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常超清

      这天,我的主秀结束,来到芙蓉阁外,我敲门,「请进。」

      我走进,凌如往常横卧在贵妃椅上,他看见我,放下手中的帐本,「难得,妳会主动来找我。」感到诧异的微笑。

「我是想说你在这段时间帮了我很多忙,所以想提前告诉你,不想造成你的困扰。」我取下脸上的红纱,「我可能没办法在记香楼工作了。」

      他听闻,眉一皱,坐起身,「怎幺了?有人欺负妳?」正色道。

「没有,大家都对我很好。」我摇头解释,「只是再过一阵子,我就会离开蔓陀国了。」

      他的眉皱得更深,「妳要去哪?」

「我要回家了。」我勾起微笑。

      本以为事情终于有了一个起头,然而,好几日过去了,在记香楼的自己始终没等到任何消息,想说服自己再多点耐心,可再见到那个男人来记香楼逍遥的模样,我再也等不及……

「大人您真坏,竟然摸奴家那里。」连声娇笑。

「嘿嘿,别躲,让本大人好好瞧瞧……」充满情慾的低笑。

      门被猛力推开,「啊!」床上的女人尖叫,紧张的拉上一旁的棉被。

「是谁!」中年男人生气地回头,见到是我,「原来是打杂的,有什幺事吗?这节的时间还没到吧!」不悦的撇嘴。

「我很抱歉,」对于床上的女人我歉疚的说,她浅笑点头表示谅解,看回被打扰兴致的男人「大人你还记得我们的约定吗?」

      獐头鼠目的面容微僵,「什幺约定?我根本不认识妳。」

      心一震,彷彿几日的不安终于验证般,「大人你还记得我给你的钱吗?」我焦急地上前拉住男人的衣袖。

「什幺钱!」他脸色大变,大手一挥,将我推倒在地,「妳竟敢汙衊本官收贿,好大的胆子!」抬起脚踹下。

「啊!」我痛呼,白色的衣裳印上灰土的脚印。

「小白!」床上的女人惊呼。

「大人,你还记得你答应过我,会安排神女与我见面吗?」我忍痛撑起身体。

「见神女?哼,」他冷笑一声,「凭妳?只是个打杂的,连我都见不上的尊贵神女,妳也不看看自己的身分,就凭妳,连替她提鞋也不配!」一掌挥下。

      啪!热辣从颊上传自脑袋,『也不看看我的身份?狼王岂是妳这下等人类可随意触碰的!』那鄙夷的眼神就像一把利刃,狠狠刺进我的心。

「小白!」床上的女人抓起外衣套上自己,跳下床到我身边,「妳还好吗?小白看看我。」

「妳还不给我滚出去!」男人不悦的低吼,眼神就像看着某种垃圾般。

      口腔充斥血腥的铁锈味,眼前宛如回到那垂死挣扎的那刻,双眼血红,推开关心的女人,拿起旁边装饰的花瓶,直接砸向中年男人,「我不准!」

      中年男人一惊,紧张的闪开,花瓶砸中墙壁,碎成一地,「我不准你再这样看我!」歇斯底里地尖叫,冲上前对中年男人一阵扭打。

「小白!」女人惊恐的尖叫,「快来人哪!」跑出包厢大声呼救。

「这一次,我绝对不要再让人这样看我!」好像中了心魔般,双眼瞪的似乎不是眼前的男人,「为什幺每个人都要骗我!为什幺!」

「妳这个疯女人!」中年男人怒极,把我用力推开,抬手又要再打。

「唉唷!大人哪!」一个拥肿的人影挡到我身前,「您没事吧?」丽大妈惊呼。

「妳来得正好,堂堂记香楼竟然会出现这幺一个疯子,妳看看妳要怎幺赔我!」中年男人气得吹鬍子瞪眼。

「我才不是疯子!你这个大骗子!」我委屈地大吼。

「小白!」丽大妈锐利一瞪,「还不快给大人好好赔罪!」

      赔罪?我向他赔罪,那谁来赔我?

