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熟悉的陌生人超清

「楚轩华。」

「又。」

「孙晋年。」

「又。」

「陈宗翰。」

「又。」

很习以为常的早自习点名,在开学的第一天班上有了很多的变化。

站在台上的不是之前的班导,那个绰号老头的数学老师,而是漂亮大方的吕茹洁,头髮扎成马尾,站在讲台上面一个一个点名。

直到最后点完名,确定该来的同学都到了后,她阖起点名簿,大家都明白她有些话要说,议论、交谈的声音全都停止下来,等着吕茹洁开口。

「我想你们很多人都知道了,陈老师身体微恙,没办法继续带你们班,不过数学课他还是会尽量自己授课,他是位认真的老师。」

听到这话陈宗翰颇为惊讶,倒不是说他有多喜欢老头,只是在印象里看不出来他有什幺身体问题,往旁边看去,似乎很多人都有听说这消息,没有很震惊,只是一些成绩好的同学感到很可惜,老头和那些同学的感情不错。

「所以高三这一年就由我来带你们,虽然我教得是家政,和升学考试没有什幺关係,但我会努力,请各位在这一年多多指教。」

然后是同学们混杂的回应声,吕茹洁微笑以对。

等声音再安静下来后,吕茹洁继续说:「我想大家都看到班上少了一些同学,李师翊同学因为家庭的关係已经转学到国外,听说是一所明星学校。」

听到这里,班上许多人都转头看向陈宗翰,好像要从他的脸上看出一点什幺端倪,蔡仪婷也转过头来,目光停在陈宗翰前面的空座位,若有所思。

陈宗翰什幺也没说,任由同班同学的目光在脸上刺探,在上学期的最后曾经沸沸扬扬的传过陈宗翰、王志豪、李师翊的三角恋,现在三人去了其二,如此的戏剧性,大家不免有些猜想。

不过再怎幺猜也是枉然,事实远比想像离奇的多。

「最后是王志豪王SIR的事情,在做很多人都已经去探望过他。」说到这里吕茹洁的视线稍稍的停留在陈宗翰的身上,然后继续看着全班:「志豪他已经确定会接受手术,在昨天我和他通过电话,他虽然赶不上开学,但他说他过没多久就会回来的,他要我转告给全班说,呃,I   will   be   back,不用太想我。」

全班哄堂大笑,他们彷彿看到王志豪自信满满的潇洒转头离开,然后在某一天,他会突然现身跳出来,告诉所有人他过得有多惬意,有多讨打。

同学里没有多少人真的知道王志豪的伤势,他们也许真的以为王志豪能够过几天就拉开教室的门,一如往常的大步迈进教室,毕竟,轮椅他和真的很不搭。

王志豪将会接受吕茹洁和白髮的手术,不晓得他是怎幺说服他的家人,不过他确实办到了,这算是近期内少数值得高兴的事,接下来就看手术的果如何了,这才是真正的紧要关头。

开学了,陈宗翰坐在他的老位子,正前方李师翊的黑长髮已经不在,再没有谁会一大清早就心情不悦的转头和他抱怨,要求他说一些修练界的经历给她听。

王志豪正在医院为自己的生命搏斗,学校里会有很多人怀念他,也许会有某个御姊型的美少女提起勇气到他的病房探望,滋生出一段青春恋爱。

陈宗翰以前从没有到肖素子的班级上找过她,曾经有过的肖素子亲卫队不晓得解散了没?很久没吃到她做的料理,陈宗翰非常怀念。

半年多的时间,在广度和深度上却都超过以往生命的总和,有人离开,有人到来,有人到来后又离开,然而,陈宗翰继续坐在这里。

噹—噹—噹—。

下课铃声响起,今天基本上不会正式上课,依旧是班长的楚轩华召集了一群男生去搬课本讲义,那将是他们接下来一年的作战指南。

高中三年级对很多人而言是非常重要的一年,上什幺样的大学几乎左右一个人的一生,在台湾这个成绩至上的社会,想要出人头地的基本要务是一张不错的学历,大学做为学习的最后一站更是至关重要。

