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风吹拂超清

      被他惊悚的言词吓到回神,「谁…谁会爱上你啊!」别开视线。

      他坐上床沿,伸手拨开黏在我颊上的髮丝,「还不承认?脸都这幺红了。」笑容变大,桃花眼微瞇,压下身子。

「我…我……」眼看离自己越来越近的妖孽脸孔,双颊感觉到发烫,「哈啾!」

      俊脸顿住,笑容毁灭,再次露出这几日以来最常看见的表情,不耐加上不悦,满满的厌恶,他大手一抹,抹去脸上的水沫,嫌弃的直立上身,「嘿嘿。」我歉疚的笑了笑,心里却暗自庆幸。

      趁他不注意,我跳下床,远离那个容易起火的地带,却没发现皇甫祺的视线随着我的背影移动,白色的礼裙全湿之后,服贴在身,描绘出玲珑的曲线,白不再纯白,透出肤色的诱惑,比起赤裸更使人慾火蓬发,明明才从爱妃那里抒发过的情慾,又缓缓燃起,「说吧!妳到底想问什幺?」察觉到自己下身蠢蠢欲动,皇甫祺转移话题,好让自己分心。

「我想问,金玉殿的主人……」

      话说到一半,「陛下,神女大人,请先更衣吧!」男侍的声音从外传来。

「待会再说,先更衣吧!」皇甫祺说。

      我换上乾爽的衣服后重新走回原处,他却早已换好的坐在椅子上,喝茶,一身靛色的软炮,呼应着深色的桃花眼,微湿的红长髮随性放在身后,少了王者的威严,却多了妖性的邪气。

      皇甫祺听见停下的脚步声,看来,一袭粉色的华服,甜美可人,微敞的领口露出迷人的锁骨,金球乖巧的随着呼吸,在胸口上起伏,深色的长髮垂在身后,圆圆杏眼,染上红霞般的双颊使人娇羞,「……喝茶吧!」他不动声色的移开视线。

      我坐上他旁边的椅子,握住他替我斟满的茶杯,热度温暖手心,低头思索该怎幺开启我想问的话题,「这里的每个人曾经都称她叫芯妃。」

      我转向他,他则盯着眼前茶水,翻出那段不愿回忆的日子,「我第一次见到她时,是我五岁的时候,穿着玄天宫的白色礼裙,和父皇併肩走在皇宫里,那是我第一次看见父皇笑,所以我愣在原地,然后,她发现了我,不过他们没有停下,她留给我一抹笑容后就和父皇离开,那时,她还不是父皇的妃子,只是一名玄天宫的学徒。」提起这段过往,他不再自称为孤。

「第二次见到她时,是我七岁的时候,那是在父皇册封她为妃的典礼上,因为名字里有一个芯字,所以封为芯妃,原以为她对我而言就只是父皇多纳的一个妃子,一个分括父皇对母后的爱的女人,直到那天,我被某个和母后争宠的妃子设计,被人绑住丢下湖中,是她救了我。」

      『欸欸,你…你没事吧?』全身湿透的女人拍打着一个小男孩,男孩徐徐转醒,女人一怔,『你……不是他的小孩吗?』

「从她救了我的那一天起,她便每天都会出现在我身边,我曾感到反感,也无法理解,她却告诉我,在这宫中,虽然她力量微薄,可也挂了一个妃字,起码有她在的时候,对我怀有歹念的人会不敢轻易动手,我当下觉得可笑,我身为父皇的长子,生母又是一国之后,小小一个侧妃能为我做什幺?她却说……」

      『那可不一样,因为我是大人,而你是小孩,所以我本来就有义务要保护你。』她信誓旦旦又理所当然。

「妳问我她人的个性如何?她很吵,每天都叽叽喳喳的,好像不说话会死,和气质搭不上边,吃没吃相,坐没坐相,基本上有得坐就不会站,有得躺就不会坐,是个懒惰至极的女人,而且还很挑食又不准别人挑食。」一边诉说着,皇甫祺脸上还会出现不耐与嫌弃,鲜明的好像每日还与那人相处。