「还不快给大人赔不是,老闆已经在来的路上了,难不成妳还想把事情闹大不成?」丽大妈不悦道。

「跪下替我舔鞋,我就大人有大量的原谅妳,否则我就让妳和妳的老闆吃不完兜着走,看妳这记香楼还怎幺开下去!」男人怒火中烧。

      呼吸一窒,脑海中浮现凌的微笑,这家店,是他的心血,我不能……

「大人您可别这幺说,是我们家小姐一时脑子糊涂,您就……」丽大妈撑着笑容打圆场。

      他手一抬,阻止丽大妈的话,「我就是要她,跪下替我舔鞋!」

      丽大妈感到为难,绞尽脑汁想安抚对方的怒气,「大人您别气了,还是说我再替您安排几位小姐,帮您消消火……」

      扑通,丽大妈一怔,「请您原谅我,是我……」我嚥了嚥,将委屈吞下,「是我糊涂了,还请大人原谅我。」

「小白……。」丽大妈眉眼不忍。

「请您大人有大量,不要波及记香楼,一切都是我一个人的错。」

「还有呢?」中年男人得意一笑。

      我咬住下唇,逼自己低下身体,磕头在地,「请您高抬贵手,原谅……卑贱的我。」屈辱的泪珠滴湿地板。

      中年男人笑得张狂,一吐怨气,想再要求,却被丽大妈媚笑阻拦,「好啦!大人您就大人大量,隔壁的小姐们已经等您等不及了。」半推半拉的把男人带走。

      凌乱的包厢,我抹去眼泪,缓缓起身,「小白妳还好吗?」躲在门外的小莲担心的进来。

      我扯扯嘴角,不发一语,走出记香楼。

      半夜,街道上宁静平凡,好像所有的繁华都集中在记香楼,我失神的走着,一辆马车经过,急停,「小白。」

      我像是没听见般,那人下了马车,「小白!」

      一只手拉住了我,「小白,我在叫妳妳没听见吗!」低沉的声音含有愠怒。

「凌。」我抬眼,空洞的眼神中出现焦距。

「妳在搞什幺?记香楼传消息来说妳攻击客人?」凌质问。

「他骗了我呀……」我喃喃的解释。

「骗妳?」凌皱眉。

「我只是想回家……」哽咽,失神的视线略过他望向远方,「我只是想离开这里,离开这个世界……。」双腿软下。

「小白!」凌紧张的扶住。

      我无力的靠着他的胸膛,「我只是想离开这个有他们的世界,为什幺每个人都要骗我?我只是想走而已……」眼眶酸涩,却不肯让眼泪落下,「为什幺连走都这幺难?」我无助地抬头看他。

      他一愣,「凌你告诉我,为什幺连离开都这幺难?」捉住他的衣服,像个孩子无助追问,「难道我这一辈子都无法离开他们吗?我只是想回到那个没有他们的世界呀……」双唇颤抖,努力不让眼泪滑落。

      凌无法回答,我低下头,将额抵在他的胸口,痛苦的皱起小脸,隐隐颤抖压抑那无助和悲伤。

      好几日,我都躲在记香楼的小小房间内,不去上班,也不出现,即便有人来敲门,我也不应门,就这幺坐在床上,抱住自己的双膝,钱被骗光了,希望也没了,不晓得该怎幺做才能见到那位神女……

      砰!门被狠狠推开,一个木盒被放到自己面前,我呆滞地看着,我的钱盒……

「妳点点看钱有没有少。」

      我傻傻地转头望向来人,俊美的脸庞喫着浅笑,邪媚逼人,「为什幺……这个会在你这里?」

「我想它在我这里,就会在我这里。」那是绝对的自信。

「你何必帮我出头?那个人是做官的,这样子会害到你和记香楼的!」我担心的皱眉。

「就算是个官,也不过是个小官,何况还是个贪污的小官,他奈何不了我的。」凌坏笑,「而且我听丽大妈说,他让妳下跪,还想妳舔他鞋是吧?」

      想起那日的屈辱,我眼神迴避的撇开脸,「小白,看着我。」

      我没有理会,他伸出手,霸道的扣住我的下巴,逼我转头正视他,他收起笑容,绷着美艳却不会让人错认他性别的容颜,「我要妳知道,没人能动摇记香楼,所以妳不用担心,就像妳是我的合伙人,没有人能逼妳跪下。」

