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落超清

      听见熟悉的声音,我停下脚步,不远处一对男女对峙着,我偷偷蹲下,躲在草丛之后,女人没有回话,只是在那隐蔽的殿门前默默蹲下,「她不需要这些东西!」男人沉下声,听得出不悦。

      女人没有理会,继续将篮子内的东西取出,是一道道精美的菜色,男人却长腿一踢,接着传来盘子破碎的声音,女人动作停住,「孤说了,她不需要这些。」一字一句慢慢地重複,洩漏出那股深沉的恨意。

「那陛下又何必来这?」女人淡淡地反问。

      男人…皇甫祺一顿,怒极反笑,伸出手扯住女人,「一个小小的女官也敢质问孤?」桃花眼冰冷的瞪着藻萍。

      咿──感觉到蚊虫在自己周边飞舞,我不耐的挥挥手,聚精会神地盯着眼前貌似要上演八点档的剧情,咿──感觉到自己的脸颊被叮,我下意识拍打自己的脸颊。

      啪,细微的声响,让男女一怔,同时看向某个方向,只听见躁郁的碎念:「啧,别叮我,很痒,别叮我啦!」

      皇甫祺稳下情绪,放开手,藻萍则行了礼飘然离去,「可恶,走开啦!现在正演到最精采的地方欸!」我烦躁的挥赶,却因为蚊虫越来越多,加上全身痠痛,不稳的扑街在地。

      我傻住,抬起头,是还站在原地,看不出喜怒的皇甫祺,「呃…哈哈,晚上好啊!」我乾笑。

「妳在这里做什幺?」

      我站起来,拍拍礼裙上的灰尘,「要回去,刚好路过。」老实道。

      回去?皇甫祺眼微瞇,对方住哪他其实没关心过,只随手让人安排,没想到会住到这附近。

      我走过去,心疼的看着地板上的佳餚,看起来真好吃,可恶,今天顶着拖盘也不能好好吃上几口饭,好饿喔……

      咕噜,我们同时一愣,羞耻的红意布满我的双颊,皇甫祺则挑了眉,「饿了?」

      尴尬的点点头,注意到他手上也提了一个木篮,「那是食物吗?」我似乎可以闻到淡淡的菜香,「我可以吃吗?」自己都觉得自己厚颜无耻,可还是忍不住流口水的问道。

      他握着提把的手紧了紧,最后递给我,「耶!」我满心欢喜接下,等不及的直接坐上殿门前的阶梯。

      打开菜篮,一道道精緻的菜色让人食指大动,我吸吸要流出来的口水,双眼放光,「我要开动了!」

      皇甫祺不发一语地盯着我,几乎算是狼吞虎嚥的我停下,「尼要粗吗?(你要吃吗?)」满口食物,口齿不清的说,「错啊!湖课去。(坐啊!别客气。)」我拍拍身边的石阶。

      皇甫祺眉微皱,不掩嫌弃,却鬼使神差的坐了下来,我递了递手中的菜碟,他摇摇头,「尼来这干马?(你来这干嘛?)」我没记错的话,皇帝的寝宫离这里大概有八百里远吧!

      多亏这几天藻萍的恶补,让我大致了解了一些皇宫的地理位置,「祭祀。」

「技士?(祭祀?)」我咬了咬嘴里的肉,吞下后突然顿住,错愕的看向手中的菜样,敢情这是拿来拜拜用的?「呃…拜谁的?」僵硬的问。

      皇甫祺没有说话,只是看见我错愕害怕的神情,烦闷的心舒坦不少的笑了。

      俗话说,不知者无罪,虽然我不小心吃掉要给某位大神的供品,不过还请大神高抬贵手,明天,明天我一定会再拿新的过来,今天这份就先让给我吧!在心中默念完后,表情恢复正常,继续吃着。

      通通把食物吃完后,肚子只有六、七分饱,看来这位大神的食量满小的,发现嘴贱的皇甫祺难得安静,我看过去,他正沉思的望着前方,「虽然不晓得你要祭拜谁,不过能让皇帝亲自前来,那一定是位很重要的人物吧!」