欢乐的气氛被沖淡了不少,补习在高中阶段很为常见,为了理想成绩许多人的暑假都在补习班渡过,原本陈宗翰也会成为补习大军中的一员,只是后来的变化让他根本无法抽身。

陈宗翰轻鬆的抱着一叠化学课本,楚轩华走在他的身边,问说:「阿翰,你有打算考哪一间大学了吗?」

陈宗翰摇头。

「那你得赶紧决定才行了呢,在明年初的时候有第一次学测,如果可以考上就轻鬆多了。」楚轩华带着黑框眼睛,用和气的口吻提醒陈宗翰,他一直都是成绩前几名,现在没有李师翊和王志豪之后,他说不定会入主第一名,是一个课业和班上活动都能并进的优良学生。

「那你打算考哪里?」

楚轩华有点不好意思的回答说:「我想拼拼看清大光电或是电机,我的理科比较好,文科就比较没这幺好,真希望我有像李师翊那种脑袋。」

陈宗翰可以理解他的话,李师翊天才的过份。

考大学?

这问题陈宗翰从来没有仔细的思考过,又或者说,他从不认为自己需要思考这个问题。

先假设自己不会突然就暴毙,那他无疑的会进入修练界工作,他天生就是要吃行饭的人,而且也没有其他更好的选择。

就算肖巖真的发起狠死不让陈宗翰与肖家再有瓜葛,那他也可以求助到其他世家,或者乾脆自己去干奖金猎人的工作,陈宗翰相信自己不可能饿死。

然而大学有哪一个学校科系是教人怎幺在修练界混的风生水起,又或是教人怎样不得罪家主吗?

恐怕是没有,所以陈宗翰还真不晓得自己该怎幺办。

肖素子考了个师大,姜舞绫和姜枫更是高材生,留学各国,相比起来陈宗翰还真是弱得多。

作为台湾制度下长大的小孩,陈宗翰知道只拿一个高中学历真的不是很好看,而且也不晓得该怎幺和自己父母交代。

「老朱,你有带学校推甄那一本电话簿吗?」

「我没带,不过雅婷有。」

「帮我借一下,谢啦。」

史上最年轻的化境者就这幺待在小小的高中教室担心起自己未来的学校出路,怪异好笑,却很真实。

在如今的社会,你就算修为超绝也割不开和社会的关係,如果不想倚靠世家自力更生更需要体面一些的履历,陈宗翰不可能到处和别人说自己是化境者,他也不想只有高中毕业,世界在不久也许大乱,但也可能被控制在忍受範围内,但无论如何日子还是要过,修练者还是要吃饭出门,他还是要上学。

不如选个体育科系好了,陈宗翰心想,选个搏击专长,他一拳就可以轰破大楼,问鼎拳王完全没有问题。

开学之后陈宗翰马上就感觉到了所谓的升学压力,每天一早就是好几张考卷发下来,然后连续不断的讲解试题,每一位老师都在耳提面命大学的重要性,宝贵的体育课也被拿来考试,就连同学之间最常聊的话题也变成考卷内容和分数。

多幺的悲惨,陈宗翰一个人靠在走廊栏杆上,他拼命在血色空间里求生存,可不是为了过这种暗无天日的日子。

一想到还要维持整整一年的时间,他都想要从这里往下跳,至于摔不摔得死那则是另外一回事。

「阿翰,你也出来透气,里面的空气还真闷。」朱士强倒在他旁边,全身的重量都放在围墙栏杆上。

「你不是要考军校?準备的怎幺样?」陈宗翰可以说是入境随俗的问道。

「普普通通。」朱士强和陈宗翰在智力方面同为常人,在学测怪兽面前都只能奋力抵抗。

朱士强语气里有种故作随意,开口问说:「阿翰,说真的,你会持续来学校实在令人意外,我原本还以为你应该会继续你那边的工作,之后王SIR有和我说一些关于修练者的事情,非常……令人吃惊。」

陈宗翰苦笑,他也有点不懂自己为什幺还在这里?明明世界都快要出大事了,他却还要搞懂刚才该死的物理考卷,动能力矩他不会计算,但对于创造巨大动能他可是很有心得。

「大概是因为我和家主打了一架,正在呕气吧。」陈宗翰说:「而且我想我还是得考间大学比较好。」

陈宗翰随意的空中一个挥手,一阵突来的风捲起住空中飘来的树叶,右手像是指挥乐队那样动的,空中的泛黄的榕树叶就怎幺也落不下来,不停的打转,翩翩起舞。

朱士强睁大眼睛,扶了下眼镜,这要用什幺物理原理才能解释?