「可是是因为我……」我咬下唇,想回头逃避。

      他扣紧,让我无法动弹,「记住,只要是我凌的,无人能妄动。」凤眼锐利,充满魄力,「听清楚没有?」

「……清楚了。」我喏喏的回答。

      听见我的回答,他才满意地放开我,「妳点点吧!虽然我量那个老头没胆骗我,不过妳这幺重视钱,还是算一算,好安个心吧!」他坐上床沿。

      盯着钱盒,我落寞地垂下眼帘,「不用了。」

      他看着我,没有说话,「凌……」我将下巴靠在自己的双膝,「谢谢你这阵子的照顾,但是我想……我该离开了。」

「要去哪?」

「……我不知道。」

「我听说,妳要找神女?」

「嗯,不过,我想她不会见我这种市井小民的。」

「如果我说,神女还没被找到,」听见他的话,我惊讶的抬头看他,「妳会继续留下来吗?」凌勾起微笑。

      因为那一句话,我最后留了下来,不过因为没有必要有钱的原因,我也不再汲汲营营的赚钱,记香楼的部分也让凌减少为一月一场的主秀,专心在照顾筝儿之上。

      这天,我牵着筝儿来到主厅,「要走了?」

      準备整装出发的凌看过来,「是啊!」

「筝儿,」我拍拍他的头,「该和凌说些什幺?」

      筝儿嚅了嚅小嘴,躲到我身后,探出头怯生生地望向凌,「路上…小心。」

      我无奈一笑,天知道要让筝儿和凌说话,我花了多少苦心,结果还是只说了这句,「过几天就会回来了吧?」我意有所指地问。

「嗯。」他明白我的问题,回答道。

「那一样,我会準备热茶等你。」我微笑,「路上小心。」

「好。」留下一抹邪媚的浅笑,踏步而出。

      几天之后,朔月之夜,我端着一杯热茶,走至大宅的尽头,绕过假山,走进小道,来到小山洞之前,轻轻放下茶杯,準备离去时,突然一顿,似乎不太对劲,总觉得少了些什幺,面向山洞,如往常般伸手不见五指,侧耳倾听,一片寂静,我皱起眉,「凌?」

      没人回应,眉皱得更深,我走进去,确定空无一人,走出山洞,环顾四周,没有人影,找到凌的房间,敲门,「凌你在吗?」

      没人应门,我推开门,依旧是空无一人,「人呢?」不安地问着。

      他不会不回来的,每月的这天,他虽然会用各种理由假借外宿,可人都会待在那个山洞之中,会是被什幺事情耽搁了吗?想起那每在朔月之夜低吟的哀号还有强忍疼痛的粗重呼吸声,总觉得放心不下。

      半夜,在凌府门口徘徊,却迟迟等不到那应该归来的身影,去附近看看吧!脑中突然浮现这个想法,脚跟随自己的直觉前进,绕了一圈,没有见到人影,「也许只是被耽搁了,别瞎操心了。」我叹了叹,安抚自己。

      即便如此,一种不好的预感却环绕心头,无人的街道上,似乎瀰漫着一股血气,不远处细不可闻,颠簸的脚步声,我追上前,阴暗的巷弄内,一身黑衣,乌黑长髮的人坐在地上,「凌?」我一愣,「凌?是你吗?」不确定地走过去。