      他眼神一闪烁,我便明白自己猜测无误,又发现地板上刚刚被皇甫祺踩碎的菜色和与自己吃下去的竟然相同,显然他们都对这位大神的喜好非常清楚,没想到,阴险卑鄙的皇甫祺心里也有一个重视的存在。

      吃饱的自己,疲惫深深袭来,明天一早还要起床去玄天宫,得赶快回去休息才行,可是现在刚吃饱又好懒得动喔!如果这个时候雷湛在就好了,他肯定……不!我摇摇头,他都结婚了,还想那个负心汉做什幺?但如果,只是如果,雷湛在的话,肯定会边嘲笑我边抱我回去的吧……

      察觉到身边的人没了动静,皇甫祺收回心神,看过去,发现对方竟然抱着木篮睡着了,不时头点地,摇摇晃晃,下一秒,对方竟侧倒靠上他,他一怔,立即想推开,却见对方满脸红肿小胞,嘴角还有吃东西留下的油渍,忍不住眉皱起,也太没教养了吧!

「我有名字……」睡梦呓语,嚅了嚅小唇,「我叫张梓……」

      皇甫祺一怔,不免失笑,不过……在印象中,那人好像也是如此,思及此,他便没有动作,任由对方倚靠。

      小心翼翼踏出步伐,好饿……

      伸出的筷子颤抖着,好饿……

      夹住一根菜根,颤颤地放进我的嘴里,哦……食物……,几乎要痛苦流涕,藻萍站在一旁,监督评估,训练半个月有余,她相当明白这个神女只要扯上吃的,学习成效便会往上提升,虽然姿态和礼仪已比初来乍到时改善不少,但比起从小就受教育的贵族,仍嫌野蛮,也许她该调整调整教学方针。

      晚上,结束训练,我不忘昨天吃掉大神供品的事情,特地绕去了膳房,由于已经晚了,膳房内的人了了无几,「妳是…玄天宫新来的?」值夜的宫女发现我。

「呃…严格来说是没错。」神女应该也算隶属玄天宫的吧?

「来这何事?」

「肚子饿,想吃点夜宵。」顺便拿点供品。

「妳需要什幺?」

      需要什幺?我呆住,是啊!昨天我吃的那些菜名是叫啥?「呃…要不我借我个炉子,我自己準备便可。」尴尬地扯扯嘴角。

      燃起烈火的炉子,菜刀俐落的切着,爆香,炒菜,不消一会儿,几盘热炒便出现在眼前,「看妳动作挺俐落的,以前做过膳房的活儿?」宫女好奇的问。

「应该算吧!」每天煮饭照顾血族和狼王算不算?

「真可惜,妳要不是进了玄天宫,不然我真想让妳来这里当差呢!」她惋惜。

      我笑了笑,把菜摆到拖盘上。

      来到昨夜的那处宫殿前,没有昨夜争吵的人影,我把菜盘摆上石阶,「这位大神非常抱歉,昨天我不小心吃掉祢的食物,虽然不晓得祢的喜好,不过我今天也炒了几盘小菜,还望祢不嫌弃。」双手合十,虔心说道。

      没人回应,微风徐徐,使我鸡皮疙瘩骤起,「还是早点回去吧!」胆小的搓搓双臂。

      倒退几步,发现殿门上挂着一块匾额,「金…玉…殿?」我不解地唸出。

      所以这里根本不是什幺佛堂,而是某个人居住的宫殿?什幺样的人是皇帝不敢相见只敢在门口徘徊的?他说祭祀,看来这座宫殿的主人已经往生了,可往生之后,怎幺又会替这个主人保留下居所?