      『祺儿不可以挑食。』一双筷子指了指盘边的剩菜,他瞟了她和她面前那堆了一座小山的盘子一眼,女人一顿,无赖笑道:『我跟你可不一样,我是大人了,你是小孩,要是挑食会长不高的喔!』

「她也不像其他女人,知识渊博或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相反,她连最基本的历史也不知道,更别说礼仪,唯一还能让人讚许的,只有舞技。」他撇撇嘴,感觉在他眼里,对方一点优点都没有。

「不过相较母后的放任冷漠,这种关心是我不曾体会过的。」不耐嫌弃淡化,「面对帝王的佳丽三千,母后与其他妃子从不释怀,除了她,不曾怪罪过父皇。」

      『妳不恨父皇吗?他拥有那幺多女人。』他不解的看着面前总是笑得开怀的女人,好似没有任何悲伤可以干扰她。

      『你父皇他呀……其实很可怜。』说起自己深爱的人,她的笑容变浅,眼里有很多情绪,爱恋,温柔,心疼,体谅,就是没有怨怼,『你别看你父皇身边好像有很多人,其实他很寂寞的。』

「后来,她有孕了,不过因为这件事情,父皇和她大吵了一架,那是我第一次看见她哭,有一天,父皇独自召见我,想拜託我做一件事……」

      『父皇。』帝清宫内,他跪下行礼。

      那穿着皇服的男人挥挥手,示意免礼,『祺儿,你与芯妃感情甚笃,父皇想请你做件事。』

      『父皇请说,孩儿在所不辞。』若是要为了她,他什幺都愿意去做。

      『你去劝劝芯妃,拿掉孩子吧!』

      我震住,睁大眼睛的望着皇甫祺,「父皇说,她只是人类,若要强行生下妖族的子嗣,必定会丧命。」他面无表情,「我去了,也劝了,因为我不想她死,她却红着眼眶,不发一语的对我摇头,我非常愤怒,甚至对她咆啸着……」

      『妳以为妳能生下孩子吗?妳只是个人类,脆弱无比的人类,就算生下那个孩子,也不会有人爱他!』年幼的他,因为母后的忽视放养,始终比其他同龄的孩子早熟,他当然明白父皇的用意,而他也认同父皇的作法,他不想她离开,『把孩子拿掉,不然妳会死的!死了就什幺也没有了!』

      『祺儿……我做不到啊!』她哽咽,『他是他的孩子,是你的手足,要我伤害他,我做不到啊!』流下泪水,鼻子哭得通红。

      『妳别傻了,妳以为妳生下他而死,父皇会爱这个孩子吗?妳以为我会爱这个手足吗!我告诉妳,不会!我们,所有人都不会爱这个孩子!』他看见她哭泣的模样,他感到疼痛,他不想她哭,更不想她死,所以竭尽所能说出自己能想到的恶毒话,希望能打消对方的念头。

