词句,震住了亟欲归途的脚步,下意识地面朝声源。

      前进的步伐突然被控制般的停下,困惑地望向左前方的高大体型,风力倏地加大,柔顺的半长髮被风吹得狂舞,遮掩住镜框中的视线,蓬帽因逆风而被吹落,那是一头被阳光照射得闪闪发亮的银髮。

      『世界之大,毫无音讯的两个人,要是真能在人海中相遇,彷彿彼此之间有着某种斩不断的缘分。』稚森与梅的对话其实一字不漏地都被他听见,『那只能说,这两个人,简直就像命中注定一样。』

      婪燄被震慑在原地,一动也不动的全身僵硬,张大眼睛的瞪着不远处,『如果是命中注定,不管遇到什幺样的阻碍,都分不开两个人,会在一起一生一世。』这就是那个女人如此迷恋虚幻童话的原因吗?  

      宛如命运的安排,彷彿上天的旨意,安排两个没有任何交流的人再次相遇……

「张梓?」我困惑的偏头,「怎幺觉得这个名字有点耳熟?」好像在哪听过似的。

      不……什幺命中注定,上天安排,那全是假的!他不能接受此等谬论!逼自己抢回身体的主导权,拳头猛然收紧。

      即便是真的,哪怕要打破命运的轨迹,哪怕是要与上天为敌,他也绝对不能接受!即使要他背叛神明,背叛这个世界……愤怒导致瞳仁闪烁几乎变形,獠牙隐隐有要伸长的趋势。

「啊,张梓是……」想起上次和婪燄吵架,他生气的对我吼出的名字就是这个,「好像是我的名字?」等等,当时他是喊张梓?仓梓?还是江梓?

      我苦恼的自言自语,「张梓妳还好吗?」银髮的男人上前。

      我一愣,见他朝自己走来,难道真是在叫我?「我们……认识吗?」

      银髮男人被毫不避讳的探究视线击打在原地,无法动弹,他早已猜想到对方可能会不认他,或者怨怼他,所以他已经準备好解释的说词,还有满满的歉疚,只是现在那镜片后,眼睛中的困惑不像假装,好像…对方真的不认识他。

「小梓,」突兀的粗糙破嗓音打破凝滞的气氛,「妳在这里做什幺?」

      我一惊,转头看去,婪燄!「你回来了!」惊喜的小跑步过去。

「嗯,妳怎幺在这里?」面具下的金瞳隐约不悦的泛出冷意。

      心中一骇,赶紧解释:「我就想说你终于回来了,所以想煮顿大餐庆祝一下。」语毕,还把袋子打开给他看看满袋子的食材,证实自己所言不假。

      目光扫过多样的食材,「看起来很丰富。」

「是啊!我可是特地为了你準备的,所以别生气好不好?」我讨好的抓住他的手臂摇晃,「我也没打算逗留,买完菜正準备直接回去呢!」

      婪燄瞟了我一眼,「看我今晚怎幺收拾妳,回家吧!」牵起我的手离开。

「你大人有大量就别跟我计较这点小事了嘛!我出发点也是好意啊……」一边撒娇,一边搂住他的手臂示好。

「张梓!」一声低吼。

      我们同时停下,我不解地回头,那名银髮的男人正皱紧浓眉,欲言又止,深邃的眼睛里充盈着複杂的情绪,我解读不出的情绪。

      婪燄别过头望去,黑色的面具下金眸散发出警戒的冷光,牵着我的手微微加重力道,彷彿有对方若再靠近,便要把对方撕碎的冲动。

「这位先生,我并不认识你,你是不是认错人了?」我认真地询问。

      一瞬间,宛若我说出了什幺晴天霹雳的话语,男人被冻结,微微仰起下巴,疑似感到窒息,眉眼绝望死灰,满目凄凉。

「走了,」婪燄收回视线,「我不是告诫过妳,不要跟陌生人说话吗?」

「我没主动跟他说话啊!是他一直叫一个名字,听起来好像是我的名字,我才会停下来看他而已。」

「人家随口胡诌妳就当真,那他如果说他是妳丈夫妳该怎幺办?」

「哈哈,怎幺可能嘛!」我大笑,「要是我结婚了,怎幺可能到现在才跑出一个老公?那这种老公也太寡情薄义了吧!」

「妳自己清楚就好。」婪燄瞥了一眼后方脸色越发惨白,不堪一击的男人,嘲讽与恶意闪过金瞳。

「而且我也没听你说过我结婚了,要是我真结婚了,那我还比较相信你是我老公呢!毕竟你对我那幺好,不嫁你而嫁别人,那我不是太蠢了吗?」脸颊微烫的说着。

「难得妳聪明一回。」婪燄冷冽的心情终于有点回温,稍稍勾起嘴角。

      见状,我再接再励,目标是取消今天晚上的惩罚,「不不,我的聪明绝对不止一回,不然我怎幺会巴着你不放?相信我,未来的每一天我依然会死赖着你不放,我的聪明会持续一辈子的。」

「嗯,我等着。」露出微笑。

「对了,我告诉你喔!你都不晓得你错过了什幺,庭院的花发芽了……」一如话匣子开启般,停不下来的分享每件小事。

  • 名称:话超清
  • 时间:2018-11-17 19:34: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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