「宗翰同学。」

吕茹洁捧着改好的考卷走到在陈宗翰与朱士强的背后。

朱士强的身体震了一下,显得不知所措,刚才那一幕肯定落到了吕老师的眼里。

「不要在学校做这种事,还有考卷帮我发下去,我看过你们两个的成绩,都要多加油,士强听说你想要考军校,那你的成绩要尽量保持下来。」

陈宗翰接过整叠考卷,说:「好的,老师。」

说完话吕茹洁就离开走向办公室,和平常一样没有一点意外的神色。

看到朱士强的表情,陈宗翰才想到自己忽略了什幺,说:「我忘记说,吕老师也是修练者,所以就算被看到也没关係。」

朱士强陷入石化状态,他好不容易才接受自己的朋友是传说里的神秘人物,现在就连班导师都是,他在想自己是不是该找时间拟一张清单,也许他认识的人里面还有修练者也说不定。

死亡是意志挣脱原有羁绊和重获自由的时候。

陈宗翰死过一次,对于死亡也比常人熟悉得多,有如邻居朋友那样的熟捻,可是就算如此他也无法用言语说明那是怎幺一回事。

真要形容的话,死亡和睡眠的确相似。

人天生有着对生存的执着,有对死亡的恐惧,陈宗翰也不例外,即便是死过一次,对于消亡的恐惧感依旧存在,但也是因为这个独特的经历,陈宗翰才有办法破茧重生。

仅仅是继承魔主残魂是不够的,死亡才是真正接合两边的桥梁,如果陈宗翰没有经过如此洗礼而直接的继承,那他的下场可能是早就发疯或是殒落。

也因此陈宗翰的蜕变其实有两个阶段,首先是他的死亡重生,从那一刻开始他就不再是以前的他,无论是身体还是意志灵魂方面,再来才是魔主残魂的搅和,令他更进一步的强烈蜕变,然后成为了现在的他。

陈宗翰把抽出来的书放回到书架上,他人偷了个闲正在图书馆内乱晃,大概是出于过去的习惯,待在这里闻闻书香,有助于他稳定心情。

Z高中的藏书还算丰富,陈宗翰在书架间穿梭寻找着和死亡相关的书籍,从灵异事件、神祕学、小说到哲学,死亡一直都是人类永远的课题,相关的书籍涵盖了每一个层面。

因此陈宗翰很快就放弃解决心中的困惑,抽出一本神鵰侠侣,津津有味的看了起来。

黯然消魂掌的意境是学不来,但弹指神通说不定真能练练,陈宗翰无聊的想着,或许金庸也是修练者也说不定?

九月是秋季,对文人说是最多愁善感的季节,对农人来说是收穫的时节,对準备要应考的高三学生而言则是痛苦的开始。

陈宗翰比其他人还要明白什幺是痛,但不代表他感受不到苦,最起码他现在很不想回教室面对永远写不完的考卷。

凭什幺日系轻小说里面的高中生都能过着悠游自在,他们难道不明白课业压力几乎就是高中的全部吗?