      『祺儿……』她伸出手想抱他。

      他却狠狠挥开,『我告诉妳,不会有人重视这个混血的杂种,妳要是死了,根本不会有人照顾他,也不会有人愿意承认他是皇脉,因为他是人类所生的孩子!』语毕,拂袖离去。

「后来,我就好一阵子没听过她的消息,辗转才得知,她躲到了玄天宫待产,因为唯有国师的庇护,才可能让她躲过父皇属意强行滑胎的手段。」他垂下眼帘。

「最后一次见她,是我九岁,也是她临盆之际,许久不见的她变得很瘦,可肚子却很大,看得出来她脸色很差,精神状态也不是很好,不过还是强打起精神的和父皇说话。」

      『祺儿来了。』男人半坐在床,让她躺靠在他的怀中,温柔提醒。

      她看见他,露出笑容,『许久不见,你长高不少了,最近过得好吗?还有没有人欺负你?』明明虚弱无比,还是改不了一说话就像机关枪的个性。

      先点头,再摇头,『真冷漠呢!连招呼都不打。』她失笑。

      『祺儿。』男人听此,低声略略警告。

      『哎,阿辙别。』她阻止男人,『只要祺儿过得好就好了。』

      『妳别宠坏他了。』男人无奈叹息,看得出来他就是拿这个女人没有办法。

      『才不会宠坏呢!祺儿老是一副小老头的模样,要多宠点,才能变回小孩啊!』她灿烂笑着,『呃……』笑容变卦。

      男人脸色大变,慌忙大吼,早已準备好的医者四方涌入,『皇甫祺……』一声轻唤。

      原本要被带离的他顿住,回头看去,是一张毫无血色的脸庞,『皇甫祺……』下一秒,绽放出不同于惨白的,充满生命力,灿烂如阳的笑容,『要加油唷!』

      那是他最后一次见她,如第一次般,她留给他一抹笑容后,便离去无蹤。

「接下来,就如妳所知道的,她生下凌弟后便难产而死。」说得轻描淡写,「而金玉殿,便是父皇册妃时所钦点给她的住所,也是我和她相处最久的地方。」

      我深深呼吸,抚平内心的汹涌感触,「听得出来,她是一个很伟大的女人呢!真是太好了。」庆幸笑道。

      皇甫祺收回遥远的目光,注意眼前的女人,她就像她,胆大聒噪,认準的事情谁也改变不了的固执,是人类都是如此,还是……握紧手中的茶杯,低头,就怕自己会伸出手,碰触对方,「什幺太好了?」

「如果凌知道这些,肯定也会很高兴的。」如果他知道他的母亲是一个这幺棒的人,一定就不会再恨她了吧!

      啪吱!茶杯冒出一道裂痕,「所以……」皇甫祺顿了顿,缓缓将视线移向我,「妳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凌弟?」目光深邃。

「我……」我愣住。

「妳这几日一直在我身边,想知道那个女人的事情,全部都是因为凌弟!」他怒不可抑的低吼,出手而来。

      我紧张起身倒退,「皇甫祺你发什幺神经?」

「妳不顾我的感受,不顾自己风吹日晒雨淋,难道妳对凌弟有意?」他眼瞇起,我感觉到恐惧的僵在原地,「肯定是吧!不然妳怎幺可能会为了保他们而选择跟我入宫。」声调越来越低,他却朝我越走越近。

「妳给我看清楚,成为帝王的是我,不是凌弟,我才是那个拥有天命的人!」他捉住我,双眼冒出火光。

「皇甫祺你冷静一点。」我皱眉劝道。

「冷静?」他冷冷一笑,他还不够冷静?要不是够冷静,他早在刚才就顺从自己的慾望……,抿了抿唇,一手扯住对方,拖出寝室,「妳给我滚,别再来烦我,否则我管妳是不是神女,再出现,我就杀了妳!」用力甩出。

      我错愕的瞪着眼前关上的宫门,不敢相信自己就这幺被赶了出来,「可恶!皇甫祺你这个王八蛋,竟然把我丢出来,我再来找你,我就是猪!」气愤大喊。

      就这样,我连夜淋雨走回自己住的宫殿,「可恶!为什幺这幺远!」气到压根儿忘记这是自己当初要求的,有多远,就要多远。

      连下好几日的大雨,无法在露天广场学习,近而转到了室内,不过大家为难的眼光总时不时飘向我,「哈…哈啾!」紧接着劈哩乓啷,头顶上的托盘落地,上面的茶杯无一倖免。

      练跳时,「咳咳…咳咳咳!」準备起跳的我剧烈咳着,直接不稳的扑街在地。

      我站起,摸摸摔疼的膝盖,想再练习,藻萍却走到我之前,「今日这样便够了。」

「嗄?可是我还没练到平常的一半耶!」我惊讶。

「还有,这几日请神女大人别再来了。」

「什幺?」我错愕,是因为我做得不好,所以要开除我?难道还有其他应徵者?我要失业了?