      对方听见我的声音,挪动身体,抬起头,黑髮下是一张森白的小脸,汗水流过眼角的泪痣,「小…白?」他瞇起眼,吃力的想站起。

      我凑过去,将他的手绕过自己的肩膀,撑住他,给予他力量,「妳…妳怎幺会在这里?」

「你还能走吗?」我没有解释,「我带你回去,撑着点。」

「不行,」他努力撑住,不敢完全依赖这单薄的人儿,「有人…在追我,我不能回去。」

「追你?」这就是他耽搁的原因吗?鼻子一闻,马上发现扑鼻而来的血腥味,搭在他腰部的手感觉到湿润,那股黏腻,我不需要看也能明白是什幺,「走!」当机立断。

      我撑着他快步走起,「妳…要带我去哪?」他虚弱地问,脚步渐渐虚浮。

「记香楼。」我抓紧他的手,奋力向前。

      隐约可以听见从后方追赶而来的人声,我想加快速度,却感觉到越来越多的重量落在自己身上,「凌你撑着点,我会救你的,保持清醒。」我咬紧牙根,使出全身力量。

      找到记香楼的后门,隐密的楼梯,一步一步地撑着上楼,来到芙蓉阁,我分出一手推开门,挤出最后一点力气的进到里面,踉跄地和已经意识逐渐迷离的凌一起跌到床上,「小白?」丽大妈的声音传来,「妳怎幺突然来了?」

      我从他的身上起来,「妳…妳流血了!」丽大妈惊呼。

      一身白裙早被染红,还没来得及解释,楼下便传来骚动,「丽大妈把全记香楼最香的薰香拿过来,最好是会让人鼻子坏掉的那种。」我一边说一边脱着凌的衣服,见丽大妈还没反应过来,我皱眉低喝:「快!」

「喔…喔好。」丽大妈回神,紧张地走出。

「妳……」感觉到我动作的凌撑开眼,「要对我做什幺?」冰凉的床单让他清楚自己已经全身赤裸。

      我拉开自身衣服的绑带,「救你的命。」

「官大爷您别这样,里头小姐正在服侍客人呢!」丽大妈为难的阻挡。

「让开!」横眉竖目的魁武男人不悦的喝斥,「妳再不配合,信不信我抄了妳的店!」

      趁丽大妈反应未及,粗鲁的推开门闯入,浓烈的香气重得让人不禁皱了皱鼻子,「嗯…大人饶了我吧……」一声讨饶的娇媚呻吟,「奴家…奴家受不住了……」煽情得让人浑身燥热。

      魁武男人领着弟兄走进,床榻上,粉帘后,隐隐可见一个女人坐在男人之上,一边呻吟娇喘一边孟浪的扭动腰臀,丽大妈傻在原地,这…这是怎幺回事?

      魁武的男人上前,掀开纱幕,「呀!」我惊慌的尖叫一声,压下身子,像是在遮掩自己的春光,长髮却盖上了身下人的脸。

      光洁的裸背,贴在对方身上而挤压而出的胸部轮廓,被双掌扣住的浑圆臀部,「大…丽大妈……」像受了惊吓,无助地盯着几个突然出现的人和掌事的丽大妈,如处子般楚楚可怜。

      几个男人都忍不住嚥了嚥口水,一股慾火油然而生,丽大妈收到我的呼唤,赶紧回神上前,「官大爷您看,这里真没窝藏什幺犯人,」谄媚笑道,「今儿个是这小姐的初夜,我们还是别打扰他们,让小姐尽心服侍吧!」

「好吧!」几个男人终于作罢的妥协离开,「不过刚那位小姐叫什幺名号?看起来是像个处子,叫床声倒挺浪的。」笑声秽语。

「哈哈,官大爷您可真识货……」丽大妈笑着领他们离开,帮我拉上了门。

      听见脚步声远去,我鬆口气,撑起身,身下的凌早已脸无血色,但表情不再狰狞,「还撑得住吗?」我担心的问。

「嗯。」他抿着唇轻声回应。

      我起身,长髮掠过他的脸庞,稍稍遮住自己的娇乳,替同样赤裸的他拉上棉被,下床,他虽然明白非礼勿视的道理,仍忍不住视线被那春光吸引,我走到衣柜前,打开,拿出一套男衣和女衣,套上,暴露的款式让我的眉一皱,叹了口气,谁让这是专门给陪睡的小姐更换的呢?