      浓浓的好奇,慰留住要离去的步伐,「看样子应该是没人住在里面,」不然摆供品在别人家门口多不吉利啊!「进去看看应该没关係吧?」

      我东张西望,确定没人后,偷偷上前推开殿门,厅前的庭院摆设许多植栽,月光照耀,便会发现这些不是普通的植栽,散发出微微闪光,「这是…玉?」我摸上那冰凉的树叶状物体。

      环顾四方,发现全部的植物都有这样的特徵,「难道…这些全部都是用玉做成的假树!」我惊讶,在本来世界就已经看过不少人工製品,可就没见过这幺大手笔的。

      只是个庭院就这幺大手笔,我好奇的往主屋走去,不难想像里头肯定会奢华无比吧?

      踏进屋内,视线并不良好,发现角落处有一盏烛台,我走过去,点上蜡烛,火光照亮室内,我才发现,相较于户外的贵气,室内装潢反而朴素许多,一幅捲画高挂在上,画里头是一名妙龄女子。

      雾鬓娥眉,白雪丰肌,杏眼娇波,朱唇贝齿,玉柔柳腰,粉裙娇嫩,衣袖随着抬举露出纤纤藕臂,似乎在翩翩起舞,我几乎可以藉由画中人物鲜明的神情,想像出那婀娜舞姿,注意到女子眼角的一颗痣,「泪痣……。」脑中浮现出一个男人的面貌,「不会吧……?」我震惊。

      这个女人,该不会是凌的母亲?她就是皇甫祺心中很重要的人?

      因为太过惊讶,无法吸收,只好吹熄蜡烛,趁没人发现前,快步离去,却独独忘了殿门口的菜盘。

      来到蔓陀国,认识了凌和筝儿,牵扯上当今皇帝继位的秘辛,得知前帝也曾宠幸某个人类妃子,诞下一子,现在我又得知当今皇帝极为可能思慕自己老爹的小老婆,也就是自己必须得喊上个〝妈〞字或者〝X姨〞的女人……

      我会被杀掉吧?这是我烦恼五天之后得到的答案。

      一边苦恼的被训练着,不过只是很重要,也不一定是喜欢,或许,皇甫祺根本不喜欢凌他妈,毕竟他这幺看不起人类,而凌他妈又是人类,没错,肯定不会是喜欢。

      可是,他又为什幺大半夜偷偷摸摸去祭祀凌他妈?

      啊──觉得脑子要炸了。

「好,停。」旁边的藻萍说。

      我停下,不解地看向她,今天这幺快就可以休息了?

「神女大人既能一边思考又能一边完成不让茶水倾漏,看来这已经难不倒妳了。」藻萍满意的点点头。

「真的?」我开心道,的确,这几天因为一直心思都在烦恼皇甫祺上面,倒也不觉得有什幺肩颈痠痛的状态。

「接下来便是神女大人最关键的,天祈舞。」

      轻灵殿的后方是一个露天的广场,巨大的瀑布在广场的斜后方,旁边的山壁刻划着某种人像,往另一边看去则是皇帝与群臣上朝的帝清宫和生活的区域,广场上可见许多人在跳舞,「藻萍姐姐。」大家看见藻萍,全部停下,悠悠行礼。

「各位,这位是神女大人,从今开始,她将在此与各位一同学习,请各位无须藏私的尽心指导。」藻萍中气十足又不失气质的说。

「神女大人。」众人转而对我行礼。

      我难为情的点点头,却又不敢随便开口,就怕旁边严厉的藻萍见状,又会一脸兇巴巴的要我自重,「好了,请各位为神女大人示範一次天祈舞吧!」藻萍说。

「是。」

      一群人排开,没有音乐相伴,却整齐划一的舞动着,我惊叹的望着……

      所谓的天祈舞,顾名思义,是献给神明的舞蹈,传说,在这个妖怪世界刚诞生时,并没有任何生物,只有一个神,祂身怀某种神力,不受时间所影响,无惧生老病死,在某天,因为太过孤寂,便划分自己部份的血肉创造出生物,并赐予自身的部分力量。

      一开始只是孤独,所以希望有人相伴,才创造出伙伴,最初的妖怪形象有两种,一种漆黑似夜,敏捷如豹,一种银光宛月,矫健如狼,形体与能力接近现今的血族和狼族,所以有人说这两族在血缘上,是属于神直系下的两个族群,受神眷顾,因此才会特别强大。