从他断绝和肖家的联繫之后已经过了一个多礼拜,中间还光顾了一次血色空间,但是这次说是折磨还不如说是一次释放,没有执法队的任务,没有肖家的工作,看不到相关的消息报导,身边也没有值得吸引注意力的事情,陈宗翰这才发现时间过的是如何的快。

但是这股宁静并不让陈宗翰感到舒服,反而有种窒息感,不单只是他目前的处境,还因为他感受到世界宁静后面隐藏的可怕危机。

中间吕茹洁有找陈宗翰谈了一次话,对于陈宗翰还有闲情继续履行国民教育的义务,她感到十分惊讶。

看来她并不知道陈宗翰和肖家家主大打出手,甚至成为有史以来最年轻化境者这件事情。

「王雅婷有和蔡仪婷说我的事情吗?」陈宗翰和朱士强躲在他们的老地方,扶墙旁边的楼梯上面,用着今天的午餐鸡腿便当,对考生而言,午餐时间几乎变成整天里面最珍贵的时间,如果再加上之后的晚自习的话,那大概可以把晚餐时间再加上去。

朱士强摇摇头,手上除了便当外还拿着本英文单字本。

陈宗翰莫名的来气,抢过朱士强的单字本。

朱士强手上突然一空,确认一般的动了动右手,眼镜下的双眼意外的冷静,看向抢走他东西的兇手,说:「阿翰,你看起来很烦躁,缺钙啊?」

「不好笑,不过我是真的很烦躁。」陈宗翰感到无趣的把单字本扔回去,洩愤的用筷子插住便当里的鸡腿,连骨头一起刺穿。

「前天发的志愿单你交了吗?」朱士强阖上书问道。

「还没。」陈宗翰狠狠的咬了一口鸡腿,说:「我不知道要填什幺,你真的填了军校吗?。」

「我也还没交。」朱士强回答说,他想起前几天陈宗翰和他说的话,关于世界可能崩溃,关于人间以外的三界,还有青城山、空间裂缝、结界……,总之尽是一些电影小说里面才会有的科幻情节,如果不是接受了陈宗翰奇特的身分,他压根不会把他说的话当一回事。

陈宗翰说了一大堆除了事情压在心里对心理健康不好外,也是在给朱士强一个建议,这种时刻选择上军校实在没有多明智。

「说真的,你觉得你说的那些事情发生的机率有多高?」

陈宗翰沉吟了一下说:「如果事情和我知道的一样,也没有其他突发状况的话,那几乎可以说是百分之百,应该啦。」

朱士强没有作声,他的成绩并不算好,要考上公立大学有很大的难度,而且他家还有一位妹妹正要上高中,况且妈妈和妹妹的身体状况虽然回稳但都还很难说,经济状况不可能让他上私立大学,为了减轻家庭负担,他唯一的选择就是进不需要缴学费还有零用钱拿的军校。

陈宗翰的话却是在阻止他这幺做,他一时不知该如何做出决定。

「就算上军校也不见得会到前线去吧。」朱是强像是在找藉口的说,因为他实在没有选择。

陈宗翰不是不能理解朱士强的苦处,有些事情比死亡的威胁还要更加的痛苦,特别是发生在自己所爱的人身上时,那种要自己和对方之间做出的抉择,可以的话朱士强也想像其他人一样考上普通大学,和王雅婷一起享受新的校园生活。

「你这样说也没错,你慢慢考虑吧。」

朱士强和陈宗翰两人继续低头嗑着便当,由于天气突然转凉,外面排球场上的人也是稀稀落落,今年的大陆高压似乎比以往还要来的强烈,气温直落,过去在暗地里成为男同学上学理由之一的裙子开始被长裤取代,原本露出来的手臂也被布料给包起来,让这艰苦的高三生活又少了一点乐趣。

在这平静到沉闷的校园生活之下,陈宗翰的心里感到越来越烦躁,坐在书桌前面翻开课本,他却完全静不下心来仔细研读,照理说以他的心性修为要安静下来甚至到古井无波的境界并不会太难,可是他的内心正不停冒出疑惑,他到底在干嘛?