      回头看向床铺,虽然脸色惨白,虚弱像病人,但双眼却透出不明光芒的凌,「我去拿点伤药,你先休息一下。」

「妳……为什幺会知道我在哪里?」

      我停住,「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你不在山洞里。」毕竟少了那粗重且压抑的呼吸声,空蕩得令人不安,「或许…是缘分吧!」语毕,走出包厢。

      端着绷带伤药和一杯热茶,我走回芙蓉阁,却发现床上的男人早已陷入沉睡,「刚刚看起来很有精神果然是硬撑的嘛!」无奈的勾起笑容。

      翌日早晨,阳光洒落,床上的男人睁开眼睛,身体不再像昨夜的沉重,撑起身体,酒红色的长髮跟着牵动,左肩上缠绕白色绷带,记忆逐渐回笼,『奴家…奴家受不住了……』那白皙的娇躯在自己身上放情扭动。

      拉开纱幕,瞥见贵妃椅上躺卧的人影,套上摆在床边的简单衬衣,他走到贵妃椅旁,低头看着熟睡的女人,『凌你撑着点,我会救你的,保持清醒。』那单薄的身体却毅然决然一肩扛起受伤的他。

      心中泛起不明的波动,「妳到底是谁?」低声呢喃,第一次,他好想知道,对方的身分。

      马车内,我忍不住叹了口气,「叹什幺气?」

      我抬眼望向好整以暇的凌,「阿净误会了。」无奈的说,「他以为我们有一腿。」

「有一腿?」他不解。

「就是关係不单纯。」

      睡醒之后,凌已经派人通知阿净拿乾净的外衣过来,还记得阿净踏进芙蓉阁,惊见凌的衣衫不整和我暴露的穿着,眉挑得老高,用了一种耐人寻味的眼光来回看着我和凌。

「怎幺说?」

「什幺怎幺说?我们的关係很简单,你是合伙人,也是我老闆,最多还算个朋友,他那种眼神说明还不只这样。」撇撇嘴,翻了一个白眼。

      他暗自失笑,敢情和他不只是朋友,她很吃亏吗?有多少女人求之不得和他再多点关係,她却一脸觉得困扰,难道他已经不如他想得抢手?「哪种眼神?」

「就是……」重新看回他,一怔,他一手支着头,浅笑看我,魔性美丽,我找回呼吸,「就是你现在这个眼神!」吐出小舌对他做了一个鬼脸。

      跳下了马车,才踏进大宅,「白白!」一个小小人影扑向我。

      我紧张抱住,低头看去,是筝儿埋怨的小脸,「妳去哪了?今天早上都没人教我写字。」

「抱歉我回来晚了,」我蹲下,双手合十认真的道歉,「筝儿别生气好不好?」

「罚妳抱我!」他嘟嘴,张手。

「好──」我宠溺笑道,双手抱起他,回头对看着我们的凌说:「我先带筝儿进去啰!」

      凌点下头,望着那向前走去的白色背影,筝儿撒娇的让小脸在她颈窝磨蹭,惹得她咯咯发笑,不禁跟着柔软了脸部的线条。

      下午,大宅内来了一位贵客。

      主厅内,两个长相相似的男人坐着,「好久不见,看来凌弟的生活还是如此惬意呀!」红髮绾起,薄唇带笑,看来友好的慰问。

「兄长,日理万机,怎幺难得来我这走走?」凌微笑询问。

「就像你说的,难得空闲,凌弟不会怪我打扰吧?」

      内院,我正蹲着替筝儿拉好凌乱的衣服时,阿净突然出现,「有客人要见筝儿?」我不解。

      本想让阿净带筝儿走,筝儿却坚持拉着我,「没关係,我带他去好了,主厅对吗?」我尴尬地对阿净笑笑。

      阿净点头,我牵起筝儿,「筝儿干嘛不让阿净牵?」

「人家只喜欢牵白白。」筝儿任性的嘟了嘟小嘴。

「人小鬼大。」我失笑。

      来到主厅,看见两个面容相似的男人,我愣住,长得和凌好像啊!是凌的亲人吗?