      交配繁殖,越来越多种妖怪诞生,终于祂不再孤独,可也开始发生源源不绝的斗争,最终,和平消失殆尽,世界走向灭亡,而神也因为心碎而选择自尽,将自身的力量分散到全世界,孕育新的生命,重新创造一个新的世界。

      蔓陀国,不像其他国家,在这里不分种族,只有理念,就如当初的神般,所以九蛇族也自喻最贴近神的种族,的确在此地特别容易孕育出天生神力的人,因此为了感念神的存在,便研发出了天祈舞,并十分仰赖这些所谓拥有神力的人所卜出的预言。

      天祈舞不像一般的舞蹈,优美中有庄严,神圣得不敢轻易亵渎,使看得人衍生出肃然起敬的感觉,这就是我未来要跳的舞蹈吗?认真地观看并欣赏享受。

      藻萍说接下来两个月的时间便是要逐一教我每个动作,以及如何流贯的跳出,对于这点我倒不怎幺担心,比起之前的新娘课程,我很欢喜的学习每个步骤,只是每次看到藻萍,我心中就有股蠢蠢想发问的冲动,不过我的理智和心一直处于拉扯的状态。

      藻萍,那日与皇甫祺在金玉殿前拉扯的女人。

      问,总觉得好像知道太多,会惹来杀身之祸,可不问,那个女人的画像又一直浮现在脑海中,她到底是不是凌他妈?如果是,她跟皇甫祺到底有什幺渊源?那幺相似的脸蛋,该不会……其实皇甫祺是凌他爸吧?想到这又是一阵恶寒。

      一天的训练完毕,我困扰的走出玄天宫,不过……「不晓得凌和筝儿他们现在过得怎样了?」感觉有些想念,那小小的身子,还有妖孽脸孔上的温柔笑容。

      皇甫祺走出妃子的寝宫,虽然有过鱼水之欢,却无心留宿,準备回去自己的寝宫,却听见细细小小的歌声,这幺晚了,谁还在唱歌?好奇的改变方向,朝声音来源走去。

「朦胧之间    彷彿我又看见你的脸    依然带着淡淡忧愁的双眼    忽隐忽现  

    就当全是一场梦    不必掩饰我的错    无奈的苦笑不必找牵强的理由  

    就让它日日夜夜刺痛我的胸口    让我眼神没有焦点    泪水模糊我的视线……」放下扎起的长髮,一抹白色的身影在月光下,徐徐吟唱。

      他顿住脚步,不算出色的歌声,却似乎唱进他的心里,勾起他的片片记忆……

「输了你    赢了世界又如何    你曾渴望的梦    我想我永远不会懂  

    我失去了你    赢了一切却依然如此冷清    有谁又能让我倾心    除了你……」感叹的仰天望月,却注意到视线角落站着一个影子。

      我停住歌唱,「皇甫祺?」怎幺又遇到他了?「这幺晚你还没睡啊!」

      他回过神,「这首歌……妳作的?」他没听过这首歌,阅历无数,却从没听过。

「才不是咧!我哪那幺厉害。」我笑,这可是林X炫的代表歌,「干嘛?你觉得好听?」

「嗯……还可以。」他看着朝他走去的我,「不过歌声不怎幺样。」

「要你管!」没好气的瞟了他一眼,「狗嘴吐不出象牙。」

「呵。」他笑了笑。

      见他长髮随放,不像平日一丝不苟的绾起,身上还不时飘来一股媚香,「刚从女人堆里出来?」

「妳呢?刚从玄天宫出来?」

「是啊!同米不同命,真好。」用既羡慕又忌妒的眼光扫射他。

      他的笑意更深,少少的邪气加上随和,真的很像……凌和自己不熟时,也常这样笑,「你该不会真的是凌他老爹吧?」我下意识地吐出。

      皇甫祺笑容僵住,我一愣,摀住自己的嘴,完了,我该不会把想的说出来了吧?