如果说肖巖的目的就是要陈宗翰感到烦躁不定的话,那他做到了,陈宗翰发现自己已经过不来正常高中生的生活了。

走在路上,陈宗翰不自觉的观察每一个行人的动作,有时候还会思考自己需要一秒还是两秒才能制服对方,在街道上人多的时候,他会放出一点点气势期待有人回应,更多时候他会盯着手机,希望随便一个人打通电话过来给他工作,可是到目前为止这些状况都没有发生。

不过才两个星期,陈宗翰却觉得过了好久,每天都在重複一样乏味的生活,唯一的乐趣只有敛息养神,没事玩玩气剑。

现在陈宗翰好佩服肖素子还能够有心思去考上师範大学,做为同类人,陈宗翰只想找人畅快的大打一架,又或者攻进教育部一洩郁闷。

如果真的这样做,执法队十之八九会出动来逮捕他,陈宗翰心想,怎幺听起来颇为有趣?

陈宗翰有些可以理解那些长期监禁的囚犯为什幺会没事找狱卒麻烦,就是因为没事,没事到太过无聊只好找点乐子,陈宗翰被隔绝出修练界,就像是被关在名为日常的牢笼,还被体制逼着唸书,他感到自己随时会爆冲。

在风雨之中人们渴望平静,但是当日子真的平静下来,又开始渴望来点变化,人真是永不满足的恶劣生物。

「你也许该去看一下心理医生。」朱士强对陈宗翰目前的状态如此评价。

正当陈宗翰开始犹豫自己应该去随便挑一个倒楣黑道找碴,或是去挂号找心理谘商师一吐心事的时候,有人闯进了他的日常生活。

星期四的下午放学时间,陈宗翰担任值日生整理完教室后离开学校,因为他比较晚走校园中剩的人也就不多,在暮霭里,他走出校门任由金黄色的暮色映上白色的制服衬衫上面,一想到今天发下来的英文考卷,他就一阵头痛,叹了一口气。

「陈宗翰先生吗?」在走进校园前面的林荫道上,有位年纪和姜舞绫差不多的女人在距离陈宗翰还有五六公尺的时候就出声问道。

陈宗翰抬起头来,短髮染成常见的褐色,看起来算是清秀,身高不高不到陈宗翰的肩头,穿着件蕾丝边的连帽淡红外套,看起来有些紧张,而且紧张的原因似乎就是陈宗翰。

首先,搜索过记忆库后,陈宗翰发现自己应该是不认识对方,第二,对方是修练者,不到入道的程度。

光是身为修练者这一点就值得陈宗翰停下步伐,他几乎要热泪盈眶,有种牢犯突然被宣布假释出狱的重生感。

女人有点紧张的说:「我是庄坍的妹妹,我们没有见过面,不过现在我有个不请之情需要你帮忙。」

庄坍?陈宗翰还记得他,是肖素子的熟人,在矿坑任务的最后因为猜拳输掉被留在见不得光的地底,最后他抽菸大吼要陈宗翰他们离开的模样,至今依然历历在目。

依稀记得在出来到地面后,有个女人的哭声悲怆的令人心生不忍。

那是场悲剧,几位大好青年都给葬身,同时也是奇异到难以明确说明的经验,最后是以炸掉矿坑入口为终,留下没有完结的结尾。

「我的大哥他回来了。」

陈宗翰心里惊讶,大概也表现在表情上面,庄坍妹妹看来已经习惯别人这样,笑了一下接着解释说:「在四天前哥哥突然回来,把我们全家人都下了一跳,我们都很高兴,可是他人变了,变得不像本来的他,所以我出来找当时任务里的其他人,希望能有帮助。」

「我们换个地方谈。」陈宗翰说道,两个人站在校门口确实不好说话。

  • 名称:最熟悉的陌生人超清
  • 时间:2018-11-16 12:03:34
  • 标签:
  • 上一篇 >:
  • 下一篇 >:
  • 发表评论

    你还可以输入 270 个字符

    评论审核已启用。您的评论可能需要一段时间后才能被显示。

    全部评论 (0)

    热门搜索: 一拳超人 海贼王 我的英雄学院 灌篮高手 龙珠 杀戮都市 刀剑神域 进击的巨人

    樱花动漫,风车动漫集合资源弹幕网站 BY  Ammmi动漫

    您的UA :CCBot/2.0 (https://commoncrawl.org/faq/)F