「筝弟,过来。」男人发现筝儿,拉起微笑。

      掌中的小手一颤,我低头察看,发现总是天真无邪的小脸冻结僵硬,「筝儿,没听见兄长的话吗?」凌见筝儿不动,沉下声开口。

「好…好。」筝儿缩回小手,战战兢兢地朝那坐在主位上的男人走去。

      站定在男人面前,筝儿呆傻,「筝儿,还不向兄长请安?」凌收起笑容,不悦的训道。

「凌弟,别这幺严肃,会吓到他的。」那男人抬手挥挥,表示不在意,「筝弟许久不见,长高不少了。」

      筝儿他在害怕,怕谁?就算是凌,也没见过他全身僵硬过,所以……,我站在角落观察他们的互动,将视线移向主位上的男人,筝儿害怕他,极为害怕,听他们的谈话内容,凌弟?筝弟?是筝儿和凌的哥哥?也就是说,凌和筝儿不是父子,而是兄弟!?

「兄长莫怪筝儿无礼,大概是今日学习的内容太多了,所以累了。」凌笑着圆场。

「哦?最近在学习了?」

「是啊!目前在学写字和数数。」凌将记忆中我曾提起过的教学进度说出。

「也是该学习了,我还记得凌弟和我也是差不多这幺大的时候开始学习的。」男人像是怀念的说道,「的确刚学习是辛苦。」又点头认同道。

「兄长体谅,那我让筝儿先下去休息了。」

      男人微点头,凌对我使了眼色,「现在筝弟师承何处?还是由我来帮筝弟安排?」他彷彿看不见筝儿的僵硬恐惧般,继续对凌问道。

      我见机上前,出声唤道:「筝儿,来。」

      筝儿听见我的声音,像是突然回神般,马上跑到我身边,整个人躲到我身后,他的大动作引来男人的注意,「这位是?」

「她是筝儿的褓姆。」凌解释。

「哦?看筝弟似乎很黏她,感情真好。」他看向我。

「我先带少爷下去了。」我对凌行礼,牵起筝儿的手走。

「等等,」他叫住我,我停下,凌的眉头一扯,男人盯着我,深色的桃花眼宛若要把我看穿,「我们见过吗?」

      见过?我不解地回头看他,「没有,我是大众脸,您可能认错了吧!」我有礼的微笑。

「或许吧!」男人垂下眼帘的笑,站起,「我还有事,不宜耽搁太久,也该回去了。」

      凌跟着站起,「兄长,我送你。」恭敬的跟随在男人身后。

      踏出大宅前,倏地,男人转身,一双眼再次看来,我心中一抽,彷彿被一只毒蛇紧盯住,无法动弹,「兄长?」凌出声。

      男人收回视线,勾起长辈般友善的笑容,一手拍上凌的左肩,「今日叨扰凌弟了,筝弟就麻烦你好生照料,如有需要帮忙,随时差人到我那里通报一声便可。」重重的拍几下,亲切的交代后转身踏出。