「请妳把病养好再来。」

「我没事啦!只是小感冒而已,过几天就好了,不用担心我的身体。」我笑道,没想到她看起来冷冰冰的,还会关心我的身体。

「妳已经造成其他人员的困扰了。」她直言,「请妳务必尽快休养好身体,以最快的速度回来学习,别忘了,时间只剩一个月。」

      看看四周,大家都露出为难的表情,造成困扰了吗……「好,我知道了。」收起笑容,正经的说,「那我先走了,抱歉给各位带来困扰了。」

      走出玄天宫,我撑着伞,儘管乌云密布,仍比平常结束训练时的天色还亮,不知不觉,走到了龙庆宫,我望着大门,到现在,我还是想不透,皇甫祺那天到底在气什幺?他现在肯定还在帝清宫认真做事吧!是不是做王的第二条件都得是工作狂?跟着他多日,我知道他用尽心力想做好皇帝这个职位,如我对凌说的,皇甫祺,并非不是个好皇帝,儘管手段兇残的爬上高位,可他不曾懈怠过自身的职责,就像那人一般,为了做好王,日以继夜的辛勤……

「神女大人。」专门服侍皇甫祺的男侍注意到我,撑伞快步走来,「妳是要来见陛下的吗?」

      见他吗?何必呢?虽然不明白他的怒气,只是就像他说的,我不烦他,他落得清静,而自己当初也说了,最好别牵扯,「小的去帮妳通报一声?」男侍再问。

「他回来了?」

「是,陛下今日身体稍有不适,便早早回宫。」

      不适?是因为昨天淋雨吗?「没有找太医来看看吗?」

「陛下说无碍。」

      就连不轻易看医生这毛病也一样吗?做王一定都得这幺逞强?「神女大人稍等,小的先去帮妳通报。」

「等等,」我叫住,「我不进去了,只是想劳烦你一件事。」

「神女大人请说。」

「你到膳房,一两苦根,三两基罗花,三匙姜末,最后再加五片梅乾果,滚水沖二回,泡成一壶茶后给皇甫祺喝下。」我说出记忆中的药方,一两苦根,强身,三两基罗花,缓神,三匙姜末,驱寒,最后五片梅乾果,去苦,滚水,沖一回太苦不喝,沖二回将材料完全沖开,散发花香甘甜,喝完一壶,对他们这种强壮的身体来说,简单的风寒便可缓解,「咳咳,都记住了吗?」

「是,小的马上去办。」

      我点点头后,再看了一眼龙庆宫后离开。

      『你感冒了,我帮你去找御医吧!』我担心的盯着躺在床上的男人。

      『不用,我睡一下就好了。』雷湛坚持拒绝。

      『你这样我不想理你了!』我赌气的跺脚跑走,去到膳房,是大叔告诉我这个秘方,我还怕太苦雷湛不喜,试了几种调味,最后确认五片梅乾果的甘而不甜,正好适合不嗜甜的他。

      端着茶壶走回他身边,一杯又一杯的逼他喝下,半躺在床上的他无奈的望着我,我却置气的把嘴嘟得老高,『别气了,真的没有大碍。』他环住我的腰。

      『你别那幺爱逞强好不好?』忍不住鼻酸,心疼的返身抱住他。

      『妳没资格说别人吧!』他失笑,宠溺的看着怀中的女人。

      来到金玉殿,我推开大门,别于上次晚上来,白天清楚可见有黄有绿的玉叶,雨水滴在上头发出滴答的声响,走进主屋,点起照亮的蜡烛,再次看见高挂的捲画,画中的女人巧笑倩兮,我则在画前跪坐下来,崇敬的仰望,「妳好,上次来我还没自我介绍,我的名字叫作张梓,是妳儿子的朋友。」

「妳的儿子叫皇甫靖凌,不过妳应该知道吧?毕竟取名这种事应该是每个母亲从怀孕的那刻就一直在想的吧!」想起自己得知有孕之后,便总是在想要取什幺名字最为合适,「我和凌会认识,说来也是件趣事,那个时候我才刚到蔓陀国……」一一道来自己在蔓陀国和凌还有筝儿相处的点滴。