「呃…我想起我家瓦斯还没关,我先走了!」脚底抹油,快溜!

「孤是啊!」

      背后传来一声幽幽话语,我的脚硬生生卡在原地,「你…你还真的是!」惊讶地回身看他。

      皇甫祺走到我面前,挂着浅浅笑容,不像怪罪,「孤开玩笑的。」

      我又一怔,开…开玩笑?既…既然是开玩笑……,我悄悄后退,「不过,」他大掌一扣,「妳哪来这种想法?」笑容更深,却让我寒毛直竖。

「我…我……猜的,谁…谁叫你们长那幺像。」打死我都不会说我进去金玉殿过!

「兄弟,长得像是理所当然,妳又怎幺会突发奇想到父子上去?」他不接受。

      我懊恼的想抽回自己的肩膀,他却牢牢捉着,「是有人碎嘴?」他举例,细细观察我的表情,「不,还是看见了什幺?」

      我下意识憋住呼吸,表情变得僵硬,「哦,所以是看见了什幺。」皇甫祺笑,「该不会…是看了什幺不该看的吧?」

「我才没有!我绝对没看过那幅画像!」我极力解释。

      皇甫祺一顿,缓缓收起笑容,「画像……」眼微瞇,「妳进去过金玉殿了?」

「我…我……。」

「狼王有没有说过妳说谎的技巧很差?」皇甫祺冷笑。

      听见他又提起雷湛,我不悦的别开头,「哼!」

「看在妳是神女的份上,孤警告妳别再靠近那里了。」他放开我,压下语调的提醒。

      哦?我眨眨眼,看来神女的这个身分,让他不能随便动我,太好了,「你难道不知道越这样说,越会勾起人的兴趣吗?」放开胆子,我不怀好意的笑了。

「别怪孤没提醒妳,那里是禁地。」他无视我的坏笑,说完就要走。

「欸,我问你,那个画像里面的女人就是凌的母亲对吧?」我不放弃的追问。

「是又如何?」

「你比凌大几岁?你有跟他母亲相处过吗?」跟在他旁边,毫无顾忌地问。

「有又如何?」

「她的个性怎幺样?好相处吗?是温柔还是活泼?」我兴奋地嚷着。

      皇甫祺被吵得烦躁,一掌扣上我的双颊,逼我闭嘴,「就像妳一样聒噪!」

      聒噪?我眨眨杏眼。

      他放开我,直直前行,「皇甫祺你等等我嘛!你说聒噪是什幺意思?你别走,我在问你话呢!」

      什幺聒噪嘛!竟然说一个淑女聒噪,这个皇甫祺也太没礼貌了吧!不过凌的母亲既然是生下凌才过世的,身为兄长的皇甫祺肯定认识她,他也说了他有和她相处过,也许很熟?没错,要是不熟,怎幺可能没事去祭拜她?

      一想起凌黑髮的模样,还有他对母亲的怨恨,如果他能多了解自己的母亲,会不会就不会再那幺仇视了?

      翌日,刚踏出门的皇甫祺不悦的瞪着我,「妳又来?」

「你又不告诉我,所以我只能来烦你啦!」我赖皮的嘻嘻笑着。

「滚开,再纠缠下去,莫怪孤不客气!」他毫不留情转身离去。

      一连七日,我早早结束玄天宫的训练,四处打听皇甫祺的下落,并主动前去,儘管每次都被拒绝,我还是屹立不摇,反正闭门羹从小到大又不是没吃过,「神女大人,陛下还在批阅奏章,妳请回吧!」帝清宫前,男侍有礼又为难的说着,几日了,神女追着皇帝跑的消息,皇宫早已传得沸沸扬扬,所有人都认为这个民间来的神女要倒贴皇帝,而皇帝不愿,所以才会被追着满城跑。

「没关係,我等他。」我耸耸肩,反正这又不是第一次被拒绝。

「这……。」

「别理我,你去忙吧!」我挥挥手,直接在大殿前的阶梯上坐了下来。

      月移星转,接近半夜,身后的大门开启,陆续打盹的我惊醒,「皇甫祺?」不见本人,只见男侍走出,「他还在工作?」

「是,小的要去为陛下泡一壶新茶。」

      我看看天色,微皱眉,这幺晚了,他还不休息吗?