「恭送兄长。」凌微笑,目送他离开。

      一辆辉煌的马车驶离后,凌收起笑容,面若冰霜,眼神冷酷。

      晚上,我端了一杯热茶来到凌的房间,他正坐在桌前看书,「还没休息?」

「筝儿睡了?」凌看向我。

「嗯,哭了好一会儿才睡。」我把茶放到他面前,「我帮你泡了一杯安神的茶,睡前喝一些,伤口比较不会疼。」

「谢谢。」他放下书。

      今晚,他有点沉默,看来那个贵客并不得他和筝儿的欢心,我没有多问,「你早点休息。」语毕,要走。

「小白,」他叫住我,「妳…看过那个男人?」

      望着凌略微冷漠又探究的眼神,「见第一眼是感觉有些眼熟,」我搔搔自己的脸颊,回想道,「不过那应该是因为他长得和你很像吧!」

      凌盯着我一会儿,确定我没说假话后,收回眼神,像是鬆口气的缓了脸色,「说的也是,是很像……。」

      见他如此,明白他心里有事,走了过去,「想聊吗?还是你要休息?」

      他一顿,眼神闪烁,最后垂下眼帘,「筝儿……不是我的儿子,是我的弟弟。」他开口。

      确认他的意愿后,我坐到他的旁边,「我听今天的对话就知道了。」

「那个男人……是我和筝儿的哥哥,严格来说,我们三个是同父异母的兄弟。」

      说完这句话,他便停了下来,我没说话,给足他时间準备,「我的母亲一生下我就难产死了,所以我从小是给筝儿的生母养大的,她是个很温柔的女人,待我就如亲生,不过她同时也很软弱,面对其他妻妾几乎可以说是忍气吞声,我小时候便常向她发誓,长大之后,我不会再让任何人欺负她。」说到那个对他恩重如山的养母,脸上勾起了一丝笑意。

「那年,筝儿两岁,是夜,我们的父亲即将病逝,养母风火如荼地召见我,打算将筝儿託付给我,并下跪求我带筝儿离开,然后保护筝儿一生平安,她说这就是回报她的最好方式。」他的思绪似乎随着他的话回到两年前的那一夜,「那个男人……杀了另外两个手足和筝儿的母亲,若非我及时赶到,筝儿也难逃虎口。」两道英气的眉像打了死结,纠结在一起。

      我震惊,「为什幺……」为什幺要这幺大费周章杀光亲手足?除非……

「因为我们的父亲是九蛇族的统领者。」

      九蛇族……媚华说过蔓陀国虽然是由众多小族聚集而成,可实质掌管的是九蛇一族,所谓九蛇族的统领者便是掌管蔓陀国的人,所以凌也就是……

「没错,」他注视我张大的双眼,苦笑道:「我和筝儿曾是蔓陀国的皇子,今天的那个男人是我们的哥哥,也就是当今蔓陀国的皇帝──皇甫祺。」

      蔓陀国的皇帝……蔓陀国的皇子……

      我猛然站起,凌被我吓得一顿,我脸色难看的快步走出房间,「小白?」

      她是害怕吗?害怕自己会连累她……凌落寞地垂下眼帘,却听见外面传来一声剽悍的叫骂声,震住,身体有自主意识的动了起来……

「我圈圈你个叉叉,该死的老天祢就不能让我省点心吗!说好的平凡呢!去祢的平凡!」满肚子怒火,手指着天怒吼道。

      吼完,我喘了喘,转过身打算返回房间内,却看见凌站在门口,一脸呆滞,「你还站这干嘛?刀呢?你还不快抄家伙,跟我一起去灭了那个畜生!」我不悦的嚷嚷。

「噗!」毫没形象的噗嗤,「哈哈哈──」捧腹大笑。

「喂!笑什幺笑,你以为我不敢吗!」

「怎…怎幺敢?」他笑到眼角泛泪,「我家的小白胆子最大了。」张开双臂,抱住为他忿忿不平的我。

      我怔愣,『怎幺会呢?我的张梓最大胆了。』那深邃的五官扬起宠溺的笑容。

「谢谢妳。」眼眶泛光,凌感动的抱着我,衷心说道。

「愿意帮朋友两肋插刀的人大有人在,何况我什幺都还没做,只是帮你骂句畜生而已,何以言谢?」我笑起,拍拍他的背,「换药了吗?我帮你吧!」

      他赤裸上身,厚厚的绷带血迹斑斑,我记得伤口明明不深,怎幺会这幺严重?突然想起门口前,那个男人像长辈般亲切的交代,还重重拍了凌的肩膀好几下,是不知情?还是……「我问你,昨天追杀你的人,是他派的吗?」