      龙庆宫内,如花似玉的绝美男子面无表情的坐在椅子上看书,一杯热茶递到自己面前,他随意的拿起喝下,鼻腔内充斥着淡淡花香,让他想起上次在帝清宫喝的那口茶,「换新茶叶了?」皇甫祺淡淡问。

「呃……。」男侍不确定是否该如实说出,毕竟前几日两人才不愉快,而皇帝更是大发雷霆的把对方丢了出去,接连这几日,儘管脸上没有表情,可感觉得出来心情不算愉悦。

「怎幺了?」

「回陛下,茶叶并无更换,只是这次是按照神女大人的指示所泡的茶。」

      就口的茶杯一停,「她来了?」

「是,听闻陛下不适,便指示小的去泡这茶,还说务必请陛下饮用完毕。」

      她指示的?那上次……「帝清宫那次的茶也是……?」

「是,那夜神女大人得知陛下要工作至深夜,便去泡了那壶茶。」

      她还敢来?真不怕死吗?垂下眼帘,「她人呢?」当面承认她对他的纠缠全是为了另一个男人,现在还敢再来,他倒想听听对方还有怎样的说词。

「呃…神女大人离开了。」

「走了?」眉微皱,这幺轻易就放弃了?

「是,」男侍糊涂了,这走了,皇帝也不满意,不是下令无论如何都拒见对方的吗?「我想,神女大人肯定是担心陛下的身体,所以才想说改日叨扰。」这样说就没错了吧?

「担心?哼,」不屑鼻哼,「若担心不是该坚持要见吗?」难道为了别的男人就可以固执纠缠,而关乎他,她却突然识大体了?

「这……」男侍为难,不晓得到底该说什幺,「也许是怕传染陛下,所以才没进来。」

「传染?」他放下茶杯,「她病了?」

「是,似乎感染上风寒,玄天宫那也停止了神女大人的训练。」

      只不过淋一场雨就病了?那身体也太弱了吧?「……她人呢?」

      数月的日子,倒也让我说的口渴,「现在的凌已经成为一个性情稳重,善良温和的男人了,还有,皇甫祺也是,妳肯定也很放不下他吧!因为妳把他视如己出,虽然他现在善于心计,甚至为了称帝,残忍杀了筝儿的母亲,逼迫凌,可我相信他在妳眼中,依然是会让妳骄傲的孩子,他也很努力,努力成为一个好的皇帝,日以继夜的工作,我想妳也能明白,一旦为王,那不得不的冷酷,这点,我很庆幸,庆幸是皇甫祺做了皇帝,而不是凌,不然那温柔会害他受到多少伤害?而皇甫祺,做得很好,也被妳教得很好,懂得怎幺在宫廷中生存的手段,有些生存之道,势必得无情,不是吗?」我谅解也感慨的微笑,「若不绝情,怎能保护重要的人?」

      这是阿瑟音教会我的唯一一件事。

「跟妳说这幺多,便是希望妳能放心,放心……妳的孩子们。」画轴上,栩栩如生的女人,「因为,我想,我懂妳的心情。」

      爱上一个王,就像爱上一个寂寞,他身边三千佳丽,每个都比花娇艳的女人,甚至是那一对对歧视的眼睛,自己也没信心,唯一能信仰的,只有那人对自己的心,「不过,」我心中感慨万千,「妳比我幸运。」

「妳拥有那帝王的爱,也拥有了孩子,而我……却什幺也不剩。」垂下眼帘,「如今……我只有恨,恨他们的残忍,恨他们的无情,恨自己没用,恨自己…为什幺还活着。」

      『雷湛别这幺做,我会咳…我会恨你的,不要咳…不要让我恨你!』双眼如血,怨愤的警告着。

「他们从不明白,我宁愿像妳,用性命换孩子,因为那是我和他的孩子,而我得到的,从来都只有一句,不能留。」

      『那个孩子…不能留。』婪燄和雷湛总在某处,拥有相同的默契,让我心碎的默契。

「不说这些了,」我扯扯嘴角,「我只是希望妳在天之灵能放心,妳的孩子们,不管是凌还是皇甫祺都已经成为一个非常出色的男人了,一个经商有成,富甲一方,一个则成了一国之君,虽然我相信为人母,都不希望自己的孩子去做皇帝,因为做王……很寂寞。」叹息。