      男侍见我皱眉,以为我不耐烦,好声提醒:「神女大人妳先回去歇息吧!依小的看,今日陛下不到深夜是不会歇息的。」

      深夜?眉皱得更深,望向男侍身后大殿内的状况,一个男人正襟危坐的振笔提书,「这位大人,要不,让我去帮你沖壶新茶吧!」

「万万不可。」男侍惶恐。

「没关係,我坐得腿麻,顺道走走,你在此稍等。」我取走他手中的茶壶。

      热水沖下,淡淡茶香混和花香,水蒸气扑脸,眼前一片迷雾,『臭工作狂,都不休息,一直做一直做,是怕工作会跑,还是怕少虐待自己一点会死?』还记得以前自己总是一边咒骂一边泡茶,却又在语末忍不住担心道:『希望别操坏身体,要注意健康才行啊!』

      热茶交至男侍手上,他欠身接下,「帮我提醒他,」我顿了顿,「…别太操劳了。」

「是。」男侍再次领着茶壶入殿。

      我重新坐回阶梯,观看前方一片漆黑的大广场,默默念想,那总在书房内认真议事的宽阔身影,他现在幸福吗?娶后了,再要不了多久,便会有子嗣了吧!胸口闷痛。

「陛下,神女大人还在外头等候。」男侍小心翼翼地提醒。

「别理她。」皇甫祺冷漠回应,一想起连日的骚扰,心中不免火光。

      深夜,再过不到几个小时便要天亮,皇甫祺专注的看着手中的文件,从新王上位以来,一直处在激进拓展版图,前一阵子还与金多司发生争战的格达密切最近倒稳了下来,还以为两国交战,他能获得个渔翁之利,没想到这场战争便这幺虎头蛇尾的结束了,是有计谋还是另有隐情?

      皇甫祺伸出手,男侍机灵的递上热茶,他接过,打开杯盖,喝下,舒缓紧绷的暖意传遍四肢,脑海一闪而过,隐情?应该不是吧!堂堂狼王怎幺可能……

      白色倩影在脑海中越发清晰,烦躁的情绪再次涌上,「现在多晚了?」

「回陛下,再两个钟便要天亮了。」

      这幺晚了啊!难怪他也感觉到累了,捏捏眼头,「回去休息吧!」皇甫祺起身。

「是。」

      踏出帝清宫,一个缩在石阶角落的白色身影,「她怎幺还在?」光看见就能马上想起那在耳边喳喳叫的声音,皇甫祺立即嫌恶皱眉。

「呃…回陛下,神女大人看似…都没离开。」男侍为难答道。

      他不想理会的想要离去,又想到要是明日早朝众臣上朝,看见她坐在这里,肯定难看,他不是不知道宫里现在在谣传的风波,听来就觉得可笑,他和这个女人?他可是堂堂蔓陀国的皇帝怎幺会看上这个人类?

「叫她回去。」皇甫祺不想搭理的命令道。

「是,」男侍走进,发现对方根本睡着了,「陛下,神女大人…好像睡着了。」

「那又如何?」

      男侍苦恼地看着自家冷漠的陛下,又低头转向充满毅力到睡在帝清宫前的神女,哪个身分都是他得罪不起的,不过貌似还是皇帝大一点,鼓起勇气伸出手:「神女大人醒醒,神女大人……」

      在要碰到前,「等等。」

      男侍的手瞬间停住,只见那尊贵的身影上前,弯腰一把抱起,男侍错愕的盯着皇帝的背影,「唔…该睡了……」怀中的女人在熟睡中仍说着梦话。

「啧,就属妳麻烦。」皇甫祺不满的撇嘴。

      睡着的女人乔了乔姿势,侧脸贴着他的胸口,「嘻……」勾起小小的笑容。

「梦到什幺这幺开心?」皇甫祺挑眉。

「鸡腿……」

「妳真爱吃,连作梦都是吃的。」他不需多回忆,立刻就想起上次两人坐在金玉殿前,对方毫无气质的吃相。

「皇甫祺……」

      听见对方轻唤着自己,皇甫祺一顿,「皇甫祺……」又再次呼唤。

      在后头的男侍也清楚听见,看来那个传言是真的,神女对自家陛下怀有深深的仰慕之情啊!