「嗯。」

      果然,「他今天是故意来的?」

「他并不知道昨晚的状况。」

「可是昨天那些人难道没有回报?而且也不晓得昨天那些人有没有看见你那个模样,万一……」

「那些人在今天早上就被我派人处理掉了,所以根本无人来得及回报。」他打断我,端起桌上的茶喝道。

「这幺说……?」

「他是来试探的。」

「那他发现了吗?」缠绕绷带的手不禁停下来,担心的问。

      凌回忆今天看似兄友弟恭,却暗潮汹涌的会面,「应该没有。」

「那就好,」我继续动作,「不过你还真沉得住气,看见那个坏蛋还能说说笑笑,可怜的筝儿,难怪看见他会吓成那样……」打完结,收拾桌面,自顾自地说着。

      没错,之所以会没发现,是因为在半途被转移了心思,凌放下手中的茶,看向那白色的纤细背影,而那个原因恐怕……

      听完凌的故事后,我还战战兢兢好几日,就怕那个魔头哥哥会再出现,索性从那次之后就没再出现过,不过也因为那魔头哥哥的缘故,让凌敞开心房对我说出那惊爆的身世,两个人之间亲密不少,如果说之前那次是因为我的主秀表现不好,为了要了解事情状况特地等我,那现在是只要我外出,他有空就会相陪。

      走在街上,我牵着筝儿,他相伴在右,「白白我想要玩那个!」

      看向筝儿所指的,射飞镖?「不好吧?太危险了。」

「白白人家要玩那个!」筝儿不依的拉着我的手。

「可是……。」

「没关係,」凌笑,「筝儿虽然年纪小,可也是个男子汉,对吧?」大掌拍上那茶色的脑袋。

      筝儿一僵,显然对于凌亲密的举动感到诧异,「真的吗?」我犹豫着。

「真的!」筝儿用力点下头。

「好吧!可是不能弄伤自己喔!」

      摊贩前,见筝儿小手不稳拿着尖锐的飞镖,我的心忽上忽下的,「来,」一只大手握上那小手,「该这样拿。」凌细心的教着。

      我站在一旁,见他和筝儿之间的互动,那细腻的教学方式不难发觉他的温柔,「嘿!」筝儿用力丢出。

      飞镖因为力气太小,半途便落下,筝儿看见,开始扁嘴,眼眶泛泪,「筝儿好棒喔!第一次见能射得那幺远。」我赶紧的讨好夸奖。

「呜……」斗大的泪珠就要掉落。

「别哭。」

      听见那低沉又严肃的嗓音,筝儿打了一个机灵,忍住眼泪,凌见状,满意一笑,执起桌上的飞镖,只消一眼,便甩手射出,一颗水球瞬间破裂,飞镖直直的钉在木板上,筝儿睁大了圆眼,眼泪化为崇拜,见凌一手手射出飞镖,準确无误,「好厉害!」筝儿小声惊呼。

      望着筝儿一脸崇拜,从前的陌生烟消云散,我放下担忧,小孩子就是这样吧!总有一天,他对凌的生疏胆怯都会转为对兄长的崇拜之情。

      黄昏,他帮我抱着睡着的筝儿,我们踏上归途,「我能问你一件事吗?」

「妳说。」

「神女……」我提起,「每个人都说神女被送进皇宫了,为什幺你会知道神女其实还没被找到?」

「会传说神女送进皇宫,是因为皇兄初登基,为了稳定民心,证明自己是神之选,故意散播的,而我会知道神女尚未找到是因为被指派找神女的人是我。」

      我一愣,转头看他,「你?」

「皇兄下诏,说是国师指名」

「那你有在认真找吗?」我挑眉,狐疑的问,毕竟找到神女就会更巩固那魔头哥哥的皇位。

「当然了。」他莞尔一笑,「皇兄答应了,若我助他找到神女,他就从此不再打扰我和筝儿。」

「嗯……」我收回视线沉思,若是以这种条件,凌的确不可能拖着不找神女,而那魔头哥哥有了神女,的确也不必再忌讳凌和筝儿的存在,不过……「你找了那幺久都没找到,那个神女肯定很难找吧!」我垂头丧气道。

「妳呢?为什幺要找神女?」

「我想……拜託她,带我回家。」

「回家?」

      我笑而不语,不再多做解释。

  • 名称:日常超清
  • 时间:2018-11-17 19:31: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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