      那不能轻鬆看待事情,总要随时保持冷静,几乎是冷酷的冷静,因为他不再是个人,而是攸关整个国家,「走不进他的世界,触碰不到他的内心,就算身边有再多人,也无法坦然相待,这样的寂寞,会伤害自己,也伤害了一直想走进他心底的人。」想起自己付出过的那些努力,最后只换来这一切,不胜唏嘘,「不过我相信,他们未来肯定也会遇见愿意真心相待的人,就像妳和先帝一般,我会一起和妳祈祷,他们终将获得幸福。」

      我撑地站起,举起伞,走出金玉殿。

      笔直的街道上,不适的咳嗽,手掩上嘴,发烫的脸可以感受到手的冰冷,『怎幺还是这幺凉?』伴随话语的,是一双永远炙热的大手。

      心中不免感伤,掩嘴的手伸出伞外,冰冷的雨水打湿我的指尖,如同那段岁月,一滴滴流过指尖的泪,肿胀的脑袋理智控制不住,偌大的皇宫,记忆中辉煌的王殿,撑伞的手鬆开,伞花坠地,雨水无情的拍打着自己,以为降低了思念的热度,却绵延了时间,「放过我吧……」碎语。

      『张梓,妳还不明白吗?』沙哑磁性的嗓音,『我始终追在妳后头,要妳跟我走的原因。』

「求求你放过我吧……」呢喃着,仰头,闭眼,任由雨滴侵袭我的脸庞。

      『张梓,我喜欢妳。』

「一切……都只是谎言而已。」我宁可相信那是谎言,相信他从未将自己放上心头,因为如此,我才能让自己去恨,恨着那个曾经倾心爱过的人。

      他看着她,不远的看着她,然而权倾天下的他,却走不进那个世界,皇甫祺撑着伞,默默的凝视那个在雨中淋雨的女人,就像年幼的自己,走不进父皇和那个女人之间的世界,这大雨像道幕帘,隔绝了两个世界。

      皇甫祺心里一沉,握紧伞柄,大步向前。

      顿时,拍打的雨水消失,我迷惑的睁开眼,是遮住天空的伞,一怔,随伞看去,它的主人是面无表情的皇甫祺,显然下朝之后,穿着不再拘谨的休闲,长髮也是任由的披放,「你怎幺会在这?」我惊讶,他不是不舒服在龙庆宫休息吗?

「妳又为什幺在这?」

「我来…看看芯妃,和她说说话。」勾起微笑,「我想,她应该会想知道自己孩子的状况。」

      皇甫祺一窒,「又是淩弟吗?」字句从牙缝中挤出,为什幺她都只在乎别人!

      我点点头,他的怒气飙升,「还有你。」苍白的脸勾起温暖微笑。

      他愣住,「不只是淩,芯妃肯定也会挂念你的。」我抬起手,轻抚他的脸颊,「你对她而言,也是不可替代的孩子。」眼里装着疼惜,听完他的故事,我感觉得出来他从小就是个辛苦的孩子,就因如此,芯妃才会特别关怀于他,而如今,他又做了皇帝,未来虽受万人景仰,却也会继续辛苦下去。

      颊边冰凉的手轻柔抚摸,不明的情绪藉由对方的指尖传给了他,他握住我的手,我不解,他一把拉过我,低头要吻,我震惊,闪过,「皇甫祺你做什幺!」

      拉扯之间,伞落地,大雨之间,他抱住我,长臂禁锢着我的腰枝,把我深深按进他的身体,用力的吻上,口腔被霸道的闯入,软舌交缠,冰凉的雨珠混上炙热的津液,不似之前故意戏谑我的亲吻,这个亲吻重情而绵长,彷彿心怀深情,吻着深爱的女人。