「怎幺了?」多少年了,没被人这幺温柔叫唤,因此他也不禁柔软了冷漠,轻声询问,就连自己也没发现,那表情和声音参杂了不明的柔情。

「皇甫祺……」彷彿随着一声声的呼唤,他的心也开始不明跳动,停下脚步,静静聆听,该不会……对方真如传言所说喜欢自己?想到此,心脏微微加快,「把鸡腿还我……」

      两个人同时愣住,「噗!」后面的男侍一时没忍住,快速摀住自己的嘴,就怕大笑会成为自己的临终之言。

      啪搭!脑中一条理智线断裂,他几乎需要耗费全力才能忍住把对方丢下地板的冲动,「鸡腿是吧?哼。」额爆青筋,露出冷笑,步伐快速前进。

      头顶托盘用餐,对我已经不是件难事,可我今天还是露出困扰的表情,「藻萍,」我说,「为什幺这几天的菜都只有鸡腿?」深深的不解。

「不晓得,」她摇头,其实她也困惑,只是不会去过问也没必要表现出来,「只听说是陛下的指示。」

「皇甫祺说的?」吃鸡腿也没什幺不好,只是餐餐都吃鸡腿,而且只有鸡腿,我是人,是杂食动物,这样全是肉肉肉,身体感觉到负担,嘴巴也腻得食不下嚥,最重要的是,我顶着拖盘实在很难好好啃鸡腿啊!「是故意刁难我?」没错,肯定是因为我一直去烦他,所以他才会如此刁难我。

「唉──」无奈地放下筷子,「藻萍,我想改吃素了。」欲哭无泪地望向角落的女人。

      晚上,我继续在帝清宫蹲点,原以为今天又会是个长夜抗战,我都準备好点心要抗战,皇甫祺却难得不到半夜便走出来,他一眼也不看我,我赶紧吞下嘴里的食物,追上去,「你今天怎幺这幺早?」我雀跃的说。

「妳高兴什幺?又不是因为妳。」皇甫祺冷语。

「我知道啊!」我耸肩,「只是替你难得能早点休息开心一下而已。」

      他瞟了我一眼,「那也不关妳的事。」

「欸,你要去哪里?待会有空吗?我今天又想了好几个问题想问。」

「碧翠宫。」

      碧翠宫?我记得好像是他某个妃子的寝宫,停住脚步,他注意到,「怎幺不跟了?」他冷笑。

「呃……」我有点尴尬,他摆明是去要找自己老婆办事的,我还跟上去是不是太厚脸皮了?何况我去能干嘛?看爱情动作片?

「随妳爱跟不跟。」皇甫祺邪笑,终于找到一个对方不敢跟的地方了,他还以为对方会继续无耻的跟着自己。

「你…你晚上会回龙庆宫吗?」我不好意思地问,他却没有回答,直接走远,「我在龙庆宫等你!」大喊。

      龙庆宫,帝王专属的寝宫,我的出现惹来不少原在里头服侍的男女侧目,没有地方可以坐,我靠着墙站,发现今天是朔月之夜,点点担心,凌他还好吗?是不是…又孤独一人躲在假山之中,忍受蜕变成人类的疼痛?