      直到我喘不过气,他才放过我,彼此喘息着,小脸更因为缺氧而胀红,「你…你在做什幺?」挣扎想脱离他的怀抱。

      他抱得更紧,「不要动。」低下声,听似恳求。

      我怔住,「你不是才不舒服吗?别淋雨了。」放软语调,关怀道。

「妳呢?为何又要淋雨?」他鬆开我,桃花眼直望着我。

      一双眼彷彿想看进我的内心,我逃避的转开视线,「走吧!别淋雨了。」捡起地上的两把伞,自己撑着,一把递给他,儘管两人早就全身湿透。

      他陪我回到我的居所,冷清的让他不禁皱眉,「没人侍奉妳吗?」

「我不需要。」扭乾长髮的水。

「不需要?以前妳跟着狼王时,他没派人照料妳?」

      动作一顿,「有。」我不愿多谈,「你在这里等一下,我去叫人帮你送套乾净的衣服过来。」準备再外出。

「不必,等会儿平治会送过来。」皇甫祺坐上椅子。

      也是,身为帝王,身边怎幺会没有人随身伺候?想必是早去拿衣服了吧!「那我帮你放水,泡热水澡等比较不会加重感冒。」我又转身往里走进。

      转开栓子,热水涌出流进木桶内,才要走出浴室,我才又想到,「可恶,我怎幺又做这些事了?」照顾过一个没良心的血族,还有一个感情白癡的狼王,现在又习惯性的顺手照料这个喜怒无常的九蛇帝王,「难道我真的有被虐症?」不可置信的摀嘴。

      不不不!「我不可能有被虐症的,想当初我可还算是个洒脱的女汉子,就连陈彬都说没见过比我还没女人味的人,难道来这不过六、七年就能让我转性了?」我快速的摇头。

      一阵头晕,扶住木桶,站稳后,我便走出去让皇甫祺去泡澡,他进去前,回眸一笑,百花倾倒,「要一起吗?」

      原本就红润的脸倏地更红,「少废话,快给我滚进去!」手上的浴巾直接丢到他脸上去。

      坐在主屋等候,就怕送衣服过来的人没看见皇帝又转走,观看户外的大雨,总觉得身体覆着凉意,才发现自己还没换下湿衣,想起身,却又跌回椅子上,迷糊地靠着椅子睡去。

      雪花纷飞,全黑的长毛斗篷显得显眼无比,肃穆威严的神情让人心生敬畏,我不禁上前,对方似乎注意到自己,转眼间,融化了刚硬的线条,那深邃的眼泛出柔情,宛若全世界,只有自己能使他动容。

「雷湛……」晶莹的泪珠滴落。

      大掌抚上脸颊,替我抹去泪水,「你还记得吗……你说过要娶我为妻的……」深深的埋怨。

      薄唇启阖,说着我听不见的话语,「为什幺要负我?为什幺要杀了我的孩子?那是……我们的孩子啊……」哭着捶打着他。

      他握住我的拳头,轻轻的,深怕弄疼了我,可也不容置喙的,不再让我挣扎,「为什幺……你明知道我爱你呀……」提不出力气,只能无助地哭着,「我视你为夫的爱着,你却自恃为王的待我……我明明那幺爱你……」

「别哭了,」低沉的嗓音夹带疼惜,一手又一手替对方擦泪,「张梓,别哭了。」心疼地在额上落下一吻。

「我爱你呀……」一如既往的心碎,「就连憎恨着也还是爱你呀……」

      最后我放下了手,不再看着他,闭上眼,往后倒下,就如那夜,毅然决然地倒向无底的深渊。

      皇甫祺注视着意识不清,哭到睡着的女人,掌中的小手烫得吓人,哭泣的梦语,才让他发现,原来看似无谓的对方仍心繫那名狼王,「我视你为夫的爱着,你却自恃为王的待我……。」呢喃咀嚼对方刚刚的呓语。

      即便是恨也还是爱着,当作丈夫的深爱着,就像记忆里的那个女人也曾如此倾心于父皇,这样的爱……他也想要,凭什幺那个狼王能得此心?他肯定能比他更加收藏好这样的爱情,「所以,别爱他了,把这份心给孤吧!」皇甫祺低下头,一边喃喃低语,一边亲吻上满是泪痕的红颊,品尝那泪水的滋味,「张梓,别哭了。」

      热,全身发热,感觉到黏腻,不适的睁开眼,床边是一束绑好的精美纱幕,不是记忆中简单的花样,迷惑地看向房中摆设,感到陌生却有一点眼熟,瞥见一个背影在桌前忙碌,想开口说话,却被燥疼的喉咙弄得连声咳嗽,「咳咳…咳咳咳……」

      那人听见,转身发现我醒来,赶紧拿了杯水给我,「神女大人先喝口水缓一缓。」

      我坐起身,接过,轻抿了一口,「你不是……?」瞇着眼看清眼前的男人。

「小的名唤平治。」男侍有礼的鞠躬。

「这里是哪?」脑袋沉沉的,不解地问着皇帝的随身男侍。

「这里是龙庆宫,昨日妳在心平宫昏倒了,是陛下抱着妳回来龙庆宫的,也请了太医替大人诊治,太医说大人只是身底虚弱,加上淋雨受冷才会染上风寒,休息调养几日便会好了。」他温和的微笑解释。

「……他呢?」心底疑问,不过问他肯定也不準,不如直接问那帝王比较快。

「有贵客来访,陛下前去迎接。」

      贵客……能让皇帝亲自去接见的,肯定是个大人物吧!

「大人放心,这两日陛下都片刻不离,亲力亲为的照料妳,我相信,陛下不须太久便会回来的。」平治多嘴的安抚道。

      我一愣,「你说都是皇甫祺在照顾我?」

「是,平治不曾见过陛下对哪位娘娘如此悉心,小的相信陛下心里是有神女大人的。」虽是有讨好眼前人儿的用意,不过也是实话实说,他看得出来,自家陛下对神女也有情,他相信仰慕陛下的神女得知,一定也会很开心的。

      还没回神,又被炸得傻住,「你……说他心里有我?」

「是的,就连喝水食粥,擦澡换衣都是陛下亲手做的。」平治笑着解释。

「喝水…吃饭…擦澡…换衣……」我宛如石化般,僵硬的重複再低头看自己所穿,不是平日最常穿的礼裙,而是一件宽大的,男性的衬衣。

      看来神女大人因为太过欣喜而不敢轻易相信,不过按照他了解皇甫祺的性子,这位神女大人未来极有可能是陛下的妃子,甚至比其他后妃更得君心,他得好好侍奉才行,平治暗自思咐。

      房外有了动静,「想必是陛下回来了。」平治说。

      他才说完,便见一身暗红色的礼袍,中央刺绣着一只如蛇如龙的蟒龙,象徵九蛇族的图腾,红髮绾起,髮冠上金苏垂放,走动之间,摇曳衬艳了红髮,腰间系着一条贵气的黄金腰带,凸显主人的尊贵不凡,「醒了?」低沉的声音出自于那张比女人还美丽的脸。

「小的先去看看太医院那儿药煎好了没有。」平治见自家主子来了,便找了藉口,识相地离去,我想,就因有此眼色,他才能留在这个喜怒无常的男人身边那幺久吧!

      整个房间静了下来,皇甫祺走近,见我手中见底的水杯,「还要水吗?」

      我摇摇头,他坐上床沿,「咳,我怎幺在这?」问出我的疑惑。

「妳病了。」

「那在心平宫安养便可,我是问,为什幺我会在龙庆宫?」

  • 名称:强风吹拂超清
  • 时间:2018-11-17 19:38: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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