      『妳以为这诅咒……没错,这是诅咒,就是我从不提起那个女人的原因?』谈及生母,凌阴狠了表情,『我不说的原因,是因为她是个人类。』

      我垂下眼帘,双手覆上自己平坦的小腹,『我,蔓陀国的前三皇子,生母竟然是个人类,骯髒卑贱的人类,因为太过脆弱,所以才会在生我时难产而死,而这份脆弱竟也遗传给了我,才会让在我朔月之夜时,变成一个手无膊鸡之力的脆弱人类。』

      如果凌能体谅他母亲的心情,那就好了……

「啊…嗯…陛下……」软床上,一对男女的身影交缠,女人浪声淫语,男人则卖力的摇摆着自身的腰桿,热力四射。

「妾身…妾身受不住了,陛下!」大声娇喊。

      男人腰臀一紧,用力喷发,双双倒在床上喘息。

      呼吸几回,男人便平复的激情,女人娇羞的倚靠在男人精壮的胸膛上,两人闭上眼睛,準备相依度过今夜,哗啦…哗哗啦……

「下雨了?」男人闭目养神。

      女人不解,可还是如实回答,「是,稍早,玄天宫有派人来宣达,未来会连日豪雨,陛下要记得保重身体。」贴心的提醒。

「嗯。」男人应了一声。

      假寐休憩,脑海却浮现,一抹平淡的白,不想去想,那白却越发清晰,『我在龙庆宫等你!』

      啧!他睁开眼,坐起身,「陛下?」女人错愕,不是要睡了吗?

「孤还有事,爱妾先歇息吧!」他下床,穿衣。

        他绝对不可能是担心她,他只是想证明她的毅力也不过如此,她不会还在那里的,她不会这幺愚蠢的,走到街角,雨水导致视线不良,只见灯火通明的龙庆宫建筑,却看不清昏暗的门前,她……应该不会这幺愚蠢吧?

      再往前走近,渐渐清晰,就像他脑海里的那抹白,缩在门口的白色突兀着,皇甫祺震住,所有的想法被证实,还没来得及思考,冲出伞下,「陛下!」男侍惊恐大喊。

「喂,妳醒醒。」他出声唤道。

      对方不为所动,「人类,妳快醒醒,」他伸出手摇着,「人类妳快醒醒!」摇晃越来越大力,渐快的呼唤透出焦急。

      我迷糊的抬起头,视线从模糊变清晰,看清楚眼前的人,勾起笑容,「皇甫祺,你回来啦!」

      顿住呼吸,像是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他的心脏,「妳…妳还好吗?」他伸出手。

      我握住他的援手,让他拉自己一把,才站起又马上软下,「喂!」他急忙接住,「妳没事吧?」

「抱歉,我脚麻了。」我扯扯嘴角,因为蹲太久,脚根本使不上力。

      只是脚麻了,他鬆口气后,男侍的伞终于赶到,不过对于两个已经湿透的人,似乎没太大用处,皇甫祺弯腰将我横抱起,我愣住,「你干嘛?我可以自己走。」挣扎。

「妳不是脚麻了?」他抱着我走进龙庆宫大门。

「休息一下就好了啦!别抱着我走。」扭动。

      薄透的夏衣被雨水淋溼,服贴在彼此身上,胸怀中的娇躯不安分地扭动,使两人接触的面积时而多时而少,惹人心痒,皇甫祺抱得更紧,不让人再乱动,「反正也不是第一次抱妳,害臊什幺。」撇撇嘴。

      我一怔,他说什幺?不是第一次抱我?「不…不好意思,那请问你抱过我几次?」我扯扯嘴角。

「妳烦了孤几天,睡了几次,孤就抱过几次。」他淡定的回答。

      我傻住,烦了几天?嗯…好像是十天,睡了几次?嗯…大概有十次,所以……他抱过我十次!震惊地盯着皇甫祺的侧脸,「这是…第十一次啊!」了然道。

「妳知道就好。」他瞥了我一眼。

      进到龙庆宫内,众宫女男侍见到全身溼透的我们无一不惊慌,又看见皇帝用公主抱的方式抱我入宫,又无一不惊讶,前面是奢华的主厅,后方是华美的卧室,他把我轻放到床上,没见过他如此温柔的我不禁呆愣地望着他,「怎幺,爱上孤了?」他邪媚一笑。

  • 名称:失落超清
  • 时间:2018-11-17 19:37: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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